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爝火录
55 万字 · 约 25 小时 58 分钟 · 17 /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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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赏赉。贼一溃败,必走西秦;东兵不穷追,势将南向,不无望我安顿:似未宜缓图所以待东兵也。献贼躏楚侵蜀,蓄奸已深;今闻李贼陷京,宁不思逞?度其地势,窃据上游,顺流而东,金陵风鹤:似未宜缓图所以办献贼也。左镇拥兵数十万,何难战征!既膺伯爵,感奋宜倍。闻其兵丁,时亦肆掠。若不亟伸大义,俾建殊勋,诚恐养寇成廱,必至溃决:似未宜缓图所以励左兵也。京师以南、黄河以北,人受贼愚,末由省悟;咸知有偶僭之伪朝,而未知有中兴之新主。即近如淮、扬等处,仅隔一江,音耗不通,讹传日播。喜诏、孝诏所当速颁,萃涣合离在兹一举:似未宜缓图所以挽民心也。山东差半降贼,多系残破地方;恢复剿除,易于反手。尚有兖、青、登、莱夙称殷阜,坚壁固守,至今靡他。若不亟亟颁诏传檄,戒其无贰无虞;愚民罔知适从,恐有遭其煽惑:似未宜缓图所以救东省也。附伪朝者既为叛臣,归本朝者即是义士,燕京腼面事贼,畴非贵人?何以离乱之时,动循资格?可怜血〔□〕男子触目伤心,百扮千妆,幸脱虎口。杀主有恨,报国无权;九死一生,匍匐就舍。迨至黄河,而黄河不许渡;至长江,而长江不容过。盘诘索钱,不问奸细;防守放炮,专击归人。独有缙绅,取箭长往;累累士庶,痛哭水滨。土寇蜂屯,杀掠殆尽。呜呼!京师五方杂处,何啻百万生灵;谁无家乡?谁无父母?今一旦独不哀矜其不从贼,而但厌薄其不为官也,竟委诸逝波哉!似未宜缓图所以接同乡也。策避难颠连,望洋悲叹。行李被劫,骨肉遭伤;杞忧如焚,未知死所。蒭荛冒献,语不择音。亦惟有相公在,而后乃今敢干明禁一言也。伏冀俯垂鉴察』!
丁启睿夤缘马士英,充为事官,督河南劝农、剿寇诸务(启睿,永城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崇祯时,督陕西、湖广、河南、四川、山西、江南北诸军。十六年,褫职下吏,释归)。
户部尚书高弘图「汇酌南北钱粮、端官责成疏」曰:『直省钱粮之隶南部者,谓之南粮,每岁不过本色米一百十七万石有奇、折色银十三万两有奇。十分之中,完不及七、八;以供南都上供、织造等项及营巡军兵月粮,每苦不足。今北都沦陷,直省钱粮之解北者,皆应归并于南。若两项混淆,漫无分别,将来南粮不足,必至挪用北粮。而江北、江南新增水陆各兵,将以何项养给?且钱粮既无专官,完欠曷由考成?所当于两项而并之,作久远之计。臣谨条上五款,候敕下臣部,转行各该省直抚按等衙门遵奉施行。一、上供内库本、折各项及金花银两,在北部原属各司,照依省分经承;惟南直属四川司,北直属福建司。今省直多陷,钱粮之所入,大半皆在江北、江南,非四川一司之所能承办。合将苏、松、常、镇四府者,照例归四川司;应天、徽、宁、池、太、安庆、广德七府州者,归陕西司;庐、凤、淮、扬四府者,归山西司。以三抚按之所辖,归之三司;责成既专,考成亦易。一、省直漕粮,在北部原属云南司经承,颇称烦苦;今南部云南司,复有原运军行月粮银等项并而为一,烦苦难当。所当择人委任,每岁运完之日,纪录优升。