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清波杂志
6.6 万字 · 约 3 小时 9 分钟 · 4 /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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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冻宜然。凡冻欲死者,未可即与热物,待其少定,渐渐苏醒。盖恐冷热相激。
○《秀水闲居录》
霅川朱鲁公丞相,著《秀水闲居录》。一编之内,于南渡诸公行事,贬驳殆无全人。其公论耶,私意耶?必有能辨之者。
○名贤辈行
自昔名贤,严于辈行,尤笃通家之好。子弟见父执必拜,或立受,或答半礼,呼以排行,或称小字,书问以从表兄叔自处。尝记秦楚材内翰守宣城,一族叔见于公厅稠人中,叙至次,乃举小字以审之。今则拜礼施于显宦,则有佞贵之嫌,为父执者,亦恐凭藉而为我累,通家之契替矣。
○劣丈
王元之之子嘉祐,为馆职,平时若愚??矣,独寇莱公知之,喜与之语。一旦,问嘉祐曰:“外人谓劣丈云何?”嘉祐曰:“外人皆云丈人旦夕入相。”莱公曰:“于吾子意何如?”嘉祐曰:“以愚观之,丈人不若莫为相为善,相则誉望损矣。”自称为“劣丈”,未之前闻。
○家塾
典家塾难其人,严则利于子弟而不能久,狎则利于己而负其父兄之托。顷一钜公招客训子,积日业不进,踧??欲退。钜公觉之,置酒,泛引自昔名流后嗣类不振,且曰:“名者,古今美器,造物者深吝之。前人取之多,后人岂应复得。”士人解悟,其迹遂安。张无垢子韶云:“某见人家子弟醇谨及俊敏者,爱之不啻如常人之爱宝,唯恐其埋没及伤损之,必欲使之在尊贵之所。故教人家子弟,不敢萌一点欺心。其鄙下刻薄,亦为劝戒太息而感诱之。此平生所乐为者。今教子弟,乃以主人厚薄为隆杀,亦可笑矣。”浑然忠厚之气,可敬而仰之。
○发蒙师
或谓童稚发蒙之师,不必妙选,然先入者为之主,亦岂宜阔略。世谓《初学记》为“终身记”,盖亦此意。
○渡金山
韩蕲王在镇江,一日,抵晚,令帐前提辖王权至金山,仍戒不得用船渡。恳给浮环,偕一卒至西津,遂浮以渡。登岸,寺僧叵测,疑为鬼神。诘得其详,以手加额,因指适所历处,皆鼋鼍窟穴。曰:“官既不死,他日必贵。”权后果建节。
○军中饮
蕲王每与军官饮,用巨觥无算,不设果肴。王权一日窃怀一萝卜,蕲王见之,大怒曰:“小子如此口馋!”俾趋前,以手按其额,痛不可忍,随成痕肿,既乃复与之饮。二说得于权之子处智。
○荐二帅
张循王罢兵柄,就第。一日,秦丞相召相见,言:“有少事烦郡王,建康、镇江军皆阙主帅,请荐其人。”唯唯而退。越旬,申言之,张辞以居闲之久,旧部曲不相闻,未有可荐者。秦曰:“教郡王荐翰林学士则难,荐将帅,职也。”张逼不得已,以刘宝、王权名上。二人皆旧隶韩王军。
○幸第
绍兴驾幸循王第,过午尚从容,循王再三趣巨榼辈乞驾早归内,皆莫测所以。他日,有叩之者,答曰:“臣下岂不愿万乘款留私第为荣,但幸秦太师府时,未晡即登辇。”闻者叹服识虑高远。二说得于循王之侄子安。
○随侍子弟
子弟随侍父兄显宦,不患人事不熟,议论不高,见闻不广,其如居移气、养移体何。一但从仕,要当痛锄虚骄之气。昔之照壁后訾相人物,指摘仪度,见其或被上官诋诃,进退失措者,莫不群笑,声闻于外。及今趑趄客次,庭揖而升,回视照壁后窃窥者,即前日之我也。
○丹砂变雉
李才元,元祐间知汝州。时辰州贡丹砂,道叶县,遗其二箧。乃化为二雉,斗山谷间,耕者获之。人疑其盗,县械送州。才元识其异,讯得实,始免耕者。砂能变化,可谓异矣。夫识其异,其谁嗣之?
