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志存记录

熙朝新语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26 分钟 · 13 / 15

会员可开白话

治兵三大事。其条用人之目有十,曰分科取人、曰慎择举主、曰重名节、曰辨邪正、曰加俸、曰汰冗员、曰宽法网、曰核名实、曰惩贪、曰酌道里以铨选。条理财之目有六,曰定旂制、曰权钱币、曰兴西北水利、曰轻征榷、曰减漕粟、曰定盐政。条治兵之目有六,曰谨边防、曰严海禁、曰练士兵、曰修军器、曰简帅臣、曰加月饷。相国韪其言。会诏求骨鲠质朴之士,相国欲举之,和叔辞。已而倦游归里,下帷著书,成《宋史藁》一百七十卷。又著《新唐书刊误》、《国朝谥法考》、《殿阁部院年表》、《督抚年表》十余卷,《诗文集》四卷,贫不能付梓。年五十九卒,不能治丧具。亲友以金赙者,妻张固却之曰:“奈何以贫故,伤夫子义?”遂粥居以葬,其展氏之风欤?

●卷十四

乾隆十六年三月初十日,奉上谕:“朕时巡至杭州,禹陵在望,缅惟平成之德,万世永赖。皇祖圣祖仁皇帝曾亲祀焉。

爰东渡浙江,涉会稽,式遵皇祖旧典,躬荐馨于宇下。厥有姒氏子姓世居陵侧,应世予八品官奉祀。该督抚择其有品行者一人充之,以昭崇德报功之至意。钦此。“钦遵,由阁部移咨督抚,行据司府县结报详题,请将姒恒甸世袭八品官奉祀等因到部具题。奉旨准行。

乾隆二十二年二月二十八日,奉上谕:“朕昨至浙江省城,礼部未奏请遣祭已故大学士徐本。询其故,则以未入贤良祠例不致祭为对。徐本历事两朝,宣力多年,勤慎懋著。即如前者过常州时,已故巡抚潘思榘,礼部尚犹奏请。徐本视潘思榘为何如耶?朕巡幸所经郡县,名臣旧辅皆即致祭,乃国家念旧酬功之典。该部自当慎重办理,何得胶柱鼓瑟乃尔。徐本著入本省贤良祠,并著该部奏请遗官致祭。钦此。”仰见国家眷念旧臣,有加无已之至意,凡在臣工,宜如何感激奋兴耶?

乾隆十六年圣驾南巡,进治河方略之生员俞堉,赏缎一匹、貂皮二张、大荷包一对。进诗赋之吴楷、顾于观、姜抡元、王世球、于尧臣,各赏缎一匹、大荷包一对。其余王新铭等十五人,各赏大荷包一对。原任太仆寺卿张映辰、编修梁启心,各赏缎一匹、貂皮二张。续进诗赋之魏近思等二十名,各赏缎一熙朝新语。匹、荷包一对。严长明等五十二名,各赏荷包一对。二十二年圣驾南巡,进献诗赋书画人员,进一册者赏缎一匹,进二册者赏缎二匹。其进《万寿生生图》之罗学旦、进《苏诗补注》之查开,各赏缎四匹。二十七年圣驾南巡,进献诗册之胡绍鼎、李宗袁、王诚、吴灿英,各赏大荷包一对、小荷包二个。进献《黄山图》之员外郎许荫材、进献《龙井见闻录》之举人汪孟鋗,各赏缎二区。进献画册之临生朱方蔼、童生吕师说、言世永,各赏缎一匹。进献《唐诗》之李清馥,赏缎二匹。三十年圣驾南巡,进献诗赋之汤世昌等三十人,各赏缎一匹。承办《金山墨刻》之程堂、姚思康,各赏缎二匹。江广达,赏貂皮四张,大小荷包各一对。以上俱见《南巡盛典》。后自庚子至甲辰,銮辂经临,行庆施惠,不胜殚述。

乾隆二十七年,李鹤峰因培督学江苏,按试淮郡。方唱名时,地忽震,西风大作,辕门外旗竿被风刮入云中,不知所往。

时河湖盛涨,水与高家堰平,西风加劲,淮扬危在顷刻。河督以下各官面色如土,方恐怖间,忽转东风,天低若盖,见有黑龙在云中,修尾下垂,湖水上吸。一炊许,逻兵来报,消水三尺,众心大安,与试诸生欢声雷动。石埭县教谕沈公目击其事。

