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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爝火录

55 万字 · 约 25 小时 58 分钟 · 30 / 70

会员可开白话

潜夫过诸寨,皆铙吹送迎。其杰间过诸寨,皆闭门不出。其杰恚,谮潜夫于士英。士英怒,召潜夫还;潜夫亦遭外艰归。

给駉吏、兵二部空札,以待矢义南归者。

刑部尚书解学龙上从逆诸臣罪案;命再议。学龙议六等定罪。其一等应磔者:吏部员外郎宋企郊、举人牛金星、平阳知府张嶙然、太仆少卿曹钦程、御史李振声、喻上猷、山西提学参议黎志升、陕西布政使陆之祺、兵科给事中高翔汉、潼关道佥事杨王休、翰林院检讨刘世芳十一人也。二等应斩、秋决者:刑科给事中光时亨、河南提学佥事巩焴、庶吉士周锺、兵部主事方允昌四人也。三等应绞、拟赎者:翰林院修撰兼户兵二科都给事中陈名夏、户科给事中杨枝起、廖国遴、襄阳知府王承曾、天津兵备副使原毓宗、庶吉士何孕光、少詹事项煜七人也。四等应戍、拟赎者:礼部主事王孙蕙、翰林院检讨梁兆阳、大理寺正钱位坤、总督侍郎侯恂、山西副使王秉鉴、御史陈白羽、裴希度、张懋爵、礼部郎中刘大巩、吏部员外郎郭万象、给事中申芝芳、金汝砺、举人吴达、修撰杨廷鉴及黄继祖十五人也。五等应徒、拟赎者:通政使参议宋学显、谕德方拱干、工部主事缪沅、给事中吕兆龙、傅振铎、进士吴刚思、检讨方以智、傅鼎铨、庶吉士张家玉及沈元龙十人也。六等应杖、拟赎者:工部员外郎潘同春、礼部员外郎吴泰来、主事张琦、行人王子曜、行取知县周寿明、进士徐家麟及向列星、李棡八人也。其留北俟后定夺者:少詹事何瑞征、杨观光、太仆少卿张若麒、副使方大猷、户部侍郎党崇雅、吏部侍郎熊文举、太仆少卿叶初春、给事中龚鼎孳、戴明说、孙泽、刘昌御、涂必泓、张鸣骏、司业薛所蕴、通政司参议赵京仕,编修高尔俨、户部郎中卫周祚及黄纪、孙襄十九人也。其另存再议者:给事中翁元益、郭充、庶吉士鲁■、吴尔埙、史可程、白孕谦、王自超、梁清标、杨栖鹗、张元琳、吕崇烈、李化麟、朱积、赵颎、刘廷琮、吏部郎中侯佐、员外左懋泰、礼部郎中吴之琦、兵部员外郎邹明魁、行人许作梅、进士胡显、太常博士龚懋照及王之牧、王皋、梅鹗、姬琨、朱国寿、胡嵩孕二十八人也。其已奉旨录用者:兵部尚书张缙彦、给事中时敏、谕德卫胤文、韩四维、御史苏京、行取知县黄国琦、施凤仪、兵部郎中张正声、内阁中书舍人顾大成及姜荃林、龚彝十一人。得旨:『周锺等不当缓决,陈名夏等未蔽厥辜,侯恂、朱学显、吴刚思、方以智、潘同春等罪未合。新榜进士尽污伪命,不当复玷班联,令再议』。惟方拱干结纳马、阮,特旨免其罪(黄继祖、沈元龙、向列星、李棡、黄纪、孙襄、王之牧、王皋、梅鹗、姬琨、朱国寿、吴嵩孕、姜荃、林龚彝,皆未详其官)。

从逆有报已故者,吴家周、魏学濂二人。

旨有云:『侯恂罪案未结、又从伪命,何止一戍?朱学显以侍从之班,受伪通政;吴刚思受伪命而洋洋得意;方以智为定王讲臣,今定王何在?何止一徒?潘同春等既受伪官,何止一杖?方拱干原未从逆,着与雷跃龙、吴履中等另拟』。