○《茶山诗》
“似病元非病,求闲方得闲。残僧六七辈,败屋两三间。野外无供给,城中断往还。同行木上座,相与住茶山”,乃曾吉甫侍郎诗。茶山,上饶名刹也。煇在上饶三四年,日从寓士游,遍历溪山奇胜。廖明略、徐师川、吕居仁、郑顾道、曾宏甫诸公,风流未远,邦人类能道之。煇尝欲裒集赋咏为一编,目为《玉溪唱酬》,以侈一时人物之盛,因循不克成。
○封妾
“白屋同愁,已失凤鸣之侣。朱门自乐,难容乌合之人。”唐郑光镇河中,宣宗欲封其妾为郡夫人,上表辞焉,书记田绚之辞也。宣宗大喜,曰:“谁教阿舅作此好文?”左右以绚对,便欲以翰林召之,以不由进士,遂止。今士大夫肆情昵爱,恨无自以致其上僭????洗浅麖?乎?顷年见长上说元符间章子厚作相,宗室请再娶,乃以嬖妾出之于外,而托言仕族女。事闻,重黜之。得不有愧于郑光乎?
○定器
煇出疆时,见虏中所用定器,色莹净可爱。近年所用,乃宿泗近处所出,非真也。饶州景德镇,陶器所自出,于大观间窑变,色红如朱砂,谓荧惑躔度临照而然。物反常为妖,窑户亟碎之。时有玉牒防御使,年八十余,居于饶,得数种,出以相示,云:“比之定州红瓷器,色尤鲜明。”越上秘色器,钱氏有国日供奉之物,不得臣下用,故曰“秘色”。又尝见北客言:耀州黄浦镇烧瓷,名耀器,白者为上,河朔用以分茶。出窑一有破碎,即弃于河,一夕化为泥。又汝窑,宫禁中烧,内有玛瑙末为油,唯供御,拣退方许出卖,近尤艰得。
○辛巳扰攘
绍兴辛巳冬,胡马饮淮,煇在建康城中。南北既交兵,捷音日驰,后生辈喜跃,独老成人有忧色。言顷岁扰攘,三镇失守,何尝不日报捷于外路。一日,传虏酋有来日早饮玉麟堂之语,闻者震骇。且日见俘获系路,气象不佳。未晡,坊巷皆执兵扞卫,如是者一月。未几,遂有“鸣镝”之变。为夷狄戒,天意也。孔常甫云:“石氏时,胡王死,其母囚,后又助北汉拒周,诸部力谏,而虏主强之,燕王述轧因众心弑虏主而自立。”干纪妄动,其报如此,与完颜亮之事同。
○李宝海道立功
李宝海道与虏人战,见其舟皆以油缬为帆,舒张如锦绣。未须臾,喷涛怒浪,卷聚一隅。此以火箭环射之,箭之所及,烟焰随发。既败,走捷以闻。遣使锡赉甚渥,赏功建节,御书“忠勇李宝”四字于金缠干旗上以宠之。
○修敬祠堂
方务德侍郎,受知于张全真参政。后每经毗陵,必至报恩院张之祠堂祭奠,修门生之敬,祝文具在。洪庆善尝入梁企道阁学幕府,后守番阳,企道夫人尚在,岁时亦以大状称“门生”以展贺。士大夫并为美谈。张文节在桑赞幕下,桑识其必贵。祥符中,文节为京西漕,桑已死,葬济州。奏乞每遇寒食至桑墓拜扫,诏可之。狄武襄受范忠献之知,每至范氏,必拜于家庙,入拜夫人甚恭,以郎君之礼事其子弟。狄乃武将,能知义不忘恩,可书也。先人云:“前辈闻知己讣音,必设位以哭。”东坡诗:“白酒真到齐,红裙巳放郑。”谓有香泉一壶,为乐全先生服,不作乐。
○寿酒
洪守番江日,先人为郡幕。时祖母留乡里,洪每值正、至,必以书送寿酒,外题“状上太夫人”,凡僚属有亲者皆然。先人既以书谢,翌日再展状谢。此等礼数,度前哲常行之,特今为创见。
○贯休罗汉
