史藏 · 志存记录
枣林杂俎
27 万字 · 约 12 小时 50 分钟 · 5 /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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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斤。桂王阻风仪真,审理嘉兴沈德先入其舟,见座设青布褥。内竖云,宫中皆然,凡鉣皆布也,亲王亦如之,并祖制。
主簿冤缢:
天启丙寅八月,严州主簿口口口于布政司领漆料千金,为孝廉某某居间瓜分。并杂费,实领三百余金。度必自累,遂缢死杭城海会寺中。犹胸抱冤状,首列方伯康新民折兑百金。事闻当道,以碍方伯不行。
许志吉:
歙县许志吉,故相文穆(国)之孙,荫历大理寺口寺副。时籍富人吴养春家,奉旨召买黄山,遣工部主事吕下问烦苛激变,志吉自请往。驻郡台,有司伏谒,通判姜三极名叱之。罗织巨家,不避戚党,徽人切齿。已事败,即讯歙令叶高标绳之,前为伏谒者。志吉囚服跽,高标故下堂揖志吉,曰「老先生何至此」。每讯一事辄受朴,人以为快,竟论死。初志吉被黄山之命,其夕文穆墓坊自倒。
登极天鸣:
思宗皇帝登极日,诸臣方呼拜,忽天鸣,窃心异之。吴忠节麟征云。
戊辰首科:
崇祯戊辰之首科,左春坊左庶子周凤翔、翰林院检讨汪伟、户科都给事中吴甘来、河南道监察御史王章、兵部车驾司主事金铉,俱甲申殉难。又兵部右侍郎刘之纶、少詹事徐汧、通政司使李梦辰、翰林院编修胡守恒、行人杨于楷、山东按察佥事、保定推官李献明、遵化知县徐泽,俱先后死事。
东宫不利:
帝王登极后,中宫生子,帝乙之纣、宋文帝之邵,并凶终。我朝孝宗之有武帝,几至覆国。及思宗元子生,日者俱谓其支干不利。
问难:
上初即位好问难,知三物、六德、六行等,儒臣猝不能对。后稍厌薄之,不复琐琐。
治进香内臣:
上内坐,闻香欲动。偶语阁臣,叹曰「皇兄受误多矣」。戒香不复进。
逆案:
逆案分创祠、称颂、赞导,繇冢宰长垣王永光。亡何,总宪曹于汴、给谏许誉卿摘冢宰阴附忠贤,罢其预议,改命司寇乔允升。时秉成于阁部,而太史姚希孟实阴主之,以得蒲州意也,故苏人无一玷者。
征盗:
先是秦盗跳豫晋间,太仓吴骏公尝与同年卫胤文论时事。其人关中人也,忽叹曰:「事出非常,奈何?吾关中有人矣。」问其姓,曰「李」。时不省所谓,迄今思之果验。
伪巡台:
癸酉十月八日,大名之长垣县忽报按台私行,在北关店杜龙家,典史倪时俊逆之公馆。时开州同知喻传显署县事,求示敕印,颇张皇失措。因收讯,则滑县齐文举也,年二十一,策蹇,专胁逻者。后奏上寘罪。
五经登第:
洪武二十二年,福建长乐县黄文史廷实应贡。庚午试南京,五经题并作,以违式取旨。太祖读其《天下一家论》,大见称异,御拔特置第一,免会试,授户部主事,言事降抚州推官。字民以恩,而待属过严陷,调漳州卫卒。
崇祯甲戌会试,龙溪颜茂猷五经题并作,分考官陈仁锡出闱特奏,上许其廷对,第进士,程录另列其名于诸贡士前。茂猷乡举在天启甲子,亦全经。口口推官山阴祁彪佳异之,言于主司获荐,巡按御史为特奏,一时传异,后人效之。崇祯丙子,万年揭重熙魁顺天,江西张燮口、罗大猷、己卯山东莱阳宋瑚,癸未进士嘉兴谭贞良、慈溪冯元飗,丁丑南昌程元极五经乙榜,求仿颜茂猷例特拔,不许。庚辰宗贡朱统钦以五经义求破格,亦不许。
