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
55 万字 · 约 26 小时 19 分钟 · 34 / 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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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为数起更迭交战,时获胜仗。其所以致胜者,大概以身家性命所关,故勇气特倍也。若官军,则未免稍怀顾忌矣。前日曾将退缩不前之带兵官正法一人,或自此得可奋激,亦未可知也。
又,前日福州一小制造局内有华人制成一鎗,特为试放。讵料火药甫然,而鎗即炸裂,头脑破损,放鎗人立即毙命。所以现在该处华官拟以后试演新鎗,照西法用电气引火;盖以防不测也。又传得沈幼丹钦使,不日将由台郡回省云。
四月十七日(公历五月二十一日——即礼拜五)
台湾琐闻
近接台信云:生番内地,有林木阴翳、搓枒碍路之处,向为人迹所未到。三月初旬,朱总戎明登携带棉花五十包、生油数十桶至该处地方,以棉花、生油浸透掷入树林中,以引火物然之。一时烟焰蔽天,火光高烛,败株朽干着火即灰;熏灼既久,即含萌箨者,亦无不受祝融之虐。其地虽人迹罕到,而巢居穴处,不□蠢动之物当此巨燹,应无噍类。最可惜者,参天古木,材中栋梁,不受斧斤、爇如薪燎,未免失之过暴耳。然幽林深榖,一旦化为孔道康庄,于进兵之举,未尝无大利焉。伯益之烈山泽,其可厚非乎!又云:福州现调福宁镇宋公过台帮办军务,已陆续有兵到矣。又云:鸡笼山等处现蘖已开掘煤矿,曾请西士看验,此煤果佳;即当用泰西机器开挖云。
四月二十七日(公历五月三十一日——即礼拜一)
闽督李(鹤年)奏函咨粤督派员署南澳镇总兵缺片(四月十二日京报)
李鹤年片:
再,闽、粤南澳镇总兵鞠耀干撤任察看,所遗该总兵篆务,前经两广督臣会奏以前任南澳镇总兵吴光亮署理,奉旨允准在案。缘吴光亮在台湾带勇,一时未能到任,致鞠耀干久未交卸。除由臣函咨两广督臣即日另行派署具奏以重职守而免贻误外,理合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五月初一日(公历六月初四日——即礼拜五)
闽督李(鹤年)等奏为拣员调补海外要缺知县折(四月十六日京报)
头品顶戴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跪奏:为拣员调补海外要缺知县,恭折仰祈圣鉴事。
窃福建台湾彰化县知县王文棨准补邵武府邵军同知,准吏部开缺咨文坐同治十三年六月十四日;按闽省照限减半计算,应归七月份截缺。所遗彰化县系台湾海外繁难要缺,例应在外拣调。定例:调补台湾各缺,无论历俸试俸未满年限、未请实授,但得人地相宜,悉准调补。该县远隔重洋,地方辽阔;兼之民番杂处,政务纷繁:非精明廉干、熟悉海疆风土之员,弗克胜任。臣等督同藩、臬两司于内地现任繁简知县内逐加遴选,非现居要缺,即人地未宜。惟查有屏南县知县杨宝吾,年四十三岁,湖南靖州人;咸丰辛酉科拔贡,于剿办粤匪案内出力保奖,咸丰十一年十月十一日奉上谕:『拔贡杨宝吾,着以知县尽先选用。