一、北部于十三司外,设有旧饷、新饷二司,而以山东、山西二司郎中兼管。旧饷司专管太仓钱粮,旧额钱粮以各司经承者总归旧饷司察核考成;新饷司专管新增辽饷等银。后因司事艰繁,将新饷司设于十三司之外;又因新增练饷,添设练饷一司。近将三司裁革,改为左、右二司;而以钱粮分司者,改以省直分司矣。今练饷已裁,而新、旧两饷仍在;所当仍照左、右二司之例,择委司官二员,铸给印信、题差任事,一年为满,循例优升。一、北部有新、旧、练三饷,遂有三饷之库。今省直多陷,所存银额无多,不必又设两库;止将南部旧额钱粮收贮一库、北部各项钱粮收贮一库,止增北饷银库一差,遴委司官端管。一、各关税银,在北部原属贵州司经承,今应仍旧。伏候圣裁』。
高杰既列四镇领扬州,驻城外。因欲入城,扬州民畏杰,不纳。杰攻城急,日掠厢村妇女,民益恶之。知府马鸣騄、推官汤来贺坚守月余;杰知不可攻,意稍怠。
高杰以扬州繁富,欲据有之;统兵围城,士民死守。城中固殷富,多盐贾、木客,各出财守备;街衢多树木栅,上以钉连之,下为深沟。杰升高望之,知不可攻,乃顿兵善庆庵。城外庐舍,焚略无遗。扬人厚犒之,不去;江南北大震。
高杰顿兵城下,巡抚黄家瑞漫无主持,兵备马鸣騄、推官汤来贺帅民坚守。乡绅郑元勋亲诣高营解纷,入城劝家瑞放杰兵入城;士华哗曰:『城下杀人如是,元勋顾不见耶』?元勋强为杰剖辨;众怒,群殴之死。鸣騄奔泰州(元勋,字超宗,崇祯癸未进士)。
元勋为乱民所磔,仅存遗骨数寸。
二十七日(甲寅)
庶吉士吴尔埙参督师史可法军事(尔埙,崇德人,崇祯十六年进士,授庶吉士。京师陷,降贼。贼败,南还谒可法,请从军赎罪;可法遂留为参军。其父之屏,方督学福建;尔埙断一指畀故人祝渊曰:『君归,语吾父母,悉出私财畀我饷军。我他日不归,以指葬可也』)。
补锺斗刑科都给事中,熊维典刑科左给事中,陆朗户科左给事中,张希夏户科右给事中,杨时化、王士鑅户科给事中。
御史沈宸荃疏荐词臣刘同升、葛世俊、吴伟业等。
顺德诸生陈邦彦,诣阙上政要三十二事;格不用(邦彦,字令斌)。
赠死节布衣汤文琼。给事中熊汝霖疏曰:『北都之变,臣传询南来者,确知魏藻德为报名入朝之首,梁兆阳、杨观光、何瑞征为从□献谋之首;其它皆稽首贼廷,乞怜恐后。而文琼以闾阎匹夫,乃能抗志捐生,争光日月。贼闻其衣带中语以责陈演,即斩演于市。文琼布衣死节,贼犹重之;不亟表章,何以慰忠魂、励臣节?且以愧朝之事二姓者』。乃赠中书舍人,祀旌忠祠。
二十八日(乙卯)
福王封吴三桂为蓟国公。
北京捷音至,阁臣马士英奏闻。帝嘉吴三桂倡义讨贼、雪耻除凶,功在社稷,着进封蓟国公,子孙世袭。加赐坐蟒滚龙、纻丝八表里、银二百两。户部发银五万两、漕米十万石,着督师辅臣责成沈廷扬等并差的当官员賷送。其有功将士,令该镇开列前来,以凭升赏,乃奖劝忠勇至意。
命江淮赈恤南归难民。
差官賷领钱粮前去,会同该府发赈,察防奸细混入;从内官韩赞周请也。
湖南巡抚李干德执张献忠伪湖广巡抚史可镜,严加榜掠,械送南都伏法(可镜,长沙人;官给事中,丁艰在籍。献贼破长沙,降之)。
东阳许都余党,时出劫掠。张国维,邑人也;请用兰溪知县盛玉瓒抚绥之,以玉瓒治兰溪有善政故也。玉瓒至金华,两邑人士争来迎接;维时乱民叛党林立道左,或恐不测,谓宜陈兵备变。玉瓒曰:『是不过欲识新官耳,无他虞也』。去盖视之面,皆拱揖而去。至署,首视囚簿,凡以许都事株连者悉慰遣之。叛党感恩,悉皆散去(「盛东阳传」)。
