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志存记录
爝火录
55 万字 · 约 25 小时 58 分钟 · 49 / 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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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寓居温州江心寺。君尧挞辱诸生,锡畴将论劾;君尧夜使人杀之,投尸于江。温人觅之三日,乃得棺殓。
「五小史」云:君尧与督相结,取事例银供饷;诸生鼓噪,君尧缚一、二人杀之。锡畴欲疏劾君尧,君尧遂缚锡畴投诸江;子蓥遁免。后君尧赂大清嘉湖道佟某鬻官;蓥适在署中,告佟故,乃置之死(蓥木佟邦年门生,道即邦年子也)。
按贺君尧于丁亥六月朝鲁王,黄赋卿杀其全家。此云佟某置之死,恐未必然也。
唐王命张家玉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广信。广信已失,请募兵惠、潮。
方国安奏富、德等县大捷,斩获甚众;由镇臣方元科竭力支撑,傅明德、田胜、涂有声协助。王大悦。
赠刘同升东阁大学士,「谥文忠」(瞿氏「逸史」作「文襄」)。
闽县、侯官县耆老诣延津请驾回福京;王感叹曰:『即位十有一月,无时不思靖祖救民;飞跸既久,岂得回銮!固知入虔岚气险〔□〕艰辛之状,但恨在闽不能安闽,闽民不负朕、胜负闽民实多矣』!
礼部右侍郎曹学佺疏陈驾驻延津,所有关切四事:一、浚延河堤防;一、汰随征冗役;一、通福京米船;一、事例银两许以生铁准债。从之。
谕户部侍郎梁应奇曰:『览尔所陈袪衙蠹、清隐匿、革火耗、禁牌票、去飞诡、除赔租六事,皆去其害,足以裕国者。着逐款力行,遍为严饬。有踵前弊者,监司、守令、府佐立行纠参,以副委任至意』。
上游巡抚吴春枝纠内臣戴照贪婪灭法;王命辅臣黄鸣俊先行提问后奏。
沙定洲攻石屏,龙在田固守不下;还攻宁州,禄永命战死,又陷嶍峨。
嶍峨土官王克猷走死。
能在田走大理,石屏亦陷。
在田惧,与其党许明臣窜大理。
建宁诸生请驾再临建水;王曰:『朕进取之念甚坚甚切,万无转跸之理。但谓农家力作,征宜宽;朕亦耿耿于中』。
副都御史荆本彻疏请为小艇以资战胜;王谕以『闽中方用水师;览此奏,诚为要着』。下部议之。
工部尚书郑瑄为朱成功请发鸟铳;王曰:『成功图功虽是急务,御营兵器关朕躬身命,鸟铳岂可全发!如此等事,该部以司空大臣全无执裁,惟请朕躬为推卸之事,郑瑄何无骨力至此!姑且不究』。
敕谕御营内阁传示臣民曰:『臣民拥立朕躬,朕志誓救民雪祖。外寇虽狂,尚可蹔守而养战锐;诸臣议论纷纭,殊为道旁筑舍。今征士蔡鼎回报关上情形甚确;朱成功巡关回来迎驾,蹔住邵武,相机出关。总之,自古创业中兴,谁不危而有济!朕惟以「宁进死、不退生」六字自誓,并以六字察验臣工。此后除战守、驻跸一听条陈外,若有敢请驾回天兴并请退避广东者,诸臣必从重议罪,余必立斩以徇。朕心通于上帝,臣民仰体钦承』!
