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
55 万字 · 约 26 小时 19 分钟 · 51 / 71
史藏 · 志存记录
55 万字 · 约 26 小时 19 分钟 · 51 / 71
会员可开白话
,甫经清理就绪。正具报间,上年五月复遭水灾,较甚于前。仓廒墙垣及上次未浸廒座,复有塌倒;榖石漂流,受湿霉澜。又经委员盘晒并将挑拣湿榖酌量变价买补外,据报两年并计共短折榖一万二千八百九十七石零。窃思前项仓榖系属拨动税厘银两奏明采办,现虽两次被水绌少,出自天灾;但积储关重,亟应买补,以复原额。现已谆饬设法赶筹,一俟筹拨有款,即行如数买足,以实仓储而期有备,上副圣主垂廑民食之至意。
兹据盐法道会同藩司、善后局司道具详请奏前来,除咨户部查照外,臣等谨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初三日(公历九月二十八日——即礼拜六)
署闽抚吴(赞诚)奏恭报接篆日期折(八月十九日京报)
署理福建巡抚督办船政臣吴赞诚跪奏:为恭报微臣遵赴署任日期,叩谢天恩;仰祈圣鉴事。
窃臣蒙恩署理福建巡,抚奏奉谕旨「毋许固辞」,当经具折谢恩并声明部署船政事宜,即行前赴署任。兹于六月二十一日晋省,准署抚臣葆亨檄委福州府知府延楷、署抚标中军参将庄镇藩赍送王命、旗牌、关防、文卷前来,臣恭设香案,望阙叩头,祗领任事。
伏念臣迂疏薄质,羸弱庸材。荷覆帱之优容,曲加器使;竭捐埃而图报,敢惜微躯!窃维福建地本瘠贫,况复两遭水患。巡抚职司绥楫,兼须并顾台防;饷需之决裂堪虞,吏治之情疲难振。虽经前抚臣丁日昌实力整顿,具有规模;如臣辁材,惧难为继!惟有勉图淬厉,殚竭愚诚;遇事务极筹维,用人必求核实。随时与将军、督臣协恭将事,力袪积弊,共济时艰;不敢以病躯而稍涉因循、不敢以署任稍形推诿,以期仰副高厚鸿慈于万一。
除将到任日期恭疏题报并于船政紧要事宜仍行兼顾外,所有微臣遵赴署任日期并感激下忱,谨恭折叩谢天恩,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初九日(公历十月初四日——即礼拜五)
闽浙督何(璟)奏请给还总兵官挂印字样缘由片(八月二十五日京报)
何璟等片:
再,台湾孤悬海外,内地鞭长莫及;从前设官之时,特重总兵、巡道之权,用意正自有在。光绪元年,办理台湾海防大臣沈葆桢等奏以巡抚驻台,营伍应归统辖;请将台湾总兵撤去「挂印」字样,并归巡抚节制,以一事权。经部臣该奏,钦奉谕旨允准;业于本年六月二十三日准礼部颁到改铸「台湾镇总兵官关防」一颗,当经转发在案。兹查光绪四年六月初十日,总理衙门奏准会该「前福建巡抚丁日昌奏请遵照旧章督、抚轮赴台湾」一片内开:『文武考试,均改照旧章,归台湾道办理。所有前经改设台地武职营制暨改设怃标游击等官,有无另行酌改之处?应由该督、抚体察情形,奏明办理』等因,行文到闽。窃以文武□同一律,巡道之职既复还其旧,总兵之权自不得独轻。且海外事机呼吸,督、抚闻警远涉,时日已有稽延;总兵统辖全台营务,核与边关镇守相同。合无仰恳天恩,准福建台湾镇总兵仍旧挂印,兼归巡抚节制。庶平时海防边备,责无可辞;而抚臣轮值渡台,权仍归一。
除饬将新颁关防敬谨收存,俟奉到此次谕旨钦遵办理外,所有请给还总兵官「挂印」字样缘由,谨合词附片陈请,伏乞圣鉴,训示施行!