纪文达公昀,中乾隆丁卯顺天解元。二场表题,拟“乾隆十一年,上特召宗室廷臣,分日赐宴瀛台,赋诗联句,赏花钓鱼,赐赉有差,群臣谢表。”纪作高华典贵,进呈御览。其词曰:“伏以皇慈雾洽,雅叶夫酒醴笙簧。圣渥天浮,道契夫赓歌扬拜。秋深桂苑,蓼萧沾浓露之华。日丽缯峰,葵藿依太阳之照,集公姓公族以式燕。玉牒生光,合大臣小臣以分荣。冰衔动色,灵槎八月,真同海客之游。广乐九成,似返钧天之梦。

屏藩有庆,簪组腾欢,臣等诚惶诚恐,稽首顿首上言:窃惟世道升平,著太和于有象。朝廷清暇,敷恺乐以无疆。鼓吹休明,熙朝新语。必有咏歌之作。润色鸿业,爰申燕乐之文。故象协凤梧,志卷阿之雅会。兴传鱼藻,留镐邑之遗风。《鹿鸣》以下共六诗,君歌臣答。《白华》而后为一什,谊美恩明。天王燕则诸侯毛,司仪夙传其职掌。正歌备而太师告,礼经亦著为典章。在先王皆具有明征,及后世乃别名曲宴。柏梁台上,藩封以迨于郎官。

葡萄宫中,宰执兼随以学士。五王共宴,花萼楼头。三等分评,曲江亭畔。咸亨之会,二王同太子俱从。丽正之筵,两相暨礼官咸在。情契荆枝之句,兴庆移銮。诗吟花柳之天,乐游置酒。

莫不燕衎于暇豫,用以祝颂夫太平。然而大陵享神,归藏既诞。

洞庭张乐,庄叟尤夸。汾水新词,不入西山之录,瑶池旧事,浪传汲冢之书。虽有其文,盖无足道。至于宁哥喷帝,黄幡绰于以解嘲。婉儿评诗,宋之问斗其警句。 牙光帽小,汝阳旋舞以簪花。飞白书成,常侍登床而乞字。每嫌轻薄,岂曰风流?未有沐浴深仁,醉以酒而饱以德。昭宣盛典,礼同节而乐同和。如今日者也。兹盖伏遇皇帝陛下,虹璧当阳,龙图启运。

泽洽四表,薰风入舜帝之琴。德讫八荒,瑞露浮高辛之瓮。云生牖,松生栋,无为宰万化之原。乐为御,德为车,有道识一人之庆。固已民康物阜,不殊华胥之游。远乂迩安,宛似春台之乐。九年耕而三年食,世登含哺鼓腹之天。十日雨而五日风,人识位育中和之化。史官载笔于玉署,频登大有之书。天颜有喜于瑶阶,爰下推恩之典。用相交于上下,务兼备夫情文。乃移法驾之清尘,焚香洒酒。聿举趯陂之高会,鼓瑟吹笙。乘泰运者百三年,再行旷礼。过中秋者十二日,先及懿亲。或庆衍于螽斯,或派分于麟趾。文昭武穆,尽周家子姓之班。东平河间,皆汉室宗盟之望。昔年故事,曾裁桐叶以分圭。此际遭逢,更叶棣化以待宴。未央二十万之赐,方此未多。唐皇十六字之荣,觉其尚陋。迢乎翼日,遂及群臣。落望后之仙蓂,尚余两熙朝新语。叶。问重阳之瑞菊,尚隔十朝。则有辅弼依垣,列三台以拱极。

卿士惟月,分九道以从星。鹓鸾集藜阁之英,鳌峰日晓。犭解鹿映柏台之绣,乌署霜寒。官司盐梅,俱陪嘉会。班联槐棘,咸预清行。职尽清华,郑鲜之未容启事。人兼风宪,李栖筠亦得从游。仪肃冠裳,列分左右。时乃仙车九九,降来五色云中。

玉佩双双,随过百花桥上。参差贝殿,疑浮弱水之三千。隐见珠楼,似见昆仑之十二。沧洲晓气,化为宫阙之形。阊阖秋风,吹入金银之树。舟浮太液,惊黄鹄以翻飞。帐启昆明,凌石鲸而问渡。指天河之牛女,路接银潢。搴秋水之芙蓉,域开香国。