馆选:
甲戌罢庶吉士,乙亥选推官知县入词林。丁丑专举,有司限甲科七人、乙科四人、贡三人。嘉善钱塞庵相国曰:「自外吏入馆,止论足赋,不问文学,月课庸拙,讹字杂出矣。」
南场关节:
兵部主事丹阳贺王盛,劾乌程温相国(体仁)庇其乡人考官左庶子丁进,摘南场黄美中论表「奢闾嫫刀,青山绿树」为关节,辅臣委部科核所出,尚书李康先苦搜覆上,忤旨去。荀子《佹诗》:「闾娵子奢,莫之媒也。嫫母力父,是之喜也。」又荀卿《与春申君书复赋》:「闾妹子奢莫知媒兮,嫫母求之又甚喜之兮。」青山绿树,见朱元晦《心学诗》。
宸翰:
戊寅六月,御书楹帖赐扬州盐曹太监杨显名:「陌上尧樽倾北斗,楼前舜乐动南熏。」(私第)「台上清霜凌草木,军中杀气动旌旗。」(公署)每对用玺六颗,遣官驰赐。
己卯九月,宴枢辅杨嗣昌于文华殿,赐坐,上手觞者三。袖出诗赐之:「盐梅今暂作干城,大将威严细柳营。一扫寇氛从此靖,还期教养遂民生。」
辅臣不给驿:
己卯,遂安方相国(逢年)召对,不称旨,自免。赐三十金,不给驿。
陈启新:
淮安陈启新,故书佐,尝一举武科,颇谙绘事。游燕,善大珰曹化淳等。丙子上书,特拜吏科给事中,实无他才。首蒙破格,入省以后唯阿观望。淮抚朱大典榜其门「海内一人」。癸未宅忧,或追论其阴事,下法司。启新走免,不知所终。启新尝奉使过南京,时大司马李邦华示禁某地,内云"如此窒碍难通矣」。启新读「窒碍」为「窑碍」。及入京,上言近京陵脉窑户坎伤,引李所示为据。李疏辨,时大笑之。
御膳:
上俭约,御膳日费三百金。
内阁秉烛:
文渊阁内五楹,中居元辅,余以次寓直。如元辅罢,次辅当代,必旨有元辅字,始迁坐。阁员至六七人,则割室中画,盖牖不北,昼亦秉烛。故事,午门前日照红牌,辅臣趋入阁,入辄报,报毕始发章奏。
堂馔折价:
辅臣会馔出光禄寺,自宜兴周相国(延儒)移庖始折价,乌程移庖菲甚。虽细节,以上侦之也。
科抄:
红本下科发抄,万历中疏多留内不付阁,故先行科抄。崇祯时禁之。
何相国市德:
香山何象冈(吾驺)次辅日直票拟,时泄之亲故。而上尝改拟,则曰某某为之,或上自改也。乌程悉其状,语何曰:「贵役不宜引入禁地。」何讳之。乌程曰:「贵役传递多矣。」自是少戢。
乌程长洲之隙:
长洲文湛持相国(震孟)故善香山。香山先相,不识典故,乌程辄改所票,不以示也。长洲积誉入相,礼之加等。长洲语人曰:「人多短乌程,乃谦抑如此。」初召对,问陕督洪承畴何如,嘉善钱相国曰:「承畴,臣同年也。任事劳苦,此其所长,若戡定或非其才。」上作色曰:「人俱说他好。」香山因力称之。长洲言操江都督御史之短,意欲荐其姻福建右辖申绍芳也。以语德州谢太宰(升),谢曰:「果用申青门,老先生当称治生。」盖苏松常镇为下江。长洲谢不敏。既推申河南左辖,未赴,意觊齐抚。太宰纠之,申逮戍。工科都给事中许誉卿资深禄浅,推南京太常寺少卿,长洲嘱香山票旨「用人何论南北」,上责改拟。会太宰引疾勉留,长洲语太宰曰:「欲成老先生高尚,奈许霞城相诎。」意盖胁之。太宰知其指,曰:「我大臣,出处乃操自庶僚耶?」因纠誉卿,而长洲欲右之。乌程曰:「太宰参之力。」长洲求罚俸,乌程曰:「安有太宰所参仅罚俸者?」长洲作色而去,遂拟降级,上不许。乌程拟削籍,晚坐会阅。长洲艴然曰:「削籍未尝不好。」其所票某项钱粮疏,乌程劝改拟,长洲勉应之。改讫掷笔,四坐骇瞩。乌程翌朝揭奏曰:「朝廷所以临下,赏罚而已。若所云『科道削籍,科道之荣,是赏不足劝、罚不足惩』。以股肱心膂之臣而为此蔑礼悖常之语,臣实不知其解也。」上怒,并罢香山、长洲。
