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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清代名人轶事

19 万字 · 约 8 小时 57 分钟 · 19 / 24

会员可开白话

专纪草春秋;一生最怪莺求友,伐木都教影不留(兽草)。”“真成一片白茫茫,无土水于何处藏;欺侮圣人何道理,要他跌落海中央(下袭水)。”“拣取明珠玉任沉,依然一半是贪心;旁人不晓题何处,多向红楼梦里寻(珠宝)。”“但凭本量自推摩,果是真刚肯怕磨;任你费将牛气力,姑来一试待如何(坚乎磨)。”

○李申耆应童子试

阳湖李申耆先生兆洛,少即绝特向学。初应童子试,县令陈君以其年最稚而投卷最先,疑诘之。先生应答如流,令曰:“汝即归,吾不招复汝矣。通场必无及汝者,招复非第一不可。汝髫年初试,即盖一邑,非吾之所以期汝也。”遂在厅事书联为赠曰:“他日定成名进士;乃翁真有好儿郎。”邑中传为佳话。比应学政试,督学仁和胡文恪公既首擢,复将先生原场及复试卷刻成,九学诸生各给一本,曰:“归家熟读之,毋薄李生新进。老夫衡文半天下,未见有如李生者。”先生淹通天人,学专而博,当其华年英发,固宜如景卿麟凤,蚤着辉光,而当时名卿大夫,有风教之责者,一士之身,矜宠培护至此,亦可谓难能已。

○龚尚书怜才

合肥龚尚书怜才下士,嘉惠孤寒,海内文流,延致门下,每岁暮各赠炭资,至称贷以给客。马殿撰世俊未遇时,长安过夏,佗傺特甚,袖文质公,公读竟叹曰:“李峤真才子也。”赠金八百,为延誉公卿间,明年辛丑,马遂大魁天下。公卒,竹挽诗有云“寄声逢掖贱,休作帝京游”者,盖深惜之也。

○谢启祚老女出嫁行

乾隆间,粤东诸生谢启祚,年九十八,犹入秋闱,以年例当早邀恩赐,大吏每列其名,辄力却之,曰:“科名定分也,老手未颓,安见此生不为耆儒一吐气?”丙午乡试,果中式。谢戏作《老女出嫁诗》云:“行年九十八,出嫁不胜羞。照镜花生靥,持梳雪满头。自知真处于,人号老风流。寄语青春女,休夸早好逑。”时同榜有十二龄童子抚君某。《鹿鸣宴纪盛》诗有“老人南极天边见,童子春风座上来”,一时传为佳话。明年应会试,特恩授司业衔。又三年,恭祝乾隆帝八旬万寿,晋秩鸿胪卿。濒行,赐诗额以宠之。又十数年卒,盖寿近百二十岁矣。有见其朱卷履历者,先后三娶二媵,举十三男、十二女,孙二十九人,曾孙三十八人,元孙二人。此君非特登科,年齿之高,当为清朝第一。即家门鼎盛,子孙众多,恐亦罕与比俪也。

○汪容甫吓死小孟

江都汪容甫先生中,郡中之硕学,乡人艳称为无书不读者也。先生在庠时,每学使按临,无岁无科,先生皆首列,无敢易者。而孟公督学江苏,则契先生为尤至。盖前此诸公于先生多以名誉相拔识,而文章高妙处,时有非诸公目力所及者,非必为真知己也。惟孟于先生,斧凿适相当。孟不负先生,先生亦不负孟也。某年孟公校士至扬州,既入场,窃迹先生所坐号,背影觇之。适先生文成,整卷毕,掷笔拍案曰:“今日当吓死小孟矣。”孟匿笑而去,先生不知也。逾日,视案出,先生竟无名,观者大哗。先生亦自失,默诵所为文,无可疵者。方惊愕间,而院门闭复启,炮再九鸣,又四人扛一案亭出,糊壁后,则大书曰:“超超等第一汪中”七字也。众论翕然,先生亦自善,然不知孟之命意也。翌日复试,唱名至,孟笑谓先生曰:“前日小孟未吓死,昨日当吓死小汪矣。”先生始冁然,知为前言之戏报也。然自是益重视孟为知己。