寻芳曲径,惹花气于露中。垂钓清波,起潜鳞于荷下。檀林瑶草,似开金谷之郁芬。桂饵翠纶,喜看银盘之拨剌。大官赐膳,图云刻雷之尊。光禄传餐,渍桂酿花之酒。青龙布席,白虎执壶。四溟作杯,五岳为豆。琳琅法曲,舜韶奏而凤凰仪。浑穆元音,轩乐张而鸟兽骇。红牙碧管,飞逸韵以干云。羽衣霓裳,惊仙游之入月。莫不神飞色舞,共酌太和。咸觉心旷神怡,同餐元气。遂乃集枚马,呼应刘。歌咏清平,揄扬盛美。天章首焕,落一串之骊珠。御笔高标,扛百斛之龙鼎。葛天浩唱,不推羲绳以前。丛云奥词,漫道娲簧而后。因之句成七字,仿汉事以联吟。人赋五言,分唐诗而探韵。宫鸣商应,俱协和声。

璧合璋分,细裁丽制。歌叶八伯,盈廷依糺缦之华。颂出九如,联袂上冈陵之祝。当此扬言以拜手,弥增嘉慰于宸衷。鸳绮七襄,抽仙丝于香草。鸾笺十色,分妙制于桃花。织天女之金梭,名高蜀郡。砑吴都之银粉,价压胶东。玉井波寒,濯瓜桃于悬圃。铁舡渡远,分莲藕于华山。带去归鞍,香拂青丝之笼。传来中使,光摇赤玉之盘。皆得携出人间,争识来从天上。西苑赐游之佳话,曾何足云?北门侍宴之恩荣,无能过此。笑贞观丰年之庆,筵启丙辰。陋开元麦秋之登,樽移端午。千秋旷礼,熙朝新语。万古奇逢。洵哉游豫之风,允矣泰交之象。臣等才同樗栎,器谢栋梁。藻有愧于掞天,赋未堪以掷地。滥列金章之宠,叨分玉局之班。簪白笔而莫效涓埃,侍黄门而多惭献替。六鳌双凤,知点窜之难工。九几五筵,属遭逢之有幸。得与鹿苹之会,弥增凫藻之思。伏愿化洽郅隆,治超皇古。无逸而乃可以逸,常轸夫康功田功。已安而益求其安,每惕夫一日二日。抚池台之胜概,则思灵囿之子来。对鱼鸟之亲人,则思姒王之咸若。观九族之燕笑,则思自亲睦以至平章。顾千官之肃雍,则思正朝廷以及邦国。赏花而念贡花之非礼。勿信其小忠。垂饵而知食饵之不情,务察其大伪。供来芳馔,莫忘东作之耕人。捧出霜绡,当廑西江之浣女。乐谐韶灌,致戒夫琴瑟之专。诗被管弦,务亲夫风雅之正。则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征为事、羽为物,音有五而协气长调。肃时雨、乂时旸、哲时燠、谋时寒、圣时风,畴次八而休征咸应。银绳玉检,不数夫七十二君。玉烛金瓯,永固于百千万世矣。臣等无任瞻天仰圣,激切屏营之至。谨奉表称谢以闻。“按文达公其时年甫弱冠,场屋中乃有此赡丽之文,洵不愧一代作手。

蔡葛山相国奉敕校四库全书时,其幼孙误吞铁钉,医家以朴硝等药攻之不下,奄奄就毙。适校至《苏沈良方》,见有《误吞铁物方》云:“剥新炭皮为末,调粥三碗与食,其铁自下。”依方试之,果炭屑裹铁钉而出。乃知方技杂书俱有用处。苏沈者,苏东坡、沈存中也。宋人集其所论为此书云。

曹来殷仁虎由召试中书,登乾隆辛巳进士。在京师时,昼寝,梦一伟丈夫来拜,自称黄昆圃。偕至一处,宫殿巍然,中有尊神,面正方,著本朝衣冠。请曹入见,曰:“吾三人皆翰林衙门官,只行后辈礼,不行僚属礼。”坐定,目曹曰:“卿十一岁时行一大好事,上帝知之。故特召卿到此受职。卿可即熙朝新语。来。”曹茫然不记幼所行何事,惟力陈家寒子幼,不愿来。尊神意不怿,向黄曰:“再劝掖之。”语毕而入。黄笑谓曹曰:“翰林衙门甚苦,何恋恋不肯来耶?”曹又哀求至再。黄曰:“我姑为卿说情,或者可免。但卿以后逢火日不可出门,慎无忘也。”曹唯唯。因问尊神何人,曰:“张京江相国。”问此间何地,曰:“天曹都察院。”曹惊醒。后每出门必避火日,虽庆吊亦不往。数年后,渐不记忆。乾隆三十三年腊月二十三日,严舍人长明邀曹至程太史晋芳家作诗会。俗以此日礼灶,遂以为题。席间酒数巡,曹伏案睡去,摇之不醒。客大惊,疑诗中有侮灶神语,故神示之谴,乃群向灶神礼拜祈请。至三鼓,曹始苏。自言恍惚出门,如行泥沙中,身不知所泊,亦了无恐怖。忽见黑袍神迎面拦阻去路,因送之归。次日,取时宪书阅之,二十三日乃火日也。曹后官至侍读学士,卒无他异。

