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清代名人轶事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7 分钟 · 17 /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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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收入内庭。
○钱中翰前生
前明钱少马士贵,五十无子,祈嗣天童住山,长老耆宿也,为入定觇之,则曰:“钱宰官有家无子,有子无家。”言下有省,乃归而施舍,蓄资四十万,三年而罄。复往四明住僧,僧曰:“可矣。”乃设斋饭僧。堂头晓众曰:“今有钱宰官无子祈嗣,大众谁愿往?”众皆愕眙,惟担饭僧向钱一笑,堂头曰:“汝亦可。”乃下座送钱出,而担饭僧即于烧火凳上坐逝矣。归而生中翰芳标,肩有肉骈起,与担饭僧极肖,初名鼎瑞,字宝汾,更名后乃字葆<香分>,以康熙丙午孝廉,官中翰,诗号金门,词名湘瑟,多任务艳体,绝无蔬荀气语。奏销狱起,镌秩家居,性好弈,方与客对设楸秤,忽阍持信入曰:“天童山寄来。”拆视乃空缄也,恍然大悟,即作偈曰:“来从天童来,去向天童去。笑指天童山,白云最深处。”遂示微疾,数日而逝。其孙长泽,棋入第二品,时已八十余,述之甚悉。
○渔洋先生前生
《稗勺》述高南阜云:“渔洋先生前身,为高丽国正。将诞之夕,有人止村庙中,见途中羽葆鼓吹,仪卫甚盛,其人骇惧。询之从者,云高丽国王降生新城王家。其人素善封翁,急入城探访,先生已堕生矣。南阜与王氏交好,此说得之于其后嗣,非齐东野人之语也。按清朝名臣,张文端为王敦后身、裘文达为河神感梦,河间、湘乡两相国亦相传灵物降生,此外见之纪载,不可枚举。风节文章如文简,固应生有自来。
○康茂园南游梦
康茂园先生名基田,山西兴县人。乾隆癸酉乡荐后,曾作南游梦,数十年升沉显晦,了不记忆,惟记舟至太仓州城下,听岸上人语曰:“此太仓西门也。”欣然登岸,进西门流览,逾时出北门而去。丁丑成进士,简发江苏知县,似太仓或有缘矣,凡水陆所经,如梦中所遇。补新阳县,东去太仓西门三十里。调昭文,出太仓北门七十里,以为梦兆已验于此,或以升太仓为言,终无验。嗣任岭南,调中州,再至江苏,官职日显,擢任河道总督,年已六十有七矣。因邵工大坝被焚,降太仓州知州,至西门入城,如旧游,旋署松江府知府,州人遮道送别,公避之,由北门登舟,然后知梦征之乃如此也。因作《南游梦记》。
○曾文正公巨蟒转生
曾文正公硕德重望,伟烈丰功,震于一时。顾性畏鸡毛,遇有插羽之文,皆不敢手折。辛未十月,到上海阅兵,其时供张已备,从者先至,见座后有鸡毛帚,嘱去之,谓公恶见此物。不解其故,公姻家郭慕徐观察阶告云:“公旧第中,有古树,树神乃巨蟒,相传公即此神蟒再世,遍体癣文,有若鳞甲,每日卧起,床中必有癣屑一堆,若蛇蜕然。然喜食鸡肉,而乃畏其毛,为不解耳。”后阅《随园随笔》,言焚鸡毛,修蛇巨虺,闻气即死,蛟蜃之类,亦畏此气,乃悟公是神蟒转世,故畏鸡毛也。宋文信国公,传为吉安潭中黑龙降生,信国柴市殉难后,是日其乡风雨大作,人见黑龙复归于潭,与公之异将毋同。
