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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爝火录

55 万字 · 约 25 小时 58 分钟 · 19 / 70

会员可开白话

返关,忙扰惶惑。宜速檄三桂提全师及号召秦、晋两边夙将义旅并力入秦,再命左良玉统兵从武关而进,前后夹攻,指顾扫灭;如齐、如燕、如楚,乘势分进。大将若四镇,择便分地,一鼓可以平之,势同振槁。何也?彼民之从逆,偏苦我兵之骚扰:州县之纳款,偷延一时之性命,非真贼有深泽夙威以詟服之者:此扫荡之宜早计者也。一、固根本以培元气。根本者何?民心是也。孟轲氏曰:「得乎邱民,而为天子」。千古至论。帝王之兴,断必由此。今自兵兴以来,加派日增。婪酷有司,艺征额外,侵削多端;民不聊生,摇摇欲散。必大蠲夙逋、大开赈恤,万心欢舞,众志成城。若谓钱粮不凑,似难议蠲;以臣私计,今如北京上供、诸藩禄、河工等项暂停矣,按北都官俸九边常例向总取给,南直隶、江浙、闽广统计何止千万,捐逋振施用十之二、三,余需足供军兴:此所以收民心而培元气者也。一、选将卒以振神气。汉高三杰,光武云台,高帝徐达、常遇春数十将,其功茂着。从来定乱不借才异代,今岂无人?吴三桂克复神京,功在唐郭、李上。如四镇大帅,宁甘逊前人?其它偏裨而下在辇下者,当于世职中简拔,即于世军中选兵。先朝挞伐,五府侯伯递出;指挥千把总内岂无坚劲将材?世军中岂无胆勇男子?以此守京城、选禁旅,固我根本、壮我声灵;守国而即守家,敢有异志乎?况此世职世军,其祖先皆从高帝扫西北胡元者,但在奖励鼓舞之得法耳。守江、守淮,吴人习水,自属长技。曹操父子之雄武、苻坚佛狸之彪悍,终不能涉江一步;则水兵水将之用吴人,断无疑也。但兵行饷足;近因饷不足,兵士打粮骚害,致诸将不能禁戢。如臣所言,河工诸项分以足饷,悍兵不禁自戢,饱腾不足言矣。一、大破常格以网罗英父。天下人才,多坏于门户。光帝扩八■〈王延〉以来英材,诸臣只由官爵起见,何尝计及公家。择一题目竖标,借为授人之筏、陷人之阱。占风望气者,景附云集;致真才介特之士不得效用。即如制卤讨寇,三十年几番剿抚、几番丧败。盖门户之念牢不可破,又素不留心人才;夹袋无人,有言某可用,一唱众和。用之无效,丧师辱国;大法虽行,其于卤寇之剪伐有分毫益呼?皇上切诫廷臣,一切如先臣杨士奇所云:「以天下心官天下人,以天下官官天下才,荡平效治,人才未必不尽出、不随效也」。臣念只闯贼为我君父大仇,举仇学子(?)何以让前哲独擅美于前乎?一、大破故习以亟图职业。人生只有此时日、人生只有此精神,古贤惜寸阴,运甓舞鹤皆劳精神(一作筋骨)于有用。若夫文移案牍之繁碎、应酬竿牍之稠迭,简阅妨时,匍匐瘁人神。习积虚套,日沿日盛。宁废政务,恐违世情;难以一柱砥狂澜者也。以上数款,朝臣岂不见及言及?独臣待罪三、四十年,老马管窥所及,沥陈圣明之前,以舒异愤(一作义愤)』。

改倪嘉庆户科给事中。时户部堂司官皆不备,中外呼应不灵,粮饷接济不敷。署计臣张有誉以一身值南北两部归并之时,委难周知肆应。阁臣面奏:『以理财先要用人;见任选司倪嘉庆曾为北户部司官,清操敏慧,可以协助有誉而着速效。请改授户科给事中,俾专察核直省新旧本、折全数,既不越俎,又无躐等之嫌』。允之。

