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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治台必告录

32 万字 · 约 15 小时 22 分钟 · 10 / 41

会员可开白话

贼至则竖贼旗,贼退自称义民。间有抢掠者,至是皆竖「义民旗」,缚贼以献。贼益窘,窜伏近山麻林中。

二十六日,大军次盐水港。

金门镇窦公振彪亦于初三日登岸,自鹿港疏通北路引兵来会;马公益以兵二百,令攻凤山南路贼。

二十八日,马公整旅入嘉义城,总兵刘公迎见;与窦公分兵四出搜捕。绅士、义民或缚贼来献,或导兵捕贼;获黄番婆、刘仲、刘港,戮于军前。三十日,露布报捷。

彰化贼黄城既不能北,率贼千余人欲南,与张丙合。斗六门者,处嘉义北界,树竹为围,大汛也。县丞方振声、守备马步衢、千总陈玉威,设险守御,贼不得逞;约梁办、庄文一、吴猫攻之,屡败。十一月初一日,思退走。监生张清红(人呼张红头)与马步衢有隙,令族人张成伪称「大元帅」,集众助贼。初三日,黄城用张红头计,驾牛车载草填濠;陈玉威焚之。是夜,复助以车,覆泥草上以塞河,逼竹围;步衢督诸弁御之。方急,许荆山者(嘉义都司),与郡令同出捕贼,至土库为陈办所逼,奔避斗六门,步衢留以御贼;见势危,破竹围遁。贼得乘间入,纵火;陈玉威与外委朱承恩、许国宝、林登超、蔡大贵、额外陈腾辉、朱万斗巷战死。玉威先遣其子陈继昌赴总兵告变,方振声亦先遣其妾抱幼子出匿。马步衢无眷属,或劝之走,厉声叱之。敛所余火药,与方振声自焚,不死;遂与方振声妻张氏并幼女、玉威之妻唐氏被执,皆骂贼死,贼醢之。方振声之友沈志勇、仆江承惠、曾大祥、邱薪、许厨以义死,友之子沈联辉以孝死。同时死难者官九员、家属丁幕九人、兵二百二十余人。

黄城以黄虽莱为伪县丞,守斗六门;自率其众而南,助张丙以拒大军,败。十二月,与张丙、蔡恭、江七、庄文一、陈办、陈连、陈开陶、黄元德、许六、吴猫、梁办、曾吉、欧宗、刘邦顶、吴扁、侯虎俱被获。解张丙、詹通、陈办、陈连于郡城,磔李武松诸股贼于嘉义,枭首店仔口诸处;剖黄城诸贼心,祭死事者。北路平。

初七日,马公督兵赴凤山剿南路贼。贼御之三喃沟,败之。初八日,谢朝恩擒许成,毙蔡临,剉其尸。南路亦平。

初,粤人李受,计许成之攻凤山埤头也,必破;破则以粤人复之,可得功。指所掠闽庄为贼,粤人故智也;遂与杨石老二、廖芋头勾结生番,乘间逞其报复。十一月初十日,以「义民旗」攻破阿里港及附近诸闽庄,焚掠、惨杀尤甚。不意许成再攻埤头,被炮击退,走台湾县界。十二月初二日许成攻罗汉门汛,李受又乘间攻连界嘉义之礁吧哖闽庄。台湾道平庆会副将谢朝恩诱李受获之,置于狱。

十三年正月,总督程公抵台湾。凤山闽庄之被难无归者男妇老少尚千八百余人在郡城,抚恤;乃捐银令绅士于阿里港各庄结草藔,栖之。檄提督马公镇凤山,搜捕攻庄粤人及股首之未获者,按治之。

