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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清季申报台湾纪事辑录

55 万字 · 约 26 小时 19 分钟 · 69 / 71

会员可开白话

海客谈瀛

客有自台南嘉义县而来者,据称:由该县署启程,二日而至安平;即趁「阿里拜」帆船到厦门,再趁「时和」火船到上海,一路飓风时作,海中颠簸异常。三月桃花浪以后,行海者每以飓雾为虑;信然。

又称:安平在台湾府南五里,海水以南风激射,直趋沙岸;岸陡而峻,一击搏,辄高至十丈、数十丈不等,土人谓之「海涌」:诚孟子所谓「博而跃之,可使过山」者也。涌,以夏、秋为最猛。轮船至此,距岸仅里许耳;土人以涌故,遂舍船而缚竹为筏以渡行人。筏上置一木桶,人坐桶内,随涌上下。筏之行也,虽知者无所施其巧、勇者无所用其力,悉付诸海若之推挽而已;往往有既至而被涌吸回者,有未至而被涌吞没者。上年台湾道夏观察抵岸三日不得下,觅善泅者以百丈绠牵筏引之于岸,挽以人力,以为可无意外虞;讵涌至高过于顶,桶内咸水溢□,发际皆濡。既抵岸,已面无人色。由是,竟至不起。土人云:霜降后、清明前,海水虽立,而涌不起。缘是时,南风尚未重也。

又称:台北府绕至台南,水程须八昼夜。

上年大甲溪巨桥告竣,甫阅月即被山洪冲塌。计护桥有铁笼四十座,每座可储石万斤;洪过后,或沈沙、或入海,其犹获屹立于溪中者不过八、九座而已。观此似从来未有之奇工,造物若有以相妒者;然则蔡忠襄洛阳桥之建,至托为有神鬼之呵护者,又非不足尽信矣!

嘉义县潘仪卿明府,在闽需次垂二十余年;以闽中无刺吏缺故,但得权守令八府岩疆,种花几遍。闽人轻于械斗,往往因细微而酿巨案;明府习知情伪,民间咸信其有胆有识、有惠有威。上年渡台,多有劝其以假请者;明政不听。语曰:「不遇盘根错节,不足以别利器」;吾知蛮烟蜃雨之乡,必有徯明府于境上者矣。

客述如此,因走笔而记之,以质诸乘槎浮海者。

四月十九日(公历五月二十五日——即礼拜五)

光绪九年癸未科会试题名录(节取)

蔡寿星(福建彰化)、江昶荣(福建台湾)。

四月二十一日(公历五月二十七日——即礼拜日)

灯塔工竣

台湾信息,言台地之南有海曰鹅联鼻,乃船舶之所;由闽、粤赴日本及旧金山等埠,所必经之路也。波涛澎湃之中,时有礁石潜伏于下;颇为行船之患。去岁经税务司倡该建筑灯塔于其间,俾船过此者知所趋避。自春间兴工,至是岁二月始获落成;而燃灯其上焉。计每日工役百余名,经费需银约二十万元有奇。此塔建在经线二十一度五十五分、纬线一百一十度五十分。塔顶距水五十六丈,全塔皆铁板所成;灯光能烛六十六□。塔中设炮台二座,上座置连环五响炮一尊,下座置连环十二响炮一尊。塔脚四围环以水沟,深约八尺、阔约丈余;盖使水有消纳以免淹侵其塔,又防生番滋事突到攻毁也。塔内有水仓、火药仓、厨房、浴房,坐谈、寝息之所无不备具。塔顶有铁球,孔薮玲珑,以通火气;又有铁计,以示风色。针悬铁线,直透□地,引电归土,免雷震击。距塔十余丈,另筑□垣,以为外护。又于西南及东北二隅,各筑小炮台□座,置炮一尊;遇有大雾,则然放示警,使船远避。其布置周密,思虑深远如此。上月二十四日落成,中西官员前往庆贺,施放爆竹数万响以志喜焉。当兴工时,虑及生番骚扰;特延番酋文结驻守巡防。故大功告成,并无一意外之事。据文结言:台南十八社,皆其兄为头目,颇为生番所信服;惟不谙晓事务,故皆文结为之摄理也。十八社番皆姓磨,无杂姓者;亦一异事也。其俗:好佩刀剑,习弓矢。文结恒持腰刀,逢人求售。槟榔、椰子,终日咀嚼;云可辟瘴毒。装束颇如中国,惟不穿裤袴,以一幅蔽其下体焉(说见「叻报」)。