贼将刘廷举求救于献忠;张献忠命养子刘文秀攻重庆,水陆并进。副将曾英与参政刘鳞长自遵义至,与部将于天海、李占春、张天相等夹击,破贼兵数万;英威名大振,诸别将皆属兵二十余万,奉樊一蘅节制。

川中讨贼官军,惟曾英、李占春、于天海为强。而杨展取张献忠所沉于江中金亿万,又嘉陵完实委输,足以给军为富。献贼闻之,顾刘文秀曰:『杨展不足忌;重庆乃要害地,不可失』!文秀提兵往,占春、天海逆之多功城;天海并力夹击,文秀大败。其别将攻嘉定者,亦为占春、天海所挫;献忠大沮。

贼初谋顺流东下;东南得全者,多功城一战之力也。

二十六日(庚辰)

命妇入贺。

以瞿式耜为都察院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升马鸣霆为湖广参议。

左良玉奏复公安。

三十日(甲申)

除夕,帝居兴宁宫,愀然不乐;太监韩赞周曰:『新宫宜欢乐,得无追思皇考、先帝耶』?帝曰:『非也,梨园殊少佳者耳』。赞周泣曰:『臣谓陛下令节或思皇考、或念先帝,乃作此想耶』!

史可法督师扬州,岁除遣文牒至夜半倦,索酒;庖人报殽肉已分给将士、无可佐者,乃取盐豉下之。可法素善饮,数斗不乱,在军中绝饮;是夕进数十觥,思先帝泫然泪下,凭几卧。比明,将士集辕门外,门不启。左右遥语其故;知府任民育曰:『相公此夕卧,不易得也』。命鼓人仍击四鼓,戒左右毋惊相公。须臾,史可法寤,闻鼓声;大怒曰:『谁犯吾令』?将士述民育意,乃免鼓人。

卷八

江阴云墟散人李本天根氏辑

乙酉(一六四五)、大清顺治二年(福王弘光元年)春正月乙酉朔

福王在南京。

日有蚀之。

总督袁继咸疏言:『元朔者,人臣拜手称觞之日,陛下当卧薪尝胆之时。乞痛念大耻未雪,以周宣之未央问夜为可法,以晚近长夜之饮、角抵之戏为可戒;省土木之工,节浮淫之费。诫谕臣工,后私斗而急国雠。臣每叹三十年来,徒以三案葛藤,血战不已。若「要典」一书,已经先帝焚毁,何必复理其说?书苟未进,宜寝之;即已进,宜毁之。至王者代兴,从古亦必多异同。平、勃迎立,汉文不闻穷治朱虚之过;房、杜决策,秦邸不闻力究魏征之非。固其君豁达大度,亦其大臣公忠善谋,翊赞其美。请再下宽大之诏,解圜扉之囚,断草野株连之案』。王降旨俞其言。而马士英辈,方以「要典」排善类,力持之不毁也。

初六日(庚寅)

雷。中书舍人林翘疏言:『雷声自北至西,占在赵、晋之野有兵。日在庚寅,主口角妖言』。

加史可法太保兼太子少师建极殿大学士;可法辞太保。加马士英少师兼太子太师中极殿大学士、王铎少保兼太子太保武英殿大学士,予荫。以士英掌文渊阁印,充首辅办事。

大清兵日南下,河上告警,史可法求援益切。

可法疏云:『陈潜夫报:「清豫王自孟县渡河,约五、六千骑;步卒尚在怀庆,欲往潼关,皆李际遇接引」。据此,则际遇附清确然矣。况攻邳之师未返□,岂一顷忘江南哉?请命高杰提兵二万,与张缙彦直抵开、洛、虎牢;刘良佐贴防邳、宿。陈荩往调点兵五千,乞催令早到』。又奏:『清兵已入洛阳,河南抚按俱遁永、寿二州』。

上林院监丞贺儒修疏论管绍宁贪髦阴奸;有旨:『不必苛求』。

初八日(壬辰)

立春,在流星入紫薇。

起补杨兆升为给事中,袁弘勋、冯志京、张茂梧为御史。

荫原任御史陆显明一子入监;马士英请追录巡按贵州之功。

授贡生韩诗职方主事。

史可法疏荐刘湘客赞画军务。

郑彩请全拨苏州关税作军饷;有旨:『许其半』。

升锺斗为太常寺少卿添注。

迎神祖御容入宫。

召前都察院左都御史唐世济以原官管右都御史事(世济,乌程人,与温体仁同乡同谱;官左都御史。荐「逆案」霍维华,上震怒,下之狱;维华服毒死)。

初九日(癸巳)