二月,钦差大臣将军瑚公抵台湾。当总兵刘公之被困也,与台湾道平庆俱以贼势入告;上命瑚松额署福州将军颁「钦差大臣」关防、哈朗阿为参赞大臣,领侍卫巴图鲁章京三十四员,又调西安马队兵三百名、河南兵一千名、贵州兵五百名、四川兵一千五百名赴台湾剿办。巡抚魏公于十二月十一日,接提督马公捷报,奏请止兵,并飞咨各直省截回;奉上谕:『瑚松额抵闽后即行渡台督同马济胜、刘廷斌搜捕党羽,程祖洛渡台办理善后事宜。所调各省官兵撤回归伍,所到何处即行截回;侍卫章京,令瑚松额酌带数员,其余着哈朗阿管带回京』。故各省之兵,皆未入闽境。而瑚公与总督程公先后渡台也,至则奉命撤查起衅根由及死事出力者与不职者奏闻;穷究余党,按名悉获,枭斩凌迟三百余犯,遣戍者倍之,械送首犯张丙四人于京师。死事诸臣及兵丁俱蒙恩优恤,方振声、马步衢、陈玉威入祀昭忠祠,妻亦赐谥。又于斗六门立专祠,以幼女、幕友、家丁从祀。提督马公济胜赏戴双眼花翎、二等男爵世职,御书「忠勇严明」匾额赐之;前任提督子爵王公得禄率家属劝谕连庄建义旗获贼,赏加太子少保衔;总督程公祖洛赏戴花翎。守城杀贼从事文武官弁及绅士义勇之出力,前后赏戴花翎、蓝翎,迁擢有差。台湾镇、道俱被议;后刘公以病卒于军、平庆因病乞休。调兴泉永道周凯署台湾道事。

六月,瑚公内渡,以次撤兵;七月,程公善后事宜竣,巡阅北路而归。凯以七月抵任,与总兵张公琴搜斩余匪、逸盗四十余人,十二月回任。

明年春正月,提督马公入觐,深蒙嘉赉,晋子爵,在御前侍卫行走;半月,回福建提督任。赐巡抚魏公元烺花翎。

事皆查章奏供词直叙,不敢稍有增益。初一、初二诸日不书甲子,从归太仆「壬戌纪行」及「昆山倭寇始末」;「股首」、「旗首」诸称不以词代,从实也。

东溟文集姚莹

与倪兵备论捕盗书

上孔兵备书

上孔兵备论办贼事宜书

再上孔兵备书

与杜少京书

覆赵尚书言台湾兵事书

台湾兵事第二书

答李信斋论台湾治事书

台湾班兵议(上)

班兵议(下)

筹议商运台榖

筹建鹿耳门炮台

与倪兵备论捕盗书

漳、泉素称多盗,频年诛捕,不为少矣。而攘劫之风不息,则捕之可胜捕哉!

今功令以保甲为弭盗首务。此在西北省行之,或有效者。然行之不善,民间已多病之。东南非阻江湖、则滨大海,闽、广之间山深林密,往往兵役所不能至,惟群凶亡命者匿焉。驱之急,则奔聚日众,其为隐忧甚大;而又不仅攘劫之患而已。漳、泉、惠、潮各郡人民聚族而居,强悍素着。藏匿凶慝,常临以兵役数千,不能得一罪人。今欲比次其户,着籍察之,又日更月易,使注其出入、生死、迁徙具报于官,恐愚顽之民未能若是纷纷不惮烦也。莹常以为保甲之法,宜审时、度地变通而行,但师其意可矣。