初六日(辛亥)
白党张飞远袭破金山卫;大清协镇出战,飞远遂遁去。飞远,故诸生;兄弟俱负膂力,与吴易合营袭卫城。先是,飞远约城中助己者悉墨其鼻;飞远既遁,城中之通于张者鼻尚墨也,协镇悉杀之。
唐王敕谕督辅苏观生曰:『自卿行后,朕拟即幸虔州以慰傒俟(一作待)。奈闽中士民恋恋难释,不得不稍为迟留,安此赤子。迎驾各兵,卿且蹔令其并力齐心克复湖东;清道之功,与扈跸等。至措饷艰难,卿所久知;切戒以兵无扰民、勇必堪战,勿至虚耗粮糗!湖西正在战守,着于梁应奇饷内拨三万两接济』。
恩贡生陈元纶赴廷试,进所著「豳风保治全书」、「五经涉录」各一部;敕谕留览,以咨所学。
鲁王兵部右侍郎钱肃乐之军食尽,悉散去。
唐王封方元科为定占伯。钱塘江上战功,惟元科为能用命;并发手敕,以示优异。
初九日(甲寅)
唐王亲试流寓贡生;敕礼部各察正身年貌,严核混冒、怀挟等弊,以作人文,上隆治典。取姜子荆、倪天弼等十二名,改为庶萃士;照庶吉士例,送翰林院教习。榜首李日炜,径授户科给事中。
郝永忠迎唐王之师逗留不进,至五月始抵郴州;沿涂惟事抄掠。
督辅杨廷麟疏陈虔事危在旦夕,援兵半已溃亡;王谕之曰:『吉州失守,督臣万元吉诸兵皆付一掷,抚臣刘广胤先出雩都,副总兵陈丹、张琮、李源符五月一日失机,成何法纪!此番功罪宜明,卿即详悉入奏;惟虚惟公,勿僭勿翫。见在收拾残败,亦即中兴根本;粤兵、狼兵三万余人,准卿召募。但作何招集?作何约束?必先议定。近日地方,苦兵尤甚于贼;经过不慎、号令不严,驱虎进狼,绿林四起,岂必寇作戎首哉!包象干、张家玉兵,卿还严谕;不得□□□徒,终成溃散!朕于十日内一定亲跸汀州,面议方略』。
大田县贡生乐英进「册府元龟」一部。
十五日(庚申)
杨廷麟督新军与大清兵战于默林再败,退保雩都;廷麟乃遣散其兵。
初,云南抚按及沐天波之弟天泽交章劾天波造反,土司沙定洲出奇兵扑灭,天波孑身遁去。时有识者,咸疑非实。一宗室任云南通判,力证之。遂诏天泽袭封,协定洲搜捕;升宗室佥都御史,往督师。有锦衣卫百户徐某者,以弘光登极颁诏云南;至是,归述所亲见,云『一土司反,天波调定洲兵往讨;定洲不奉调,统劲兵突闯府第,天波仅以身免,母、妻及弟天泽俱被执,劫令具疏。通判素墨,曾为天波所纠;以宿恨,故诬之也。以后,又传闻天波纠合各土司兵讨定洲』。然地远时艰,莫能得其要领;朝廷置之不问。
鲁王太仆寺卿陈潜夫、尚宝寺卿朱大定、兵部主事吴乃武、查继祖与王正中合兵渡江札谭山,将取海宁;以江上兵溃而还。
时有讹传驾回天兴者;王闻之怒,曰:『朕以进战自誓,岂有复回之理!谁为此言以惑耳目,即应立刻察明斩首,以警其余』。
十九日(甲子)
大清赐弘光帝及潞王、太子死。
唐王杀假官李坚、李之房于市。二人不知所从来,自称原任两司;召对称旨,即以原官补用。后有言其假冒者;王怒为所欺,遂诛之。
史可法家人举可法袍笏招魂,葬于扬州北门外之梅花岭。嘉善李标,可法记室也;特来会葬。归而绕屋种梅,赋诗三十首;盖自托于「西台恸哭」云。
鲁王御营总兵李唐熙,谋同方国安、马士英执王作贽,降大清;王于寝梦中知逆状,起召张国维、陈函辉、谷文光及总兵王朝鼎、王有志、张国忠、蒋彪等擒斩之。
故总督杨鹗初以克饷失军心,至是复夤缘为偏沅总督;何腾蛟以为言,王召鹗还。
腾蛟进「敕印一齐交付」疏;王谕之曰:『卿宣劳江汉,功在社稷;复楚、恢豫,长驱燕、代,业以全担付卿。杨鹗之推升,因彼时未审舆图,伪为借举;岂有一柄两操之事!今中枢需人,业召鹗入佐矣。朕与卿,分则君臣、谊则父子,何不因疑奏明,遂为是举!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尚惟终始一心,力任危地,以必见孝陵、必葬烈庙为任。朕与卿当共勉之』!腾蛟复进「两奉君命出江、百念回思顾楚」一疏,中有『愿为愚、不愿为智,不敢弃、亦不忍弃;不能以多年死争之城,弃之他人之手』之语。王乃欣然曰:『阃外之事悉以赖卿,惟有早开云台以待』。
命翰林院新选庶萃士万子荆等(?)随庶吉士后入阁拜先师;复敕翰林官时其教习,不得作辍。其服色同庶常而带用角。兵部主事万元吉劾其非制,且有赝鼎见售者;王曰:『拔士于贡中,作养人材,事关特典;名为萃士,原不同于庶吉士。毋得慷慨不平,暗行诋诽』!