吉王慈煃薨(慈煃,吉简王八世孙)。

王子某报王播迁,薨于道。

史可法开府扬州。初,黄得功、刘泽清、高杰多欲驻扬州。杰先至,大杀掠,尸横野,攻城浃月。泽清亦大掠淮上,临淮不纳;良佐军亦被攻。朝命可法往解上,二刘皆听命。乃诣杰;杰素惮可法,夜掘坎十百,旦日朝可法帐中,辞色俱变,汗浃背。可法坦怀待之,接偏裨以温语,杰大喜过皆。然亦自是易可法,用己甲士防卫,文檄必取视而后行。可法夷然,为具疏屯其众于瓜洲;杰益喜。杰去,扬州以安;可法遂开府扬州。

高杰必欲得马鸣騄为元勋报仇;史可法入营谕之曰:『朝廷守士官,岂可擅杀』?杰乃馆可法于福缘庵,严防之;尽夺其兵柄,一切章奏文移必经杰阅过,然后得达。因强可法以悍民杀乡绅具疏曰:『镇臣高杰之率兵南下也,扬人实未预知。初到之时,不无骚扰;及镇臣既至,取犯兵而斩以徇日不下十数人,地方官民可以谅矣。乃抚臣黄家瑞漫无主张、道臣马鸣騄一味偏徇,听城中百姓日于河边草际取零兵而杀之。因是结衅愈深,竟不可解。乡绅郑元勋亲到高营,所以为百姓之心无所不至;而百姓反谓通同播害,乘元勋一言之误,当抚臣座次操戈而群杀之,至于碎其身首。抚臣之威令谓何?至于道臣,始则乖张、后复畏缩,今且避于泰州矣;骂兵杀兵以为爱民,而不知适以害之也。臣于二臣,不能无恨。伏乞敕下处分,以谕三军、以谕百姓,一面察其首恶一重创之,庶纪纲不至尽坏』。有旨:『地方官不能调和兵民,至祸及无辜之乡绅,城守何在?马鸣騄幸祸畏缩,尤为可恨;并黄家瑞俱着该部议处具奏』。

扬州士民主传龙等亦上疏云:『东省附逆,河北悉为贼有。不意贼警未至,高兵先变。自高杰渡河掠徐,至泗、至扬,四乡之民何啻百万;杀人则积尸横野,淫污则辱及幼女。环围血攻,已经月余。何不恢已失之州邑,而徒戕内地之良民也』?黄、马二公为地方受过,父老诣阙保任;帝优诏允之。已后乱民正法,黄公为郑绅恳恤,尤见厚道。

四镇之中,兴平最强。阁部锐意中原,念非杰不足以委任。其人虽抗暴,然慷慨识机变,可说而动。有僧德中者,谈祸福奇中;杰亦折节称弟子。常与阁部及陆逊之四人同坐,杰谓僧曰:『他日得免于祸乎』?僧曰:『居士起扰攘,今归朝为大将、为通侯,不足为居士重。惟率从史居士儒家所称圣人、我法所称菩萨,居士与之一心并志,可谓得所归矣;徒以问老僧无谓也』!杰不觉敛容服。杰之妻邢夫人,饶权智;杰尝语曰:『邢有将略,我以自助,非贪其色也』。邢见杰出至诚,厚为调护,劝杰倾心阁部。阁部喜曰:『吾诚得杰而驯扰之,大事集矣』!因命王相业监其军,命与大将李成栋、王之纲等专制河南。杰曰:『杰既以身许公,而将吏妻子暴露野次,非所以安内顾也;敢终以扬州为请』!扬士绅闻之,愎震动。守土者以未除馆为辞,阁部遽迁于东偏,许己府以为舍。邢夫人约其兵听节制,士民安堵无恙。