莹昔在龙溪时,患盗贼之多,用集各社家长予以条约教告及族正、族副、家长「信记」,使各自注列名籍,不假胥役。社大者分设家长、房长,而以族正、副统之;社小者但有家长、族正而已。以族正、副统房长,以房长统家长,大小事以次关白。子弟不肖为慝者得自治之,不率教然后缚送县;县中亦不为苛细,但即其地罚偿所失。凡白昼中途被劫者,察地界何在,先责其地之家长、族正,以赀偿客;然后捕贼。其夜中纠劫者,令事主侦贼去入何社,亦责偿于社;苟能捕贼者免。县中四路各令家奴一人率民壮五人日往视,授以「循」、「环」二簿,给予饭食。至某社,则见其家长,信识于簿,注明月日。簿中无他,惟出状不敢容藏贼匪耳。自正月至于年终,不间。若甫出状而有事,则惟出状之家长是坐。自是各社一清,宵小无敢容匿者,以为善矣。数月后忽屡有夜劫;询其故,盖各社整肃,匪类皆逃至高山深林,藏匿渐众,饥无所食,因出扰劫。乃悟立法未尽善也;用召众家长晓之曰:『尔邑诸社大者万人、小者千人、最小数百,贼虽多不过数十、少仅十余人而已;尔族丁十倍于贼,贼虽强,焉敢伺夜深入?此必有与贼通者。非他,即本族贫乏人也。若辈无业饥寒,族中富厚者不肯赡给,故怨而通贼,此贼之本也。今吾行清社之法,贼无所容,又群聚山林为害,捕之较在社更难,且不胜其捕。拔本塞源,莫如恤族守社。恤族守社奈何?先核尔社内公产及富厚之家出公费若干,再核尔社中赤贫无业素不肖壮者,召致归社,日给饭食钱,使为社丁。大社四十人、中社三十、小社二十,分为两班,每夜一班,巡社防守。一人执锣而不鸣,一人击柝,余执大挺,不许持刀枪、鸟铳;自三更起绕行社外,至五更向明而止。见贼,则鸣锣大呼,一社之人咸起群呼逐贼;贼必不敢入社而逃。一社鸣锣,则邻社皆应。不鸣锣、不逐贼者罚之。贼既走,不可远追击捕,恐穷逼拒捕伤人也。此法一行,各社贫乏者有以自养,皆自保其社;不但不为贼,亦不复出而为外盗。此恤族守社之法;拔本塞源,孰有善于此者哉』?众家长大喜,皆遵约而行;然后盗贼屏息。

由此观之,则保甲之法,如果行于漳、泉,不特闾阎骚扰、良民受累,且奸人无所容身,恐走聚险阻、如莹清社之事,其患又有不可言者。甚矣!立法之难也。

上孔兵备书

姚莹顿首谨上言:阁下以先圣之哲孙、仪郑之令子,望倾中外,誉在九重!今兹按察台、澎,盖六月矣。清亮之节、严正之义,吏民无不悦服倾诚。是以政通人和,雨旸时若;而郡守以下暨诸厅县,亦能贤能著称,孜孜求治;遂使百年来委靡奢华之习,廓然一清。此固由圣天子恭俭仁明,风行海外;而承宣德化,敷政优优,实不能不为阁下颂也。

顷闻摄总兵官赵公,以往逐夷船,巡视南、北两路。令符忽下,文武惶然,颇有窃议者;莹亦不能无惑焉。舺板夷船,以贩鸦片禁烟,为粤省驱逐,窜入闽洋;总督、巡抚、水师提督严檄沿海文武官,勿任停泊。自本年三月,至鹿耳门外;郡中禁严,遂驶至鸡笼。而淡水奸民恃在僻远,潜以樟脑与易鸦片。水师任其停泊,经时不更驱逐;此中情弊,固显然矣。幸檄吏驰往,又值中丞至郡,切责水师游击,始以七月十五日引去。寻于闰七月初三日复返,且近至沪尾。计自三月,于兹已盘桓半载矣。夷情叵测,始意不过图售鸦片;适至鸡笼,遂收樟脑。及往来台湾,海道既熟,又见我海防之疏、水师之懦,万一回至彼国,言及此地本红毛旧土,忽起异谋,能保无他日之忧耶?水师玩误若此,窃意摄总兵官赵公必予严劾。骤檄兵船大集海口,遣人往问久停之意;彼船单势孤,必扬去矣。乃计不出此,迟疑观望者阅月;忽易辞巡视南、北两路。不识此举为公乎?抑为私乎?

定制:台湾镇总兵官每年冬巡视南、北两路一次。所以必行于冬者,盖其时宵小易生,故因巡视营伍,镇静群邑;且农功闲隙,道路供给夫差稍便也。今时方八月,则未及巡阅之期。本年六月,中丞遵旨巡台湾;入奏未及三月,兵民安靖,何必须再巡阅之举?则所云为公者,无谓矣。且逆计总兵官蔡公渡海适当冬日,彼以真守始至,能不一出巡视平?是半年之中,一巡抚、两总兵官三次巡阅,郡、县虽富,不能胜此烦扰也。虽郡、县馈送,贤者必不受;然即此夫马之供、随从弁兵之犒,岂易言哉!今年三月,观公去而明公至;七月,明公以忧去而赵公至;十月,蔡公又将至。一岁四易,文官供帐已大繁费,各营参将下尚可问耶?台湾五厅、四县,有仓库者七;更易时多,不克如期日交代。如台湾县,则已以缺官钱劾黜矣。诸营交代,亦多如此。其情形之支绌,不概可睹耶?

