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爝火录
55 万字 · 约 25 小时 58 分钟 · 11 / 70
史藏 · 志存记录
55 万字 · 约 25 小时 58 分钟 · 11 / 70
会员可开白话
。凡贼随军旧官,皆有军兵护卫;独新用者甚□,皆伏匿不敢动。又恐东宫旦夕且至,追治伪命;故杨观光以家眷随贼兵西出,至凤台为贼所杀,家眷复回城中。
李自成尽遂诸内竖,无贵贱皆号泣徒跣,败面流血走出京城门。诸珰金帛珠宝,以亿万计,悉捆以去。初,内臣奉命守城,已有异志;令士皆持白杨杖朱具外贯铁环于端,使有声,格击则折。至是,贼即以其杖驱焉。
定邸讲刘明翰为贼所执;会贼遁,得逃脱,踉跄南归(明翰,字羽戢,无锡人;万历四十三年举人)。
金铉死于金水河,贼去后,冠袍泛泛见水上;内官群指之曰:『此金兵部也』。弟錝辨之,验网巾环,得铉首归;合以木身,如礼而殓。事竣,錝自缢死。
生员翁宜中妻周氏缢死;越九日方殓,颜色不变。生员史载文母林氏、朱寿国母方氏、曹名勋母朱氏、妻张氏、王良眉妻张氏、朱绍乘妻叶氏、何器妻夏氏、郑以炳弟妇戴氏、郭茂襄妻辛氏、李思献妾王氏、子夔媳陈氏、女二、孙男女二,俱自缢死(「忠贞轶记」)。
周道隆妻姜,自缢。
大清兵破闯贼于北京。
吴三桂知贼将西窜,先设疑兵于西山,密取酒罂数千,实以石灰,夜埋齐化门外道上,覆以浮土。贼万马并驰而践罂,皆穿马足,惊踣;后骑相压,石灰眯目不可视。疑兵远噪以惊之,贼阵大乱。三桂望城中火起,知贼走,绕城而西,追奔三十里。贼马骡俱载重物,日行数十里;追兵至,尽弃其辎重、妇女。自芦沟桥至固安百里,盔甲衣服盈路,贼兵散去者又数万。三桂徐收所弃,已踰数百万。贼既得脱西走,三桂复率大兵追至保定;贼还兵而斗,奋击破之。百官迎见福王于龙江关,王素服角带哭。
百官郊迎,命以王礼见。王素袍角带,对百官恸哭。百宫行礼,手挟之;寻赐茶言及宗社震惊、大行变异,复哭失声。因流涕言:『封疆大事,惟仗诸先生主持;至迎立,决不敢当。盖播迁以来,国母尚无消息,故不携宫眷一人;始欲择浙东僻地暂居,以便迎奉。今值国难至此,迎立之事,何忍言之』!睿音琅然,而睿容具日月仪表。百官咸举额,谓宗社之福。
「甲乙事案」云:百官谒王于舟次;王角巾葛衣,坐寝床、枕旧衾,敝不能易。随从诸奄田成等布袍草履,不胜其困。蜀王至澍寄孥蛮中。
项煜奉贼伪命祀泰山,驰驿过山东,始变服遁。
苏州诸生王圣风、徐珩、薛尔张、朱震昌讨贼檄曰:『爰我圣祖肇有天下,廓清夷狄,保育黎民。列宗绵恩几三百载,先帝干干蛊一十七年。凡我百姓,推及祖父,皆久游于「帝力何有」之天,殊不比乎「富贵自多」之类;同仇率土,草野偏殷。蠢兹李贼狂狡,乘我疮痍迅毒,血流宫阙,君后胥丧,社稷平沉。夫自古亡国之主,或酒色荒淫、土木繁丽、从禽采药、协舞征歌、昏怒任奸、刚复恣戾、聚敛无厌、残暴不仁者,吾君无一焉。十七年来,敬天勤民,浣衣俭食;寝无安枕,居不深宫;从谏如环,求贤若渴;广辟政府,力挽颓纲:一言一行、一刻一时,皆于治理相关,总为民生起见。为君如此,百世所难。乃昧大义者,反以为诛臣寡恩,敛民加赋。夫刑滥始为寡,核所刑之臣,恩殊浮于罪外。财聚则为敛,计所出之资,赋已竭于帑中。况急公论义,用兵自合输粮;苟全局思维,剿彼实以安此。无非保尔赤,讵曰乐为君?皇天后土,何忍无王?楚虽三户,可决亡秦;明乃万方,奚难灭闯!此士子致命遂志之日,正匹夫赴汤蹈火之时。洁此肺肠,捐其顶踵。勇者效力,智者抒谋。为翼为监,一成一旅。莫谓力微,万人之师,集于一人之义;莫谓饷匮,恢敌之土,便为因敌之粮。雨会云屯,雷厉风发。义旗北指,醢被元凶;宗庙重新,山河如故。允开中兴之运,仍还一统之规。代祖父以报恩,家之孝子;誓肝脑以涂地,国之忠臣。纣恶贯盈,尚伸叩马之气;秦威盖世,犹雄博浪之锥。贼政必不仁,毋至噬脐而思故主;时事大可挽,毋甘束手而佞天仇。亡国渐即亡家,杀君痛于杀父;良心不死,义愤为昭。冀李、郭回西蜀之唐,颙寇、邓起东京之汉。谋伤妄发,不为易水之歌;事计必成,敢效包胥之哭』!