○曾文正入翰林

曾文正公国藩,成进士时,殿试列三甲。故事,三甲多不入翰林,国藩大恚,即日买车欲归。时劳文毅公崇光,已官编修,有名公卿间,因往慰国藩,固留之,且许为尽力。归,即约善书者数人,馆之家,又假亲友仆马各十,鞍辔以待。国藩已试出,急写其诗,分送贵要。既而国藩果列高等,入翰林,然国藩终以不登二甲为恨。至督师两江时,偶与宾客语及“如夫人”三字无对,李元度应声曰:“同进士。”曾色变,李亦惭悔,久之乃解。

○彭雪琴之知遇

彭刚直公,不能作楷书,试卷誊正,往往出格,九应童试,皆坐是被斥。时浙人高某,视学湖南,尝微行物色佳士,不可得。最后过刚直故里,闻读书良苦,循审所习,似非制艺,异焉。再视,屋宇甚陋,门有联曰:“绝少五千柱腹撑肠书卷;只余一副忠君爱国心肝。”书势雄杰,不颜不欧,似未曾学者。叩邻右,得刚直名姓及其家世,知必应试,遂心志之。是岁按临长沙府属,得一卷,书势雄杰,似曾经眼,恍然有所感触,竟拔置第一。迨揭晓,果系刚直,大悦。参谒时,历述所见告之。刚直感恩知己,请列门墙,执师生礼。高致仕后,子若孙倦读,淫博不能世其家业,而彭已贵,为择地筑园墅报之,即今西湖高庄是也。

○春在堂

嘉、道以后,殿廷考试,尤重字体。道光庚戌,吾浙俞荫甫太史樾,成进士,素不工小楷,复试竟冠多士,人咸诧焉。后知由曾文正公,盖公方以小宗伯充阅卷官,得俞文极赏之,且因诗首句云:“花落春仍在。”谓与小宋“将飞更作回风舞,已落犹存半面妆”无异,他日所至,未可量也,遂第一。进呈后,俞典学河南,以人言罢职。同治四年,寓书于公,述及前事,且曰:“由今思之,篷山乍到,风引仍回,洵符落花之谶矣。然穷愁著述,已及百卷,傥有一字流传,或亦可云春在乎?”因自颜所居曰“春在堂”。

○考对

彭芸楣尚书督学浙江,试湖府属三学生员,以“没齿”、“被发”、“易牙”三句命题。有数人抄袭刻文,惟归安张桂森,出场后将所抄坊本,搜买略尽,署中不及吊查,以此食饩。其余一字不移者置二等,误钞者置三等,人皆笑之。比发落,尚书唤其人近案曰:“余往曾督学某省,按临时唱名既毕,退坐堂上,援笔将出文题,一教职忽趋前曰:‘禀大人,此地地近蛮夷,向来应试者从无作文例。’余愕然,问‘然则所考云何?’教职对曰:‘出一对足矣,但字不可多,只消一字已足。’余初闻不胜怪叹,既已无可奈何,姑出一‘柴’字与之。于是诸生皆攒眉摇头。及卓午,忽一生前来交卷,展视其左行,对一‘炭’字。教职在旁谓余曰:‘此卷当置第一矣。’余思以炭对柴,何以当置第一。忽又一人来卷,则其旁仍添一柴字。余怒,将责之,教职曰:‘大人勿怒,此卷已可置第二矣。’余怒曰:‘此人仍对一柴字,奈何云当拔置第二?’教职曰:‘大人若不信,试看以下,并此柴字忘之矣。’既而竟无一人来交者,始叹其言不谬。今汝等以髫年所诵习者,钞写不遗一字,记性却佳,不然则平日温故之功,亦可自取,故姑取二等,以为勤读者劝。”又指二人曰:“若汝辈卷中脱讹太多,想此调不弹久矣,今后当再加温习,若来年仍蹈覆辙,定置劣等,将不免四十板子也。”遂命左右取其所钞刻文字一部与之,逐出。