袁崇焕:
袁崇焕备兵宁远,值枢相孙承宗于榆关。孙方被论,乞骸。崇焕曰:「相公果欲去,某顾捐三千金,助弹文。」孙笑曰:「若然,幸为藉重。第不肖去后,经略必喻使君安性,而足下代其巡抚。喻亦不久,又足下经略矣,未知巡抚又何人。」崇焕曰:「有刘诏。」后俱如孙所料。而崇焕轻脱可见。尝于演武场较阅,忽自起舞防牌中蹶。
己巳四月,崇焕遣把总吴某、千总陈某使建州。以故辽人方君达来报,二十四日阴谋款索逋赏,且佯输彼情,约杀岛帅毛文龙,许之。又告饥,遂令都司蒋文举开粜于高台堡,名赈熟夷也,边储始竭。寻用都司吴先计犒军,矫杀文龙。
庚午十一月,籍没袁崇焕家。妻阮氏,女三岁、六岁,从子兆晰,使女四人,苍头八人,婢三人,书籍财物十六笥,枪二,马口,俱解京。
郑鄤:
庶常武进郑鄤,大学士吴宗达之甥,恃天启中建言蔑视其舅。吴罢相抵舍,是日鄤俶装北上补官,不一晤。吴恚甚,揭其短于乌程,未发也。文文起入相,以同年荐之。乌程曰:「词林自有故事,万历己丑庶常蒋恬庵(孟育)终养,及起家,犹同后辈课馆,且欲外转,周砺斋(洪砥)谓以齿夙得留。今郑庶常不得违例也。」文起曰:「郑尝建言,与蒋恬庵不同。」亡何,嘉善钱相国(士升)及唐宗宪(世济)各恳乌程,许其题补。一日文起语乌程曰:「老先生不用郑庶常,彼善作文者。」乌程意沮。会许誉卿事败,文起忿曰:「一霞城败,行有继霞城起者。」乌程闻之,草揭示嘉善,同佥名。时淄川张至发其直,不之及。嘉善曰:「既不能荐,而又卖之,人其谓我何!」乌程独上,立下鄤狱,论诛死。乌程初无意陷郑鄤,衅由吴氏,而文起激之也。
万仞宫墙:
潍县张四知相国,里门题「万仞宫墙」,时人嗤之。
税监:
文文起入相数日,撤税监,自上独断,长洲掠其德。已文选郎吕大器奏「臣前止税监,今蒙采纳。」阁臣见之,谓选郎贾誉。长洲曰:「此好事,何难认也。」
词林题补:
词林在籍,先注官,后赴南海。陈子壮以口口家居,遽入京,乌程异之。乌程虽阴忮,练习朝典,人不能及。而上苛严细,故票拟改至再四不允,同列迟疑。乌程徐曰「或疏末失填小日耳」,按之果然。虽失填小日,上终不自明,必阁臣发之。
周延儒:
宜兴入相,恃才,辄午睡足徐起,阅章奏,应手票旨。时阁臣善于启事,称武进、宜兴何如宠。
吏部拟各官罚俸几月,兵、工部拟各官吏赏几十两,俱阁臣填数。乌程不填,听上裁定。不市恩怨,上益任之。
宜兴先论罢,以尝言朝廷为羲皇上人,因力辨引去。及再相,或言圣性严驭。宜兴笑曰:「上易与也,何过虑为。」盖宜兴潜通宫府,得其关捩,故有羲皇上人之说。晚益黩货,文武大臣赐谥,拟旨还与他谥。尝夸曰「吾笔底一字千金」。盖人赂四千金也。
六曹章奏:
六曹章奏,系科臣职掌参驳,近虚文塞责,于大事多略。
磨碑:
西山碧云寺,魏忠贤重修。天启三年少师福清叶向高撰记,礼部尚书会稽钱象坤篆额。今碑磨去钱象坤名氏,意作相时事也。福清记中颇称许魏氏。
内臣带:
内臣带止犀玉,五金银花素之别。崇祯辛巳始依品,自金花以至素银,衣自斗牛飞鱼以至各色异兽。
揭长安门:
己卯庚辰间,或揭长安门曰:「督抚连车载,京堂上斗量,好官昏夜考,美缺袖中商。」
泄旨罢相:
巴县王相国(应熊)被论。命未下,遣探阁指,遽疏辨。上诘其由,于是中书舍人刘天锡等以泄旨伏罪,相国坐免。
朱万年:
莱州守朱万年力拒叛兵,不遗余策。以登抚谢琏主招降,胁之出城,遇害。是日妇生子,人皆哀其烈而幸其嗣也。
佑圣观开敕:
庚辰闰正月,先是山东巡抚上虞李懋芳忧去,颜继祖代镇,论其侵牟坐逮。懋芳在道,缇骑先候于杭州,议开敕于藩司。右辖黄鸣俊曰:「某宦河南,驾帖开自臬司,重在刑名也。」二司互执,竟开读佑圣观。
过周谋:
是月僊居知县过周谋以通赂长安事露被逮,夜宿杭州菩提寺,仰药死。寒士叨一第,寄百里之命,欲速而梯进,身且不保。孤灯冷壁,妇孺长隔,亦足戒矣。
生日移贺:
思庙万历庚戌十二月二十五日生,适嫡母孝和贞皇后忌日也。崇祯元年,万寿节免贺。明年届期辅臣知其指,请移二十四日,从之。按庚戌十二月甲午立春,故景命之辰作辛亥节气。
《金史》太宗(晟)本月七日,以同皇考忌日,改用十七日。
郑以伟:
上饶郑相国邃于经术,第不谙吏事,票拟间用古字,往往失裁。宜兴时规之,终不解也,临票矜持,数四涂易。兼才之难如此。尝命改票,票佥例缴进,误毁之,被诘。先以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刻其诗文曰《艺苑张仲师》,喻短也。张仲师,长尺二寸,见《论衡》。嗣刻《山上山稿》,盖古诗「山上复有山,离合文出字」也。自为序又作隐语诗曰:「自笑此来怀口口,从前一误是山山。惟贪几度百姓眼,何补相联两月湾。」又刻《画壶集》。画壶者,小儿所吹,不按腔调。又刻《杜吟》。杜之为言,薄也。
贡士骑射:
己卯,始命巡按御史同乡试主司阅贡士骑射,具文耳,后终不行。
鹾司新例:
转运积轻,夷于郡守。如吾浙按察司水利道宴客,则鹾司办具,沿为故事,壬申转运使杨湛然革之。已奉敕礼同藩臬,敕至日,藩臬不往,方伯犹狃旧不下堂。杨勉随郡守之右。关中张继孟自御史左迁,始得亚二司,乙卯《乡试录》序列都转运使右参政张继孟。及太监崔璘至,继孟仍诎膝,二司则否。
黄道周:
黄石斋先生在词林,凡题讲官、经筵官、纂修官及东宫讲官,或资俸在其前后皆用,独遗黄,盖辅臣惧其近上敷奏也。最后推东宫讲官,又不之及。项煜杨廷麟俱相让,辅臣以道周所陈「臣不如郑鄤」为解,曰「君子一言以为智,一言以为不智」。廷麟折之曰:「孔子圣人也,自谓辞命不如宰予;管仲贤人也,自谓不如开方。天下后世未闻孔子以此贬圣,管仲以此损贤。」云云。
丁丑,华亭陈子龙出右中允黄先生门,布素进谒。先生曰:「仆本寒祚,布素宜也。若世阀常服罗绮,改而布素又失常矣,正不必也。」先生坐事放归,子龙迎高邮舟中,袖出五十金。先生掷之曰:「吾穷宦,奈何骤污吾?」(包长明记)
黄先生送吴骏公祭酒之南京,以本乡涂监生托之,不言其名。吴抵任,闻石斋廷杖下狱。因阅籍,则监生涂仲吉,果闽人也。召问,遣之北行,遗二十金为橐饘。仲吉竟自疏救,并下狱,拷供七人,主使杨廷麟、王维等。幸不及吴祭酒。
张春:
庚午三月,永平道参政同州张春出关陷穹庐中,误闻殉难,赠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居亡何,春从塞外求款,始追削。春妾口氏年二十一,自经官舍,春愧其妾多矣,盖洪承畴之前茅也。按,宋高阳关副都部署王继忠降契丹,授户部使,继忠言南北通好之利,契丹主然之,后遗边臣书。张春风斯下矣。
词林之坏:
嘉善钱相国塞庵曰:「自来坊局与政府相通,间邀坊局等咨访时务人才,因验其人之贤否。崇祯间词林辄趋台省,乘利窥间,反攻中堂,而与政府隔矣。上者征逐诗酒,略于典故,一旦临事,遂无其料。吾待罪政府,见上大夫朝房,非上书求温旨,则代人恳致,多迁除之事,并无陈大议效奇策。虽开平津之阁,何益?此国家所以大坏也。」
诏敕体贵简重冠冕,天启间忽叙门阅,尚织缛,纶命亵矣。倪鸿宝好琢丽,竞于雕虫。王觉斯专效《大诰》,浮靡不切。许石门辈储蓄既薄,趋其下风,又无论也。乌程尝读之蹙额,令删改致忤。夫知制诰,阁臣职也,词林矜愎,不其甚乎?
馆陶全城:
壬午北兵深入,馆陶令晋调元,其姻孝廉某自关中来,道被掠。仪观甚伟,厉声曰:「我非庸庸者,不令我见主帅乎?如吾见也者,会当立效相报。」及见主帅,曰:「我关西男子,不与俗伍。姻家馆陶令,以舌下之,马骡金帛随所欲耳。」主帅信之,以骑往,孝廉求舆舁至城下,约停车,容入说之。入即助守,曲尽方略。盖孝廉倜傥,足以绐敌也。
分票:
嘉靖以来,票拟颛首揆,余旁睨而已。万历之季,疏多留中。福清叶向高、德清方从哲相继首揆,尝閴坐终日。福清曰:「安得票一疏,全我体乎?」天启间事繁,福清及蒲州韩爌,间送次辅票一二。宜兴始分票,计统若干,析以为常,晨入夕出,拮据不遑。阁例不宿火,申刻散班。崇祯初遂燃蜡,更余堂吏犹循故事,高呼「申时」也。钱塞庵诗:「深宫衡石程章奏,纶阁推敲费论思。子夜漏深才退食,门官犹报是申时。」
熹宗实录:
纂修实录,各分詹翰坊局,藁具送阁臣总裁。又分岁月删定,汇而正之。熹宗御历七年,论实最终岁事耳。史官虽分任,乞假奉使,淹期不至,或竟置之罔闻,阁臣亦不以为意。嘉善钱相国尝总裁二年有奇,云同官互秘,不相往覆也。至崇祯十口年始竣。
讲臣:
经筵对御案设几,列讲章其上,讲官易为口,日讲从御案旁敷陈。即自撰讲章,或至失记。盖讲章先期呈阁臣阅定,中书舍人录置御前。往时讲官第阐本义,末规数句,不繁引也。崇祯时,好衍时事,辄千百言。如豫章礼部右侍郎罗喻义讲《尚书》口口口口,布昭圣武,泛引国朝《三大营志》,乌程屡删之不受,忤去。罗喻义祭酒时,监生请祠逆魏,批准其呈。逆魏败,始攻之。钱塞庵曰:讲官致规不过篇末,今累牍连章,乌程坐是与词林不协。予所见讲官,文湛持、倪鸿宝学问该洽,声容闲雅,真其选也。姚孟尝次之。姜箴胜有仪度,其学不逮。姜燕及气粗,许石门语冗。
堂婆:
太监张彝宪监户工二部,并座堂上,时称「堂公、堂婆」。
御史改武:
监察御史张仕学巡按河南,求击贼自效,改总兵官。先是余应桂按楚,超巡抚,张觊之。既改阶,郡守节推通刺,始愧悔,后迁延自免。
卢象升:
己卯,卢象升总督败没,镇珰惧罪,阴言其不死,命遣校侦之。以实闻下校狱,酷拷不承而死。垂死拜狱神曰「某不枉卢总督,虽死不憾。」
德府窖金:
己卯正月济南破,德王(由枢)陷于贼,得牡丹下窖金。午午十二月,兖州破,鲁王(以派)死之,得石榴下窖金。二邸最薄,矧秦楚襄福周蜀之富乎!