常熟翁嗣圣讨贼檄云:『三月十九日之变,率土摧心,穷陬陨涕。人怀誓不俱生之志,众切灭此朝食之思。盖以圣明所御,孰非浩荡所及?乃蠢兹逆贼,弄兵潢池,窃两间之害气;凭陵中夏,腾六宇之恶气。奕奕神京,儳马席卷;皇皇圣主,倏尔山颓。九庙污于腥膻,六宫遭其秽毒;鼎迁气震,烬灭灰飞。梓殡踯躅烽烟,谁奠一坏之土?青胤沦蒙尘雾,畴怜六尺之孤!易水风寒,徒掩壮夫血泪;芦沟月满,争驱逋客征鞍。北向椎胸,西归指发。九五之励精若此,百六之阨运谓何?此诚理有难凭,洒涕而百川欲竭;天不可问,举号而群岳为摧者也。伏念在廷诸臣:或以勋戚指山河之誓,或以公卿莅日月之班;或居禁近而膺股肱耳目之司,或分曹署而职钱榖兵刑之任。凡居通籍,即曰委身;既列班行,自非陌路。乃平日者树私植党,荣身肥家;以涂面丧心为要津快捷方式,以厚颜长喙为门户功臣。魔竖已中其膏肓,瘴雾莫开其霾曀。然狂澜或倒于积习,处堂之燕,纵乐偷安;岂雷霆莫醒其沉迷,守夜之尨,乞怜忘丑?乃自京师告变以来,不曰登伪朝而拜舞,系我皇之臣;则曰署逆篆而来归,为谁氏之子?反颜事贼,凝碧池之恸哭何人?蒙面偷生,光极殿之抱持谁侣?纵以革囊可爱,一死重于泰山;因之本性莫伸,五常委之逝水。夫生既久矣,愧无补于当时;死亦徒然,庶无羞于后世。昔贤此语,实炳千秋;今日诸人,可称三叹!奈何骈肩贼刃,仅闻正气于晨屋;溅血寇廷,莫继高风于霜日?嗟嗟!百年等之有尽,儿语牵裾、闺帏忍诀,此景亦复奚堪?一朝仍自溘然,青编不朽、彤管争传,彼曹独非人子?诚格物致知之已尽,真刀锯鼎镬之如饴;苟践形尽性之有方,何毛发官骸之足累?事关至极,语非不情。虽然,今日之为人臣者,亦有道焉。在外者或建牙开间,或守臬分藩;或皇华奉节于輶轩,或循牧绾符于郡邑。以至东山逸老,挂簪绶于烟萝;南国遗贤,卷经纶于阿涧。律以致身之义,虽九死何辞;若以灭贼为怀,则百身愿赎。子胥入吴国,宁云视息难容?包胥哭秦庭,毕竟覆楚有托。但所望者:勿以欷戏太息,徒嗟风景之异于新亭;务须洒血视师,力致狡寇之头于函谷。贼在则捐躯无日,贼尽则剖心有期。是实望以「不共」之条,非独宽其可生之路。若夫在帝左右,可云退食委蛇。身撄虺蜴之锋,可以独结杲卿之舌?目击乘舆之惨,何以犹悭若水之躯?假云佐国中兴,则一误岂容再误?假云养身有用,则此时更待何时?黄冠可归故乡,独不曰「有死而已」;赤绳可系贼颈,独不曰「迎附伊何」!潜窜伪若鼠狐,匍伏哀同狗彘。夫抗颜骂贼,犹片念之主张;仗义归泉,实一生之学问。亲知望其殉节,庶几名邦、名彦之有光;忠孝不愧所生,尤属倚门、倚闾之定分。此则君存与存、君亡与亡,为天地之常经、古今之大义;止有一死之格,以明不二之心者也。嗣圣瓮牖琐姿,草茅下士。愧请缨之无路,徒深起舞于闻鸡;嗟借剑之何途,欲泣血诚于指鹿。戴国恩者三百载,食毛践土,岂仅锦绮之难忘?受圣经者三十年,取义存仁,独非章缝所有事。用是静言盟独,中夜抚膺。向传京城寇逼之时,曾发振旅勤王之论;甫得圣主惨崩之信,随陈誓师易服之言。盖洒酒临江,宋室有以奠偏安之祚;而发丧伸义,汉祖由以折强项之锋。