向见苏后湖之子扶携古画罗汉十有六入关,出以相示,且云:“家世珍藏,殆百余年。大父昔在庐山下,一日,闻山谷先生在山中,亟携画谒之,求题尊者名号。时死心禅师住归宗,一见笑曰:‘夜来梦十六僧来挂搭。’命洒扫新浴室陈焉。死心偈之,山谷书之。”扶又言:家有玛瑙盂,用以日饭一尊者。一失具饭,太夫人夜必梦求斋。其灵异如此。尝与友生葛庆长力赞其藏去,以俟识者,后闻归京尹赵渭师矣。继闻赵复有所献。庆长恐此画不再觌也,乃约韩体作《罗汉画记》。煇在上饶玉山,见贯休所画十六罗汉像。世传有三本,独此为真。煇不识画,未敢为然。贯休初画古罗汉止十五尊,或以为问,乃以己貌足之。
○清晓图
米元晖善画,能以古为今,盖妙于薰染缣素。先人在丹徒,米尝以自画《寒林》见予,为好事者袖去。先人复得于元晖:“少年所作《楚山清晓图》,尝上于御府,今犹可想像为之。病懒,未暇也。”
○牧牛影
元晖尤工临写。在涟水时,客鬻戴松《牛图》,元晖借留数日,以模本易之,而不能辨。后客持图乞还真本,元晖怪而问之,曰:“尔何以别之?”客曰:“牛目中有牧童影,此则无也。”江南徐谔得画牛,昼啮草栏外,夜则归卧栏中。持以献后主煜,煜献阙下。太宗问群臣,俱无知之者。惟僧赞宁曰:“南倭海水或减,则滩碛微露,倭人拾方诸蚌,腊中有余泪数滴,得之和色着物,则昼隐而夜显。沃焦山时或风挠飘击,忽有石落海岸,得之滴水磨色,染物则昼显而夜晦。”牧童影岂亦类此而秘其说?
○王右军帖
老米酷嗜书画,尝从人借古画日临拓,拓竟,并与真赝本归之,俾其自择而莫辨也。巧偷豪夺,故所得为多。东坡《二王帖跋》云:“锦囊玉轴来无趾,粲然夺真疑圣智。”因借以讥之。旧传老米在仪真,于中贵人舟中见王右军帖,求以他画易之,未允。老米因大呼,据舷欲赴水,其人大惊,亟畀之。好奇喜异,虽性命有所不计,人皆传以为笑。
○唾砚
曾祖殿撰,与元章交契无间,凡有书画,随其好即与之。一日,元章言:“得一砚,非世间物,殆天地秘藏,待我而识之。”答曰:“公虽名博识,所得之物真赝居半,特善夸耳。得见乎?”元章起,取于笥。曾祖亦随起,索巾涤手者再,若欲敬观状,元章顾而喜。砚出,曾祖称赏不已,且云:“诚为尤物,未知发墨如何?”命取水。水未至,亟以唾点磨研。元章变色而言曰:“公何先恭而后倨?砚污矣,不可用,为公赠。”初,但以其好洁,欲资戏笑,继归之,竟不纳。陈通乱后,偕古大悲、雷琴莫知所在。米老尝有题跋云:“侍讲仁熟携顾陆真迹、保大琴会于米老庵。”即此画,并《女孝经》是也。曾祖字仁熟,时守京口。唾砚事,吴虎臣《漫录》误书为东坡。
○世德碑
曾祖视王荆公为中表,既干撰上世墓志数种,托元章书之。凡书三本,择一以入石,号《周氏世德碑》,置于杭州西湖上,文并书名“二绝”。绍兴初,某人尹京,欲磨治改刻他文。偶族叔祖元仲与之素厚,争之力,责以大义。尹曰:“初不知是公家物。”叔祖曰:“脱非某家物,介甫之文,元章之字,可毁乎?”尹谢焉。不然,几不免金石之厄。今在南山满觉院,客打碑而卖者无虚日。
●卷六
○不书温成碑
仁宗御制《元舅陇西郡王碑》文,诏蔡襄书之。其后命学士撰《温成皇后碑》文,复诏以书。辞不奉诏,曰:“此待诏职也。”蔡京政和间以师臣之重撰《明节皇后墓铭》并《记》,书与题盖皆出于己而不知辞。近方见其墨迹于士友处,云得于鬻书者。时历七八十年尚存,许久无采取者。岂憎人憎及储胥耶?