四月二十七日(公历六月初二日——即礼拜六)

谕旨恭录

四月二十日,奉上谕:『何璟等奏「□□庸劣不职各员请分别革职降补开缺勒休」一折,福建澎湖通判鲍复康办事乖谬、声名狼籍,彰化县南投县丞王沅任性妄为、颇滋物该,署嘉义县斗六门县丞金耿行止不检、操守平常,均着即行革职;平潭同知唐建镛年力尚强、办事竭蹶,永安县知县孙恭寅器识褊浅、难膺民社,古田县知县姚邦翰办事迂拘、才难胜任,均着开缺;以府经历县丞降补屏南县知县陈庆生人地未宜,长汀县知县林大受任事尚勤、难胜烦剧,邵武县知县富钊尚欠历练,均着开缺,留省另补;龙岩州州同扶宗邦精力就衰、难期振作,着勒令休致:以肃官方。余着照所该办理。钦此』。

本馆电音

四月二十四日,奉上谕:『岑毓英,着补授云贵总督;张兆栋,着补授福建巡抚。钦此』。

四月二十九日(公历六月初四日——即礼拜一)

爵帅来沪

刘省三爵帅,统兵垂二十年,洵称百战宿将,朝野咸相倚重。此次随傅相抵宁后,即赴浙垣会商要公。昨于二十七日帅节行抵吴门,闻有先赴江宁,然后再来沪渎之说。然或径由苏来沪,亦未可定。故上海于前日已发小火轮船往迎;四马路高易洋行对面之屋,将备作行台云。

五月初一日(公历六月初五日——即礼拜二)

爵帅行程

昨报刘省三爵帅抵苏情形,刻探悉爵帅此来系奉有总署咨文及近日寄谕,命傅相与爵帅面商进止机宜;故日昨已到沪上矣。并闻爵帅上月杭省之行,并无要公。因越事孔亟,趣召出山;故闻命后,即由苏鼓轮来沪耳。

五月初二日(公历六月初六日——即礼拜三)

闽省官报

福建水师提督彭军门楚汉,三月间晋省,与督、抚晤商水师事宜,约住旬余回署。现于四月十二日乘「振威」轮船渡台查办事件;闻旌节先驻台南,然后巡洋回厦门云。

福建台湾道刘观察璈,素有胆识,敢作敢为。自去年赴任,今已寒暑一易。现闻积忧成疾,虽延医调治,恐非旦夕所能奏效。故已禀请病假,并欲转恳奏请开缺、回籍调治云。

五月二十四日(公历六月二十八日——即礼拜四)

析津近事

传闻刘省三爵帅统带之「铭」字营及武毅军,统于五月内开差南来。「铭」字营,系爵帅自练之军;武毅军,则系曾文正公旧部,后归合肥傅相节制,亦为省三爵帅所部。查江阴有步队十三营、宿迁有马队三营、北方辛集等处又若干营,统于五月内开差。备而不用,布置固应尔尔;然安南一役,未必骤开兵衅也。

七月二十一日(公历八月二十三日——即礼拜四)

上谕恭录

十三日,奉上谕:『前据何璟等奏「请以候补知府泉州府厦防同知程起鹗补授台湾府知府,经吏部以核与定章不符该驳。兹据该督等奏:程起鹗系实任同知,历署晋江、侯官各缺,措置裕如;于台湾风土、人情,尤为熟悉。仍请补授等语」。福建台湾府知府员缺,着准以程起鹗补授。余着照所该办理。该部知道。钦此』。