激厉人心,祗在一机之动;忠诚自矢,孰不惟我所为?矧地坼天倾,国计非犹往事;则肠摧肝裂,■〈辟〉踊难滞寻常。夫何四方悲愤,仅传缟素聚临?而吾里逍遥,犹见纨绮夺目!缙绅名教所式,已成服而悲号;黉序风化所关,何变常而罔觉?用集吾党二、三之侣,订于来月十六为期。堂曰明伦,庶可禀师规而戒其佻闼;礼先宣圣,实以鼓大义而作其精忱。义声霆发,清议飙驰。嗣圣窃附正论之余,不觉义形于色;用抒积忿所结,罔知避讳何从!词岂倒流,言非惊座;大意要识「君父」两字,不过自明诵读半生。激烈老成,无不可对人之事;讥嘲疑谤,有聊足自喻之怀。正法藁街,新朝自重鼓励人才之典;诛奸笔舌,吾党应遵沐浴请讨之条。侍中血、将军头,固未敢漫相求于仳籁;太师简、董狐笔,或者俟彰厥宪于「春秋」。大义既昭,积偷斯奋;借君上非常之痛,夺臣下醉梦之迷。从此剔肾翻胸、伐骨洗髓,挽风涛而共济;尔耕我织,总期击走黄巾,靖水火于同仇。此断彼谋,务必献俘。丹阙罪人,斯得仗钺报先帝之灵;绩用告成,铭帛纪某臣之烈。土田秬鬯,不数召虎平淮;麟阁云台,远迈汉光良佐。则嗣圣虽经生固陋,不能效执殳以佐三军;亦袯■〈衤爽〉终身,行且戴皇天而歌万寿矣』。
卷三
江阴云墟散人李本天根辑
甲申(一六四四)五月戊子朔
两黄星夹日而趋轩辕,绝续不常,大小失次;至十月乃复。天狗下尾长白竟天。太白昼见,三日乃没。
福王谒孝陵,入拜奉先殿,出居内守备府。群臣入朝,王色赤匠赧,欲避;史可法曰:『王毋避,宜正受』!既,朝议战守,可法曰:『王宜素服郊次,发师北征,示天下以必报仇之义』。王唯唯。御史祁彪佳首陈纲纪法度为立国之本、次乃发号用人二事(彪佳,字弘吉,一字虎子(一云字幼文,号世培),浙江山阳人,天启二年进士)。
是日,王自三山门登陆至孝陵,乘马;导引官请自东门御路入,王逊避,从西门入。〔至〕飨殿祭告,诣懿文太子寝园。瞻视毕,从朝阳门进东华门,恭谒奉先殿。出西华门,暂居内守备府。
刘孔昭等诸勋,人人皆有得色。议先上监国玺绶而后劝进,乃即范金铸「监国之宝」。
北京原任御史曹溶,自为西城巡视。传诸臣为先帝发丧,设位于都城隍庙。从贼诸臣亦预,如梁兆阳、孙承泽、高尔俨等咸在。伪直指使张懋爵、柳寅东、韩文铨、朱朗鑅,亦各自为五城御史。五城之役,悉从受民词,察核奸细甚力。午后传言『吴三桂与大清师力争,不令其众入城,止统领同三桂护东宫以入』;士民大喜。而三桂于三十日已从芦沟桥渡河追贼而西矣,城中犹讹传如此。
故宣府巡抚李鉴,与故总兵王应挥、参将杨甲密谋举义。甲夜率敢死士即卧榻擒伪权将军、伪果毅将军等三十余人,歼之。先是,贼犯宣府,巡抚朱之冯励兵拒守,而太监杜勋、总兵唐通迎降;之冯自缢死。至是,求之冯尸于城下,死已五十日矣,面目如生。是夜大南。
初二日(己丑)
再朝出,议监国事。吕大器初主立潞王;及是惧祸,欲自媚,请后日即登极。高弘圆亦曰:『国虚无人,可遂即大位』。祁彪佳言:『监国名极正。遽议登极,何以服人心、谢江北将士?诸候发丧服满,始议其仪』。史可法曰:『太子存亡未卜,倘南来若何』?刘孔昭曰:『今既定,谁敢复更』?史可法曰:『稍缓数日亦无害」。乃退。