○榷酤
榷酤创始于汉,至今赖以佐国用。群饮者,唯恐其饮不多而课不羡也,为民之蠹,大戾于古。今祭祀、宴飨、馈遗,非酒不行。田亩种秫,三之一供酿财曲蘖,犹不充用。州县刑狱,与夫淫乱杀伤,皆因酒而致。甚至设法集妓女以诱其来,尤为害教。龟山杨中立虽有是说,徒兴叹焉,曾无策以革其弊。
○经总制钱
创比较酒务及收头子、牙契等钱,号“经制钱”,以助军费,宣和末陈亨伯起请也。后至绍兴五年,仿此亦收“总制钱”。初,陈经制两浙、江东,属杭州陈通乱后,州县一切调度,悉资移用。乃增添糟酒及牙契等费,充经制移用钱,至今行之。陈后知中山府,死于兵。《陈亨伯传》书收“总制钱”自翁彦国始,熊子复所著《通略》辨其误。
○元祐诸公日记
元祐诸公皆有日记,凡榻前奏对语,及朝廷政事、所历官簿、一时人材贤否,书之惟详。向于吕申公之后大虬家得曾文肃子宣日记数巨帙,虽私家交际及婴孩疾病、治疗医药,纤悉毋遗。时属淮上用兵,扰扰不暇录,归之。后未见有此书。
○北郊斋宫
绍圣北郊斋宫告成,卜日乘舆出观,宰执奏:“臣等愿预一观。”翊日,从驾幸北郊,仪卫兵仗如金明。凌晨,微风霾,即开霁。进食,召两府、亲王入受福殿。既升殿,上由东朵殿,步过东西庑,行自西朵殿还御座,宰臣以下从行。降殿,召赐茶,又赐香药、小团茶,卫士以下皆赐花。晚召宰执、从官赐茶于明禋殿。退,升辇还内。北郊斋宫即会圣园为之。殿门与殿皆曰明禋,明禋之后乃受福殿。受福殿凡九间,东、西两朵殿,各三间,又两挟屋三间。旁各有两阁,东曰司衣,曰司饰。西曰司寝,曰司仗。后有坤珍殿,嫔御在焉。坤珍后又有水殿、池沼、园囿,皆臣僚所不到也。其西又有观谷殿,曰登成。后又有更衣殿,有便门连斋宫后。一日,宰执奏事,因言北郊特恩宣召,获与荣观。上笑曰:“殿宇亦别无华饰。”上又云:“外议谓使了多少金薄也!”故事:郊宫无屋,旋施幄帟,风雨不除。上命缮营。章惇以为斋宫金碧相照,非所以事天地也。上曰:“三岁一郊,次舍费缣帛三十余万,又倍之,易以屋宇,所省多矣。且斋明以事天地,而为浮侈,朕岂不知之。宫近在城外,耳目所接,何尝有此。”于是临幸,引惇遍视,上曰:“有金碧之饰乎?”惇惭谢。
○卖卦陈
徽宗在潜邸,密使人持诞生年月,俾术人陈彦论之。彦一见,问:“谁使若来?”再三诘之,乃告以实。彦曰:“覆大王:彦即今闭铺,六十日内望富贵。”后以随龙,官至节钺,其验如此。都人目曰“卖卦陈。”时又见郭天信者,亦以术显。靖康之祸,其有以炎正中否之兆告上者乎?时识者皆知必致夷虏乱华,不谓如是之速,如是之酷!