○何子贞梦
何子贞绍基,少年时梦至一处,见案上以盘盂盛馒头甚多,即取一食之。又取其一,忽有人攘臂夺去,遂不得食,视其人不识也。及嘉庆庚辰岁,桂林陈莲史先生,以己卯解元、中式第一名贡士,遂魁天下,子贞见之,则即梦中所见也,怅然曰:“吾其不能与此人争乎?”至道光乙未岁,子贞以第一人领解,而次年成进士,则会状皆非元也。梦兆洵不虚矣。
○其二
子贞于道光己亥岁,典七闽试,归途于行馆中,梦其仲弟子毅来言别,留之不可,视其服则已僧服矣。觉而泣曰:“吾弟其不幸乎?”于是朝暮哭。及入都,既复命,驰诣其父文安公私第,时子毅果已前卒,家人以其远归,不即告,而子贞已哭失声,遂不能秘。问何以知之,乃言所梦云。
○汤文端安居凶宅
萧山汤文端公官京师时,居东单牌楼,其屋相传为乾隆时大学士和┞旧第,素称凶宅。及文端居之,了无怪异,惟后有屋七间,颇宏敞,不居人,屋中藏庋书籍,庭下杂莳花木。最西一室,为奉佛之所。文端每日晨起,必至此室礼佛,从者皆止于庭,不入。文端至户外辄见一叟,先在室中膜拜,拜已不见,文端乃入拜,日以为常,心知其为狐也,以其不为人害,亦姑听之。及文端薨逝之年,此叟遂出至厅事,客至,见其苍颜皓首,倚隐囊而坐,疑为文端也,将趋问起居,倏已灭迹,乃共骇异。文端薨,妖异大作,桌椅之类,无故自动,或数人方共啜茗,茗碗忽飞至他处。汤氏恶之,不复居此屋。
●度量类
○张京江遗事
京江风度端凝,为清朝第一。故乾隆时翠华南幸,常御书此四字,以颜其闾,父老至今犹传为佳话。殊不知公之生平,固不独以度胜,其器量亦实有大过人者。幼时攻制艺,尝诵公“不患不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一节题文,至束股(曩时制艺有八股,或六股,其篇末二股,谓之束股)“不受朝廷不甚爱惜之官,亦不受乡党无足重轻之誉”二语,辄信公人如其文,具此胸襟,安得不光国而迈种耶?与公入词林时,府中有一力,年已老矣。某年,公归自京师,晨兴诣斋,执卷坐此,力入洒扫,率呼曰:“玉书且起,公为徙别室待之。”事已而后,入不少怪也。其徒语力曰:“相公今贵矣,汝犹当束发受书时而名之耶?”力闻之,爽然。翌日,遇公则改貌,而称谓亦如仪,公愕然诘之曰:“谁教汝者?”力曰:“闻礼应如是,觉昨非而今是耳。”公欷太息曰:“是何黠物,斫汝天真矣。”又公入相时,其府垣外有隙地,邻有兴作者越用之,家人与之争,则不听,将怒而鸣诸县,先以书驰白公,公还笺曰:“千里来书止为墙,让他几尺也何妨。长城万里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呜呼!此二者,皆琐事也,然富贵人处之,鲜有不怒其侮己者,而公之有容乃如此,今尚可得其人哉!传闻公之辅政也,日入值,一日上问曰:“天下以何物为最肥,何物为最瘦乎?”有满大臣抢白曰:“莫瘦于豺狼,莫肥于猪羊。”上顾问公曰:“张蛮子(清初称南人往往以此),汝谓何如?”公曰:“臣以为莫肥于春雨,莫瘦于秋霜耳。”上太息曰:“此真宰相语也!吾满臣中能及此哉?”