百官朝王于行宫,魏国公徐弘基先致辞。灵璧侯汤国祚即讦户部措饷不时,其言愤絮;太监韩赞周叱之起。署礼部事吕大器曰:『此非对君体」。祁彪佳奏早颁大号及敬天法祖诸事。
大臣面奏劝进,王辞曰:『人生忠孝为本。今大仇未报,孤不能事君;先王殉节,国母播越,孤不能事亲:无遽登大位之理。且闻东宫与定、永二王在贼中,或可致之。又桂、惠、瑞三王皆叔父行,惟诸先生择贤迎立』!言讫大哭。大臣及言官再奏,求允所请;王逊避如前。署礼部臣吕大器率百官跪奏劝进第一笺;传旨:领监国。百官退。踰时又进第二笺,命传进;手书批答,仍允监国,余所请不允。
初三日(庚寅)
福王监国南京,发大行皇帝丧,告谕天下肆赦。
福王传旨:『百官止服青锦绣,朝拜仍行王礼,不必穿带朝服』。百官以典礼重大,具朝服入。王行告天礼,升座,百官四拜。魏国公徐弘基率百官跪进监国符玺,受讫,再行四拜礼,乃退。刘孔昭言:『宜即登大宝(一作位),以正人心』。御史祁彪佳曰:『令旨先受监国之请,其名极正,贤德益彰。既可以示谦让,海内闻之,皆知监国无因以得位之心。俟发丧,择吉登大宝,布告天下为当』。礼臣魏国公等皆然之,乃止。
监国谕曰:『我国家二祖开天,昭宣鸿烈;列宗缵绪,累积深仁。历今三百年来,民自高、曾以达孙子,世享太平,代受亭育。其在大行皇帝,躬行节俭,励志忧勤,宵旰十有七载,力图剿寇安民。昊天不吊,寇虐日猖;乃敢震惊宫阙,以致龙驭升遐。阴灵诉天,怨气结地;呜呼恸哉!贼因而屠戮我百姓、蹂躏我京都,滔天之恶,盖载不容,神人共愤。孤避乱江淮,惊闻凶讣;既痛社稷之墟,益激父母之仇(一作仇):矢不俱生,志图必报。然度德量力,徘徊未堪;终夜拊膺,悲涕永叹。乃兹臣庶敬尔来迎,谓倡义不可无主、神器不可久虚;因序谬推,连章劝进。固辞未获,勉徇舆情;于崇祯十七年五月初三日,暂受监国之号,朝见臣民于南都。孤夙夜兢兢,催思迅扫妖氛,廓清大难;上慰在天,下对四海。忠孝之道庶几无亡,祈逭深愆敢不戮力?德凉任重,如坠深渊(一作谷渊)。同是仇助,敕尔臣民;其与天下更始,可大赦天下。所有应行事宜,开列于后:
一、连年因寇猖獗,急欲荡平,因而加派繁兴,政多苟且。在朝廷原非得已,而民力则已困穷。今寇难未平、军兴正棘,尽行蠲派,实所不能。姑先将新加练饷及十二年以后一切杂派,尽行蠲免;其余新旧两饷及十二年以前各项额征,暂且仍旧。俟寇平之日,再行减征。贪官猾胥朦胧混派,使朝廷加惠穷民之意不获下逮,诏差官会同抚按官即行拿问,一面题知。如抚按官徇私容庇,并行重处。
一、漕粮中有水脚杂费、板席■〈亶〉夫等项名目尽多,今既改运南庾,合行酌改其半。其官旗临兑,向有划会,使用酒席、饮食、花红等项,民间所费不赀;合行裁革。有仍前混征者,官吏弁旗并行拿究。
一、南北各项钱粮,不论起解存留在崇祯十四年以前实欠在民者,尽行蠲免,不许混征;其征在库、已解在途者,照旧交纳。如官胥通同侵盗,察出加等治罪。