大雨,震电。

命河南巡抚越其杰、巡按凌駉防守虎牢,黄得功、刘良佐率兵守邳、徐。

高杰提兵抵开、洛,进据虎牢。

靖江王亨嘉表贺;因奏金、永、连三州皆为土贼所据,抚按匿不以闻。

忻城伯赵之龙疏言章服违制;有旨:『武臣自公侯伯以下,非赐肩兴,并遵制骑马;坐蟒、斗牛非奉使,麒麟、白泽非勋爵,俱不许僭用』。

给事中吴希哲疏言:『都城五方杂处,假冒宗戚、奸伪勋弁,横行不道;虐民厉商,莫此为甚』!有旨:『严缉』。

授林翘都督,给予诰命。翘以星术遇马士英,初授中书;未半年,躐跻一品武衔,蟒玉趋事。

督师王应熊奏上方略:请敕川陕、湖贵两督师、郧阳、湖广、贵州、云南四巡抚出师合讨;并劾四川巡抚马干淫掠不职。

十一日(乙未)

许定国绐杀兴平伯高杰于睢州。杰抵归德,总兵许定国方驻睢州,有言其送子渡河者。杰招定国来会,不应;复邀巡按陈潜夫同往睢州,定国始郊迎。其杰讽杰勿入城,杰心轻定国,不听;遂入城。定国置酒享杰,杰饮酣,为定国刻行期,且微言及送子事;定国大疑。本无离睢意,杰固促之行。定国怒,夜伏兵传报大呼,其杰等亟遁走;杰醉卧帐中未起,众拥至定国所,杀之。先是,杰以定国将去睢,尽发兵戍开封,所留亲卒数十人而已。定国伪恭顺,多选妓侍杰,而以二妓偶一卒寝;卒尽醉,及闻炮欲起,为二妓所掣,不得脱,皆死。杰为人淫毒,扬民闻其死,皆相贺。然是行也,进取之志甚锐;故时有惜之者。

高杰作贼时,曾劫许定国,杀其一家;惟定国走免。后定国为列将,秘而不宣,佯与交好,愿以睢州让之;杰不疑。定国杀杰,剖其心以祭先人。初,四镇之开藩也,许定国上疏言:『黄得功、刘泽清、刘良佐皆起行伍,列土是矣。高杰,乃贼也;何故亦蒙五等之荣』?随有人露之于杰,而定国正隶杰标下,乃佯投诚于杰,谓『此疏系人捏名巧施陷害,令主将杀定国耳。定国死,不知情也』。因啮臂为誓,杰意始解。后杰北征至归德,贻定国千金、币百匹,约与同事;定国请宴,杰从铁骑五百自卫。定国置酒甚丰,铁骑皆沉醉,不能持兵刃。定国预于居外积薪;四鼓,入杀杰,纵火尽焚诸铁骑。总督张缙彦、监军李升走免。

九江守备陈公镳,字培公,江阴人。幼失怙恃,与先高祖南桥公同里,又族甥也;怜其无依,养以为子。及壮,隶高杰帐前为亲兵。杰遇害之夜,公以斋期,定国特送公馆于城外僧寺。从行者皆死,而公独免。国初,余家迁无锡,公来归入籍。顺治八年中举,为吾锡武科破天荒。十二年,登进士;终身斋素。先君子问之,为言身与高杰之难不死,奉斋之故也;故至今不茹荤酒。又问『定国用美人计杀杰,果然乎』?曰:『否。杰尽醉不能起,故被擒;实未尝有妓也』。

定国,太原人;初守河南。贼掩至,矢如雨;定国立敌楼以刀左右挥之,矢皆中断,高与身等。笑向贼曰:『若乏乎?人障一板来,受洒家箭』!贼夹板至,定国射以铁箭,枝皆贯入于板,杀贼无算;贼始遁(一作枝贯入于板,贼遂遁)。