「陈子龙传」云:东阳诸生许都者,副使达道孙也(「甲乙事案」作尚书弘纲孙)。家富,任侠好施。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子弟,思得一当。子龙时为绍兴推官,尝荐之上官,不用。东阳知县姚孙棐(毛西河作逊木,「甲乙事案」作孙榘),桐城人,以备乱敛士民赀,坐都万金;都乞免不得。适义乌奸人假中贵名招兵事发,孙棐谓都结党谋逆,持之急。都葬母山中,会者万人;或告监司王雄(毛西河作王■〈氵荣〉)曰:『都反矣』!雄遽遣使收捕,都遂反。旬日间,聚众数万,连陷东阳、义乌、浦江,遂逼郡城;既而引去。巡抚董象恒坐事逮,代者未至;巡按御史大夫左光先以抚标兵命子龙为监军讨之,稍有俘获。而游击蒋若来破其犯郡兵,都乃率余卒三千保南砦。雄欲抚贼,语子龙曰:『贼聚粮据险,官军不能仰攻,非旷日不克。我兵万人,止五日粮,奈何』?子龙曰:『都,旧识也。请往察之』。乃单骑入都营,责数其罪;谕令归降,待以不死。乃挟都见雄;复挟都走山中,散遣其众,而以二百人降。光先与孙棐同里姻连,竟斩都等六十余人于江浒;子龙争不得,卒斫死。毛西河云:『■〈氵荣〉遣捕就葬所收都,客冯隆多力排众前,手格杀铺者;都止之,不听。诸客大噪,裹帛反,号曰「白头兵」。光先以子龙前荐都,疑之;故使子龙监军讨之,令自赎。而都兵所至,白衣冠慰劳,毫无所犯。官军相遇,战且却,不即加杀;众以为可抚。子龙肩舆诣都营,让之曰:「本以君国士,故荐君。今乃贼耳,如之何」?都曰:「公不知之;顾事已如此,孰明吾不反者」?子龙曰:「吾能明之」。且釂曰:「果不反,以百口保君」。都即日随子龙出见■〈氵荣〉■〈氵荣〉;谕以策效,且约剿寇自赎,授以券。都入山谕众令降,众不肯。都出复入,再谕之;众曰:「吾不能为子殉矣」!于是众三万人皆流涕尽散;独八千(一作八十)人不忍去,随都出降。至杭州,悉斩于正阳门外。其后浙东土寇皆称「白头兵」,自都始』。
「甲乙事案」云:孙榘横派各户输金,而坐都以万;都勉输数百金。孙榘大怒,摘所刻社稿姓氏,指为结党造反,执而桎梏之。时输金者盈庭,哄然沸乱。有姚生者,拉孙榘于座,按之丹墀,答之;群拥都为主。光先调兵行剿,所至屠掠;东阳、义乌、汤溪诸民皆结砦拒敌,□兵大败。光先遂以许都反上闻;子龙谓都实非反者,遣生员蒋若来賷书谕之。都即率同事十二人诣杭州狱;子龙为之请,光先不许,悉斩之而隐孙榘之罪。
陈子龙,字卧子,松江华亭人;崇祯十年进士。
御史王孙蕃疏言:『审天下之势者,贵乎因时;而制一时之宜者,当先扼要。今日定恢复规模,或以区区只在东南守备;然必防守固而后可议攻讨,乃为策之善也。夫大江以南独称安□者,恃此一襟带水耳;于时当以屯江为万里长城。兹彭泽、京口已增设二镇,可谓识扼险之宜矣。然彭泽有(□)臣、又有督臣,层层弹压、节节相通(一作关通),上流要冲或无他虞。京口负山枕江,控扼三关、襟带百越,舟车之会,逆寇虎视、奸宄鸱张。并镇矣而不议设监军道,何以重弹压乎?常镇一道,鞭长不及,则道臣所宜专设者。说者谓京口并镇,不如孟河。然而孟河虽近海口,盐盗出没,是一隅之险而非舍筹东南大势也。夫孟河旧以把总部之沙唬舡二十二只、水陆官兵止四百九十三员,实亡名存。见今少水军战舰,增设若干,仍于京口并镇为长也。夫金山东连大海、西接神京,去三江会口仅隔一江,昔大将韩世忠屯兵扼卤于此。「江防考」所载,额设官兵三千八百员、战舡百只。今存兵六百员、战舡十余只,即支绿林之冲斥尚不足,何暇巩固皇都而称锁钥重地耶!是亦不可不早计者』。
太常少卿李沾劾吏部左侍郎吕大器定策时怀二心;命不必深求。