一、江南、浙西之民最苦,白粮一项,合行改折一半;其一切帮贴杂费及上仓铺垫,尽行减除。
一、十库钱粮,除布匹、颜料、铜锡、药材等项势难尽折外,其余胖衣、弓箭、盔甲等项,准照额银折解,不许私派扰民。
一、流寓各藩封,本处抚按官相择就近地方修葺行馆,措给供费,以体敦睦至意。
一、王府宗室犯罪幽系高墙者,察果情尚可原,奏请宽豁。
一、卤寇犯顺,尽节殉义宗室亲戚、内外大小文武各官、义士烈女,按抚官察实奏报,从优赠恤旌表。其殉难文武官员,许其子孙陈情,抚按官据实代题,以优议恤。
一、罪废各官,内除逆案、计典、赃私不得轻议外,其中情有可原、才足戡乱者,诏差官会同抚按官从公采访,名列报闻,分别酌用;不得借端燃灰,致滋幸滥。
一、近来守令贪婪,绝不留心民隐,致令衙役暴横、乡绅凌虐;闾阎小民,怨苦莫伸。诏差官会同抚按官加意访察,应拿问、应更易,作速报闻,救民汤火。如有真正廉干者,荐举一、二,似凭破格擢用。
一、人才消乏,皆由吏、兵二部及抚按、监司不肯从公抡选。即朝廷一番恩例,非绅衿之夤缘、即富豪之贿买,益令贤奸倒置,才俊沉埋。今当特行廉访,凡山林草泽、下寮贱吏中有真正硕德奇能,堪以御乱匡时者,抚按行各属从公保举,确定数人,以凭拔擢。如曲徇情面、滥贿属托,或致发觉及试验不效,举主连坐,重法不贷。
一、生员优免廪膳食粮,原制作养盛典。今后照旧优免,廪粮照额全给,不得议扣。其乡绅候事平酌议。
一、近因饷匮,派报营官、富户助饷,甚为骚扰;除曾奉明旨酌减外,其余尽准豁免。但寇乱未靖,军兴不敷,在各人亦应捐输助国,以励同仇;即照捐数多寡,分别甄录。
一、关税增加太多,大为商民之害,今止照崇祯三年旧额征解;其正税之外一切新加、私派、捐助等项,尽行除免。如有额外巧立名色、婪行侵肥,大法不赦。至于柴、米二项,原无额税,近年自私设立,甚至借名禁籴,索骗多端,殊为可恨;以后俱行裁免。又各关冗员冗役为害商民,须抚按官严行清察,务令裁就原头;如徇情虚应,定坐通同之罪。
一、各街运粮官侵欠漕银,法无可贷。察在十二年以前,追比;日久家产果尽者,准予赦免。
一、抚按、司道借名新加赃罚、助饷、公费等项为数太多,因而滥准词讼访讼拿衙蠹,每一州县,赃罚动至盈千累百,下司动移官钱抵解承差,每百两勒索至二、三十两不等;既大为民害,抑且为官苦。今后不许再拿酷加重法,不得追赃攀累无辜。其各抚按、司道新加助饷,亦准裁减。
一、近年推用武官,止凭贿赂;即由督抚题用者,亦非无因。以致豪杰灰心,武功不振。应行通察,果有频年血战、未经升擢者,督抚按官据实报闻。
一、死罪、军徒各犯,除谋反大逆罪重不赦外,其情轻法重,实有可原者,辟准改军、军准改徒、徒准释;年七十以上者,尽行豁释。
一、府州县现监人犯,已结未结,尽行发落释放。凡抚按、司道及有司衙门问理词状,除事关人命及军机重情外,一切尽行注销;赃罚尽行蠲免。
一、钦赃人犯,抚按官察审轻重,分别减豁;若家产尽绝并无嫡亲子孙者,即行赦免。
一、江湖民船,寄性命于风涛、获锱铢以糊口,最为贫苦。近年加有舡税,片帆小艇无一得免;公家所入有限,官役私敛无穷。以后径行蠲免(一作豁)。