钦此』;选掣今职,同治十年三月二十七日到任。该员心地朴实、守洁才明,在闽年久,于海疆风土情形熟悉。本任内,并无积案未结及欠解钱粮暨承缉盗案未获有关降革处分并未完钱粮分数。今请调补彰化县知县,洵堪胜任。该员系现任简缺知县,初调繁缺,与例相符,人地亦实相需。合无仰恳天恩,俯念海疆员缺紧要,准以屏南县知县杨宝吾调补彰化县知县,实于地方有裨。如蒙俞允,该员系现任知县请调知县,衔缺相当,毋庸送部引见,并免核计参罚。所遗屏南县知县系选缺,闽省现有应补人员,应请留闽;俟奉到部覆,另行遴员请补。
据福建藩、臬两司会详前来,臣等谨合词恭折由驿具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敕部核覆施行!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吏部该奏。钦此』。
五月初五日(公历六月初八日——即礼拜二)
杂闻(一则)
日本之于琉球,自去年台湾一役,竟有视为臣属之意;故于纳贡中朝之事,尝召该国人员询问。兹闻日本制造局、书院、工部局等处,又奉谕饬预备款接琉球人员;不知因何事而重莅其地也。
五月初六日(公历六月初九日——即礼拜三)
谕旨预录
四月二十六日,奉上谕:『沈葆桢着补授两江总督兼充办理通商事务大臣;未到任以前,仍着刘坤一署理。钦此』。
五月初七日(公历六月初十日——即礼拜四)
福建台湾消息
福建寄来西报云:现接到台湾新闻,知该处官兵近与生番有接仗之事。大约官兵多失利,已经退后而远离寨垒也。该报又论云:官兵虽已却退,而满口尚有称说已获胜仗。现福建各官亦在讲求军实,以预备战争。所有习学西法兵勇,有一西官带领,现已奉令赴台矣。又有驻省之弓箭华兵,近亦大为简阅。该处西人有往观者,谓譬如以看戏论,颇称壮观;若施之军务,则此等无用之技亦殊可发一笑也。
五月十三日(公历六月十六日——即礼拜三)
英钦使回申
前日英钦差威公已由福建厦门、鸡龙等处游历一过,乘战船偕从员而回沪云。
五月十五日(公历六月十八日——即礼拜五)
福州将军文(煜)等奏为海神助顺恳加封号专建庙宇折(四月三十日京报)
福州将军臣文煜、闽浙总督臣李鹤年、福建巡抚臣王凯泰、办理台湾等处海防兼理各国事务臣沈葆桢跪奏:为海神助顺,吁恳敕加封号、专建庙宇,以答灵贶而顺舆情;恭折驰陈,仰祈圣鉴事。
窃本年三月初三日准陆路提督罗大春咨称:『噶吗兰属之苏澳,水势险急,风涌奔腾,向难停泊船只。去秋该提督驻札该处,以水道粮运维艰,众心焦灼;因于八月二十三日为文虔祷□□肸蠁孔昭。匝月之间,涌势顿减。附岸突起沙洲,隔成内港一道;有数十石之船得以檥棹、小轮船往来亦可停泊,□无冲击之虞。居民、船户人等额手相庆,咸称神力。应请奏恳加封立庙,以答垂庥』等因前来。臣等伏查江海正神实能功德及民,例得奏请庙祀。今苏澳海神灵感潜孚、鸿流顺轨,俾帆樯稳便、士卒饱腾;功德昭彰,宜邀褒宠。合无仰恳天恩,准于苏澳建立神庙一区,敕加封号,编入祀典,以答灵贶而顺舆情。合词恭折具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训示遵行!