八月十三日(九月十三日——即礼拜四)

私招股银

运同衔、分发江苏候补知县俞炳奎,安徽人也。近在英租界抛球场鸿仁里内租屋设局,称欲开采台湾后山木料,是以招集股分云云。事为台湾道所闻,因移文至上海道宪称:『该员俞炳奎前曾到道呈上条陈,言欲开采后山之木,纠商招股等情;经本道批驳□□。现闻该员在沪私自设局招股,请为查究』等由。邵观察即札县并函致英会审员陈太守□密查办。陈太守访得果有俞炳奎设局招股□□于前日亲赴鸿仁里,俞辞不见。薄暮时,俞□会审公廨回拜太守;太守请见之下,述及前因,并将道宪之函交阅。俞称:『曾呈条陈于台湾道,批驳不准。后复禀见,云须申详督宪;然言语中,似乎仍不准行。故又禀于台湾镇,已蒙允准;是以来沪招股。迄今祗售去一股,银五十两』。太守随乘中轿,同俞到县;又与黎邑尊同到道辕禀明请示,邵观察饬邑尊将俞交保候示。昨闻俞已自递清供到台湾镇、道衙门云。

八月十五日(公历九月十五日——即礼拜六)

台湾木矿禀批

昨报载私招股银一节,兹据该局将台湾镇台吴霁轩总戎宪批见示,以见并非私招。用特将批附录于下,以供众览。并悉余令谒见道宪之后随即辞出,并未交保云。

运同衔江苏即补知县余炳奎、副将衔福建补用游击陈文洪禀:为查勘台属南北各路山木,禀请批示准办,并给札谕,俾得招商集资,次第开办;并札饬营汛及驻扎防营派勇实力保护由。奉台湾镇宪吴三月十四日批:据禀南北路内山地段宽广,树木最多;该员若能招集商股、自备工本,雇工前赴采伐,事尚可行。惟南北内山多系生番住居,如能开办,所有生番应由该员等善为招抚而免生事;且万不准凑合洋股,以免另生枝节。如有凑合洋股,即将所开之地取回,不准再开。如有地段宽广,该员集股未能砍伐之处,仍准别商承办。兹据具禀前情,自应准照先行招工试办。如招工到地,本镇另再详请饬遵。仰遵照办理。缴。

又禀:为遵办台属南北各路山木招商集本,该定先由台北宜兰县以南苏澳得其黎一带设局采办,并请准给札委暨详咨移行以便开办由。奉台湾镇宪吴六月十五日批:『据禀招集商股在台北宜兰县属之苏澳大、小清浊水至得其黎一带设局采取木料,现已招工购器,即日渡台试办等情;仰候据情呈咨督部堂、镇闽将军暨抚部院察核示覆饬遵。细阅清折所拟办木章程第十五条内所称「台属各山木务既禀归本局一手经理,陆续筹办;他商只能附股,不得另行设局,以致纷歧」等语;该员现拟在苏澳、得其黎、大小清浊水等处设局采木,则该处地方宽广、出料实多,自应归其一手经理,他商不得另行设局。惟禀内牵及南路等处,未便即照准行。该员商等如在苏澳、得其黎等处办有成效,欲再往别处开采,必须另行禀请酌核饬遵,方准举办。至煤务、矿务能否准其开办,俟该员招工到地之后,探有采取之处确有可据,另行禀报,听候转详大宪核示饬遵。至该员商等此次开局试办木料应纳官税,俟开办时另应请由大宪饬查章程酌核完纳。惟不准招集洋股,以免另生枝节;倘招商股份查出招有洋股,即饬停办,该员商等不得异言。另禀准雇募工匠壮丁三、四百名轮流用□防番,并请准购后膛洋鎗一百五十杆、药弹三千个、帐篷八架;该处野番境内时需提防,若系上宪批准开采木料,其防番鎗刀自不可少,应准购买带用。惟须约束工匠,不准稍滋事端。该员集股如已有成,似须听候本镇详请上宪批准饬遵,方可招工到台举办,不必着速。切切。此缴。