再,台湾改设抚标左、右及一切营制应如何另行酌改之处?容由臣等体察情形、悉心会该,另奏办理;合并陈明。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着照所请。该部知道。钦此』。
闽浙督何(璟)奏请归并防营统领片
何璟等片:
再,上年因闽省内地防勇太单,咨商两江督臣沈葆桢奏调江南霆、庆两营来闽协防。本年五月间,据报该营统领记名提督宋国永在营病故,业经专折奏恳天恩敕部该恤在案。现在霆、庆两营统领乏人,经臣等檄饬营官提督曹志忠、副将罗天贵加意训练,不得稍涉疏懈。查统领擢胜军记名提督、本任漳州镇总兵孙开华,原系霆营宿将;现虽调驻台北,而声气可期联络;即归并统领,以一事权。除檄饬遵照外,谨合词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初十日(公历十月初五日——即礼拜六)
署闽抚吴(赞诚)奏台湾学政改复旧制并卸办学政日期折(八月二十六日京报)
署理福建巡抚督办船政臣吴赞诚跪奏:为台湾学政改复旧制,委员赍送关防并臣微卸办学政日期,恭折陈奏,仰祈圣鉴事。
窃臣于光绪四年七月初三日,承准总理各国事务衙门咨会部该奏前福建巡抚丁日昌「请照旧来年轮赴台湾」一折内开:『台湾文武考试,照旧仍归台湾道办理;达部事件,呈由福建学政转咨』等因。奉旨:『依该,钦此』。钦遵移咨到闽,当经分别咨行一体遵照去后。
伏查台湾学政,自光绪元年升任两江督臣沈葆桢奏准统归巡抚主政。上年岁试,经前抚臣丁日昌驻台考校。本年应届科试,臣接篆后,本拟部署一切,早日渡台,定期开考;现在既复旧章仍归台湾道办理,所有学政关防自应送交台湾道接受,以昭信守而符体制。兹将部颁道字一千二百一号「台湾学政关防」一颗及文卷等件,檄委因公在省之署台湾府经历凌汝曾于光绪四年七月十九日领赍赴台,交台湾道夏献纶接受办理,臣即于是日卸办台湾学政事务。该台湾道何时奉到关防?俟具报到日另行咨部查照。
除分咨外,合将委员赍送「台湾学政关防」及微臣卸办学政日期,谨缮折具奏,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二十日(公历十月十五日——即礼拜二)
调兵赴台
闻得福州之大吏现又大整师徒、广筹军实,将赴台湾平定生番;故近来营兵渡洋者已不少云。
九月二十三日(公历十月十八日——即礼拜五)
前闽抚丁(日昌)奏为解饷助赈片(九月十二日京报)
丁日昌片:
再,台湾捐款,除四月间解过八万余圆外,现据台北府知府林达泉禀称:『近又续捐三、四万圆,可以速解』。暹罗、新加坡、小吕宋等处捐数,业已全行解清;惟新金山、越南、建帮除已解外,尚有零款未解。潮州各属,前解过十三万余圆。昨接李鸿章函称:『山西已得透雨,惟籽种、农具苦无所出』。惠潮嘉道张铣阅信之余,概允凑解大批,以应晋省急需。富商同潮州府知府刘溎年、海阳县知县樊希元、揭阳县知县林兆南、前兴宁县知县徐殿兰等力催捐生速缴并各处借贷,计共凑成十万圆——合银七万两,于六月二十九日派员附轮船解津,俾可早为转运;庶晋省灾民得此大批解款,可以稍有指望。其余未清之款,臣仍督同经手员绅速为催缴济赈,断不敢稍涉迟延,以冀仰副我圣主视民如伤之意。理合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九月二十四日(公历十月十九日——即礼拜六)
前闽抚丁(日昌)奏为绅士捐赈恳恩优奖片(九月十三日京报)