●风趣类

○郑板桥受骗

扬州郑进士板桥,善书画,体兼篆隶,尤工兰竹,人争重之。性奇怪,嗜食狗肉,谓其味特美。贩夫牧竖,有烹狗肉以进者,辄作小幅以报之。富商大贾,虽饵以千金,不顾也。时扬有一盐商,求板桥书不得,虽辗转购得数幅,终以无上款不光,乃思得一策。一日,板桥出游稍远,闻琴声甚美,循声寻之,则竹林中一大院落,颇雅洁。入门,见一人须眉甚古,危坐鼓琴,一童子烹狗肉方熟。板桥大喜,骤语老人曰:“汝亦喜食狗肉乎?”老人曰:“百味惟此最佳。子亦知味者,请尝一脔。”两人未通姓名,并坐大嚼。板桥见其素壁,询其何以无字画,老人曰:“无佳者。此间郑板桥,虽颇有名,然老夫未尝见其书画,不知其果佳否?”板桥笑曰:“汝亦知郑板桥乎?我即是也。请为子书画可乎?”老人曰:“善。”遂出纸若干,板桥一一挥毫竟。老人曰:“贱字某某,可为落款。”板桥曰:“此某盐商之名,汝亦何为名此。”老人曰:“老夫取此名时,某商尚未出世也。同名何伤?清者清、浊者浊耳。”板桥即署款而别。次日盐商宴客,丐知交务请板桥一临,至则四壁皆悬己书画,视之皆己昨日为老人所作,始知老人乃盐商所使,而己则受老人之骗,然已无可如何矣。

○郑板桥嫁女

板桥先生之淡宕风流,夫人知之矣。其玩世不恭,直有可友竹林而师柳下者,世多未之传也。予尝闻诸父老曰:“先生有女,笃爱之,井臼针黹无一能,而工画工诗,颇得其父意。先生欲嫁之而难其偶,适有友而鳏者,所学所好与之同。先生相之,喜曰:‘吾婿无逾此者。’遂约焉。归则诡谓其女曰:‘明日携汝佳处游,当不负也。’女喜从之友所,友酌之。已,先生命女曰:‘此汝家也,其安之。’女喻父意,遂不去。而所谓问名纳采诸缛礼,概无有焉。先生曰:‘非吾不能有此也,非此女不能嫁此夫也。’其荡佚礼法有如此。”

○顾栋高裸体读经

顾栋高先生复初,清康熙辛丑进士,性倨慢不合时,仅三载即归田。深于经学,自幼至老未尝一日不读书,于五经皆有发明。掌教淮阳时,夏月坚闭重门,解衣裸体,寸丝不挂,手执一卷,高读不辍。客至,自门隙窥之,大笑,先生仓皇着衣而出。谈者传为笑柄云。

○励自牧典客裘

励太史自牧,以世家子官词林,落魄不羁,索逋人常满户外。一日,天气甚寒,设盛馔宴客,客皆衣紫貂海龙而来。室中多设火炉,劝酒甚挚,客皆汗出,解衣畅饮,先生潜令家人取赴质库。酒罢,始以情告,众皆无可如何,次日各送还质券而已。

○孙人龙蜂腰之憾

纪文达会试时,出孙端人宫允人龙门下,孙豪于酒,尝憾文达不能饮,戏之曰:“东坡长处学之可也,何并其短处,亦刻画求似?”及公典试,得葛临溪太史正华,酒量冠一世,公亟以书报孙,孙复札云:“吾再传而得此君,闻之起舞,但终憾君是蜂腰耳。”承平士大夫,诗场酒社,谐谑风流,令人慨慕。

○纪河间滑稽

纪文达公昀,喜诙谐,朝士多遭侮弄。有某太守来谒,公见其左额有疣,大如胡桂,讶曰:“君拥连城、统僚属,累累者何以仪众?某市有某郎中,能疗此疾,顾甚秘其术,必先具厚礼徐告以情乃可。”某如言。既见,则郎中额亦有疣,乃悟为公所戏,恚懊而归。

○其二

纪河间善诙谐,前办四库书时,凡书有错误,各纂修推诿处分,多有言张冠李戴者,遂题一绝于壁云:“张冠李戴且休论,李老先生听我言,毕竟尊冠何处去,他人戴着也衔冤。”又尝云:“朱石君,人仰之如禹皋稷契,而日托于韩柳欧苏。彭芸楣,人视之如韩柳欧苏,而日居于禹皋稷契。二公之情况相肖。”