九月初一日(公历十月初一日——即礼拜一)

闽中近事

福州船局创设将及二十年,其前、后学堂所教学生将及百人。除出洋之十余名外,其在前学堂者,则司绘图制造及管理绘事院事务;其在后学堂者,则随时派出轮船或为管驾之任、或为大副二副、或派赴天津差遣:似觉人才济济,可济时艰。但查各轮船管驾,均有吸食洋烟之弊;其成瘾者固有三、五人,即未成瘾而将成瘾者亦有五、六人。下至司理各事人等及水手、炮手,无不如是。查各轮船自驾弁以至水手,薪俸颇厚;原欲以鼓励人才。今乃以饱暖之故,而渐入于放辟邪侈,委靡不振;则是国家岁糜数十万金钱,曾不收一船一人之效,可慨也夫!

九月十四日(公历十月十四日——即礼拜日)

谕旨恭录

九月初八日,奉上谕:『翰林院侍读学士何如璋,着督办福建船政事宜。钦此』。

九月十七日(公历十月十七日——即礼拜三)

上谕恭录

九月十二日,奉上谕:『福建福宁镇总兵员缺,着曹志忠补授。钦此』。

九月二十一日(公历十月二十一日——即礼拜日)

闽中近事

泉、漳、海、同交界之道,有长福乡焉。族皆李姓,不甚富强。有李别者,年四十余岁;其妻康氏,年四十一岁,生女年已十四岁矣。去冬,李别以家贫无计谋生,由厦门搭轮船往台湾觅一枝之栖。其妻不能安贫,遂于今春二月携其女回母家,凭媒嫁于凤尾山苏大抛为继室;其女亦偕往焉。不料李别于八月初十日即由台湾返乡,具悉其妻已携女嫁于苏家矣。其妻以夫既回家,遂由凤尾山赴长福乡一行,以观夫志。李别见妻后,不禁怒发冲冠;其妻畏罪,即投井而死。三日,尸始浮出;李别随即殓殡,以毕乃事。无何,苏姓已控于官,并请同安县黄明府赴长福乡起尸检验;验得尸虽有伤,而非致命。想系先被李别殴打,遂羞愤而投井耳。

十月二十三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二日——即礼拜四)

琉人可悯

宁波西人二十日来信登诸「字林西报」云:二十九日,在途见有琉球难民十人,因操日本语,设法与之问询。据云:『六月十五日下船,次日遭风,水汨汨而入,逐波逐浪而去者。十八日,幸遇华船,救起十人;尚有两人已溺而死、三人亦病而死。我等十人至镇海,为华官所收留;送至府城察问者,已二、三次矣。在租界行过,西人或以银钱相赠,而皆为官役等取去;无异于囹圄之中』。甚至谓『若非华官相留,则我等尚可自行设法回国,不至过于稽延也』。该难民等所言如此。夫华官之视琉球,初不以为日本之属,故待之无异于华民;窃愿上海日本领事早为筹一善法也!彼该西人所言如果属实,则大非怀柔远人之道;恐日官越俎为谋,又将何以辞之耶?

十月二十六日(公历十一月二十五日——即礼拜日)

书「宁波西人论琉球难民信」后(按信见十月二十三日所载)

日本强词夺理,自以琉球为其所建之外藩。维新以来,法秦始皇郡县之制,尽废封建。遂借口以县琉球,迁其王于东京,岁致□糈,秩视三品,存尚氏之祀;而实取中山之土。中国始以理争,继知日人固执,将因此以败两国之盟,兵戎相见,人民涂炭,诚不免以小失大;是以暂置不问。然在华人视之,则无异于进贡、遣封之日。两、三年来,琉球遭风难民漂入浙、闽洋面,被巡洋兵船带归抚恤,按名资遣,仍循旧例办理,由该省督、抚奏报,颁诸邸钞;俾中外诸人咸晓然于中国之不忘琉球,而日本置县设官,不过日本自以为是、无理取闹,□可以示天下后世者也。或曰:此掩耳盗铃之计;迫于势,不得已而然。如谓日人已灭琉球,中国视若未灭,即所以存琉球、保属国,不特贻笑他邦,抑无以对琉民!