再,此折系臣葆桢主稿,合并声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礼部知道。钦此』。
大臣沈(葆桢)奏为修筑城垣并择地建火药局片
沈葆桢等片:
再,台郡城垣上年六月间因暴风狂雨迭作,倒塌千有余丈。经臣等奏奉谕:『着即饬令发款兴修,认真经理;务期修筑巩固,不准草率从事』等因,钦此。八月间,又因风雨坍塌数十丈;续奉谕旨:『台郡城池,关系紧要。着督饬该地方官速行修葺,务期巩固」等因,钦此:钦遵在案。
本年三月初三日,据台湾道夏献纶详称:『查台郡城垣周围二千七百余丈、垛子三千九百六十八个,分设八门。上年内垣倾圮六百九十丈有奇,外垣倾圮五百八十四丈有奇,垛子一千一百二十二个;炮台八座、炮房三十一间,尽行坍塌。经该道督饬台湾府周懋琦、台湾县白鸾卿勘明坍塌处所,分派委员、绅士赶紧修筑;所需工料银两,即在海防经费项下动支。计自上年七月二十五日兴工、至上年十二月十五日,将内外城垣、垛子、炮台、炮房、沟道均行修筑完竣。旋经该道会同镇臣张其光履勘:所修内外城垣,用三合土舂筑坚实;垛子、炮台、炮房,均各整齐。虽旧存者难保不复倾圮,而新修者可期一律完固矣。又,台地向无军装、火药局;上年办理防务,购买洋炮、洋鎗以及军火、器械等项,必须慎为存储,方不虚糜。因于小东门内择出空地,委员督同洋匠按照洋式起造火药局一所;于上年六月初三日兴工,凡筑内围墙五十六丈、外围墙一百零二丈、房屋三十三间、亭子二所以及照墙栅栏,均于上年十一月三十日完竣。又于小西门官地建军装局一所;上年六月初四日兴工,凡筑围墙八十五丈五尺、建房屋四十二间,于上年十一月十三日完竣。该道复核,俱属坚固,并无偷减工料。所有动用银两,应俟核明汇案造报』等因前来。臣等理合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五月十六日(公历六月十九日——即礼拜六)
译论台湾善后事
台湾信息,自从东洋撤兵以后,少有问闻;而所得悉数端,皆赖福建之西字新报耳。但新报动述官兵诸事每不得手,似乎毫无立效建功之状也;本馆亦不过据所载以逐次转述焉。兹今接寄居福建有来历西友之来书,将台湾诸善后事详为陈述。细阅之下,良以该西报有偏而不能公述之非也。
据来书曰:官兵皆能尽力,使通岛逐次归服;进一步则设一堡,有渐进无止之志矣。其最遇难者,在东洋前屯兵之琅桥地方也。盖斯处有番社名「狮子头」者,为海岛内最强悍、极野蛮之番也。前之官兵中伏、八十余人被戕一事,即此社之施计也。然斯不过偶然之失,与「渐进莫退」大局实不大相关系。闻现在琅桥已建为州,此地□领镇江及他处调兵者为统帅唐公;幕下约共八千至万丁,除与狮子头社行事,又分兵各处使供役四向辟路,以备军师由渐进入其内。自从正月以后,历经数次与狮社接战;除中伏一次外,则未有不得胜者。岛之东北,则有鲁将军在焉。自从去年夏□驻彼以来,皆尽心使幕下诸兵仍然供役开路,由屯兵之处分达各逆悖野番之处也。查此方之番,自来无一敢请战接锋。惟遇官兵达过穷僻之地,则由密菁内开鎗轰击之;官兵即有常中其弹者,但亦究不为多。近来,又调派台湾府与二候补知府带兵往东瀛之地名「陪南」者。此处各番人较为和顺,去年曾经求和于官兵,且遣番兵五十以冀报效而明其和意;中官亦赐以红衣、银牌,以示嘉励。以故想此处行事,无难矣。友人所述如是;且谓曰:观其实,想华兵不久必将全岛尽行归服为王地,定无山榖之不可通达云。观于此述也,则已知官兵果无动则失利之实情,且又有实心将通岛归入王化;既有此志,且又有度以行之也。
闻以通岛各分屯之兵算之,则统有兵约一万八千;故台湾一事,究亦为一大役。或有谓曰:与此蕞尔无力野番从事,则用如此大兵;莫非过甚乎?不知欲穷入深山重榖以攻久踞其地之番民,其为难也,与攻苗子各番亦同一辙。今若果能有定期将全岛以永计归服,不致于遗后事之虞,则虽用万八千兵,余亦不谓其过多也。且该兵既以从事辟路开道为大宗正务,则其不为糜费,更可有说。于此观之,治事必须择人,用才尤贵能任;今皇上将台湾诸事尽委之沈钦使一人,不已得人而更能任乎?宜乎!其办理之井井有条,亦不负皇上倚畀之隆矣。岂非同心同德,安能上下各尽其道如是哉!