○杜公厚德
宝坻杜文端公(立德),德器厚重,人不见其喜愠之色。京师有无赖子,偶与驺卒哄,乘醉随公舆后辱詈,公若不闻。无赖于随至邸第,詈不止。久之,公遣问曰:“詈可已乎?”无赖子归,酒既醒,或告以昨辱宰相,仓皇诣第谢罪,公慰遣之,仍予二金,令改行生理,无赖子感泣而去,岁时必至公门叩拜,卒为善人。予乡文定孙公(廷铨)、司寇高公(珩),居乡亦然,皆可为士大夫法。
○王相国假归后轶事
王太仓相国假归,入山养病,戒仆人勿言姓氏。道遇疾雨,移舟避乡坊,其家不容,逐之,乃告曰:“我好人,勿疑也。”乡人笑曰:“好人那肯六月出门远行?”公闻之,悚然曰:“彼言是也。”公喜菊,多蓄名种,杜醒陶造之,猝见白剪绒,不觉身入花间,忘与主人交礼。公曰:“君兴故不减我。”乃赠与之。公夏六月,斜跣据地,手捉菊虫,邻叟不知,意花丁也,呼之不应,乃戏蹴之,公曰:“叟亦爱菊耶?”亦赠与之。公有古瓷,直不赀,一日李安溪索观,命奴捧之,历阶而上,失足倾跌而碎,李不觉失声,公怡然不动,安溪每服其雅量。
○王鸣盛家居
光禄王西庄先生鸣盛,家居时,有无赖子与人赌胜,醉骂王氏之门,门者不能忍,先生力止之。次日,无赖子酒醒,其母挈之诣先生家请罪,笑谢之曰:“昨汝酒醉,我却不怪。但以后醉了,若骂他人,恐致获咎。”无赖子惶恐而归,戒酒终身,卒无事。先生涵养如此,宜其瞽目复明,年跻大耋也。
○蔡文恭家居
漳浦蔡文恭公,致仕家居,每遇巡检典史,亦执礼甚恭。或以为过,公曰:“欲使乡民知位至宰相,必敬父母官;知父母官之尊,虽宰相必致敬。庶几常存不敢之心,而犯上作乱者或鲜矣。”故终公之世,漳浦民无滋事者。见梁ぇ林中丞《归田琐记》。按,昔贤有以宰相居乡,闻县官过门,必起立拱手者;有在籍显官,道逢丞尉,遭呵斥不校者,前史多传为美德,公亦有所受之也。
○梁瑶峰
梁文定公国治,中乾隆戊辰状元,入直南书房,累任学使。后以粤东事免,复擢湖南巡抚,入继于文襄辅政,故当时有于、梁之称。其实公醇谨持躬,不敢滥为交结,与文襄异趣也。其先抚湘时,有家人索属下贿不遂,故意阻其膳脯,以激公怒。而公枵腹终日,初无怨嗟,惟吸烟草而已,亦不知其为其奴所绐也。在军机时,和相以其懦弱可欺,故意揶揄,至用佩刀公发以为嬉笑,公亦欢容受之,亦可觇公之度矣。
○阿文成相度
阿文成公与和相,同值军机大臣十数年,既熏莸不相合,乃除召见议政外,毫不与通交接,凡立御阶之侧,公必相去十数武,愕然独立。和就与言政事,公亦漫应之,终不移故处也。安南国王阮光平至京,遣其臣馈公土仪,公取一二物,使人出曰:“中朝公相问陪臣好。汝国王既诚心朝觐,其优赉厚宠,皆出自皇上体恤远人之意,莫谓中朝公相,不识顺逆二字也。”其陪臣汗流浃背,出谓人曰:“此诚宰相语。”公有上赐马,一日脱缰去,圉人入告,公方观书,曰:“觅之。”既获,复命,公徐曰:“好。”仍读书如故,其相度有若此。
○史文靖
史文靖公贻直,器量宏大,风度翩然。尝有不时宣召,公雅步如常。或有催促之者,公曰:“天下安有奔迫之宰相耶?”人服其知大体云。
○成知州
成州牧善,满洲人,以笔帖式荐至冀州知州。时甘肃道员蒋全迪以冒赈伏法,子孙皆遣戍,其妻孥流离失所。尝觅食直隶,至州界,其妻病旅店中,因卖其媳为奴。公买其媳归,成婚日,怜其娜袅羞涩,询知其家世,慨然曰:“等为外吏,岂可幸其患难、辱及家室?安知吾子孙辈他日不至此也。”因立遣还,并厚赠赀,遣送其妻媳归籍,士人争颂其德焉。
○雷副宪雅量
雷翠庭副宪钅宏,立朝謇谔,贞介绝尘,其雅量亦不可及。家居时客至,三呼从人捧茶来,未应,公亦怡然。或问之,曰:“在家廪给薄,此辈自懒于趋承耳。”
○吉穴
吴县潘长公,好善乐施,历久不倦。除夕,有偷儿入匿暗室,潘君检点入户,猝不及避,视之,识是邻人某,以嗜赌故,计穷而至,公因给银十两,导以好言,劝习经营。某得银后,改邪为正,设小肆,家渐以裕。后潘公觅葬地,一时难得吉穴,寻至某处,见是好风水,有文笔峰环抱,恰与子午针相对,分寸不差,探问地主,即邻人某也。因出价易之,渠感前恩,不较值。后哲嗣芝轩先生,果中乾隆癸丑科状元及第,登相位。虽系人杰地灵,未始非累积阴功所致也。可不勉为善人乎哉!