一说:端邸闻相国寺陈彦明数学,谈禄命如神,令人持生年密问之。彦乃屏人,告以大横之兆,且云事应在两月后,至期果验。初欲官以京秩,继乃补西班,积官至节钺。政和全盛时,或云彦尝以运数中微密告于上,徽宗为作石记,埋宣和殿下。又云,彦亦有兄为辟雍士。前后二说不同,乃并书之。
○上元二诗
东坡《上元诗》:“前年侍玉辇,端门万枝灯。璧月挂罘罳,珠星照觚??夌。去年中山府,老病亦宵兴。牙旗穿夜市,铁马响春冰。今年江海上,云房寄山僧。亦复举膏火,松间见层层。散策桄榔林,林疏月有害鬅鬙。使君置酒罢,箫鼓转松陵。狂生来索酒,一举辄数升。浩歌出门去,我亦归瞢腾。”王初寮履道《象州上元诗》:“三年白玉堂,挥翰供帖子。风生起草台,墨点澄心纸。三年文昌省,拜赐近天咫。红蓼朌御盘,金幡袅宫蕊。晚为日南客,环堵隐乌几。朝来闻击鼓,土牛出城市。幽怀不自开,欲逐春事起。安得五亩园,种蔬引江水。”二篇之诗,先后而作,何语意切类如此。??军在番江,于初寮孙稷处得公自监大名仓,洎被遇登两地、建节帅燕遗文未板行者,如《睿谟殿曲宴》及《赏橘》律诗各百韵,铺张太平盛事,皆在焉。亦尝见《立春诗》墨迹于洪成季尚书家。
○初寮《曲宴》百韵
初寮进《曲宴诗》,序云:“臣比蒙圣恩,召赴禁殿曲宴。其日,垂拱奏事。退俟于睿谟外次,花巾丝履,进自东序,促武再拜,升即坐席。女乐数千,陈于殿延南端,袍带鲜泽,行缀严整。酒行歌起,音节清亮。乐作舞入,声度闲美,俱出于禁坊法部之右。于时腊雪新霁,风日妍暖,已作春意。御榻之前有宝槛,植千叶桃花。陛下指示群臣曰:‘杪冬隆寒,花已盛开。’于是皆顿首曰:‘陛下神圣,能回造化,草木实被生成之赐,乃先时呈瑞,以悦圣情。’日既中仄,甫毕初筵。有旨,许登景龙楼,由穆清庑外阁道以升。东望艮狱,松竹苍然,南视琳宫,云烟绚烂。其北则清江长桥,宛若物外。都人百万,遨乐楼下,欢声四起。尤足以见太平丰盛之象。群臣颂叹久之。既夕,复诏观灯于穆清,遂侍宴于成平。万炬层出,弥望不极,如星挂空,而光彩动摇于云海涛波之上。户牖、屏柱、茶床、燎炉,皆五色琉璃,缀以夜光、火齐,照耀璀璨;纵观环绕,则又睹合宫萧台,崇楼杰阁,森罗布濩。群臣心目震骇,莫有能测其机缄制作之妙。已而陪从天步,至会宁殿。琼铺珠箔,合沓炳焕,其所陈则虞、夏鼎,商盘纪甗,龙文夔首,云雷科斗,真若邃古三代之物。陛下既御黼坐,亲取宝器,酌酒临劝,命宫嫔奏细乐于前。玉食嘉果,南珍海错,手自分赐。载色载笑,雍容无间。群臣饮德,莫不沾醉。夜分乃散,归路观者如堵。他日称谢,陛下申谕一二辅臣,俾作诗以纪,而臣安中预焉。臣猥以凡材,蒙陛下亲擢,备位政府,曾未阅月,有此非常之遇。形容颂述,虽无诏旨,犹当自效。惟是钧天帝所,昔人梦寐或有形开而悟,想象莫及。而臣今者身历邃严,目击奇胜,顾尝以文字误被圣奖,且面命之,其荣至矣。”后尚有二十余字,常词也,书之以见国家闲暇,湛露惠慈之盛。《赏橘》之序亦若是焉。曾端伯得于李汉老之子,《曲宴诗》乃其父所作,刘季高云乃王履道也,曾亦疑焉。以此序考之,何疑之有。
○符离府库
隆兴改元夏,符离之役,王师入城,点府库,有金一千二百两,银二万两,绢一万二千匹,钱二万五千贯,米、豆共六万余石,布袋十七万条。见《符离记》。
○外国章表