丁日昌片:
再,臣此次办理晋、豫赈捐,集款既巨,缴解复速;计截至五月底止已解往天津银五十余万圆,六月内又经起解二十余万。其余亦经赶紧催缴起解,一面设法扩充;皆由惠潮嘉道张铣、台湾道夏献纶、台北府知府林达泉、台湾府知府张梦元以及游击方鳖、福建升用知府同知郭廷集、候选知府何振捷、同知衔梁云汉等认真劝办,视公事如家事,故能集巨数以救孑遗。查夏献纶、张梦元等饥溺为怀,体用兼备;顾全大局,嗜义若渴。此次拯救邻灾,不遗余力,非寻常泛泛劝捐者可比,臣实不敢没其微劳。合无仰恳天恩,饬令李鸿章于事竣后择其尤为出力者,从优酌保以示鼓励之处,出自圣裁。
其台湾绅士候选道林维源捐款至五十二万元,保全灾民尤多;前经户部「请俟款项缴清,破格优奖以资观感」,奉旨「依该」在案。现该绅除缴清本省助赈米石外,已缴之二十六万元已由李鸿章拨解晋、豫助赈;未解之款,亦由何璟、吴赞诚等先解十万元以赈直隶灾黎。尚余九万元,亦即可源源起解。合并仰乞天恩,饬知李鸿章、何璟、吴赞诚等俟该款缴清后,查照部该,为之破格从优请奖;庶几四海好义绅商,尚可闻风兴起。
所有劝捐尤为出力员绅恳请从优酌保及特捐巨款绅士恳请破格优奖各缘由,谨附片陈明;是否有当?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所有劝捐出力各员绅及道员林维源捐款,着丁日昌分别知照李鸿章、何璟、吴赞诚等奏请奖叙。该部知道。钦此』。
十月十七日(公历十一月十一日——即礼拜一)
署闽抚吴(赞诚)恭报渡台日期片(十月初四日京报)
臣吴赞诚跪奏:
再,臣本拟早日东渡,因事稽延,曾于前奏声明;复因积受湿热、两足肿溃,医冶月余,尚未全愈。刻下台北军情稍形吃紧,因与督臣商定将巡抚、船政两署公事赶为料理,于九月初一起程东渡,先赴鸡笼、艋舺一带择要驻扎,就近调度。现值清理庶狱之际,臬司详结案件较多;除已经勘审者仍由臣分别题咨,其未经勘审及续到之案与此外应行奏、题、咨事件,应即循照成例,均由督臣暂为代办。台地如有招解之案,由臣就近勘审办理。其巡抚日行一切公事,饬委藩司代印代行,以免积压。鸡笼距省海程较近,如遇要事,仍可随时与督臣商办。
除俟抵台后再将办理情形驰报外,谨将起程东渡日期附片陈明,伏乞圣鉴训示!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知道了。钦此』。
十月二十四日(公历十一月十八日——即礼拜一)
恭录上谕
十月十四日,奉上谕:『吴赞诚,着补授光禄寺卿,仍署理福建巡抚。钦此』。
十月二十五日(公历十一月十九日——即礼拜二)
闽浙督何(璟)等奏为官绅捐赈银米数目折(十月初十日京报)
闽浙总督臣何璟、署理福建巡抚臣吴赞诚跪奏:为闽省光绪三年水灾官绅捐赈银米数目恭折具陈,仰祈圣鉴事。
窃查光绪三年五月间闽省重遭水灾,办理赈抚需款甚亟,筹款倍难。臣何璟会同前抚臣丁日昌奏明劝捐济用,虚衔、实职一并收捐;钦奉谕旨允准。当由臣何璟、前抚臣丁日昌督率司道及台、内各属文武倡捐廉银一万二千九百五两零,另据海澄县赖以森捐米三百一十四石零。本省绅商,则有前湖北抚臣郭柏荫、前云南藩司陈景亮、前浙江杭嘉湖道林聪彝、前广东惠潮嘉道邱景湘、尽先选用道吴仲翔、前江西宁都州知州陈乔荣、前代理广东阳江直隶州知州候补同知谢玉汉、选用郎中高明远、户部员外郎高廉远、商户杨合春等共捐银一十二万七千一百九两零,又捐米折银二万七千五百三十一两零;以前业经专奏之前河南藩司刘齐衔、升任江苏臬司前山东登莱青道龚异图、前陕西督粮道赵新各认捐银一万两——内刘齐衔、赵新续经病故,仅各缴银八千两:统计本省绅商共捐银一十八万六百四十一两零。