○蔡文勤家居
蔡文勤居家时,手创家规十六条,悬之祖庙,皆敬宗恤族,简便易行者。约乡邻三百余家,公禁赌博,宗亲州里,翕然从之,风俗为之一变。雍正五年,漳泉饥,公适假归,道经江浙,贷赀买米数千石,抵漳平粜,全活极多。名世大儒,有益乡国如此。
○戴简恪轶事
戴简恪公敦元,官刑部尚书。一日大雪,公着雨罩,手抱文书,步至街衢,呼驴车乘之。御者不知公为谁也,及至署,隶役呵殿而入。公下车,去雨罩,帽露珊瑚顶,御者大惊,将弃车而逃。公强留,与之钱而去,都中谓之“驴车尚书”。卒之日,乡人往视之,敝衣露肘,布衾一袭,其俭德为不可及云。
○朱之锡遗婢书
总河尚书、义乌梅麓朱公(之锡),温然长者,以清慎受知世祖皇帝。后赍志以殁,又无嗣子。近见公《遣婢帖》,真盛德事,录之以示后生,知前辈用心如此。帖云:“前送回张氏女子,原无大过,只是娃子气,好言教导,不甚知省。诚恐声色相加,流入婢子一类,所以量给衣饰,还其父母。初时原是待年,五六日后,便有遣归之意,故自后并无语谐谑,犹然处子也。而此女临去时,哭泣甚悲,既恐人笑,又恐人不相信,我亦甚怜之。足下可将此女原无大过、完璧归赵一段缘由,向其父母、中媒昌言明白,以便此女将来易于择婿也。”康熙中,徐、兖、淮、扬间,人盛传公死为河神。十一年,总河王中丞,徇民情,疏语建祠济宁,下部议,寝其事。按公此事,与宋张乖崖及明左都御史王公事略同,王事见《西园杂记》。
○曾侯甘心受欺
同治乙丑之秋,郭远堂中丞开藩苏州,余与同官诸人晋谒。翌日,中丞觞之。酒酣,中丞忽问元和令萧山陶君肖农曰:“某人近日在家否?”陶对曰:“已游庠且食饩矣。”中丞乃笑谓余等曰:“此系渠乡人,当金陵初复时,冒称校官,往谒曾侯,高谈雄辩,议论风生,有不可一世之概。侯固已心奇之矣,中间论及用人,须杜绝欺弊事,遂正色大言曰:‘受欺不受欺,亦顾在己之如何耳。某盱衡当世,略有所见,若中堂之至诚盛德,人自不忍欺;左公之严气正性,人亦不敢欺。至如某某诸公,则人虽不欺而尚疑其欺,或已受欺而不悟其欺者,比比也。’侯不禁大喜,抚髀称是,因谓之曰:‘子可至军营中,一观我所用之人。’某诺而出,次日遍谒诸文武,归而复命曰:‘军中多豪杰俊雄之士,然某于其间,得二君子人焉。’侯惊问何人,则举涂方伯宗瀛,及中丞名以对,侯又大喜称善,乃待为上客。顾一时未有以处之,姑令督造炮船。未几,忽挟千金遁去,所司以闻,且请急发卒追捕,侯默然良久,曰:‘止,勿追也。’所司惘然退。侯乃自捋其须曰:‘人不忍欺,人不忍欺。’左右闻者,皆匿笑不敢仰视。”中丞言至此,又顾陶君曰:“此人既游庠食饩,当令人勉之务正,如曾侯者,难再遇也。”