○纪河间诗

河间师博洽淹通,近世之刘原父、郑渔仲也,独不善书,即以书求者亦不应。尝见斋中砚匣,镌二诗于上云:“笔札匆匆总似忙,晦翁原自笑钟王。老夫今已头如雪,恕我涂鸦亦未妨。虽云老眼尚无花,其奈疏慵日有加。寄语清河张彦远,此翁原不入书家。”河间师有侍姬,中年丧明,构一室以居之,颜曰“善听轩”,联集“甚哉墨墨,对此茫茫”二语,又集汤若士、苏东坡词云:“忙处抛人闲处住;饥时吃饭困时眠。”

○纪河间巧对

纪文达公善属对,信手拈来,出口成趣。一日,陆耳山学士云:“适饮马四眼井,四眼井以何为对?”公曰:“即以阁下对可乎?”两人大笑。或谓公曰:“京师招牌,如祖传狗皮膏,秘制乌须药;去风流木牙杖,滴露樨花头油;学(经蒙任附),店(草料俱全);秋爽来学,冬季讽经;揭裱唐宋元明古今名人书画,发卖川广云贵生熟地道药材。凡此者既闻命矣。若书坊之‘老二酉’,以何为对?”公曰:“汝进正阳门罗城时,试于布伞上观之。”至其处,乃卖卜者书“大六壬”三字也。

○纪河间自挽

纪文达自言:自四岁至老,未尝一日离笔砚。乾隆壬子三月,偶在直庐,戏谓友人云:“昔陶靖节自作挽歌,余亦自题一联曰:“浮沉宦海如鸥鸟;生死书丛似蠹鱼。’百年之后,诸公书以见挽足矣。”刘文清公墉笑曰:“上句殊不类公,若以挽陆耳山,乃确当耳。”越三日而陆副宪讣音至,文达纪之《槐西杂志》,以为事有先兆云。

○闽郑堂滑稽诗

闽郑堂能诗,好滑稽。郡守丧妻,将殓而不瞑。堂自言能祝,因高吟曰:“夫人一貌玉无瑕,四十年来鬓未华。何事临终含泪眼,恐教儿子着芦花。”吟讫而瞑,守厚礼之。会国丧,太守宴于西湖,堂故冲其前导,守怒,令作诗自责,堂连书“苦”字,守笑曰:“汝今始知苦乎?”堂续曰:“苦苦苦苦苦连天,上皇晏驾未经年。江山草木皆垂泪,太守西湖看画船。”守亟遣之。至今闽人称俳谐为郑堂体。

○雅赚

竹坨先生,年五十,举鸿博,与同郡高念祖佑钅己同舟入都。每日暮停桡,辄失所在,高往迹之,已阑入酒肆中,醉卧垆下矣。先生嗜书若命,典试江左时,绛云已,闻牧斋族子钱遵王,撰《读书求敏记》,载宋板元钞,次第完阙甚备,撤棘求一见之,秘不肯出。乃置酒召诸名士高宴,遵王与焉,私以黄金及青鼠裘赂其侍史,启箧得之,招藩署廊吏数十人于密室,夜半写毕,并录得绝妙好词,时人谓之雅赚。又先生直史馆日,私以楷书手王纶自随,录四方经进书。掌院牛钮,劾其漏泄,吏议镌一级,时人谓之美贬。噫!以是左迁,视今之废书不观,滥跻华要者,荣辱何如?

○朱竹骗道士

秀水朱竹坨,与某道士善。观中有枇杷二株,熟时每饷朱,俱无核。朱诘其故,道士以仙种对,朱终不信。道士素善啖,尤嗜蒸豚。一日,朱邀之,命仆市一彘肩,故令道士见。不逾晷,即出以佐餐,融熟甘美,饱啖而罢。因问朱以速化之法,朱曰:“偶有小术,欲以易枇杷种耳。”道士低语曰:“无他,于始花时,镊去其中心一须耳。”朱曰:“然则吾之馔亦无他,昨所预烹者耳。”相与抚掌。