外省官绅,则有两江督臣沈葆桢捐纹银三千两、江苏学臣林天龄捐番银七百二十五两、署江南苏松太道刘瑞芬劝集沪商捐规平银一万两——折库平番银九千一百二十四两零、本籍福建寄籍四川华锡县运同衔候选同知陈天葆等捐川平银一千两——折库平纹银九百六十二两零:统解外省绅商共捐银一万三千八百一十一两零。又,浙江福州镇(?)总兵吴鸿源捐米四百二十二石零。以上本省官绅以及外省,统共捐银二十万七千三百五十八两零、捐米七百三十六石零。此外,尚有台湾绅士林维源捐米一万五千石,系在该绅认捐铁路经费内拨抵。
臣等伏查闽省上年水患重于前年,库藏之空虚亦较前年尤甚;地方文武捐廉,固分所当然,不敢仰邀该叙。各绅商等或情殷桑梓、或谊笃恤邻,均能慷慨输将,深明大义;自富有以酬其善举。刘齐衔、赵新共未缴银四千两,均饬催各该家属扫数缴清,汇同各绅商催令开送履历及愿得官阶,以便汇册请奖,用昭激劝。据善后局司道具详前来,除咨部外,臣等谨将光绪三年水灾案内捐赈银米数目开列清单,恭折奏呈,伏乞皇太后、皇上圣鉴!谨奏。
军机大臣奉旨:『所有地方文武各官及绅商捐输赈款,均着照赈捐章程请奖。该部知道。单并发。钦此』。
十月二十九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三日——即礼拜六)
台番绥靖
十月十四日,台湾淡水厅友人来书云:署闽抚吴中丞现驻台北筹办剿抚事宜,已一月于兹矣。台湾道夏观察,则早在台北经画一切。闻吴中丞拟由陆路回台湾府治、夏观察拟由海道言旋,所有生番滋扰之处,已一律平安矣。溯查此次致乱之由,实缘官军购买生番土产过于欺压,且有凌辱妇女之事,遂纠合多人到营理论;营官庇护勇丁,遽将来人诛戮,遂誓与官军为难也。
台南产蔗
台湾之南,向本荒地。近有人察其土宜,谓种植甘蔗,可卜繁旺;业有谋合股签银、垦荒栽种者矣。
淡水疾疫
淡水地方,虽节届初冬,疫气仍不少减;闻有一地方官,亦缘此殒命。其附近之鸡笼地方,所有煤矿业已开采;刻下亦因疾疫,工人大半淹缠,故出煤甚少云。
十一月初三日(公历十一月二十六日——即礼拜二)
西人论台湾
有西人之居于台湾者,致书于香港西字报馆曰:忆去年丁雨生中丞巡抚福建时,于台湾各事皆极留心;外人之闻而见之者,皆谓孤悬之海岛日渐富强,屹然重镇矣。乃自丁中丞因病解任,台事遂不可问;试为君约略言之,当亦同声一叹也。如火轮车路之铁条等物,拆自吴淞、移来台境,本期便运煤之用也;乃弃置海滨,盐潮浸润,各铁由锈而腐,尽成废物矣。向者欲购西国挖泥机器一具,欲藉以大兴水利也;今则如天外冥鸿,杳无来信矣。前又欲招徕汕头无业人民来台开垦,俾田亩不致荒芜也;今亦已如画饼之不足充饥矣。兵丁之向屯东岸者,今因畏逼近生番之故,日渐退回矣。日本兵士在台时,中国费亿万之款建造兵房,藉资坐镇;今又因瘴气之所聚,遂群焉散处,遂致鱼鳞瓦屋中蟏蛸在户矣。鸡笼地方所开之煤矿,自经官开办后,难言得力矣;而染疫者且相继见告:井中所出之火油用铁条钻验,竟尔中断,刻已二十余日,尚无术以接之。即此数端,已令人无解于有治法之无治人也。
十一月初四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七日——即礼拜三)
西人论台湾废弃各事确有所见说