次日,同官聚谈,举为笑柄。或曰:“幸金数不多,故侯大度置之耳。”或曰:“侯恐播受欺名,故忍而不追也。”余曰:“不然。昔宋韩魏公总五路师经略西夏,有人以伪书干之,得厚赠去。”已而事露,诸将请捕之,韩公曰:“此人敢于百万军中,持伪书以欺我,则其人之胆识必有过人者,若迹之急必投入夏国,是又生一张元也。”遂止。后世论者,共服韩公之深识远虑。当金陵甫复时,发逆未平,捻势正炽,曾侯之见,即韩公之见也。大臣谋国深远,岂惜此区区之金,乃受欺之名哉!众皆以余言为然。
●清操类
○范氏督两江
雍正时,范时绎任两江督,镇静和平。养廉之外,苞苴不入。上闻其清贫,降旨褒美,命三巡抚酌议养赡。放衙夜静,惟闻诸子读书声。范氏先有承烈、承勋,相继任两江督,及时绎至,题其堂曰“三到”,亦盛事也。
○赓总宪
赓总宪年七十五,耳目聪明,精神强健,自言生平最能耐苦。尝居俄罗斯边界四年,未尝着大米、醢酱等物。其地牛羊肉外,蔬菜不可得,内地人携种艺植,馈遗上官,即同珍品。其地四月后醒冰,七月即降霜,蔬菜生意不过六七十日耳。又云尝随秋猕围廿余次。木兰者,清语哨鹿围场总名也。凡鹿至降霜前,孳息最繁,人披鹿皮、戴鹿首,肖鹿之形;口吹角,肖鹿之声,引鹿自至,因易捕获耳。又言上哨鹿,必于天未明时,亲出围场一二十里外,扈从遴选巴图鲁二十余员,前一日先遣人听鹿声,至则扑仆,以银管刺脐,吸饮其血焉。
○朱文正之清德
大兴朱文正公,干、嘉时名臣也,崖岸高峻,清绝一尘,虽然宰相,刻苦如寒士,馈遗无及门者。与新建裘文达公最善,一日至裘处,谈次,忽叹曰:“贫甚奈何?去冬上所赐貂褂,亦付质库矣。”裘笑曰:“君生成穷命,复何言?我管户都,适领得饭食银千两,可令君一扩眼界。”因呼仆陈之几上,黄封灿然。公注视良久,忽起手攫二元宝,疾趋登车去。
○其二
朱文正公清德素修,为时宗仰。薨之日,卧处仅一布被布褥,其别舍则残书数箧而已,见者莫不悲感。仁宗亲赐奠,甫至门即放声哭,且赐以挽诗,有“半生惟独宿,一世不言钱”之句。
○王东皋清节
王东皋伯勉,河南汤阴人,丙戌进士,久于铨曹,一介不取,恒居官廨,虽胥吏亦服其清正。同年范印心,以平阳监司入觐,念其贫,怀金将遗之,约同年馆卿钱纟廷同往,语久之,卒不敢言而退。寒冬惟一羊裘,数年不易也。御史李某过汤阴,见其居室卑陋,叹其清节,特蔬荐之。时王已自选郎改御史,内升京卿。归里,上有意以都御史召,竟未及用而卒,海内惜之。满洲总宪某,尝叹盐法之弊,合肥龚端毅公曰:“古云,有治人,无治法,但以两淮付王伯勉,两浙付魏象枢,各加佥都御史久任,何患盐政不肃清乎?”