五月二十日(公历六月二十三日——即礼拜三)
台湾军情
台湾来信:该处驻扎官兵,于四月十六日与狮社生番交战获胜。计此仗,生番二千人,筑有寨栅;督兵官唐姓,带兵四千攻击。生番死力抗拒,卒不能敌,遂各退散而寨栅亦随破矣;计斩番人二百名、生擒十人,中兵则战死数人、受伤数十人而已。其生擒之番人,已在海滩就戮云。
五月二十六日(公历六月二十九日——即礼拜二)
闽省杂闻
华五月二十一日福建来信云:十一日,抚军移节前往台湾驻扎;省城外大桥边排列兵士,按照军例恭送抚军之行。又云:前日洋船湾泊处走私土人拒海关缉补凶戕关内一西人;现已拿获三人,解送城内听候审办矣。
六月初三日(公历七月初五日——即礼拜一)
恭录谕旨
上谕:『福建台湾道员缺,着夏献纶补授。钦此』。
六月初八日(公历七月初十日——即礼拜六)
台军信息
顷得福建来信云:沈幼丹制军恭膺简命,建节两江;惟办理台湾事宜尚未告竣,故履任较缓。兹制军意欲将由镇江调台之兵七千名仍行调回后,始抵两江之任。其调兵之期,大约尚须两、三月之后;制军亦必进京陛见,想秋后始能抵任也。观于此言,则台湾将可撤兵回镇;其剿办生番之事,固已得手而渐次告竣矣。论者谓此次剿办生番,因其犷悍不驯,罔知王化;势将尽行诛灭,靡有孑遗。但十室之邑,必有忠信;虽其风成顽梗、教训不知,亦岂无一可存者耶!且现时已交夏令,该番人困守山榖,亦既尽废耕耘,秋成无望;即令储积余粮,亦属无几。转瞬秋尽,不几有饥殍之虞而勿烦王师之入捣哉!案台湾为海中地,涉历者惮至其处;在台兵士,其能服水土之性者几人哉!当其赴台也,朋旧牵衣,未免有「苦哉远征人」之叹;壮夫负弩,方不胜「何日大刀头」之思。今幸伏莽渐平,衔枚勿事;释瘴雨烟蛮之苦,遂还乡返国之欢。吾知家乡父老闻之,有歌「釆薇」而讽「杕杜」者矣。
六月十八日(公历七月二十日——即礼拜二)
闽省消息
福州新报有论及前月海关闹事一案,谓看华官近状,所有肇事之人,若有不能办与不愿办者。但将小官数人详革顶戴,似亦足以了事矣;所以该处匪人,益致肆行无忌也。该报又云:近相传中国与日本意尚有未合者,大抵因琉球事云。盖此信,由福州城内琉球人制造厂中所传出也。但据本馆看来,或系旧事,未足为凭也。
六月二十二日(公历七月二十四日——即礼拜六)
台湾消息
昨接香港日报,中载驻台官军攻打生番地方,现已攻克狮头社,捣其巢穴,搜获无遗,并获人首一颗。询诸生番,知该社先设一伏,潜伺官兵;其领兵官黄某,即于是役殉难。生番以为擒杀官员,足以夸耀邻社;遂将其头腌好,奉为至宝。迨此刻剿灭该番,真有「归其元、面如生」之概。及至大营,沈幼丹制军大为怜悯;想刻下交该家属同葬矣。又相传王抚军现驻台郡,大约不过两□之遥;俟明年廨署落成□后移节云。惟目下内地官军虽奉檄调驻台,然水土不服,致生疾病,间有死亡;闽中大宪拟即在台湾募本地人为兵也。
六月二十四日(公历七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一)
淮军撤回情形