二十七日(壬申)
鲁王方国安之军乏饷,溃。
大清贝勒侦知浙东虚实,遂益兵北岸,用大炮击南营;适碎方营内厨房锅灶,国安惧曰:『天夺我食矣!唐王曾以手敕招我入闽,必大用;我自归唐王耳。事即不济,可便道退入滇、黔』。遂拔营。至绍兴,率马、阮兵以威劫鲁王南行。
邳州王召辅食廪粟尽,集其里党,深衣幅巾出见之,大呼「烈皇帝」!北面再拜,自缢死。俄有僧过之,持麻鞭指其尸曰:『此常事也,恶用如此矜张为』!后有渡河者来言石屋寺一僧缢死,麻鞭在其侧。
沙定洲以迤东稍稍定,乃复攻楚雄;分兵为七十二营,统之以大营一。环城掘濠,为久困计。
二十九日(甲戌)
鲁王之军惟王之仁尚在,将由江入海。张国维与之仁议抽兵五千分守各营;之仁泣曰:『吾两人二年心血,今日尽付流水!坏天下者非他人,方荆国也。今北兵数十万屯北岸,倏然而渡,孤军何以迎敌?吾兵有舟,可以入海;公兵无舟,速自为计』!国维不得已,乃振旅追扈鲁王。
唐王谓诸辅臣曰:『临民之官,岂可以银而得?朕于闽、浙近地,凡有捐饷至二、三千两求为知县者,朕断不允。盖为生民计,不可不周;况抚戢凋残,有所未便耶』!
吏部司务王士和疏陈时政得失(一作阙失),凡数千言;王刊赐文武诸臣。且召士和入对,嘉奖备至;擢兵部主事。
唐王超拜韩雄都兵部职方司主事。雄都,曲周县生员。初遇王于淮阳,颇有献纳;后与路振飞等起义太湖,同副总兵王羽、参将王奋武、中书路泽溥、泽淳、举人杨廷枢同仇敌忾,大挫敌锋。至是入闽,王称为佳士;授官。
徐石麒子尔榖疏称『先臣起义独先,殉难独苦』!王伤悼之。官尔榖中书;敕再加厚赠恤,与侯峒曾一体。
行人司瞿昶疏陈楚、蜀、滇、黔事情:『楚在一事权、专任使:须敕重臣,似待南昌、荆、襄之复,即遣大将以镇之。蜀在结将士、收民心:用蜀人办蜀事,摇、黄则剿抚并用,献贼则歼厥渠魁。滇、黔则在外扰邻邦、内顾门户:但近日勋臣、土司议论未定,其地近蜀之遵、永,楚之接界平溪、铜仁,俱宜防援:种种皆扼要害实着』。王嘉纳之。
定期六月十五日乡试,首场「四书」三篇、「经」二篇;十七日二场,判两条、策三道:从减篇节省之旨也。
郑芝龙制油扇五千五百握有奇,分给应试生儒以却暑;王破例允行。
三十日(乙亥)
鲁王走台州。
御史何弘仁追王不及,自缢于僧舍(弘仁,崇祯十年进士)。
唐王谕刑部:『天气炎蒸,轻犯岂宜淹禁!军徒以下,准俱保释,以迓天和』。
六月丙子朔
大清兵过江取绍兴。
时夏旱水涸,有浴于江者,徒涉而过。北兵因驱马试之,不没马腹;才数十骑过江,而列戍惊扰,走死不暇矣。
贝勒善谋有勇,将渡江,有报浙人沮之者;曰:『勿听!有福人自能过去』。乃身被重铠,负矢二百、短刀长戈不一而足,乘马竟渡。及舟过坝,坝鸣;旧有谶云:『火烧六和塔、沙涨钱塘江,天下失矣』!崇祯九年六和塔灾,至是钱塘沙涨;其谶果验。