赵公素能恤下,或者一时未计及此;营中无敢言者,厅、县亦避嫌不言。计此时可言而能言者,惟阁下耳。何不以善言婉告之。曰:『夷船久泊海口,水师既不足倚,非亲往示威不可;特不必以南、北巡视为名。盖巡视当奏闻,营伍小小利弊,今抚军甫奏未几,且不当冬令之期,不但非督抚意,亦恐未得优旨』。如此,则彼必翻然觉悟;其所全于文武众属吏者为不少矣。

抑莹更有虑者:一时之议,惧生边衅。每遇外夷之事,即往往假天朝恩德宽大为言,而实示之以弱;殊不知损国威,即失国体。嘉庆二十四年,■〈口英〉咭唎之至天津,可为明鉴。当事者祗取省事目前,而不顾启外夷轻视中国之心。彼水师既啖其利,又畏夷船高大,不敢驱逐;赵公此去,彼必诡言以对,甚或张大其词以相恐惧,皆未可知。而赵公之量识,未知何若?倘更无以大异于游击,则失体愈甚;又不若不往之为愈矣。

狂瞽之言,本不足轻重。徒以国家体统所关,又深知地方文武罢敝不堪供亿之烦;忘其出位,不得已而有言。伏惟采择!幸甚。

上孔兵备论办贼事宜书

南路贼匪,自二十二夜入城之后,百十成群,啸聚仑仔顶及黄梨山,截杀兵役;幸大兵到埤头,又檄属吏驻阿公店扼其要害,贼闻风惊散,道路始通。诚乃万民之幸,郡中人心大安。

但闻摄总兵官按兵两日,不出剿贼;窃所不解。众人皆以贼散为喜,莹独不能无忧也。匪类乌合,本不足虑;然既敢入城劫犯,又屯聚山中,沿途截断文报,其志不小。近使其党潜入郡城招众,此岂寻常细故哉?揆度贼情,大约两大群:一为许尚,一为杨良斌。许尚虽擒,其党仅获潘阿榜一名;而杨良斌党,遂敢攻劫埤头,诚恐两贼潜合。自发郡兵后,不闻官军杀贼若干而即闻贼散,彼初以为官军可畏,故暂避耳。诸将素怯,不敢击贼;及见贼退,以为贼真畏我,其心必骄而懈。恐贼有以见我军之情,而始畏者终且不畏、暂散者未必不复聚也。不揣愚见,妄拟八事,为阁下陈之。

一曰:剿贼宜速。剿贼与捕盗不同。平时捕盗,须用网民、差役;今贼匪公然聚众入县,又延途截杀兵役,此乃叛逆,非网民可办。直须探有贼踪,即速带兵扑剿;兵迟一日,则贼匪日多矣。扑剿之法:以多杀为上,生擒次之,最不宜冲散。盖贼聚则用兵之处少,兵集则力厚势大,而有一鼓成功之速。此等乌合之众,器械不具,安能抗敌?其败也必矣。若其冲散,则无处非贼,即须分兵逐捕;兵分则力薄势轻,而有东西奔命之劳!旷日持久,何时始能灭贼乎?且大兵南冲,贼必北窜;北路贼盗素多,或起响应,则蔓延不可收拾矣!今虽分兵屯御,而山径甚多,岂能尽塞?故曰杀贼为上,擒捕次之,屯御为下;若冲散,则害不可胜言。摄总兵官发兵已迟,既到埤头,又按兵两日不动,道路闻者无不诧异。宜以大义责之,勿惜声色,以误郡邑!