扬州府两学生员上史阁部书云:『天下事有在一方而关朝廷兴替、社稷之存亡及夫元老大臣生平之得丧,百姓知之不能言、当事言之不敢尽者,则狂瞽之愚生不得不详其利害而进告之。苟或见纳,是祖宗之陟降有灵,而为社稷生民之福;万一不然,则虽以书生之热血污尚方之简命而成直士之虚名,何不可也!自闯贼肆〔□〕,先帝奔逝(一作崩逝),海内震撼,诚恐素蓄不轨之徒因而变生叵测;故普天之下翘首而祝者,无不谓中兴大业,惟大司马史公是属也。而果然,人心始有所恃而不乱。及朝纲再振,又无日不望躬统六师,星驰大伐,上雪先帝之恨、下救万民之危。乃不意有高帅者,怯畏贼威,贪涎善地;乘此祸乱,不奉调遣、不行牌勘,潜率乌合之众避寇南下,突入扬州。名虽为官兵,实过于盗贼;杀掠淫毒,惨不忍述。百方守御,城内仅乃得全。百万生灵,日望大师相之来如望岁焉,计必有以救我于水火之中而解其倒悬者。小民无知,不过为一身一家计;岂知扬州为国家重地、南北咽喉,天下事需大半仰给,如当事者之虑扬州坏而天下皆去者哉!故虽有自杀妻子、自焚庐舍、背城一战之谋,而皆阻于当事者不得用。未几,而大师相果出师矣。大师相出师,其名甚正、其义甚大、其权甚尊,自请王命以讨逆贼;令行禁止,谁敢不从!则驾驭将帅,非拘拘示仁、专主调停为说已也。大师相车驾未临之先,高帅自知理屈,虑遭谴责,尚然敛戢士卒,驱斥妇女葬埋尸骸;此可执途人而问之也。大师相下车,全用恩而不用威,彼遂轻视师相,因而小视朝廷。以为朝廷之疆土,非彼不能守;师相之功名,非彼不能建。故反放诞狂悖,有挟而求,无所不至;无惑乎士民不怪高帅之凶淫残暴,而怪师相恩滥而威衰也。初,高帅临城,城中士民望见惨酷,且怒且泣,战气百倍,争欲决一死战;高帅亦引却数里,散处东关外河黄金坝钞关、外河南彭家园、南门外骡子行班竹园、西门外平山塘、大明寺一带,昼虽绕城而走,夜尚未敢环城而居。及大师相至,又复安营九龙桥、扬子口,以涂饰耳目。及大师相许以关庙暂往,而四门顷刻皆满;杀掠驱逐,益无忌惮。前此尚惮火炮;兹遵约束,未敢轻放。高帅不能得志于扬州,反借大师相为护身之符也。且高帅此来,勤王耶?剿寇耶?守江耶?守河耶?抑专守扬州耶?圣驾在南京,扬州无寇,何必深虑?若曰守江,未有不守河而能守江者。若曰守河,则距河甚远。若曰专争扬州,使高帅果有大勋,戮力王室,克复神京,生擒逆首,众议佥同,亦何惜一块土以封之,使食其租税。今反畏贼如虎,杀天子之义民,无功有罪。前者伯爵宠庸,窃谓过矣。扬州者,太祖高皇帝之扬州也;高帅目无国法,敢胁吾力而求之,大师相何不以大义正色晓谕?而乃劝之不去、犒之不去;今日如此,异日可知。一得扬州,乐而忘返。万一大师相令之北伐,不受节制,逍遥河上,如向日徐州渡河故智,高帅诳大师相以虐扬民,扬民不足惜;但使言者谓大师相为当今第一人,信高帅以误朝廷,而十余年之高名败于一旦,岂不痛哉!况咫尺京师,盈盈带水,一帆可渡;彼必顾恋此土,有伺便之几心,尚有不可问、不忍言者。在昔晋文有功王室,「春秋」尚议其用阳樊之师;故愚生谓今日之事,朝廷业已报许,大师相犹当拜疏换回。不然,设有人焉,问。「沦陷之土地,吴将军之恢复不难;完固之封疆,大师相之割弃何易」?则何以解也?圣旨初分四镇,不过凤、泗等处,未及扬州也。大师相悬牌云:「同黄抚往拜;往拜而不行,则曲已在彼,本部另有法以处之矣」。犹赫赫在人耳目间也。令出行拂,煌煌天语、昭昭明示,岂欺我哉!中兴根本,不可久失人心、过亏名望。伏愿大师相恩威并济、权术兼行,,亟宜痛哭誓师,率各镇渡河以匡复帝室。既可行太师相之志,又可保全高帅之身名。在扬州之地,扬州之民自然守之,断不敢以负朝廷者负大师相,则大师相无内顾之忧。倘高帅执迷不悟,不得扬州不止;扬民至愚至顽,有死则俱死耳,安忍与仇并活也!惟大师相裁夺而审处之。幸甚!幸甚』!