鲁王大理寺少卿陈潜夫走至山阴化龙桥,作绝命词,偕妻、妾二孟氏同赴水死;其姊妹亦联袂自沉。
潜夫少时跅■〈也〉不羁,言行无择,使气善骂人;同里陆培为檄攻之,潜夫愧而避去。至是喟然曰:『昔鲲庭攻我,顾以为我非人也;鲲庭死节今已一年余矣,我今尚复濡忍,其信非人也耶』!谓其妻、妾曰:『吾今不惟死君,而且死友;汝二人能从我乎』?皆笑曰:『能』。遂联臂同沉(二孟,同生姊妹也)。
初二日(丁丑)
鲁王兵部尚书余煌赴水,舟人拯起之;居二日,复投深处死。
煌大张朱示,尽启九门放兵民出走。书案云:『身不可降,发不可弃;乘波而死,湘累之志』。遂赴渡东桥水死。
按余煌,天启乙丑状元;附魏奄,崇祯朝罢归,科名几秽矣。而其末事如此,亦可称也!
职方主事高岱绝粒祈死,子诸生朗坐守之。阅八日,朗泣拜曰:『儿请先之』!乃携巾服泛小舟,给舟子出海祷神;去岸远,北面再拜,跃入海中。舟子急挽之,啮舟子臂,始得下;舟子又入水救之,摔其巾。朗跃出水面,正巾而没。岱闻之,曰:『儿果能先我乎』!自是不复言,数日卒。
方国安、马士英合兵奔至天台,询诸土人云:『山中有径可通楚、粤至滇、闽者』。因士众未集,憩息以俟。山中有石桥,恐敌人来袭,命毁之;桥下有石板二,有旧刻大字二行云:『方马之兵至此而止』。二人大骇,以为此天意也,遂留不去,决意遣人至杭投诚。
「南略」云:方、马毁丰桥石板,上有字云曰:『方马至此止,鞑兵往前行』。
杨定国,济宁人,贡生;鲁王授行人司行人。自经死。
山阴布衣朱玮,字鸿儒;赋绝命词,自沉于深塘。
礼部尚书王思任走入山中,不食死。
萧山诸生杨雪门自缢死。会稽诸生方炯赴水死。
通政司参议吴从鲁年已八十,不薙发,绝粒死。初,从鲁兄从义知长安县,城陷投井死。从鲁临命时曰:『吾恐有愧于吾兄也』。
诸暨诸生傅日炯,字宗黄;受业刘宗周之门。赴水死。
日炯约同学五、六人同死;及期,无一至者。日炯乃赋时,自沉于沅江。
兵部主事叶汝恒字衡生,会稽人;举人。与妻王出居相坞墓所,并赴水死;王被救数日,复死之。
唐王督师黄鸣俊入驻衢州,忽退入仙霞关;王怒,适鸣俊子职方主事天复从驾,诏逮之下狱,命建宁府羁鸣俊。鸣俊惧,请奋勇自效;寻统兵出关。
十二日(丁亥)
阮大铖偕谢三宾、宋之普、苏壮等赴江干降于大清。