前礼拜六,怡和洋行「弗拉明可」轮船到沪。该船于十九日从台湾开来,载有武毅营兵勇计四营;每营额数本有五百名,在台阵亡及水土不服病死者已有四、五名之多,现在到者仅一千四、五百人也。其带兵官,亲兵副营姓章,提督衔总兵也;左军左营,系陈都阃;左军右营,系何游戎;中军左营正营官业已撤差,现在帮带者,唐协镇也。其统领亦姓唐,系总兵官:此即攻克狮头社、降服生番之淮军也。于上年八月间,由镇江动身,□有十四营;现经撤退,因无船,故先来四营。其余十营,亦将陆续凯撤矣。据兵丁云:自调台之后,扎营在凤山县,离生番不过六、七十里。番人不着衣裤,仅以手巾围身。□无队伍,倚伏林木之间;候兵勇过者,即发鎗炮伤人。直至五、六月,方有酋长到唐统领营中投降;唐统领赏给其长衫、顶戴,令其打辫、薙头,一切须从本国格式。我等在台几及一年,不服水土,人多致病,或生外疮;即无病,亦羸瘠不堪。现在回来,在轮船上又死五人;用洋鎗匣子装尸,伴以石灰带回。闻大宪将在台病故、阵亡各兵丁,汇葬建祠。此次撤回,沈大人又赏给十四营兵勇银二万两,又令轮船供给菜殽;但轮船供应,一切仍复照常等语。此系兵丁所述之言。本馆前日已将攻克狮头社情形,登录报中。然台事甫经得手而淮军撤还已有四营到沪,则王中丞募本地人为兵之说,果不诬矣。因详录之,以为奏捷生还者幸焉。
钦差沈(葆桢)奏提督请假片(六月初九日京报)
沈葆桢等片:
再,臣等迭准陆路提臣罗大春咨称:『□提督自去秋力疾办理开山事务,未遑医治。本年正月入驻新城,时觉怔忡胸满,兼患疟痢。二月以后,疟症增重;加以两胁疼痛、肝火上□,呕吐痰血。医者以为焦劳过甚,致邪气未出,正气已亏。后山药饵缺如,无可调理;辰□神气愦乱,委顿不支。请即派员接办,以顾大局』等语。臣等伏思台北开山抚番,经该提督创建布置、井井有条,诚难骤易生手;又恐勉强从事、久病失调,渐成痼疾,非所以上体朝廷爱惜人才之意。合无仰恳天恩,赏假两月,俾该提督出山安心调理,得及早痊愈,以遂其报效之忱。第接办之员,一时台地实难其人。□□福宁镇总兵宋桂芳精明稳练、奋发有为,堪胜其任。拟先调令来台,代罗大春经理一切事务。当否之处?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罗大春,着赏假两月。钦此』。
六月二十五日(公历七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二)
台湾军事详记
淮军撤回,先有四营到沪;并询该营兵丁,得台事大略,昨已刊报。兹悉二十二日轮船到沪停泊怡和码头,各兵丁舍舟登岸,自四点钟起、至七点钟止,始陆续过完;均向南行,盖往高昌庙暂驻也。计各兵丁精壮强健者虽不乏人,然形容枯槁、面目黧黑居多,至有不能行步而乘小车及东洋车者。尚有数人,或受伤未愈、或发疮毒,均在医馆调治。本馆续又询得台事,较昨报更详;用特备录,以供众览。