史可法「报兵民两便疏」,言「镇臣高杰之兵奉旨驻扬,而扬人坚不肯纳。盖从前既有仇隙,向后不无堤防;虽有严令驱之,不能动也。臣前急于渡江,原欲了当此事,即当讨贼西行;不意兵民扞格,竟不能解。扬人惟利兵去,各兵惟愿驻扬;而好事者遂造不根之言。如镇臣黄得功到仪真,本为安插家眷;而绐之者曰:「此乃与尔兵为难者」。于是高兵移扎于野以待之。及臣至,则又绐之曰:「此来非真心为尔」。致兵疑臣、将疑臣,即镇臣杰亦似疑臣。臣惟处之以坦、待之以诚,数日之间,镇臣杰似亦谅臣心事矣。昨日臣面议将兵尽驻城外,止镇臣家眷入城,携二、三百人自护;以为可以行矣。而城内之人,终不允臣。正踌躇无计,适有移驻瓜洲之说者。瓜洲距扬只四十里,即江都县所辖也。驻瓜洲犹之驻扬州,且有城有水可以自卫;而资给日用,较之扬州更便。惟时为镇臣刘泽清标下官兵所驻,必刘兵移往淮上,而后高兵可来。臣商之镇臣,镇臣遂诺。盖深感皇上恩遇之厚,不欲以家口之故,致成兵民水火之形,耽误练兵剿贼之事也。镇臣用意如此,臣甚重之。因与镇臣约,将镇标各兵除副将李成栋一旅现驻六合(六合,固镇臣黄得功之汛地也),目前暂驻,随当移驻盱、泗;计随镇臣驻瓜洲者,不过十分之六、七耳。安顿既妥,旋即选锐北发,其留以守护家眷者又不过十营中之一营耳。此镇臣勇于图贼、忠于为国之念,臣不敢不从。镇臣在瓜、臣在扬,调停于兵民之间,渐为释其猜嫌,同归于好;未必扬城之不可居也。臣谨驰奏,仰慰圣怀」。

督辅部将刘肇基、陈可立、张应梦、于永绶驻京口,浙江入卫都司黄之奎亦部水陆兵三、四千戍其地。之奎御军严,四将兵恣,横忍伤民,浙兵缚而投之江;遂有隙。已而守备李大开(一作大刀)统浙兵杀(一作斫)镇兵马,镇兵遂与相击,大开中矢死。乱兵大焚掠,死者四百人,民财罄尽。祁彪佳疾至,而永绶等遁去。奏闻,命四将赴可法军前听核;可法不能罪也。彪佳行视被难家,赒恤备至;民大悦。

于永绶等领马兵驻镇江,黄之奎领步兵至。又京口营兵、各路零卒,分扎西门外、校场等处。类聚繁杂,邪心易生;市铺交易,争较铢锱,各忌嫌忿。复因马兵贱值攫小儿瓜,相持不让。马兵伤小儿颊;步兵不平,攒殴之,捆而掷之江。马兵呼党致斗,浙将李大刀呵之不止,抽矢射中数人;马兵谓浙营兵将皆欺己,群起攻杀大刀。时浙兵有窜隐民家者,借端挟索,乘势放火,恣行淫掠,口称「四镇以抢杀封侯伯,吾辈何惮不为哉」?居民大受其害。微抚军,几至大乱。而史督辅即调马军安插仪真。帝闻之,以永绶等驭兵无律,命速处首衅;道臣为地方受过,仅议薄谴。其后兵部调集,悉听本处抚臣节制;着为令。

熊汝霖疏言:『臣自丹阳来,知浙兵为边兵所击,火民居十余里。边帅有言:「四将以杀掠获封爵,我何惮不为」?臣意四镇必毅然北征,一雪此耻,今恋恋淮、扬何也?况一镇之饷多至六十万,势必不能供。即仿古藩镇法,亦当在大河以北,开屯设府。曾奥窔之内,而遽以藩篱视之』!