定国尝与众年少者饮,众请观其神勇;即跃起悬身,手攀缘檐椽,左右换手,走长檐殆遍,而颜色自若。

北镇抚司掌刑指麾佥事许世蕃奏:『为捉获妖僧大悲,奉旨严刑密审,随将大悲、月光隔别研审。据大悲口供:「年三十五岁,系徽州府休宁县商山永乐村人。父名朱世杰,会看地理。母吴氏,生悲即故。三岁,父亦故。十五岁,到苏州枫桥永明庵拜僧环宁为师」。又说:「崇祯十二年,先帝封悲为齐王。十五年六月,到镇江银山甘露寺,与桂王相会。胡都院留悲在衙,不住;又回苏川齐门北禅寺住。十七年二月,又至瓜洲。四月初八日,过江,见潞王在馆驿亭。随王舡由丹阳至无锡,见王好施齐僧。至海会庵,有李承奉来叩头,悲直受;潞王来拜,是悲长辈,下位迎接。王说悲无道学,即去。后王又与悲披红,认为一家;李承奉陪坐。五月初五日,在放生池相别,同苏州。李又请悲上南京,不赴。往慈溪天童寺,削发修行。六月,本地道府官不容,逐去。七月,至杭州,潞王差兵来接,不赴。八月,至常熟北门住。十月初三日,到南京往报恩寺。十五日,本寺僧官不容,逐去。十一月二十日,潜琉璃窑芙蓉庵。十二月十一日,到清江湾;有空舡,悲即贴「活佛潞王钦差皇帝」封皮为号。十二日晚,遇今在官僧月光,在张道人家同吃斋住夜。十三日,被蔡都督拿住。当日,众都督十二、三人亲验过大悲自造履历一本、黄纸冤单一张,内开十五款,详细尽在簿上」。又据月光口供:「年四十一岁,系湖广咸宁县人。自幼出家,住南石城门外团瓢内。五年,慕化斋僧。十月十二日,在桃永张道人家偶见今在官僧大悲寒苦,随令同斋,实不知其何许人」。臣等遂移文戎政衙门关取大悲履历、冤单九件,到司开看。自称「圣僧大悲和尚为天下第一,至三十岁即成活佛」。又有「封为齐王」等语,又有「欺佛泄露天机十五款大罪」等语。其为妖僧无疑。但前供「与潞王拜见,李承奉叫悲上南京」。又奉有「严刑密审具奏」之旨,事关重大。又夹审大悲谁写匿名文帖,悲供:「文帖,悲实不知」。行敲,悲供:「潞王施恩于百姓,人人服他;又斋僧好道。该与他正位,封为潞王。故悲于六月间有户部申绍芳议保潞王」等语。行拶,又供:「十一月二十日,闻有钱谦益在圣庙内议保潞王等情。悲止知钱、申两家名字,余皆不知」。问「议保如何行事」?悲供:「在京各官与潞相为者少,权柄在马阁老手,众人都不敢行」。又问「与潞府相为各官为谁」?悲供:「止闻人说,不知姓名」。随又夹审月光,月光供:「与大悲同斋一宿,此外实不知情」。令与大悲对质,亦供月光实不知情。据此,该臣看得妖僧大悲自幼投师,屡被斥逐,其品行劣甚矣。后值潞藩好佛,渴欲求见,便自娇枉;迨李承奉之叩首、潞王之披红,愈起妄想,称佛称王,擅用标封、敢造簿帖,似非风颠之所能为者。据其供称,实是招摇;或为目前之报答、或为日后之居功,俱未可知。然而潞王未必知也。妖言惑众,律应大辟;大悲固不能辞矣。至其所供两臣,事关重大;语涉风闻,未有确据,臣等何敢轻拟?伏乞敕下法司,速行议罪正法,以明妖说、以杜乱源。至月光虽不知情,但同宿不首,难免池殃。臣更有请者:臣等身受国恩,颇知忠义;一片赤衷,弗能默然。乾坤何时也?辇毂何地?忍容此妖僧起衅?况民愚兵悍,易于煽乱。尤望皇上严整缉访之令,密为慎重之举。倘妖僧所闻不虚,关乎国运岂渺小哉!臣等誓不与共戴天矣』!有旨:『这妖僧大悲言语闪烁,着法司会同府部科道官审明察夺』。