李沾疏云:『当中府聚会,马士英手札移大器迎立皇上,韩赞周、刘孔照无不允洽。黎明集议,大器绾礼、兵二部印,纡回不前;臣等十九人以名帖延之,从容后至。议至日中,不决,孔昭怒澈于色;臣与郭维经、陈良弼、周元泰、朱国昌历阶而上,面折大器。赞周曰:「快取笔来」!众因得俯首就列,清晨迎驾。大器尚欲停待,而赞周已登舟矣;偕行者,徐弘基暨良弼、国昌也』。
李沾素憾张慎言,以其廉勇素着,不敢显攻;借端于大器,思逐之。
福王宽仁有度,即位后从不追咎异议者。一日,与马士英言及立潞王事,曰:『潞王朕叔父,立亦其分耳』。
起陈子壮为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子壮,字集生,南海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崇祯时,官礼部右侍郎,坐罪。起故官,协理詹事府事;未上而京师陷)。
总督川、湖、云、贵军务兼巡抚贵州李若星解职;以乡邑残破,寓居贵州(若星,字紫垣,息县人;万历三十二年进士)。
御史陈良弼上「辑兵安民疏」曰:『穹苍眷佑陛下,国家新兴,恢复大统;报仇雪耻,有事于兵矣。用兵必措饷,措饷必于民。农时若无甘霖,九秋安望大有?当兹耕种之际,相彼农人,莫不占风望雨;何以日来酷旱,水涸土焦,人心惶惶!皇上敬天法祖、爱民育物,格天弘道,今日伊始。臣谓人事之愁苦、民心之悲痛,一失其和,便与天心相关:则夫兵民不相安,实为今日虑也。兵民既分,当自有安顿之所。若往来飘蓬,寄住民居,所到骚扰,彼孱破残,庶无论目击心慌,然男女老幼夺其安处,势必鸟兽骇、骨肉散矣。今城内外之景何如?夫王师如时雨,为能解酷除暴也;若兵稍失制,焚劫淫掠是闻,陷民汤火,谁能沃以清凉而去其烦燥乎?况闻贼布伪官,已逼桃源、凤、泗等处,妄来窥瞰;分守险要,星夜驰剿,犹以为迟。合速敕各镇急赴该汛,安插扼防;赳赳貔貅,直前办贼。且奏功膺赏,以树千秋名将事业;诸旅何不乐为义兵而为乱兵也?民得宁宇,乃乐生业;亿兆无悲怨之声,上苍有好生之德。如是而亢旱可回,甘澍可降;西成丰稔,民得有秋、兵得宿饱矣』。
淮抚田仰以淮、扬重镇,兵单饷匮何以御侮固圉,奏请增设。有旨:『户、兵二部即与议行』。
太监韩赞周疏辞荫赉。有旨:『览奏控辞荫赉,委出悃诚。至云天命有归,非关人力;兼因痛念先恩,辞功引咎:朕为涕泪交流,鉴尔之忠。但彝典所存,岂容不举!成命久颁,理无反汗。宜即祗受,慎勿固辞!该衙门知道』。
二十九日(丙辰)
巡抚应天、安徽等处御史左懋第「请上江战舡疏」曰:『臣于十八日具「迭膺新命臣诣难安」一疏,二十日奉有「祗遵前去受事,不得以私情控辞」之旨。臣闻命悲号,感恩涕泣。除赴鸿胪寺报名、另日谢恩外,窃念上江设抚,事属创始;大小诸务,咸宜周谋。容臣计算兵食等事,另疏以请。惟战舡一事,打造动需半载,募买必用多金。即以水兵六千计之,亦须沙舡三百余只;或募或造,料该部自有成算。而目下见无一只,万一目前有警,徒望洋叹耶!臣忧心如灼,忽闻海上监军宋劼有瓜州修成沙唬船一百五十只,召募水手一百八十名,现在镇江,原为自登航海之用。今登津总兵已撤,登海无所用舡。此应即给臣为上江练水师之用,而造舡之费则听该道赴部销算可也。又闻浙江副将黄斌卿募水兵八百、沙唬船数十只,已到镇。夫斌卿乃应抚郑瑄题定驻防池州,久已奉旨者也。臣察核上江时,曾且疏催之;今闻其来,正济时艰。此应催该副将押舡兵疾赴上江听候验明发防,而其募兵造舡之费确核着落算补者也。二项船只,乞敕下俱拨臣标。臣亲验坚暇,以凭布置。如果堪用,则于诸务全欠之数,稍省造舡之力;而水陆士卒、火药、器械之类,然后可以次第计算,请命施行矣。上流孔棘重地,警发知在何时;万乞俞旨早下,上流幸甚!微臣幸甚』!