○梁山舟与阮芸台之谑对

谢墉临终时,虑妾及少子无依,乃以三千金寄托梁山舟处,山舟曰:“我无用此,当为缄而藏之,不能得息也。”谢诺而缄诸箧,使谢手封识之,且使谢书一存本不收利之笔据。已而谢殁,小子夭,妾亦死。谢长子某,搜其箧,得山舟收条,乃往索。山舟以原箧与之,并以其父所书笔据示之,谢子遽曰:“两家至好,公又父执,岂敢计较?”遽毁其据。迨启箧捡点毕,忽问曰:“息钱何在?”梁怒,然笔据已毁,无以难之。谢子谩骂,山舟拍案诃之,谢一挥手而山舟倒地。时阮芸台之父,乐西湖之胜,因为僧,居某寺,或戏为对曰:“公子挥拳,老学士斯文倒地;封翁削发,大中丞不孝通天。”时山舟为学士,芸台为中丞也。

○梁山舟黄河阻渡

钱塘梁山舟先生同书,尝南归,将渡黄河,河督某公,留住署中。山舟屡欲行,某公言水势甚溜,宜稍停待,山舟不得已,诺之。留住斋中,甚苦岑寂,居停主人又不时出,惆怅无聊。偶睹架上,罗列佳纸名笺,案头笔砚。亦复精良,遂日写字消遣,匆匆将纸用罄。俄主人出,言水势稍减,可以迳渡,已为具舟楫矣,梁拱手称谢。将行,忽主人顾架上纸,问仆曰:“此间纸皆何往?”仆惶悚若不能置辞,梁乃白实己所书,因指案头书示之。主人怒曰:“吾此纸特使人至南中购求,供己临池之需,不意乃为汝用去。”遽叱仆取出,一一碎裂之。梁怒甚,然无可如何,忿忿别去。盖河督为京官时,尝托人请山舟书,山舟迟延不作,故为此以报之。其言水涨水减,咸饰说也。且仆取纸出时,即已藏过山舟所书,碎裂者乃是他纸,可谓恶作剧矣。

○刘文清书易食物

刘文清公,书名重一时,然不肯为人书,故当时欲得文清书者甚难。有某公同直军机,时馈刘精品饮食,刘辄函谢。不数日,又致馈,年余未尝倦。一日,刘诣某,适有一友在座,谈次,友求文清书,文清不肯。某曰:“渠书欲易食物,岂能为汝书耶?”文清愕然。某乃出一巨册,咸刘手迹,曰:“许多珍迹,皆食物易得来也。”文清视之,悉己之谢函,相与抚掌大笑。

○阮文达考释钟鼎

阮文达为浙江巡抚时,其门生有入都会试者,偶于通州逆旅中购一烧饼充饥,见其背面斑驳成文,戏以纸拓之,绝似钟鼎,即寄与文达,伪言某于北通古董肆中见一古鼎,惜无资不能购,某亦不知为何代物,特将铭文拓出,寄请师长,与诸人共相考订,以证其真赝。文达得书,即集严小雅、张叔未诸名士,互相商参,诸人臆为拟议,皆不同,最后文达乃指为宣和图谱中之某鼎,即加跋于后,历言某字、某字,皆与图谱相合;某字年久,铭文剥蚀;某字因拓手不精,故有漫漶,实非赝物云。某见之大笑。

○汪度龄娶妾

汪度龄先生中状元时,年已四十余,面麻身长,腰腹十围。买妾京师,有小家女陆氏,精通文墨,观弹词曲本,以为状元皆美少年,欣然愿嫁。结婚之夕,于烛下见先生年貌,大失所望,业已郁郁矣。是夕,诸同年嬲饮巨杯,先生量宏兴豪,沉醉上床,不顾新人,和衣而睡。已而呕吐大作,将衾枕尽污。陆女恚甚,未五更,雉经而死。或作诗嘲之曰:“国色太娇难作婿,状元虽好却非郎。”

○彭侍郎元瑞

彭侍郎元瑞,博学能文,高宗纯皇帝尝称江西有二才子,一蒋士铨、一元瑞也。任江南学政,患童生怀挟,先日牌示云:“明日不考文。”次日,诸童皆挟诗赋,彭若不知,良久题不下,学官请命,彭曰:“昨已命之,首题‘明日’,次题‘不考文’也。”场中无录旧者。又尝四县同场,彭命题曰:“洋洋乎师挚章也。”又曰:“洋洋乎中庸鬼神章也。”又曰:’洋洋乎中庸大哉章也。”至第四属,忽停笔问学官曰:“《四书》中尚有洋洋乎耶?”学官不敢谓无,应曰:“少。”彭曰:“少则洋洋焉。”即以命题。