一、府州县内外衙门州场田土应纳租银,俱照原额征。其有坍塌者,审察明白,酌免其芦课;新加一项,亦准免征。
一、上江二县、各直省行户最苦;今后一切事务,有司官公价平买,不得签票勒取。违者以赃私论罪。
一、沦陷州县,有能倡义纠众、擒杀伪官归正者,无论绅士军民,即行擢用管理该地方;仍俟有功,大加升赏。其避难流寓者,地方官安插住处,许令耕种、贸易;其子弟入籍考试,一体收录。不得豪横欺压,致生怨望。
一、铜木客商侵卖公帑,法无轻赦。但每以监犯恃横,妄扳小民,为害无已;以后司官不得轻听生事。如本犯年老,家产子孙尽绝者,分别减豁;罪重者确拟正法。不得久淹,致滋扰害。
一、抚按、司道府厅各役以上司之虎威,肆百计之渔猎,下司小民莫敢谁何。诏差官会同抚按官严行禁饬,再有此等,重法处死。本管官徇庇不处,一并并重究。
一、逃放祖卫军,自崇祯十七年五月以后俱免勾充。
一、驿递马夫,困苦至极。差使勒索、惜马官吏侵吞公食,致令积年猾棍,包当科派,佥报富户、洒派里甲,俾小民重重帮贴,所费不赀。今后准将第二次裁减站银,仍准给发。不许再派里甲,致累小民。如违,将官吏拿究。
一、铺兵走递公文,答应差使,最为疲苦。原设该公食,准照旧全给,以速邮传。
一、恩诏到日,各抚按官星速颁行各郡县,务令榜挂通知;仍刊刻成册,里甲人给一本。如官胥猾吏隐匿虚饰以图侵盗,诏差官同抚按御史力行访察,犯者即官参、官拿重处,吏胥人等立刻枭示。
呜呼!自有乾坤,鲜兹祸乱之情;凡为臣子,谁无忠义之志?汉德可思,周命未改;惟尔臣民,尚其勖哉!匡予不逮。布告遐迩,咸使闻知』。
福王颁先帝哀诏于天下。谕曰:『呜呼!予小子凉德,未堪国家多难;如何昊天,降此鞠凶!呜呼痛哉!维先帝以天付神资,丕承祖宗弘绪;适逢国步多艰,民生日蹙,而勤学力政,罔有休暇。冀以尧、舜之深仁,挽叔季于唐、虞。念兹在兹,无时或怠。自有生民以来,未有如先帝之焦劳者也。不期以礼使臣,而臣忍以不忠报;以仁养民,而民忍以不义报:彝伦攸斁,报施反常。自有生民以来,亦未有甚如今日者。驯见妖氛日炽,戮我赤子、辱我宗藩、毁丧我陵殿;四海人心,莫不欲灭此而朝食。乃先帝爱惜愈加,招抚弥切。至于饷初增而又减、将已败而仍收、官极贫酷而仍用,无非欲化顽为良、拨乱为治。呜呼痛哉!胡天不吊?遂至有今年三月十九日之事!爰及国母,掩照相从;徽音顿杳,遗烈如生。信乾坤之合德,肆节义以双成。然而惨变殊常,遗羞千古。孤虽渺质,片义犹存;暂膺监国,益切除凶。谨告哀于臣民,庶怜予而多助。知尔同心,凄感何切!丧礼以旧制以日易月,二十七日释服,毋禁民间音乐嫁娶。督抚、镇守、都按三司官员,地方攸系,不许擅离职守;闻丧之日,止于本处哭临。三日进香,遣官代行。卫所府州土官(一作卫所府州县土官),并免进香。谕告中国,咸使闻知』!
北京锦衣卫骆养性与吏部侍郎沈维炳,约诸臣设先帝位于午门。明日,行哭奠礼。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