台湾一境孤悬海外,以直长计之,亦几一省之地矣。从前征服之时,不事穷尽地方,于北面一带设立一府、四县。而迤南山陵险峻,生番聚处之所以至南海口皆一任番民樵采,不与之争;生番亦罕出,仅有以番布与外人交易者。外人□不至其处,缘万山巑岏,径路不通;穿莽入棘,外人每苦之耳。因是生番亦肆其野性,不沐教化;致有戕害琉球难民之事,重劳日本问罪。迨中国认为己事,英威公使出而调停,日人始退。而中国亦始恍然于日人之觊觎番土者,为有地利也;因亦设法创办各事,以兵威震慑番人使不敢动,然后渐兴地利,非复曩日之区画一府、四县而外者勿过问也。又以全台控制地势阔辽,非一巡道所能专辖,特新设台北一府领以数厅、县,而巡抚移节往驻;方谓规模日拓,台事将月异而日新矣。虽数年以来,山社野人不无仍然执迷恣肆剽杀,驻扎官兵将受其累;然不至为大害也。下如开矿等事,亦既办有成效矣;但使握权者不夺于他意、用力者无隳于半途,则全台皆可兴利,于国计、民生不大有裨益哉!从前仅设一府、四县,官之分省到闽者,咸以分台为优;况自兹大开利源乎!乃不谓一丁中丞病去以后,而诸事竟将废弃也!
夫台湾西人致书港中西字报所云各节,未知果确否?然以其在台湾——又揆诸中人积习,新旧交替之时,尺旧任所举各事,必隐该其非是而多方更变之,断不肯因人成事以自掩其聪明;则此西人所言,固可决其信矣。譬如火车路铁条,费巨万之银购之,而又费若干水脚始得到台,乃竟废置勿用、浸渍锈烂,诚可惜也!购置挖泥机器以兴水利,此全台所恃以无旱潦之灾者也;毅然行之,犹惧勿速。乃前人徒有是欲,而后任并不设此想!至于招徕游民垦种荒废,尤为地利、国课之所出;而亦不闻举办。是将听诸天时、地势,不屑以人为补苴之?然亦思日本借口欲得台湾,必争而归之,果属何心?开拓山社、增置郡县,又将何为?而今若此,何如当日任日人得之,尚可省赔其数十万军费也!又何如却退日人之后,仍前一府、四县不事开拓,更不至空费数年善后之功与征剿安抚、兴办营创一番大举动也!以今所为,较昔所欲,诚不免有大相径庭者矣。又言东岸屯兵逐渐退处日兵营房,任其空矿;则揆厥主意,似将弃生番而归置善后于不问。岂不因此而令番人无所慑畏,渐使长其野性,复出为北路患哉!往年大费经营以重兵服生番,至今犹置戍守,而番人尚有四出惨杀之事;一旦示以无兵、告以退守,设有不虞,前功尽弃,异日重劳师徒,谁执其咎?且师之进退,有纪律在;全台之兵,谁为统帅而敢轻易移营乎?若夫煤矿一经官办即不得力,井中火油钻取,已经中断;则董其役者承上之意向、窥上之好恶,而后敢日即于懈怠也!大凡事兴,则百废俱兴;废,则虽兴犹废。譬如人身,一体未适,则浑身皆病也。又官之于民、上台之于百司,犹首之于四支、心之于百体。首不动,惟其所向,而四支以行;心不见,惟其所思,而百体以应。然则台湾之诸事尽废,其为首不知所向、心不知所思可知也。夫丁雨生中丞抚吴时,人微嫌其暴;而果敢有为,则近世当事者无能右之。故其治台也,宜有兴举。第事事俱有成效,而一旦弃之,则殊非计之所及也。
夫世事,大不可问。各省大吏初莅任封疆,百僚庶司皆仰望丰采,希奉意旨。闻宦性和平,则皆相谓而有喜色;有要津者,争致八行书以得差得缺为望。盖和平,则有所干谒而不逢怒也。若严厉性成、锋棱峭起,往往望色而竦,若凛冰霜;不敢辄尝以私:故无不喜和平而畏严厉也。然欲救今世之失,则封疆大吏甚不可以和平得名;与其无威可畏、俾其下玩视而百事渐以懈怠,何如使人畏敬,一改因循粉饰之习乎!我知吴中丞之在闽,其声誉必贤于丁抚;而孰知隳功弃事,亦即此和平之声誉阶之也!然为官声则得矣,其如民生与国计何哉!