命缮写「钦定逆案」进览。

大清兵入德州,济王师钦走死,谢陛、卢世■〈榷,氵代木〉降;马元騄南奔。

福王升杨文骢兵部员外郎。

初十日(丙寅)

起钱谦益礼部尚书,协理詹事府事。

谦益,字受之,号牧斋,常熟人;万历三十八年进士,官詹事兼礼部侍郎。

谦益自以初主立潞王议,惧不敢出,浼李沾疏荐。御史陈良弼言:『陛下以亲以贤,当正大统。钱谦益邪议挡正,时沾与臣相对诧异。今沾忽以谦益与黄道周、黄景昉同荐,臣忧奸人钻刺进身,心不可测;不惜一死争之』。

谦益之起也,以妾柳如是自随,冠插雉羽、戎装,如昭君出塞状;骑入国门,都人咸笑之。又命如是为阮大铖奉酒,阮赠如是珠冠一,价值千金;谦益命柳谢,且移席近阮:无耻极矣。

「牧斋遗事」云:谦益应召,柳姬从之。道出丹阳,同车携手;或令柳策蹇驴,而已随其后。私语柳曰:『此一幅昭君出塞图也』。邑中遂传钱令柳扮昭君装,煌炫道路。吁!众口可畏也!

命给宁南侯左良玉旗牌十二面。

大学士马士英疏言:『据东镇太子太师东平伯刘泽清揭前事内称:「六月初六日,据北来难民严太、沈绍祖、潘章、张敬山等报称:清兵五月初一日追贼至京出示云:大清国摄政王令旨,谕南朝官绅军民人等知道,曩者欲与尔大明和好,永享太平;屡致书不答,以致四处深入,期尔朝悔悟耳。岂意坚执不从!今被流寇所灭,事属既往,不必论也。且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军民者,非一人之军民,有德者主之。我今居此,为尔朝雪君父之仇,破釜沉舟;一贼不灭,誓不返辙。所过州县地方,有能削发投顺、开城纳款,即与爵禄,世守富贵。如有抗拒不遵,大兵到,玉石不分,尽行屠戮。有志之士,正干功立业之秋。如有失信,将何以服天下?特谕。看得清示,是不知中国已有主矣。理合速差文武二臣颁诏北行,以安夷汉臣民之心」等因到臣。该臣看得清据北都已真,从此东南又换一局;若可羁縻,专力办贼亦是一策。臣已遣马绍愉往督辅史可法处,相机商酌。至北行赍诏之官,伏乞敕下礼部作速议遣,以安人心』。

万元吉身虽在外,不忘朝廷,数有条奏:请修「建文实录」,复其尊称;并还懿文追尊故号,祀之寝园,以建文配;而速褒死事靖难诸臣及近日北都四方殉难者,以作忠义之气。王皆从之。

元吉疏曰:『臣闻惟圣达孝,补先人之遗事,始称丕承;群臣协忠,录已往之幽芳,政为作则。仰惟我皇上大公为怀,善继人志。前者恭谒孝陵,审视几筵,俨对羹墙;徐问懿文园林所在,亲为展拜。臣随诸臣后,莫不手额:斯举实为三百年来未有之盛事也。先臣杨守陈尝议修「建文实录」有云:「国可废,史不可废」。卓哉两语,可称要言不烦。弘治中,布衣缪恭伏阙上书,请复建文时故号,爵其后裔奉祀。时系恭狱,以闻于上,敬皇帝诏勿罪。夫灭曲直不载,不若直陈往事而示之以无可增加也;削庙号不隆,不若引景帝故事,还懿文当日追尊故号,祀之寝园而配以建文君也:二事并系大典。惟我皇上运际中兴,卓识旷怀,同符开辟;伏乞敕下廷臣广集众议,「建文实录」作何开局纂修?懿文故号、祀典作何厘正?若此举告成,在天列宗之灵,必加阴隲;千秋万世之下,传为美谈:孝莫大焉!抑臣更有请者,靖难死事诸臣历蒙恩诏褒录,乃谥荫诸典尚缺有待。羡逊国之君臣何厚,媿此时之节义多亏!良由高皇帝开天立极,首褒余阙而斥危素,风励备至;靖难以后,正气渐就损削,故酿今日狯猾卖国之徒屈膝拜伪、腼颜见人也。请将靖难死事诸臣及北京各直省殉难诸臣,敕下诸司细加采录,酌与谥荫庙祀』。

