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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热河日记

2.6 万字 · 约 1 小时 14 分钟 · 4 / 4

会员可开白话

云  张福忽头冒鞍甲  腰佩双镫  立侍于前  全无愧色 余笑叱曰 何不掩你双目  见者皆大笑  还至太子河  河方潦涨 无船可渡 沿河上下 正尔彷徨 俄有芦苇丛中荡出豆壳渔艇  又有一小艇隐于汀洲  使张福 泰卜辈齐声唤舟  一对渔人两头垂竿而坐 柳树阴浓  斜阳缬金 蜻蜓点水  燕子蹴波 千呼万唤 终不回头 久立汀沙 暖气熏煮 唇焦头汗 肠虚气馁 生平喜游赏  今日眞得了其债矣 郑君辈争相嘲谑曰  日暮途穷  上下饥困 哭之外无他策矣 先生何为忍住不哭 相与大笑 余曰 彼渔人不肯救人 其人心可知 虽陆鲁望先生 正合一拳打倒  泰卜益为焦躁曰 今野日垂地欲堕 他处有山 已将昏黑矣  盖泰卜虽年少 已七次燕行  凡百惯熟 少焉 舟子罢钓 收艇底鱼篮  短桨荡到 柳阴边争出五六小艇  见渔艇荡来 亦争先来到 要索高价 其待人竭急 然后始肯来济 其情状可恶  一船只许载三人 每人贳一钞 艇皆全木刳成 所谓野航恰受两三人者是也  共计一行上下恰是十七 马六匹皆浮河 艇头执鞚  顺河而下七八里 其危有甚于通远诸渡时也 宿新辽阳映水寺 是日通行七十里 夜极热 睡中单衾自脱  微有感气

旧辽东记

辽东旧城在汉襄平 辽阳二县地  秦曰辽东 后入卫满朝鲜 汉末为公孙度所据 隋唐时属高句丽 契丹称南京 金称东京  元置行省 _皇明置定辽卫 今升为辽阳州  移城距二十里为新辽阳  此废 称旧辽东 城周二十里 或谓熊廷弼所筑也 城古卑狭  廷弼闻敌骑入境 令夷城 淸人怪之 不敢逼 及谍知改筑 引兵至城下 新城峨峨 一夜而成 后廷弼去而辽陷 淸人忿其城坚难拔  毁其城 以方兴得胜之兵 十日而毁犹未尽云  _皇明天启元年三月 淸人旣得渖 又移兵向辽 经略袁应泰方议三路出师以复抚顺 未行而闻虏陷沈阳 又将向辽 遂开太子河注水于壕  环兵登埤  淸人陷渖五日 至辽阳城下 奴儿哈赤者 所谓淸太祖也 自统左翼兵先至 _皇明总兵李怀信等率兵五万  出城五里而营 奴儿哈赤以左翼四旗击其左  淸太宗我东所谓汗 其名曰洪台时 {我国丙丁录杂载红打时  或称洪他诗  以其音似而各载 如英阿儿台曰龙骨大  马伏塔曰马夫大是也 } 引精锐请战 奴儿哈赤不许 洪台时坚意行 遂留二红旗伏城傍觇视 奴儿哈赤遣正黄旗 镶黄旗助洪台时冲明营之左 四旗兵继至 天兵大乱 洪台时乘胜追击六十里 至鞍山 方其战时 天兵自辽阳西门出 拔淸人所留城傍二红旗  伏起邀击 天兵奔回入城 自相蹂践 总兵贺世贤 副将戚金等皆战死 诘朝 奴儿哈赤率贝勒  左四旗兵掘城西闸口以泄湖水  且令右四旗兵塞城东进水口 自引右翼布楯车堵列城边 囊土运石以壅水 天兵步骑三万出东门 列营相拒  淸人方欲夺桥 会水口壅遏将涸 四旗前队渡壕  大呼掩击 东门外天兵方力战 淸红甲二百 白旗千进击天兵 死者壕堑皆满  夺武靖门桥  分击守壕天兵  城上发火器联绵不絶 淸人奋勇冲突  树梯登城 遂夺西城一面 驱斩民众 城中扰乱 是夜城内天兵列炬拒战 牛维曜等缒城乱遁  翌朝 天兵复列楯大战 淸四旗兵亦登城 经略袁应泰登城北鎭远楼督战 见城破 举火焚楼而死 分守道何廷魁率妻子投井死 监军道崔儒秀自经 总兵朱万良 副将梁仲善 参将王豸 房承勋 游击李尙义 张绳武 都司徐国全 王宗盛 守备李廷干等皆战死  生擒御史张铨  不屈 奴儿哈赤命赐死 以遂其志 洪台时惜铨 欲生之 婉谕再三 终不可夺 不得已 缢而葬之 皇帝于昨年己亥为全韵诗 详载陷城始末 且曰 明臣之不降者  我祖宗尙加恩 而燕京君臣漠不相关  功罪不明 欲其不亡 得乎 按明史 廷弼之不救广宁也 三司王纪 邹元标 周应秋勘廷弼曰 廷弼才识气魄 睥睨一世 往岁鎭辽而辽存 去辽而辽亡 独其骄愎之性牢不可破  今日一疏 明日一揭 比之杨镐更多一逃 比之袁应泰反欠一死 若诛王化贞而宽廷弼 则罪同而罚异也 今其土壁周遭 而砖痕犹存  诵当日三司之勘 足可以想见其为人 呜呼 当_皇明末运 用舍顚倒 功罪不明 其视熊廷弼 袁崇焕之死 可谓自坏其长城矣  恶可免后代之讥哉  引太子河为壕  壕中有数三渔艇 城下钓者数十人 皆美衣服 貌似游闲公子  俱城里市铺人  余巡壕 为观其设闸蓄泄之制  钓者一哄持竿而来  向余开语 余划地为字  皆熟视笑而去