外国表章类不应律令,必先经有司点视,方许进御。宝元间,遣屯田员外郎刘涣奉使唃厮啰。番中不识称朝廷,但言“赵家天子及东君赵家阿舅。”盖吐蕃与唐通姻,故称“阿舅”,至今不改。政和间,从于阗求大玉。表至,示译者,方为答诏。其表有云:“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照见西方五百里国、五百国内条贯主黑汗王,表上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照见四天下、四天下条贯主阿舅大官家:你前时要者玉,自家甚是用心,只为难得似你底尺寸,自家已令人两河寻访,才得似你底,便奉上也。”元丰四年,于阗国上表,称“于阗国偻儸大福力量知文法黑汗王,书与东方日出处大世界田地主汉家阿舅大官家”云云。如此等语言,恐藩服自有格式。
○玛瑙
政和三、四年间,府畿、汝蔡之间所出玛瑙,尚方因多作宝带、器玩之属。至宣和以后,御府所藏往往变而为石,成白骨色,悉为弃物,民间有得之者。竟莫测所以,特纪异尔。
○不除太常卿
绍兴间,张扶少持繇右正言除太常卿。翌日,宰执奏太常卿班高,故事不除,改国子祭酒。时祭酒虚位亦久,前驺接呼,赴监供职。学前居民惊惧,曰:“官来捕私酒!”传以为笑。元丰改官制,谏议大夫换太中大夫,前呵曰:“太中来!”都人骇避,曰:“大虫来!”则知前已有此说。
○养生修身
“神虑澹则血气和,嗜欲胜则疾疹作”,唐处士张皋云。是为养生之要。范忠宣公亲族间子弟有请教于公者,公曰:“惟俭可以助廉,惟恕可以成德。”是为修身之要。皆可铭于坐右。
○掘藏
煇僦居毗陵,居后临河,地无尺许。俾仆治篱,方埋柱去浮土,见成贯小钱,止露四环于外。仆亟手之,仅得十三,余随缩入地。仆复运锄,了无一物。信知无妄之财,不容辄取。十三钱,置于佛室,寻失所在。昔洛中第宅求售,评直外复索掘屋钱,盖其下多有宿藏。张文孝右丞买宅,既偿其贾,复随所索与之。迨入宅,掘地得一石匣,刻镂甚工巧,中有黄金数百两,正酬售屋貍薄*?
○大理伪贡
曾祖侍绍圣经筵,至政和五年,以右文殿修撰知桂州。时归明人观察使黄璘措置广西边事,招徕大理国进奉。朝廷疑之,下本路帅臣究实。曾祖抗章言伪冒,忤蔡京意,乃落职宫祠。宣和改元,事白,黄璘得罪。御笔:“周首言其伪,责命改正,与理元断月日。”绍兴三年,宰执进呈广西宣谕明橐奏大理国进奉及卖马事,高宗曰:“遐方异域,何由得实?彼云进奉,实利于贾贩。进奉可勿许,令卖马可也。”宰臣奏:“异时广西奏大理入贡事可为鉴,当日言者深指其妄,黄璘以是获罪。”盖谓是也。当亦载于《国史》。
○送邹道乡
右正言邹公因言事贬谪,蔡卞奏乞治浩亲旧送别之罪,哲宗不从。三次坚请,乃置狱。谏议龚公云:“周某与方天若私论邹浩事,某以为难,天若非之,遂以语蔡京。京遽以闻,由是某等得罪。自尔,附会之人肆为攻讦,立起犴狱,多斥善士,天下冤之。皆京与天若为之也。盖某与京始善而终睽,故京私欲报之。”龚之谏疏,大略如此。以是知曾祖忤京,大理事特其一耳。故当京、卞用事日,一斥不复,而终外补云。
○御炉炭
南渡后,有司降样下外郡,置御炉炭,胡桃纹、鹁鸪色者若干斤。知婺州王居正论奏,高宗曰:“朕平居,衣服饮食且不择美恶。隆冬附火,止取温暖,岂问炭之纹色也。”诏罢之。宣和间,宗室围炉次索炭,既至,诃斥左右云:“炭色红,今黑,非是!”盖常供熟火也。以此类推之,岂识世事艰难。
○江岸
钱唐江边土恶不能堤,钱氏以薪为之,水至即溃。皇祐中,工部郎中张夏出使,置捍江兵五指挥,专采石增修,众赖以安。邦人为之立祠。朝廷嘉其功,封宁江侯。有功于民则祀之,吴儿奉尝,其有替乎?
○竹笼石
又一说:“以竹笼石,丁晋公主之。易以薪土,陈文惠公之议,丁黜其说,徙公他官。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