○松中堂

松中堂筠,为伊犁将军,置夫人于别院,院屋三楹,中为堂、西为夫人卧室、东为佛堂。公每日五更,入礼佛毕,坐堂中与夫人啜茗闲话,半时乃出。夫人每四更起,栉沐以待之,无间寒暑。同时有策大人者,公事故简,每黎明起,即驾骡车传食于同事署中,亦无间寒暑。那绎堂时亦在西域,尝戏语人曰:“我若死在轮回,必与阎君约,或为男、或为女、或堕畜类,惟命之从,但不愿作策大人骡及松将军夫人耳。”

○何义门老头子对

何义门先生值南书房时,尝夏日裸体坐,适仁皇帝骤至,不及避,因匿炉坑中。久之,不闻皇上音,乃作吴语问人曰:“老头子已去否?”上大怒,欲置之法,先生徐曰:“先天不老之谓老,首出庶物之谓头,父天母地之谓子,非有心诽谤也。”上遂大悦,乃舍之。或以为记河间事,实非。

○王阮亭口号

宜兴任葵尊宏嘉,为御史,疏定朝服第级,三品以上,乃得衣貂及舍利狲。一日,冬夜入朝,寒甚,梅桐总宪钅,时为大理少卿,以四品不得衣貂。王阮亭戏为口号赠之云:“京堂铨翰两衙门,齐脱貂裘舍利狲。昨夜五更寒透骨,满朝谁不怨葵尊。”赵玉峰少宰见之,笑曰:“公诗大佳,正难于落笔之稳耳。”

○鄂西林浴足

鄂司马尔奇,西林相公胞弟。目短视,性聪敏,读书数十行。显扬后颇耽声色,与相公异趣,时人比之以大小宋云。相公尝浴足,公仓卒至,相公不及摒挡,加足于怀。司马急以烟筒击之,相公矍然,公曰:“大白猫何罕物,而兄珍之于怀何也?”盖以足为猫云。人传以为笑。

○阮文达宴客

阮文达为编修时,遭丧家居。会公宴,与吴祭酒锡麒同坐论诗。祭酒帽堕,阮出对曰:“吴祭酒脱帽谈诗,斯文扫地。”吴应声曰:“阮太史居丧观乐,不孝通天。”

○谢芗泉之疏阔

谢芗泉先生焚车事,另载后卷。其人大节不苟,然性疏阔,其居处几榻,尘积数寸,不知拂拭;院中花草纷披,殊有濂溪不除阶草之意;财物奢荡,一任仆人侵盗,毫不介意。性复多忘,尝新置朝衣,借法时帆祭酒着之,罢官后,遂不复取。及官仪部,当有祭祀,复欲市取,时帆闻之,故意问之曰:“吾记君尝于某时新置朝衣,去日未久,何得遂无?”谢茫然曰:“此等物弃诸敝笥,安可索取?”法复曰:“或君曾假诸人乎?”谢仍不复记忆。法笑曰:“君于某日曾假余着之,今尚在余笥中,君果忘乎?”谢乃恍悟。其不屑细故若此。

○百菊溪督两江

百菊溪龄,总督两江时,司道以下多朋饮妓船,酣嬉无度。百心恶之,而不欲显发,乃召一尉谓曰:“某所有妓船,为我驱之。”尉不敢应。百曰:“投鼠忌器乎?以我命往何妨?”尉请檄,百曰:“无须也,持汝版来。”即援笔书绝句曰:“宛转歌喉一串珠,好风吹送莫愁湖。缘何打桨匆匆去,煮鹤焚琴是老夫。”尉持版往,众官踉跄而散。非特处置妥贴,亦见老辈风流。

○王殿撰叶子戏

雍正某年元日,王殿撰云锦早朝后,归邸舍,约友人作叶子戏。已数局矣,忽失一叶,遍觅不获,遂罢而散。一日蒙召对,上问以元日何事,具以实告。上嘉其不欺,出袖中一叶还之。当时逻察之严如此。

○汤西崖未遇时

汤西崖少宰未遇时,与西溟先生同客都下,每出则从西溟借马乘之。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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