恭录上谕
十月二十二日,奉上谕:『福建巡抚,着裕宽补授。未到任以前,着李明墀暂行署理。钦此」。
又奉上谕:『吴赞诚奏「病势增剧请开署缺」一折,光禄寺卿吴赞诚,着开福建巡抚署缺,仍督办福建船政事宜。钦此』。
十一月初五日(公历十一月二十八日——即礼拜四)
恭录上谕
十月二十三日,奉上谕:『何璟等奏「台湾后山番社悔罪自投请将出力之提督奖励」一折,福建台湾后山加礼宛等社番众滋事,经官军击败后,悔罪投诚,并将姑乳斗玩一名缚献正法;各番社现已一律安帖,办理尚为妥协。记名提督福建漳州镇总兵孙开华,赴剿迅速,尤为出力;着赏给白玉柄小刀一把、白玉四喜搬指一个、大荷包一对、火镰一把,以示鼓励。其余出力员弁,着准其择优汇案保奖。钦此』。
台番感德(按自此至十一日,并见广告栏)
台湾一岛,孤悬海外;在宋时为毘舍耶国,「文献通考」称其「恣睢裸袒,殆非人类」;意即今之生、熟番民欤!明代称为鸡笼山,弃作盗薮。自郑芝龙受抚后,遂为荷兰所有。芝龙子成功兵既失利,以台地乃其旧物,因驱荷兰而据之;论者比之为海外扶余。康熙二十二年,郑氏平,台湾遂隶版图,增八闽而为九;盖自古所未有也。
居台者,自泉、漳两郡客民外,余皆番社而已。番有生、熟之分:熟番,则供徭役。生番,则自耕自食,外于王化,向来不服地方有司管束,凶悍性成;称为难治地方,有司亦度外置之,听其逍遥于物外之天而已。近年以来,屡有蠢动;当事者拟开辟矿地、安辑众民,于生番则剿抚兼施,以神其用。顾其地草木蓊郁、水土恶劣,营官至者辄病,统兵大员死丧相继;来者皆视为畏途,而剿抚事宜卒未得一试。
丁丑春间,方铭山观察统率潮勇札驻台南。一至,即分防设局、筹饷练兵,入探生番出没情形、出授弁勇攻取方略;遂于三月初攻毁率芒等大社,一日三捷,莫敢撄其锋。附近巢穴,一律歼除;余者分别办理,劝惩互用、威爱并行。凡大小百有余社,咸皆薙发输诚,服从恐后。远近各社番童,率皆至塾读书;弦歌之声,一时遍地。于是一变佩刀杀人之积习,而任当差服役之勤劳。自开台以来,未有向化归诚如此者也。他如南路民人,亦复丕然知变:去杀夺而为善良、戒私斗而矢公忠、化荒隅而成乐土,与兵勇相辑睦、便商旅之往来。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