顾此等些小处,关系亦不为轻。当日人相争之始,华人皆曰:『琉球之属中,自明以来,两朝国史彰明较着;日本同文之国,讵未尝见』!乃舍五百年中册封、通贡之实迹,而取证于洪武以前不可考之记载。钦差驻日京都,往复商辨,犹难判决;何况援救难民,区区小事!今日所不敢废者,即可为后来索还之据乎!不知中国能以理争,则不需此为证佐;今既不理,则琉球之事,无非日人为政。阅年已久,将谓全无与于中国;且并无以系琉人之心,而从此不能过问,故必存此旧例以待将来之机会也。圣人□礼,特存告朔之饩羊;即此意也。且前年日本之用兵于台湾,尝谓台番戕杀琉人,日本理当问罪;是琉人遭风,日本宜救之矣。其救之也,谓为其属也。今琉人遭风,而中国收回抚恤,亦谓是中国之属而救之也。以日本救琉人而可以废国设县,岂以中国救琉人而不可以置君复国乎?目前暂示宽大,使其逞意;而于些微之事,恪循旧章而不肯废,固非无所为而为也。所惜者,有抚恤之名,而受抚之人并无实惠耳。中国风气,不同泰西。国家定制,凡官给银、米,均极菲薄:官俸至百八十两而止,米之斛数亦如之。兵粮月给银一两,所谓「三分三」也;满营七分,七月亦不过二两有奇。至于当差人役额给工食,尤为数末。若泰西,则有数十倍于兹者。常年例给之款,尚且如此;何况或有、或无,随时支销者乎!尝见浙闽奏报「朝鲜、琉球人民遇风漂入收养资遣」之案内云:『地方官按口给发难民口粮每名一升、盐菜银三厘。其米与银,皆动支钱粮,作正开销』。夫果实给实领此数,不难餬口。奈经过地方,仅于接解时由官点验;或更委诸丞典,而县令不亲临其□。所给银、米,均交差保分派;而实则差保并未派给,但于市中买饭食之,且不令饱。展转递解及至修船工竣、护送放洋,该难民已苦累旬月,枯槁憔悴,不堪言状。如以西人之工役与罪系之囚相北,真觉判若霄坏。故以西人见之,无怪其窃窃私该也。

仆于同治六年夏日,僦居杭城之鼓楼;取其高敞深邃,炎歊不能入,纳凉、读书其中。一日,僧人皆出,惟余与友对坐;突来异服者四、五辈人,入室探视。见剩饭一盂、蔬菜两簋,争前掬食;似饥甚者。食已思饮,不解其意;彷徨四顾,见有净面水盆,二人对捧以饮,态极慌张。余与友相顾骇愕,一人举案头笔濡墨以出,大书粉墙之上;逼视之,则云『朝鲜国汉川人金某、朴某,于某日遭风漂至浙之乍浦,蒙送到此』;意其记游也。少顷,市上群儿哄然来观。而县役、地保亦至,挈之下楼;口中喃喃,若有恨语。余因是而知官给银、米之多被侵蚀也。盖由海口送省逐程护解,差役等不过一日辛苦——而难民言语不通,既无资斧、又不解馈送之礼,标得此差,空劳跋踄;官给盘费,又不甚丰:宜其蚀及无多之银、米,而置难民口食于不顾也。窃谓此次西人在宁波所见者,大都如此情形。夫以此区区者而实给实领,尚为西人所不惬;况其为侵吞之余耶!中国官员办事,虚文大多。吾意此事如务实在,莫若收留于海口,倍给口粮,不必解至省城,再行逐程递送;庶地方官可免差使之烦,而该难民亦有速归之乐。旧例虽不可改,而因时制宜,督、抚何难入告!如再虚应故事,设因该西人之言,将来日本越殂代谋,是并鲁庙告朔之羊弃而不用,而自此中国人之心竟不存保护琉球之见,乌乎可哉