解学龙再上从逆诸臣罪案,兼请停刑;允之。学龙奉诏,拟周锺、光时亨等各加一等;潘同春诸人皆候补小臣,受伪无据,仍执前律。当是时,马、阮必欲杀周锺;学龙欲缓其死,谋之次辅王铎,乘士英注籍上之,且请停刑。铎即拟旨,褒其「详慎平允」。士英闻之大怒,然时已无及。

十二日(丙申)

高杰部将攻睢州,旁近二百里,老弱无孑遗。许定国大惧,奔考城;寻降于大清。

御史刘光斗疏请鉴别大臣;有旨:『衰颓庸钝者,自行引退』。

起郭如闇为给事中、周昌晋为御史。

起虞大复为浙江台州兵备副使。

赠故辅李标少传。

夺四川巡抚马干职,提讯。

荫方孝孺系孙某五经博士。

十三日(丁酉)

礼部尚书钱谦益、户部右侍郎甲绍芳各疏辨大悲、月光等事;俱奉俞旨。

时当灯夕,帝躬自张灯。太监韩赞周曰:「天下事正难措手,卧薪尝胆,犹恐不胜;乃躬此琐屑事乎』!帝曰:『天下事有老马在,汝不必多言』!史臣曰:时中原郡县尽失,诸镇权谋无统;左良玉拥兵上流,跋扈有异志。而马士英贪鄙无远略,独握大柄;内倚中官田成辈,外结勋臣刘孔昭、朱国弼、柳祚昌、镇将刘泽清、刘良佐,而一听阮大铖计,尽起「逆案」中杨维垣、虞廷陛、郭如闇、周昌晋、虞大复、徐复阳、陈以瑞、吴孔嘉,其死者悉举赠恤,而与张捷、唐世济等比。若张孙振、袁弘勋、刘光斗,皆得罪先朝,复置言路为爪牙:朝政浊乱,贿赂公行。四方警报狎至,士英身掌中枢,一无筹划;日以筹正人、引凶党为务。大僚降贼者贿至,辄复其官;诸白丁隶役输重赂,立跻大帅。都人为语曰:「职方贱如狗,都督满街走」。刑赏倒乱,以迄于亡。

时人语曰:『金刀(刘孔昭)莫试割,长弓(张捷)早上弦;求田(田成)方得禄,买马(马士英)即为官』。

南京童谣云:『一匹马,走天下;骑马谁?大耳儿』。又一对联云:『闯贼无门,匹马横行天下;元凶有耳,一兀坐扰中元』。

禁宗室不得入京。

起升邹之驎为应天府丞、马思理左通政添注、张时畅尚宝司丞。

十六日(庚子)

府部等官俱集中府会审大悲。提到不跪,四人扼之使跪;口供同前。一夹三十扛,惟念「观音、韦■〈马犬〉」数声。审毕,随收监。法司拟大悲妖言律,决不待时;月光杖责释放。奉旨:『依拟』。

阮大铖与张孙振谋诛东林及素所不合者,令大悲引诸臣拥立潞王,可一网尽也。因造十八罗汉、五十三参之目,书史可法、高弘图、姜曰广、吴甡等名,纳大悲袖中;海内人望,无不备列。钱谦益先已上疏颂士英、且为大铖讼冤修好矣,大铖恨不释,亦列焉。将穷治其事,狱词诡秘,朝士皆自危;而士英不欲兴大狱,乃第当大悲妖言律斩而止。

是时,阮大铖辈日夜为罗织之谋;大悲事起,正中其机。招内所供「议保潞王」及看语「或为目前之报答、或为日后之居功」,「又倘妖僧所闻不虚,关乎国运」及「不共戴天」等语,其包藏祸心,不可窥测。况大铖及李沾、杨维垣、袁弘勋等朋比密谋,捏造十八罗汉、五十三参、七十二菩萨等名,编粘街衢,以耸动朝端。原旨所有云「被擒之日,即有匿名之帖、与相照应」;盖即指此也。幸会审日经无扳招,其谋始沮。