据云:淮军在台之南路枋寮、琅桥等处驻扎,其时大营兵驻于桐脚,与番社最近。夏间又募士勇两营,以枋寮千总郭占鳌、枋寮巡检周有基二员分统之。由枫港新辟之路,沿途斩木通道,人险缒幽;经淮军攻破狮头社,斩杀甚众,淮军亦有损折。此社,即正月间王参戎被戕之处也。镇军张公率旅入山巡阅,林莽中番人以王参戎首级献于军前;计十余日,始回驻双溪口。「振」八字营建筑营盘加广倍大,并添盖兵房,以备内埔大营尽移入双溪口驻扎。由昆仑坳过卑南一路,「振」字各营防护严密,生番不敢出。时有鸡爪山生番酋长之妹,□族弟偶下山游行。经万金庄,有佳瑞庄人见之,谓十年前鸡爪生番曾杀其叔,顿起复仇之念;因在途纠党将二人掠去,藏于僻处,盖意图勒银取赎也。鸡爪酋长不□佳瑞庄人之事,疑二人为万金庄人所劫;遂偕番众百余入万金庄,掳其良民十余人,归以为质。张镇军遣其弟率师入佳瑞庄查办,擒途中首犯并得被掳一人□解营;镇军立释之。鸡爪酋长甚喜,即将万金庄良民尽释;越日,即降:此淮军攻克狮头社及降伏鸡爪山之情形也。又闻开辟山路之袁司马,现在卑南社相地度基,□建城池以资防御。前委员鲍君以委署嘉义县事,故撤差旋郡也。时有帮同鲍君之小委员从九阮君,因乘骡颠蹶,骡足踏其阴,□时殒命。此后办理各情,因奉檄撤回,未及详知。以上所云,查与本馆前录情形自相符合,而未有如此之详细者也;因备登之。
至此次撤回四营,于何日起程还归旧任,容再探录。
六月二十六日(公历七月二十八日——即礼拜三)
台湾善后末议
前日火船「弗拉明可」到沪,带有淮军四营,实出上海各人意料之外。溯该勇去年起程往台,正当中国与东洋战事岌岌之际,咸称此去系打倭人。今周年以来,乃知未得逞志于东人,反向东人之所敌者而从事焉。大约伐番人虽较易于逐东人,但各兵勇既大经苦劳,又未始非为国大立勋劳矣。
夫台湾一区,自康熙时始归版图以来,经迭次从事于番人,而莫有能全行镇服,仍然任其自若而已。虽然,生番素心犷悍,每为开辟寄居华民之病;邻居番境各田庐既动受劫掠,而时时有性命之忧,故罔能高枕安居者。台民生计不见振兴,未始非由于此相系也。今观于回兵所述,则台地最强悍之番社名「狮头社」既经入山搜杀,其余各社咸被威震,甘归治下;而官兵所过之处,亦经达幽探僻,无处不及也。是则中国历来力不能成者,今而一年之内克奏厥功□。以故现在目见淮兵凯回,能勿为之庆贺歌颂以纪厥功乎!而所得大沾利泽者,固羁驻台湾各华民是也。一岛全平,无复斗殴劫杀之虑;则诸事兴旺,较之曩日奚啻倍蓰矣。
台湾土脉□厚,所产有樟脑、木料、糖、煤各物,向推丰盛;吾今为之有大望矣!盖见于朝廷使闽抚移驻于台,因而知非鄙视之可比。且其地居于海内,所产之物便于运动出卖他处,原可为地利也。故台湾若能从此广为招徕他处余民而善以治之,则势将见其列入中国要郡之内矣;曷胜跂予望之哉!
至于生番虽性成犷悍,不知礼义;然今既畏威受抚,尤宜因势利导,□之渐改□□驯至善良,与中土之人永远相安于无事,而不敢逞其顽野之性,则又深谋远虑者所宜善为之计也。
兵船赴琉球
福州新闻纸谓曰:经总理衙门饬行闽宪派兵船一艘,驶赴琉球视事。但亦不知欲查何事?大抵亦与琉球人进贡中朝、东人不悦一事所相关者也。
六月二十七日(公历七月二十九日——即礼拜四)
闽抚移镇台湾论
昨阅「京报」中载闽抚覆奏移镇台湾一折,指陈诸弊信而有征,并声明暂住台湾妥筹全局等情。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