十一月十八日(公历十二月十七日——即礼拜一)

闽粤海防异同说

前报载西人邮信,言行经福州,见福州官宪亦纷纷然竞办海防;然军容殊不甚整、船舰殊不甚固、鎗炮殊不甚利、布置殊不甚妥,不觉嗤然笑之以鼻。为此等防军,倘遇法兵来攻,正如摧枯拉朽耳。此其信中之言;未知确否?本馆取而登之,亦冀福州当轴诸公阅之有所警惕;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际此防务孔急之时,言之者无罪、闻之者足戒也。

近又阅香港报,述及粤中防务,如火如荼:各口之布置,不啻秦关百二;虽有亚夫之军,不能从天而下。炮台之扼要,不啻昆仑、天山;虽有准阴之智,不能乘罂而度也。其火器之坚利新快,不啻以法人之矛刺法人之盾;虽有铁甲巨舰,亦不难文成虀粉也;其规模之整肃,不啻细柳营中;虽有拐子之马,不能轻易撼山也。以彭大司马自创办水师剿除赭寇威望之着,震于寰中,妇孺咸知、军民共服;朝廷因倚为长城之寄,草野亦莫不为神明之奉。今此奉命督师到粤,自与他人为将,更属不同。以此防边,敌人尚敢轻觊哉!此言也,不特华字报中载之;即西人信中亦述及之,且其言张皇尤甚。

吾乃合前、后二说以观之,而不禁慨于中国之边防,目下盖有难焉者矣!夫两粤与越南连界,最为切近;设或法人不得逞志于越南东京,而反兵相向,则粤中自必先受兵祸:此固显而易见,无容致疑者。此粤海防军所以不能不固也。然兵法乘虚,海道错出;法军自越南趋粤,固属最易。而粤防既固,则法军必不肯专攻粤边,以致老师疲兵;设或转轮舍粤而趋闽,则闽中海防若此单薄,又将何以御之!尝谓法人倘有失和,而发兵以扰华边,必不肯专攻一处。盖专攻一处,则我可悉萃兵力以御之;彼即船众人多,而海口易于扼守,攻者自劳、守者自逸,法人安肯出此!所虑者,四面分扰,或于广、或于津、或于闽、或于江浙,东驰西突,使我中国无一处不设防置戍;则兵虽多而力单,将虽能,未遑兼顾。法人狡狯,其必出此无疑。今粤中防务严密若此,固可以无虞矣。津、沽有李傅相镇守,昨得西人邮信,言津郡海防早经傅相布置,且一切举动均极秘密,外人无由而知;则可知傅相之智深勇沈,不予人以可测。其必有奇谋良策足以应敌也不穷;此一路,又不足虞矣。若浙江一省,若温、若宁,均属要口。刘仲帅以百战之身、谋勇兼全,军务熟悉,妥贴筹防,定必算无遗策;欧阳军门儒将风流,指挥如意,闻甬东之防军颇极精悍,置伏设应一切周密。温郡海口,当亦有早为妥筹者;想蒋观察多谋善断,或亦无须过虑也。若江南一省,则以吴淞口为阨要之所;是处地面宽广,扼守为难。今有左侯相以久历戎行、老谋深算,吴淞炮台及各处险要早已周巡数次;措置经营,不遗余力。又有卫中丞为之调度、俩位李军门为之指挥;兵精粮足、炮利船坚,水雷遍置、电线遥通;呼应既灵,人心自固,当亦可以无忧。惟闽中一处,海防倘果单弱,则法人或投间抵隙直趋;闽峤一有疏失,内地必将为之震动。虽西人信中所言,未必确实;然闽省防务若何?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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