乾隆甲寅,四川解元黄多益,场前梦人示以题,为益者三友章,因改名应之。榜发,果得榜首。

乾隆三十年,高宗纯皇帝巡幸江浙。训导王世芳接驾,时年一百七岁,奉旨赏给匾额并赏缎二匹。三十六年,入都恭祝皇太后万寿。时世芳年一百十三岁,赐翰林院侍讲衔。还乡与第三子同行,白发飘萧,背转伛偻,不似乃翁之矍铄。问其年,曰:“八十五岁。”又乾隆辛未,圣驾南巡。有湖南汤老人来接驾,年一百四十岁。上赐扁额云:古稀再度。皆熙朝人瑞也。

无锡王晋川会汾,乾隆丁巳翰林,官至吏部侍郎。家故贫,刻厉读书,馆选后犹键户下帷,勤读无间。人以为难。癸亥御试翰詹第一,一岁三迁。洊陟卿贰,立朝蹇蹇,有古大臣风。

上方倚重,将畀中枢,会京察自陈,举侍讲学士齐召南自代。

推贤让能,朝野重之。

南丰李恭毅公湖,乾隆己未进士,由知县累官至广东巡抚。

时番禺茭塘湾为盗薮,出没数百人,劫掠官民无数,大吏不敢问。恭毅下车,即硒访得实,商之巴总督延三,委汪臬使新、广州李知府天培率兵千余人捕之。四面设伏,夜半鼓噪而入,直捣直巢。巢名老鼠山,三面临海,其贼首梁亚香,闻风即率其丑类拒捕。官兵踊跃争先,擒其贼百余人,亚香见势不敌,即遁至海边,扳倒枯树掷之海中,腾身抱树而逃。汪命善泅者驾小舟,追至海中擒之。奏闻,上嘉之,命严鞫其党。匝月狱成,共审得首从一百八十人,所劫数百案,磔于市。令铸大铁猫于老鼠山以镇之,盗风始息。粤人为之歌曰:“广东真乐土,来了李巡抚。”圣眷正隆,而积劳成疾,遂卒于官。敛时见其面目手足作黄金色,光耀照人,亦一奇也。

刘文定公为相时,王司寇述庵以公事诣邸第商酌。时夜半,天寒甚,公呼三公子具酒脯,而厨传已空,仅得白枣数枚以侑酒,公自愧其陋。然俭德如此,不可及也。

丙辰征士武林桑■甫之父文侯,家贫,性至孝。父病膈,医者云须羊脂和粥以为饵,文侯每日侵晨市脂煮粥以供父。父殁,文侯抱铛以哭,若孺子然。里人为绘《抱铛图》,作诗纪其事。万光泰一首最悲切,云:“羊脂数合米一掬,病父在床惟啖粥。父能啖粥子亦甘,粒米胜于五鼎肉。升屋皋某无归魂,束薪断火铛寡恩。床前呼父铛畔哭,抱铛三日铛犹温。呜呼!

恨身不作铛中米,临殁犹能进一匕。谓铛不闻铛有耳。“

高邮夏醴谷之蓉,雍正癸丑进士,由教谕膺荐举入翰林,典试闽中,督学粤东。于治经外示以古文之学,两省文风因此蒸蒸日上。星轺所至,综所见闻,系诸篇什,著有《駪征集》。

归田后,仍日事丹铅,手不释卷。耆德盛名,学者以为矜式。

会稽周学士长发,雍正甲辰进士,改庶吉士,散馆以知县用,寻改教职。乾隆初,由荐举重入祠馆。奉命祭告嵩华、江熙朝新语。淮、吴山等处。乞假省母,恩赐内缎丰貂,令归为母寿,极儒臣之荣。