巡抚何腾蛟檄章旷署荆西道事,以李藻代旷守德安。藻失将士心,城复陷。
史可法祭二陵毕,上疏曰:『陛下践祚之始,祗谒孝陵,哭泣尽哀,道路感动。若躬谒二陵,亲见凤、泗境中蒿莱满目、鸡犬无声,当益悲愤。愿慎终如始,处深宫广厦,则思东北诸陵魂魄之未安;享玉食大庖,则思东北诸陵麦饭之无展;膺图受箓,则念先帝之集木驭朽,何以忽遘危亡?早朝晏罢,则念先帝之克勤克俭,何以卒隳大业?战兢惕厉,无时怠荒;则二祖列宗,必默佑中兴。若宴处东南,不思远略;贤奸莫辨,威断不灵;老成投簪,豪杰裹足;祖宗怨恫,天命潜移:东南一隅,未可保也』。王嘉答之。
御史沈宸荃论群臣丑正党邪,请王卧薪尝胆,报君父大仇。且言西北风尘,尚有东南托足;倘东南复烽火,更税驾何地?因以节俭之说进。
卷四
江阴云墟散人李本天根氏辑
甲申(一六四四)六月丁巳朔
日有食之。淮南雨黄沙,大风蔽日。当涂有星陨;清源门内刘姓家陨火十余处如白昼,异鸟来作恨声,俗谓之「恨虎」。明年,当涂城被屠,焚烧过半,是其验也。四川日月无光,赤如血;人仰视,北斗不复见。有大星出西方,芒焰闪烁,摇漾不定。
福王命补记注侍班官。
大学士高弘图自请江干督漕,许之。
禁讹言匿揭。命锦衣卫遵旧制与五城协缉行,但不许旗尉人等分外生事害人。
御史米寿图请遣官北去缮营先帝兆域、附葬山陵,并申祭告,委属目前第一急务;帝命该部速复议行。
谕吏部尚书张慎言视事。
命内府恭铸国玺,权以金代玉;该部作速措给。
凤阳参将戈士凯报:刘泽清沿路劫杀,逼次临淮。
初二日(戊午)
上大行皇帝尊谥曰「绍天绎道、刚明恪俭、揆文奋武、敦仁懋孝烈皇帝」,庙号「思宗」;大行皇后曰「孝节贞肃、渊恭庄毅、奉天靖圣烈皇后」。
追尊祖妣贵妃郑氏曰「孝宁温穆、庄惠慈懿、宪天裕圣皇太后」。追尊皇考福恭王曰「贞纯肃哲、圣敬仁懿恭皇帝」,生母某氏曰「孝诚端惠、慈顺贞穆皇太后」。
遥上皇嫡母邹氏尊号曰「恪贞仁寿皇太后」。
追谥先妃黄氏曰「孝哲懿庄、温贞仁寿皇后」,继妃李氏曰「孝义端仁、肃明贞洁皇后」。
初三日(己未)
吴县诸生许琰殉节死。琰,字玉仲。初闻京师陷、天子殉社稷,恸哭誓不与贼俱生;欲举义兵,无应者。已聚哭明伦堂,琰□杖擗踊,号泣尽哀。御史谒文庙犹吉服,琰率诸生责以大义;御史惶悚谢罪去。及南都颁监国诏而哀诏犹未颁,琰益愤恸,趋古庙自经,为人所解。乃步至西门投于河;潞王舟至,拯之出,询其故,嗟叹良久。识琰者掖以归,家人旦夕守,不得死,遂绝粒。寻闻哀诏至,即庭中稽首号恸,并不复言。至是卒。乡人私谥曰「潜忠先生」。
沈确士「四文学传」云:琰死于六月十三日,有辞在衣襟间曰:『嗟我生之不辰兮,天不祚我明;盗贼蜂起兮,海宇披猖。我君殉社稷兮,列祖用光。彼剧秦而美新兮,廉耻道丧(平声)。慷慨成仁兮,遑恤我躬(叶);愿为厉鬼兮,从我君王』。激烈悲壮,世传诵之。
初四日(庚申)