周士朴:
寇陷归德,执周尚书士朴,责数之,答以布袍革履不预外事。曰「亦知舍人之怙势肆虐乎?」辞以不闻。曰「尔瘗金十三窖,何来?」不能答,被磔。
谢秉谦:
华亭谢秉谦,本起厮养,登第历御史,巡按陕西,婪虐。戊寅还,十二月北上,会被论,至齐河见逮。过济南陷于朔骑,同官校遇害,盖舍人施普所供也。怨家杨尚能击登闻鼓,诉其逃匿,下抚按,缉之不得。按济南之变,颇多逋吏。提学副使钱塘翁鸿业,易隶服而逃被执,以衷服纤绮,谓职官也,力讳之。数日有苍头见其众中运木,戒苍头勿言,后不知所往,其家佯发丧。丙戌归家,死于舍。推官平湖陆粲亦逃,弟某微知之,往问扬州善庆庵僧德宗。德宗曰:「越十二年当还。迄无耗,则委骸风露也。」
和杖:
崇祯中盗值官兵,目语曰:「今日打和杖乎?打真杖乎?」官兵畏之,曰「和杖」。遂遗金帛饵我,遣胁从报级。
左良玉:
壬午十二月,张献忠再陷襄阳,平贼将军左良玉走汉口,居民窜尽。贻王宪副扬基书,求驻武昌会城,就饷扼要。士民疑惧,王信之,越江迎劳。许屯金沙洲,俟派拨迓之。竟先期渡江,军城外肆劫。王归其孥,至阳逻口被掠,诉良玉大索得之。一时骇乱,人不自保。贺相国逢圣访良玉,问此来奉旨乎?曰否。相国曰:「将军扼要,宜先护显陵,而省会次之。」曰:「郢上闭关却我。」曰:「今寇在江北,而兵江南,何耶?」曰:「汉上逃窜,无可食。」相国曰:「驻省会几何日?」曰:「养锐待战。」及正旦,相国往,叩不纳,排闼一见而去。
芜湖兵扰:
癸未春,左良玉在武昌,遣副将王允成勤王,自九江安庆而下恣掠。流言兵叛,留京藉藉。南枢熊明遇亦不辨,第令都督孙必进以三千人往至芜湖,知非寇也。江宁令杨文骢以熊氏年家子求西征,许题补职方郎。文骢即部衔视师,欲芜湖令夏继虞诎膝。不受,纵兵劫掠。时留京戒严,清明节聚宝门启二十刻遽闭,游人争入,踏死四人。蒋子文庙降神言「此地亡恙」,果获安。
女惨:
左良玉自武昌东历池州,道剽,士人奔避。斤肉值银二镊,只葱二十钱,墟市空竭。所掠妇女二三万,左偶闻之,欲搜集,部卒惧,顷刻推妇女江中,尸浮及于扬州。良玉日跋扈,人心忧疑。故都督陈洪范曰:「左昆山不能约束其众,盖有三惧:惧流寇难灭,惧部卒二心,惧严旨不测。」
芦沟城:
崇祯戊寅二月,城芦沟桥,南门曰「顺治」,北门曰「永昌」,甲申两应其兆。甲申正月贼陷潞安,藩世子口口年十六逃外氏,被执。伪将同饮,风吹其衣,见幼所佩大金钱为「大顺永昌」也。
内臣兆蝗:
予生不识蝻。己卯六月三日,太监崔觏核两浙钱粮盐法抵杭州,蝗始见。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