华亭王 厉斋祖庚,为相国文恭公长孙。幼颖异,公爱其类己,且生同甲,故名曰祖庚,字曰生同。雍正丙午丁未联捷,榜下选山西闻喜县,调兴县。岁旱,申请开仓平粜,不待报,即令民赴仓买谷,民赖以安。乾隆丙辰荐举,应召试不售,寻奉旨纂修经史。出知隰州,卓荐升顺德府,调保定府。恭逢圣驾巡幸及秋狝木兰诸大典,屡荷召见,奏对悉称。在任八年,卓荐者再,然终以未得入词馆为歉。两子绍曾、显曾皆膺馆选,而意终不乐,亦见文人结习未忘也。

山阴胡雉威天游,两中副榜。乾隆丙辰荐举召试,因持服未与。次年补试,又以污卷见遗。居京师,馆任宗伯兰枝第,晨夕商榷读书,未尝挟一刺以干公卿。公卿慕其名者,欲一见而不可得。每广座作文,落纸辄数千言,见者嗟服。骈体文得唐燕许二公之遗。会《一统志》成,当进御,鄂文端、张文和两相国属齐检讨召南作表,齐推稚威。文端欲招之,卒不至。

其任气不肯下人如是。

桐城张文和公七十寿辰,高宗赐对联云:“潞国晚年犹矍铄,吕端大事不糊涂。”

常州陈文恭公薨,赐对联云:“执笏无惭真宰相,盖棺还是老书生。”

钱唐梁文庄公乞假养亲,赐诗云:“翻祝还朝晚,卿家庆更深。”天语之肫挚如此,知明良之契合深矣。

吴县陶部郎筱之妾李氏,年二十四而寡。抚所生子望潜甫弥月,教养成人,为之授室。媳陈氏有娠六月,而望潜又殁。

时陈氏年甫十七,痛不欲生,勉从姑命,以待生男延宗祀也。

已而举一女,孀姑恐伤寡媳心,亟请于族党,公议以犹子绪澧熙朝新语。为嗣。又十年而李氏卒,计守节二十九年。陈氏命绪澧循例请旌,建坊墓道,绰楔巍然。工费不赀,典质簪珥殆尽,亲族贤之。乾隆壬子,陈氏年四十一岁,西邻不戒于火,延爇将及卧室。举家徙避,陈氏守伯姬之戒,端坐不出。时西风大作,火势忽迎风返转,阖门得免于厄。天之厚待苦节,此其显而易见者也。闻绪澧之子亮采,已有声庠序,陈氏犹及见其孙之成名,食报正未有艾耳。

长洲蒋重光女,有至性。父病痪日久,女随生母晨夕侍。

会天暑,蚊集嘬遍体,婢媪辈欲挥之,女不可,曰:“蚊得一饱,便绝他噬,宁使噬吾肤,毋令再噬吾亲也。”婢媪为之泣下。其感人如此。女年十四,字同里陈珏,未娶而夭,女誓不再字。父母不忍夺其志,遂归于陈。持服如制,立嗣娶媳。而嗣子又殁,乃与孀媳抚遗腹孙廷椒,以养以教,守节三十余年而卒。廷椒呈请详题,得旌典焉。

程香岩荫贵中乾隆己卯举人,授四川大竹令。有政声,公余以诗画自娱,翩翩一书生,绝不料其有干济才也。金川用兵,上官察其能,委办南路科多站,程以其子烈随行。西军失守,贼势方张,渐及科多。程下令籍隶役兵夫,尽力死守,数月贼不得逞。黠者教以火攻,贼乃积薪纵火。既炽,程身先出战,手刃二贼,遂遇害。其子亦不屈死。事闻,赠道衔,祭葬荫赉如例。若程君父子,可谓忠孝萃于一门矣。

●卷十五

高宗纯皇帝御极六十年,寿寓宏开,笃生人瑞。各直省奏报耆民五世同堂、亲见七代八代者,屡见邸抄,然未有如长洲蒋氏之盛者。乾隆丙寅春,内阁中书应焻之祖文源年九十,配张氏年八十九。翰林院编修元益之祖文涵年八十九,配顾氏年八十八。俱五世同堂,亲见八代。应焻、元益同日给假,回籍祝寿,海内荣之。时徐雨峰士林为巡抚,制联称祝云:“登甲登科,五代儿孙绕膝。难兄难弟,九旬夫妇齐眉。”洵为熙朝盛事。