二曰:乡勇宜募。台湾游民日众,平时剽悍;及小有蠢动,则不待贼招而自赴。否则,各成一队,乘机焚掠,府、县城厢内外尤多;盖城市繁众,为奸民聚集所也。向来办此郡兵事者,每遇有警,则道、府、厅、县各有出赀广募乡勇;名为备用守城、击贼,实则阴收此辈养之,免其作贼耳。若辈亦非必欲作贼,以无人养食之故,乘机求食。今有口粮,则其心定矣。此必不可惜费。

三曰:军实宜简。台湾军器有在郡收买制造者,有班兵内地随带至者,有由福州制造赍至者。今宜通牒,在郡及郡外各厅、营、县所有鸟枪、藤牌、刀枪、火药、铅子、大小炮位实数若干?果皆备具,足资分给,以便配用。

四曰:招集散兵。诸营积弊:班兵收营后每私自请假,别出生理,并不在伙房汛地。此种盖去十之三,又伴当、四行等人去十之一,其余仅十之六而已。平时到处则苦兵多,有事调遣则苦兵少。而汛地兵少不能如额,是以贼匪益无忌惮。今宜速令各营严核在营汛兵丁实数,仍收回平日散出之兵,以资攻守。

五曰:移调外兵。台湾存兵,在城不过千余;其安平一协、中左两营水师兵分防汛地外,在镇者亦仅千人;去其虚数,实存不过七百余人而已。只可协防郡城,不能再有分遣。今南路有郡兵七百,又有南路本营兵一千,足以办贼,无用增往。惟北路嘉义地方辽阔,仅北路左营都司一员驻嘉义县城,虽有一千二百六十八名之额,除分防汛地,守城仅五百名耳;再去四行虚数,恐不及四百人。今南路之贼纷纷北去,即宜侦贼踪迹、驰往击捕,不但无兵可调,抑且无官可将。近北路者莫若澎湖,其营水师兵额一千八百余名,其地无贼;宜咨摄总兵官檄游击一员备兵七百名,以俟北路进止。

六曰:请员听用。台湾各营,自安平副将以下,参将至守备,大半以小署大,参错不一;望浅权轻,实不足以董率军校,不但干局庸懦而已。即文官中,备公使者实亦乏人。侦知贼踪,遣兵往击,即苦无员可用;而守城带兵之事,至用及教官,安能有功?宜密请太府选参将至守备各一员、文官中郡倅、县丞素称能事者二、三员驰至。此即安堵无事,亦所宜行,并不止为剿贼之用。

七曰:亟修城垣。郡中城垣颓坏,各县雇工缮修,尚未竣事。南门尤为扼要,但县丁所雇匠首召雇泥水匠不及百人,未免迟滞。宜令台湾县增募乡夫二百名准匠人工直发交匠首,其工直仍着各县家奴分给,力促修筑,限以三日毕工。又嘉义县城,连为雨水冲塌亦二百余丈,闻王令已筹款修葺;宜檄促加雇民夫,限日修竣。

八曰:筹给兵费。大兵既动,口粮尤急。今郡中往南之兵,虽由台湾府筹款备具,其凤山本邑兵费及台湾守城各兵,由县筹付。凡诸杂费甚伙,尤不可少缺。此时各员义在急公,断不敢略存吝惜;然恐事定之后,各人亏缺甚巨,身家从之。此款将来如不获开销,宜作如何筹补?抑或郡县分年递捐?请先给札牒,以释各官之虑;庶鲜瞻顾,致失机宜。

再上孔兵备书

南路贼匪滋事,仰荷硕画,文武尽力,首、从咸获;保障全郡,绩烈无量。莹羁旅此邦,亦得蒙威武之力,略无惊骇;鼓舞欢欣,不能自已!

惟自起事至于竣功,业已匝月。未能入告者,岂非以罪人众多,悉心研鞫,不欲造次定谳故乎?于此仰见阁下仁恕为怀,虽严厉肃杀之中,仍体圣主一夫不辜之德;所谓求可原于法外者也。乃浅俗无识之徒,不明大义,往往以纵为宽,遂欲使有罪逃刑;此则舆论之误矣。自古有道之国,不赦有罪。盖法者本诸天祖,虽天子之权,不能以意为轻重。今则拘于阴德报应之说者,往往有意减释人罪。莹尝苦口争之,以为是纵非宽也。夫所谓宽者,特举其大纲,不为苛刻繁细附会深文而已。故圣王在上,网漏吞舟之鱼,然未尝废网而不用。武侯治蜀,用法颇竣,而蜀人百世怀之;子产称众人之母,而铸刑书。此其义至为深远,非浅见俗士习妇人之仁者所能知也。虽然,法者圣王不得已而用之,期以止辟而已,而不为已甚,其中有权衡焉。苟矫纵弛之弊,而一意峻法,则或有不得其平者。