颁河北、山东诏。时李自成为大清兵所败,弃京师西走。青州诸郡县并杀贼伪官,据城自保,未知南都建国事。史可法请速颁监国、登极二诏,慰山东、河北军民之心。
可法疏言:『臣在淮扬安顿兵马,目击人情之乖逆,心忧时事乏艰危;忽闻北地报捷,络绎而至。或云辽帅吴三桂杀贼数万,贼闯西奔;或云唐通内应,闯已授首。据监抚黄家瑞送臣一报,谓有武弁子刘宗岫于四月二十七日自京中来,亲见吴师入城,驱剿伪逆,已经发牌南来;而旧辅谢升于德州集兵数万,声势大振。又青州诸绅遗臣一札,内云:「四月二十四日,吴镇大败贼兵于一片石;贼踉跄入都,尽掠赀财,于四月三十日西遁讫。青州士绅军民,杀其伪将军、伪道、伪府,其余相继杀伪官者十余起。诸君子速立新天子,号召忠义,补天浴日之功,正在此时」。臣读未竟,不觉举手加额,为宗社、生民庆也。此时黄河之北,便同异域;我皇上进膺宝箓,正位旧都,在山东、北直之人,尚未通晓。万一人心涣散,固尽弃前功;即或割据分争,又渐生后患。伏乞皇上即谕该部院选廷臣之有才望者,赍监国、即位二诏及赐吴三桂、谢升二敕,直抵山东、北直一带,晓谕通知;庶人心有归,大统立复。扫三秦之余逆,肇百代之中兴,在指顾间矣』。有旨:『吴三桂倡义创贼,朕知道了。其山东、河北一带,应颁监国、即位诏书,着礼部会同兵部即日选差才能官员前去。谢升敕谕,一体给赐。该衙门知道』。
起孙嘉绩九江兵备佥事,不赴(嘉绩,字硕肤,崇祯十年进士;官职方郎中)。
召解学龙拜兵部左侍郎(学龙,字石帆,扬州兴化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崇祯十三年,官南京兵部右侍郎。荐黄道周征下狱,廷杖遣戍)。
调杜弘域为南京右府佥书,提督大教场。
大清传檄至济宁:一、固山额真为传奉事:『奉摄政王令旨,各调兵马前往山东等处,所过地方,官民出郭迎接;违者以抗师治罪』。一、平西王吴为安抚残黎事称:『摄政王简选虎贲数十万南下,牌仰山东等处速速投诚』。
福王进郭维经应天府丞,仍兼御史巡视中城。维经上言:『圣明御极将二旬,一切雪耻除凶、收拾人心之事,丝毫未举。今伪官纵横于凤、泗,悍卒抢攘于瓜、仪,焚戮剽掠之惨,渐逼江南;而庙堂之上不闻动色相戒,惟以漫不切要之务盈庭而议。乞令内外文武诸臣洗涤肺肠,尽去刻薄伪私及恩怨报复故习,一以办贼为事』。报闻(维经,字六修,江西龙泉人,天启五年进士。崇祯中,官南京御史。南都议立,有欲立潞王者,维经主立福王)。
维经积劳干掫,都人赖之,骤难其代;令仍摄巡视。
李沾嗾维经劾冢宰张慎言有私;维经旋悟,即具疏引罪。
大学士史可法疏言:『闯贼自入关后,声势逼人,假借安民,煽动海内。伪官一到,争思奉迎;甚至督抚手握兵权,不能碎一伪牌、斩一伪使。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