十八罗汉,则指史可法、高弘图、姜曰广、吴甡、张慎言、徐石麒、郑三俊、黄道周、解学龙、吕大器、练国事、路振飞、袁继咸、易应昌、徐汧、金光宸、郭维经、侯峒曾;五十三参,则指许誉卿、詹兆恒、姚思孝、华允诚、叶廷秀、章正宸、王重、熊维典、陈子龙、熊汝霖、游有伦、成勇、黄澍等;七十二菩萨,则指王志道、刘同升、赵士春、姜采、金声、沈正宗、张采、熊开元、张有誉、马嘉植、沈宸荃、乔可聘、郭贞一、刘宗周、吴嘉允、黄端伯、祁彪佳、张国维、何刚、钱柟、王孙蕃等:凡海内人望,搜罗无遗。

张孙振具疏,特纠中书文震亨,直欲以之为汪文言矣。缮写竟,呈马士英;士英谪官时,与震亨曾以诗文往来,遂力止之。文即休致归里。

「五小史」云:大悲非真大悲,乃吴僧大悲之行童,从大悲往来钱谦益、申绍芳家者。故质对时,但知有牧斋、青门而已。

侯方域与阮大铖书云:『执事忮机一动,常伏草莽则已;万一得志,必至杀尽天下正人君子,以酬其宿所不快』。至是,其言果验。

传内竖五十三人进宫演剧。

帝饮酒,醉后淫死童女二人,抬出北安门。嗣后屡屡有之,亦不复抬出矣。

原任漕运总督路振飞,自明守淮之功;有旨:『切责』。

起升原任庶吉士陈于鼎为詹事府正詹事,掌翰林院事。于鼎,宜兴人,戊辰进士。父一□、兄于泰,暴横里中,民不堪其毒;癸酉民变,首遭焚掠。抚按疏闻,乱民正法,于鼎、于泰削籍为民;时于鼎尚未散馆。至是,起擢掌院。

松江知府陈亨为苏松督粮道副使。

升唐良悫徽宁兵备。

主事李尔育奉旨宣谕刘洪起、李际遇;遇张缙彦于睢阳,不见二人而还。

以御史彭遇颽巡按浙江。

十九日(癸卯)

以吏部左侍郎蔡奕琛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荫故登莱巡抚陈印元一子入监。印元,由布政使升巡抚,以布政事被劾去任。侨寓南京,与马士英善,故荫。

赠故参政杨师孔礼部右侍郎。师孔,与陈尧言皆曾侍福恭。师孔系马士英姻戚,得赠;尧言无援,部寝其奏。

工科给事中李清为祖李思诚辨冤(思诚由翰林例转福建副使,与吕纯如比而媚税监高寀。逆贤用事,仍复原官,历升礼部尚书。颂美逆贤,有「纯忠体国,大业匡时」等语;故入「逆案」)。

按「酌中志」云:河南右布政使仰志完辇三千金馈崔呈秀,谋升京卿,为逻卒所获。思诚寓,呈秀比邻;乃卸罪于思诚,因革职为民。原其事,各有由也。李清欲辨三千金之诬则可,欲辨入「逆案」之冤则不可。「纯忠体国,大业匡时」是何等语?尚以为不当入「逆案」耶?

二十日(甲辰)

命删定「三朝要典」。

袁弘勋请追究三案诸臣得罪孝宁太后者,又请追论焚「要典」诸臣罪。袁继咸因奏:『「要典」不必重陈』。马士英票旨:『皇祖妣、皇考无妄之诬,岂可不雪?事关青史,非存宿憾,群臣当体朕意』!左良玉亦奏:『「要典」治乱所关,勿听邪言,致兴大狱』。士英票旨:『此系朕家事,不必疑揣』。而吴孔(?)又奏:『「三朝要典」须备列当日奏议,以存其实』。允之,遂有是命。

诏谕太监田成责成嘉兴、杭州二府遴选淑女。自田成入浙,民间嫁要几尽,久未有人。故有是谕。

召内竖进宫演剧。

周府遂平王绍鲲请往河南招集义勇,不许。

制丹阳陆路视良乡例给邮符。

迁桂林推官吴锺峦为礼部主事(锺峦,字峦稚,武进人;崇祯七年进士)。

真人张应京入朝。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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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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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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