初,大清兵南征,冯铨特荐阮大铖于内院;大铖得信,遂至江干迎降。贝勒问军中谁识大铖者?大铖言:『杭州同知潘映娄系臣同乡,召来识认可也』。乃檄映娄到越。初,映娄以己卯副榜者授通判衔;弘光时,冒推官谒选。大铖不知,上疏引映娄为证,犹称其通判官衔;映娄恚。及是渡江,趑趄不肯进。大铖哀恳至再,乃许之;曰:『我见贝勒,惟云「臣识其面,未识其心」』。大铖窘,与誓于神;约得志日,必以南司相酬。映娄乃入见;贝勒召大铖至,于衣领中出纸一条,有字数行,盖冯铨手书也。自是,大铖以军前内院从政,急招士英、国安出降。自请于贝勒,愿为前驱破金华,以报国恩。
鲁王闻张国维至黄石岩,传命国维遏防四邑,图再举。国维欲从王至台州,无舟而止。
十五日(庚寅)
唐王开科取士。
时吴炳自江右入关,命为布政司,提调棘闱;以编修刘以修为主考官。题:「大学之道」三句(炳号石渠)。
以修字懋卿,号九一;阆中人,庚辰进士。先是,以修进「文昌化书」;王曰:『「化书」劝人忠孝,朕甚嘉之!以修生长其乡,即与门人较定;更当广布成书,以襄上治』。
大清调李成栋征福建、吴兆胜(一作胜兆)移镇松江。
鲁王大学士张国维还守东阳。
国维追鲁王至丰桥,方、马之兵已过;遂还东阳,治兵再举。
唐王敕郑芝龙拨兵遣将出守江山,壮衢声势;不可卸远调之担,自撤藩篱。
旧抚李永茂遣副将吴之蕃以广东兵五千援赣,数战皆捷;赣州围解。
先是,粤中有新锐五千人在南雄,以饷匮大哗;万元吉命康范生向李永茂、周士凤促之来援。永茂捐金五百犒师,遣之蕃及游击张国祚率之,踰岭而来。时北兵张甚,各路援师皆列栅城外,不敢下;之蕃、国祚奋勇前驱,与北兵相遇于李家山、九牛之间,数合皆捷。北军以为援兵必踵至,遂返虔州;撤城下围,退屯水西。之蕃、国祚亦恐北兵卷土重来,退守南康。
唐王以赣州被围久,奖劳之,赐名「忠诚府」;加万元吉兵部尚书、杨文荐右佥都御史。
文荐籍民兵五百端守西门,当北兵之冲;战多奇捷。奉手敕嘉奖,历升太常寺卿,加行在都宪。
方国安、马士英欲执鲁王为入闽进身地,遣官守王;守者忽病,王得脱。南奔至石浦,定西侯张名振护王航海。比方、马至,王已登海舶矣。王由江门出,令保定伯毛有伦扈元妃张氏及世子由定海出。
原任山西佥事郑之尹沉水死。
严州告急,三衢震惊;督辅黄鸣俊具疏入告,特敕行在兵部速发兵三千应援衢州。
金衢道臣疏陈『衢州士民惊窜,库藏空虚;藩宗乌合之兵盘踞于内,淳、遂鸱夷之寇蹂躏于外。如此艰危,速宜救援』!乃敕都督同知施福提兵出关,以壮声势。
三衢告急,兵部司务徐心箴疏陈「三可惜、四可忧」;王目其切中时弊。
御史郑耀星疏陈诸臣虚声多、实际少,王深以为然;曰:『尔既知之,自当力挽之;毋仅托空谈可也』。
荆本彻至舟山,屯小沙屿。其将善射,黄斌卿忌之;本彻不戢士卒,所至为民害。斌卿乘民之怒,造为流言。民有单里者,从斌卿攻杀本彻。斌卿上闻,王敕谕曰:『荆本彻虽非贼寇,乃尔骚扰地方,民怨实甚;杀了便罢。所招降将士,善为约束;勿令流毒,致重民怨』!