关帝庙记

出旧辽东城门外有石桥 桥边石栏制极精巧  康熙五十七年所筑也 对桥百余步有牌楼 刻云龙水仙 畵皆隐起 入牌楼而东有大楼 其下为门  而扁之曰摘锦  左有钟楼  曰龙吟 右有鼓楼 曰虎啸 庙堂壮丽 复殿重阁  金碧璀璨 正殿安关公像 东庑张飞 西庑赵云 又设蜀将军严颜不屈之状 庭中列数笏穹碑 皆记修刱始末  新建一碑 记山西商人重修事也 庙中无赖游子数千人  闹热如场屋 或习枪棒  或试拳脚 或像盲骑瞎马为戏  有坐读水浒传者 众人环坐听之 摆头掀鼻 傍若无人  看其读处则火烧瓦官寺 而所诵者乃西厢记也 目不知字而口角溜滑  亦如我东巷肆中口诵林将军传  读者乍止 则两人弹琵琶 一人响迭钲

辽东白塔记

出关庙行不半里 有塔白色八面十三层 高七十仞云 世传唐尉迟敬德率师伐高句丽时所筑也  或云仙人丁令威乘鹤而归  见辽东城郭人民已改 悲鸣作歌  此其令威所止华表柱 非也 华表柱在辽阳城外 不十里而近 亦不高大 所称白塔者 我东皁隶顺口所名也 辽东左挟沧海 前临大野 无所障碍 千里茫茫 而白塔乃得野势三分之一  塔顶置铜鼓三 每层檐棱悬铎大如汲桶  风动铎鸣 声震辽野 塔下逢两人 俱满洲人  方往宁古塔买药 划地问答  一人问古本尙书 又问有颜夫子书 子夏所著乐经否 皆余所刱闻也  以无为答 两人者俱少年 初经此地 为观塔来也 行忙未及问其名 盖秀才也

广佑寺记

塔南有古刹 曰广佑寺 满洲秀才云汉时所刱  而唐太宗伐辽时 驻跸首山  使鄂公尉迟敬德重修  世传古有一村夫往广宁 路遇一童子曰 负我至广佑寺 寺右十步古树下有藏金十万  可以相报 村夫负其童子 数百里不终朝而至 旣至视之  乃一座金佛也 寺僧异之 掘寺右十步果得十万金 村夫以其金重修此寺 及读寺碑 则乃康熙二十七年太皇太后发帑所建也 康熙皇帝亦尝临幸 赐居僧织锦袈裟  今废无僧

初九日乙酉  晴 极热 乘晓凉先发  历张家台 三道巴 中火烂泥堡 自入辽东以来 村闾不絶 路广数百步  沿路两傍皆种垂杨  闾阎栉比  处其对门中间潦水不泄 往往自成大池 家养鹅鸭千百浮泳  两边村舍尽成临水楼台 红栏翠槛 映带左右 渺然有江湖之想 军牢三吹后 必先数里先行 前排军官亦随军牢先诣  余行止自由  每与卞君乘凉晓发 行不十里 则且遇前排 必幷辔谈谑  每日若此 每近村闾 辄令军牢吹起吶叭  四个马头合唱劝马声 家家走出妇女 阗门观光 无老无少 装束皆同 妆花垂珰 略施朱粉 口皆含烟  手持靴底 所衲连针带线  騈肩簇立 指点娇笑  始见汉女  汉女皆缠足 着弓鞋  姿色不及满女 满女多花容月态  历万宝桥 烟台河 山腰铺  宿十里河 是日通行五十里 裨译辈于马上各定一妾 所见满汉女 若他人先占则不敢迭定 相避之法甚严 谓之口妾 往往猜妬怒骂诙嘲  亦一长程消遣诀也  明日将入沈阳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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