日者,贼徒谋逆至欲攻城戕官,此诚罪大恶极。然犹幸党羽无多,即已破灭。今渠魁助恶之十数人既服极刑,而从逆攻城服大辟者亦数十人,其余桎梏待罪者尚有百数。以莹之愚,似可悉就发遣,无事更加骈首矣。何也?圣王之律所以极重于反逆者,以此等恶戾败坏人心,闾阎受其荼毒灾祸之中,至为惨酷;故主谋者必置以极刑,使后人知警耳。方贼势初挫,民间谣言未息,犹尚惊疑;其潜受贼约者,亦尚不免于观望。当此之时,若非严刑峻法,不足以警凶慝、定人心。及乎事已平定,民人安堵,贼徒畏惧、解散之后,则戮数百人与数十人等耳。今首贼与助恶之人或置极刑、或置大辟,其余业已输服,及按验时俯首无辞者无论矣;或言词反复。虽明知其狡诈,似不妨姑援「惟轻」之议,降等问罪。虽此亦近于纵,而实则非纵;盖就法者已多,而国法足以昭戒也。

仁、义两途,互相为用;权衡之道,是在秉钧。窃谓此时宜速檄府、县定谳上闻,以抒圣怀,不必再事推求。今月已几望;倘过此朔期,则开舟须至岁除,未免太迟。愚昧之言,伏乞垂鉴。

与杜少京书

时事方殷,亟还杜母;士民歌舞,仁威远闻。观今日之舆情,益知当年之惠政。望风庆喜,为之不寐。

颕斋先生还言:足下受符于疮痍皇遽之中,慷慨致身,推赤诚以安反侧;众志成城,可歼强敌。况此区区乌合之徒,一闻大兵,已自惊溃,蛇行鼠伏,何难次第就擒,四境肃清,保障之功伟矣。日者,窃有过听之言,辄献刍荛,惟仁者留意焉!自古初服之士率多骄悍,怯于见敌而勇于虐民,比比皆是。仁人君子,莫不恶之。然苟处之不得其道,则民间未受吾庇,或者有意外之患,不可不察也。

盖兵者凶器,譬犹剑锋,以杀寇雠,则千金之宝也;以伤善类,则钝钩弗足贵。彼将卒者,特剑锋耳!指挥而用之,是在能者。用之之道奈何?恤其劳苦,通之以情;悯其粗陋,接之以礼。兵、役一体视之如子,宥其小过而教其所不知,有言必信、有赏必速,如此而兵不用吾命,未之有矣。将帅官阶虽较县令稍崇,然亦视县令之才与分;二者不足,则姑顺其意而曲就之。盖郭汾阳结欢于鱼朝恩,王阳明夜交于张永,以二公之才、之功犹不难自屈以成大事,诚以所见者远也。然则,宏包荒之度而挥无益之金,不正在今日耶!谚云:『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又云:『成大事者不顾家』。此语居常念之。闻足下受事之明日,即募乡勇八百名,以半守城、以半侦贼,此诚盛举。惟意以留兵为无用,此似但见于有形而未见于无形也。

夫兵虽缉捕之能不如役卒;然国威所在,藉以镇定人心,且未尝不可用也。二十二夜埤头之危已如一发,幸赖郡兵击退,全城无恙;此功岂可没哉?所恨者,次日之退守火药库;及大兵继至,又未能奋速入山痛剿耳。然贼匪溃散,实由大兵之故。今余孽未尽、伏莾犹存,而已有留兵无用之言;此诚不可使贼闻之,且恐愈失将士之心。能保将帅言旋,贼不再至乎?

抑又闻之,艰难之际,尤以人心为本。察夷伤、劳士卒、振困乏、抚孤寡,虽在军旅,犹日见士民,勤于恤问,远人尤加意焉。此古循良之风,足下亦既优为之矣。窃闻前有率义民数十来者,足下给两日粮,不见其人而遣之;此诚可惜。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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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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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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