命沈廷扬以海舟防江;寻命兼理饷务,馈江北诸军(廷扬,字季明,崇明人。崇祯中,由国子生为内阁中书舍人,加户部郎中,督海运;升光禄少卿)。

鲁王泊舟镇江,请于附近简僻地方安顿。

北都陷,诸榷税者多以自入。工部主事王域榷税芜湖,叹曰:『君父遭非常之祸,臣子反因为利耶」?悉归之南京户部。寻由郎中迁建昌知府(域,字符寿,松江华亭人,举人)。

十三日(己巳)

以吴志葵镇守吴淞。

先是,江北诸镇兵不戢,耽耽思渡。志葵时为游击,随抚臣郑瑄镇京口,悉心守御,昼夜靡懈,江上以安;故有是擢。

命诏使速行山西、陕西、北直、山东等处,仍多方传布,以示朝廷不忘吾民至意。诏差乏员,命观政进土赍宣。

北直颁诏,差王俞谠、马直同行。

故大学士孔贞运卒。

朱统■〈金类〉疏劾刘宗周。言『宗周请移跸凤阳;盖以凤阳高墙所在,欲以罪宗处皇上,而与史可法拥立潞王。其兵已伏丹阳,当急备』。

统■〈金类〉,南昌建安王府镇国中尉;时候考吏部。

勘议原任总督王永吉。

张惟机、杨汝成从陆至山东,方大猷遣牌送至济宁登舟。

都察院直陈巡方之弊,请急奖清直,以肃台规。帝命申明之。

吏部尚书张慎言罢。马士英念慎言秉铨,阮大铖终不能起,乃令刘孔昭、汤国祚、赵之龙等力攻慎言。慎言再疏乞休,得请。而山西尽陷于贼,慎言无家可归,流寓芜湖、宣城间。国亡后,疽发于背,戒勿药卒;年六十九。

慎言陛辞,帝曰:『晋疆未复,卿已无家可归。沿途侨寓需召』。慎言遂寓宁国。孤孙间关来侍,慎言曰:『祖孙相聚足矣』!久之,郁郁以死;孙扶榇归葬故里。

福建巡抚张肯堂遣兵入卫(肯堂,字载宁,松江华亭人;天启五年进土)。

升王廷垣、管绍宁礼部左右侍郎。

刘泽清疏劾刘宗周劝往凤阳,为谋不忠、料事不智;抗称草莽孤臣,无礼;阴挠恢复,不义;欲诛臣等激变士心,召生灵之祸,不仁。

初,泽清纵兵南下,大肆杀掠;无敢声其罪者。宗周首出疏纠参之,谓泽清、杰皆可杀;曰广票优旨:『付史馆纪录』。士英乃嗾泽清与姜、刘为难;士英票泽清疏:『宪臣平日原以议论取重』。盖讥之也。

靖江王攻复道州。

兵部主事何纲疏言:『臣请陛下三年之内,宫室不必修、百官礼乐不必备;惟日求天下才,智者决策、廉者理财、勇者御敌。爵赏无出此三者,则国富兵强,大敌可胜(一作服)。若以骄悍之将驭无制之兵,空言恢复,是却行而求前也。优游岁月,润色偏安;锢豪杰于草间、追枭雄为盗贼,是株守以待尽也。惟庙堂不以浮文取士而以实绩课人,则真才皆为国用,而议论亦省矣。分遣使者罗草泽英豪,得才多者受上赏,则枭杰皆毕命对疆而盗魁亦少矣。东南人满,徙之江北,或赐爵、或赎罪,则豪右皆尽力南亩,军饷亦充矣』。时不能用。

楚王进「中兴议」,内言『江山形胜,荆、襄急宜收拾』。帝以其说可采,命该部速复。

大清侍郎王鳌永招抚山东,青州、东昌、临清、兖州皆降,惟济宁不下。

「核真略」云:清朝下东省,止一人一骑责取遵依,无不应者;积感之所劫也。及济宁不应,亦遂惨淡而去,继至亦止十三人。设南都有千人之旅,渡河先至,呼吸可通;山东岂遂归清耶!

督辅史可法奏「款清灭寇疏」曰:『先帝以圣明之主,遘变非常;即枭逆闯之头,不足舒宗社之恨。是目前最急者,无踰于办寇矣。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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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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