乾隆庚戌,恭逢高宗纯皇帝八旬万寿。先期有诏,以戊申乡试己酉会试为正科,己酉乡试庚戌会试为恩科。己酉典江南试者胡阁学高望、贺考功贤志选士公明。闱中向例,于万寿节将各房考首先呈荐之卷,取中一名,名曰恩卷。然间有二三场疵累或事故不到,不能入彀者。是科金山令奉天于沧来鳌图房中首荐一卷,主司亟加称赏,即时批中。及填榜,拆阅弥封姓名,乃知是卷为元和王寿祺。主司监临及监试帘官辈,无不额手称庆。圣天子寿考作入,髦士嘉名适符瑞应也。

长洲钱宫声中谐,康熙己未博学鸿词科,官翰林院编修。

时汤文正公为江苏巡抚,赠以题额曰“奎壁凝晖”。乾隆己亥,宫声元孙棨以第一人举于乡。辛丑公车北上时,梦五色云自空飞下,中有苍龙直前蟠舞,因以左手持龙角,右手取笔,大书熙朝新语。“奎壁凝晖”四字于龙头上,龙即腾空去。寻中会状。自前明正统商文毅公辂后,三百三十六年来一人,自唐元和张公又新至是,九百七十六年中第八人也。高宗纯皇帝御制三元诗赐之,有“王曾如可继,违弼我心存”之句。草茅新进,而简在帝心如此,岂非厚幸与?

乾隆甲辰,余在四川成都府城隍庙见一道士,清癯如鹤,发半白,问其年,曰:“不知也。”因言今岁圣驾南巡,惜未得瞻仰天颜。余异其言,因问:“吾师曾至江浙否?”道士备述圣祖六幸江浙诸庆典,并沿途景亭名胜所在,历历如绘。非躬逢其盛者不能道,殆二百岁人也。

崇化屯属之刮耳岩,为大金川要道,蜿蜒线栈,约长三里。

山岩如削,石壁崚。,俯耸作欲堕状。下视大江,苍茫无际,涛声雷动,往来者扪壁附石,转侧伛偻,势与俱倾,苟一瞑眩,颠蹶无底。王师平定噶拉依,循岩筑石为栏。行人过此,咸诵阿文成公之伟烈。北行七十里,名龙登碉,即福贝子驻兵处。

福贝子康安,后追封郡王,大学士傅忠勇公次子。年十九,以头等侍卫统兵,随定西温将军福征大金川叛酋莎罗奔,进驻龙登碉。木果木兵溃,贝子以众寡不敌,且战且退。行至刮耳岩,痧胀坠马,家人恐惧,委之而遁。重庆营战兵王贵见贝子呻吟草中,奇其状貌,负而疾驰七十里,抵沃什站。适阿文成公自西路撤兵至沃,一面饬令随营太医诊视,立遣将备以安舆,送入关。五十年,贝子节制全蜀,阅兵至渝,忆及王贵刮耳岩之功,立谕镇将查访。时王贵辞粮已久,孑然一身,补履为业以自给。贝子既悯其迈,又感其劳,欲官千夫长以酬之。王因年老力辞,贝子知其性耽麹蘖,为置千金之产,俾得醉饱终其身。蜀人咸称王之淳朴,而多贝子之勇于报德也。

乾隆辛未四月,圣驾南巡至山东,抚臣准泰奏称:“山东熙朝新语。之沂州府,旧为琅琊郡地,嗣号临沂,本朝因之曰沂州,寻升为郡。考之《通志》,该地为汉臣诸葛亮及晋臣王祥、王览,唐臣颜杲卿、颜真卿故里,是以城内旧有景贤祠,为合祀亮与祥、览及杲卿、真卿等五臣之所。及忠孝祠专祀亮、祥于内。

今各祠宇虽皆年久堙圮,而志乘载之,里民思之,并有诸葛城、孝感河诸遗迹存焉。此五臣者,如诸葛亮之鞠躬尽瘁,殚忠汉室,伟业丰功,史册炳然。至如王祥之纯孝格天,王览之友于感母,洵皆至性出于醇笃,非仅为一代名臣已也。若夫颜杲卿、颜真卿之节烈萃于一门,孤忠标于千古,尤为正气凛然。是亮等不独学术事功,彪炳载籍,且其忠孝友悌,实为千古人伦坊表。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熙朝新语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