○松文清食贫
松文清公,贵能食贫,老不怠事。出为伊犁将军,未挈眷属。一日,遣役至京,附银五十两,将以迎夫人也。役未行而银已他用,即亦不复寄赀。公子少宰熙昌,竭力摒挡,始获就道。夫人既至,则置之别院中,日扃其门,供馔之外月与钱十千,婢媪佣值,均取给焉。其内召为冢宰也,行抵涿州,借喇嘛一骑,连夜至圆明园,家人戚友,远迎者俱不及知。到园即具折,次日召见,即进讲《大学》首章:治国平天下,当自正心诚意始。晚仍宿园中。又次日入城,先赴吏部之任,日晡方归家,其妾迎于中门,公顾问谁家戚谊,公子曰:“此某姨娘也。”公始恍然。梁氏《归田琐记》载公逸事甚多,余节采其二,而公之忠勤廉正,略见一斑矣。
○苦行老僧
陈清端公宾,释褐归里,讲学五年,足迹未尝入公门。每谓“贪不在多,一二非分钱便如千百万”,后尝举此入对。圣祖嘉之。士未有未仕时,律身不严,而居官能以清廉着闻者,觉于公益信。后公令古田,调台湾,督川学,巡台厦,开府湖南、福建,孑身在外,几二十年,未尝挈眷属,延幕宾。公子旷隔数千里,力不能具舟车,一往省视。仆从一二人,官厨以瓜蔬为恒膳,其清苦有为人情所万不能堪者,公晏然安之,终其身不少更变。圣祖目为苦行老僧,又曰:“从古清官,计无逾宾者。”盖公之壁立千仞,与张清恪之“天下清官第一”,斯真泰、华两峰,同标峻绝矣。
○董文恪之俭约
以翰林入直军机者,上元董文恪公教增,其一也(按:公乾隆五十二年,一甲三名进士)。出为外吏,强毅不阿。任川藩时,俗尚华侈,公力矫之,务为俭约。每公宴,诫不用优伶。总督勒公,以春酒召公,至门,已通刺矣,闻音乐声,即返出,勒公为之撤乐,乃复至,饮尽欢。风尚为一变,蜀人两贤之。
○于清端之清廉
清代贤臣,必以于清端为清廉第一。罗城非人所居,即王恺、石崇到此,岂复能豪举。公之得力,在动心忍性,不必以俭德称也。自江院迁闽臬,舟将发,趣人买萝卜至数石,人笑曰:“贱物耳,何多为?”公曰:“我沿途供馔赖此矣。”其自北直赴江宁也,与幼子赁驴车一辆,各袖钱数十文,投旅舍,未尝烦驿递公馆也。在制府署,日惟啖青菜,江南人或呼为“于青菜”。仆从无从得茗,则日采衙后槐叶啖之,树为之秃。诸子冬衣褐,或木棉袍,未尝制一裘。官楚时,长公子将归,署中偶有腌鸭,刳半与之,民间有“于公豆腐量太狭,长公临行割半鸭”之谣。公卒之日,僚吏见床头敝笥中,惟绨袍一袭、靴带二事;瓦瓮中粗米数斛、盐豉数器而已。公之贤,不仅以廉俭见,特公清操苦节,夷险一致,尤为人所难能。若夫身为大臣,但能却苞苴、安澹泊,于国计民生,坐视其窳败惰偷,而绝无补救,是则植木偶于庭,并水不饮,不更愈于只饮杯水者乎?
○清端晚岁
清端晚岁,或有以蜚语闻者,公心动。时熊文端罢相居江宁,一日过文端舍,坐梧桐树下,语及之,文端曰:“公亦虑此耶?大丈夫勘得透时,虽生死不可易,何况其它。”公曰:“敬受教。”其明年,乞休弗许,再过文端,有忧色,文端厉声曰:“遂忘梧桐树下语耶?”未几,公卒于官。
○赵恭毅之家信
武进赵恭毅公,贞操伟节,诸家纪述详矣。其令商邱时,白太夫人在养官署,寄家信购物,仅红头绳一两、胡粉一匣,见公家世守家书真迹。由偏沅巡抚,迎驾清江,往返仅用白金五十两,见公所手治官书。公以大儒为名臣,此特其清介之一节。
○服禁
宜兴任葵尊弘嘉,性俭朴而貌恭谨,玉峰相国最器之。丙辰成进士,馆选有期矣,葵尊犹然褴褛,相国谓曰:“庭见天子,衣冠不在华侈,然亦须楚楚。”葵尊曰:“敬依夫子命,当借之同舍生。”相国哂焉。嗣以考选为监察御史,多所建白,独请定服制一疏,满汉大臣意颇不惬,京师为之谣曰:“九卿六部两衙门,尽脱貂狐猞猁孙;待漏五更寒彻骨,人人致怨任葵尊。”
○汤司空
雎州汤潜庵先生,以江南巡抚内迁大司空。其殁于京邸也,同官唁之,身卧板床,上衣敝蓝丝袄,下着褐色布裤。检其所遗,惟竹笥内俸银八两。昆山徐大司寇赙以二十金,乃能成殡。其清介若此,而生前犹有以伪学劾之者。欲为君子,不其难乎?!
○吉制府之清介
粤东制府,为天下繁华之区,居是官者,无不穷奢极欲,搜括明珠、翡翠、珍奇、宝玉,载满海舶而归。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