本彻,金坛进士,建义兵,结营海上,号「荆家营」;辅崇明义阳王为监军。原官副使,唐王署副都御史。子元相。全家俱为斌卿所杀。
大清兵渡崇安。唐主敕施福速统兵出关驱剿;福迁延不进。大学士蒋德璟自请行关确察情形,相机督战;王许之。比至,则疲兵弱卒、朽甲钝戈,一无可用。德璟疏请趣之;王叹曰:『如此情景,与郑彩进关、张家玉守新城伺异乎』!德璟即告病去。
郑芝龙密通款于大清。
大清内院洪承畴、御史黄熙胤皆晋江人,与芝龙同里。芝龙密遣使通款于承畴;承畴不答书,但答以笔一管。芝龙疑毫端必有密札,破之;无所有。盖示以隐语「必来了」。
「所知录」云:芝龙与承畴相通已久,承畴业以王爵啖之;芝龙既为绐,遂渐撤回各关隘守兵。
郑鸿逵驻关外,传闻大清兵至,徒跣疾行三日而抵浦城。后至者,纷纷言兵哗也。事闻,削鸿逵爵。
鄞县诸生赵景麟闻绍兴破,整巾服、怀所作文,走谒先圣,赴泮池死。
二十四日(己亥)
鲁王大学士孙嘉绩卒。
嘉绩遁至滃州,慷慨呕血死。
唐王赠李翔光禄寺少卿,谥「忠壮」;荫一子。
绍兴警报至,行在大震。郑芝龙借言海寇至,撤兵回安海;守关将皆随之,仙霞岭空无一人。
芝龙闻浙东破,遂疏称『海寇狎至;今三关兵饷取诸臣、臣取诸海,无海则无家,非遄回防御不可』。拜即行。帝手敕留之曰:『先生稍迟,朕与先生同行』。中使奉敕至河,而芝龙已飞帆过延平矣。芝龙既回安海,守关将施福声言缺饷,亦撤回安海;惟帝所遣守关主事及内臣数员,日侦敌信上闻。
张献忠欲尽杀川兵伪将;刘进忠故统川兵,闻之,率一军逃。会大清兵入蜀,进忠降。
献忠在蜀,先屠儒、继屠民,并欲屠川民之为兵者。细筹诸将军中以川民为兵者,无如都督刘进忠;将执之而坑其众。计未成,漏言于阍者。一军闻之,俱逃;进忠遂降于清。
大清兵复围赣州,城中守如初。时督师郭维经与御史姚奇胤沿途募兵得八千人,元吉部将汪起龙率师三千,云南援将赵印选、胡一清率师三千,大学士苏观生遣兵三千,两广总督丁魁楚亦遣兵四千,杨廷麟又收集亡散得数千;先后至赣,营于城外。诸将欲战,而元吉必待水师至并击。先是,中书舍人袁从谔募沙兵三千,吏部主事龚棻、兵部主事黎遂球募水师四千,皆屯南安,不敢下;主事王其宖谓元吉曰:『水师帅罗明受,海盗也,桀骜难制;棻、遂球若慈母之奉骄子。且今水涸,巨舟难进;岂能如约』!元吉不听。
杨廷麟入赣州,与元吉凭城守。
郭维经之子应诠等驻兵龙泉,为赣犄角;而声势不相应。
詹兆恒进攻衢州之开化县;兵败,殁于阵。
王命户部尚书姜一洪前往汀州峙糗粮以俟。
二十五日(庚子)
大清兵破义乌。
苏城遭兵燹之后,郡学前最为荒凉;大成殿除春秋二祭外,绝不启门,蛇虺、蝙蝠诸恶物群聚其中。丙戌之夏,雷电绕回旋,三日不下击。学中门役以为异,启门遍视,见至圣牌版上有物丛丛排列,而精光外射。细视之,乃一大蜈蚣抱于牌版之上;其白而丛丛者,足也。役有一黠者,知雷神欲击之,恐碎牌版;蜈蚣有灵性,知雷神必不敢伤牌版,故环抱之以避诛殛也。乃以火桡远钩牌版倒地;蜈蚣离牌版欲遁,而天雷下震,蜈蚣已糜烂矣。扶起圣位,扫除恶物;蜈蚣长五、六尺,腹有「逆阉魏忠贤」五字(「坚弧集」)。
沅州妖僧自称弘光,自思州历平溪,据沅州道署为行宫,张官设卫。辰沅道副使徐伟驰报堵胤锡;胤锡曰:『此必假托者,奈何令诪张如是』!乃命监纪官某往辨之;谕以『果伪,即擒付有司』!监纪至沅见伟及贵替李若星,皆以为无可疑议。时若星监军郑逢元统兵二千为之护卫,俨然帝制。传闻至闽,欲令帝让位;帝召九卿科道议迎请。廷臣议:『即系是真,乃失国之君;有尊奉而无迎请』。适四川巡抚米寿图以勤王道出沅州,故弘光朝侍御也;监纪遂约逢元叩之。因相与谋,诘朝之见;预戒甲士环署门,上携亲随数人以入。妖僧朱衣、幅巾,仅出半面;寿图拜阶下毕,即启曰:『侍卫近臣有密议,请得上殿面奏』!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