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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甲乙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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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乙日历 明 祁彪佳、王思任 撰

●甲乙日历(上)

甲申岁

正月初一日,晴霁。肃拜已,因日辰不佳,不复出。小憩,起。午后,邀方无隅于密园聚谈。作书候柴莲生、葛屺瞻、宋东璧、郑玄子、姚玄叔。少暇,督家丁习武于淡生、竟志两堂中。

初二日,雨。与兄弟子侄至社庙及弥陀寺谒神佛。午后,季超兄、金大来及二子至寓山。时无迹师已入关,即访之。遇宋心源居士、方无隅,设小酌于咸畅阁。

初三日,晴。与兄弟子侄至梅里尖及彤山谒先墓。午后,出寓山,种树于新堤,郁然成林。王云岫、潘完宁过访,以柯山改社庙事相闻。晚,率教师、家丁出,夜巡于堰下。得塘报,知陈卧子公祖督兵剿许贼已捷于龙潭口,擒斩甚众。

初四日,督乡兵操演于堰下夏履桥。徐文学五人过访。朱叔起、季方以贺岁至,留茶;听其谈太翁昔日守蜀事。午后,乡兵较武于宗祠。及晚,婺绅倪株山、姜端公过访。株山居浦江,以邑破,移武林;端公守婺府城,因贼劄大营迫府,端公出请援兵,谒直指:同自武林来。询端公,知孝顺街之战,初捷复败;因言「贼势颇盛,非乞师南枢及应抚、闽抚不可,非拜疏不可」。以乞师,端公募予与奕远侄、教师五人,即夜自诸暨进军前。留倪株山宿。

初五日,督乡兵至沈酿堰,便与倪株山至偏门外,邀于颖长、沈二守两公祖及余武贞、姜光扬晤;予因以备钱粮器具,再三叮咛之。府公祖去,留诸老饭,商公疏事。钱圣沾父母出,晤于止水庵;子即与株山放舟归。舟中草公疏,请按君左三山监军会师。再作公启,告急于倪鸿宝、吴震崆。晚,抵家,遣教师护株山过武林。得于公祖示以塘报,言义乌、东阳皆恢复。

初六日,吴祖洲过访。得陈卧子公祖报,言义乌已无贼,于初二日入之;会绅民斩通贼二人,胁从皆勿问。东阳于初一日,邑民拥姚令入城收印。贼据南岩尚万人,陈司理进兵双林寺以迫之。予再改削公疏稿,合余武贞所拟者。又作书致吴磊斋。午后,与陶去病子犹及季超兄至寓山。方返棹,余武贞、金楚畹以公请按君至武林,便道过予;乃以公疏、公启与阅而去。得北区塘报,知陶里有贼百余人,未暮而劫;乃亟报于公祖。

初七日,遣仆向诸绅画题,惟徐亮生持议不合,不肯署。至寓山,袁父母过访。先是,姚江有文学朱思行以拳勇募兵,为同宗所首;袁与立父母杖杀之。通学以无罪杀士激变辱邑令,于公祖下邑慰抚;袁与立乃趋省诉之当事。姜端公使者来,附一塘报,知贼攻金府,适台道兵至,康参戎与蒋游戎合兵分门出战,大胜;逐奔数十里,斩数百级。贼已穷困,乞抚。乃作字与王教师,令之随端公立功。薄暮,同翁艾弟赴酌彤园;看梅,遇雨。得朱叔起书。作书与沈二守公祖。

初八日,雨。与内子及两儿入城,至外父家;诸亲皆集,举五簋于遂初堂。午后,访缉庵内兄。值沈素先,知其欲迎抚军黄跨千公祖,乃作一函附之。泊舟长桥,邀张毅孺一晤;适姜光扬至,亦晤之。晚,宿于外父斋头。

初九日,霁。早起,拜外父七■〈裹,失代果〉之寿。是日,传许都已就擒。及得沈二守回札,余武贞、金楚畹至外父家相晤,知果然矣。与内子、两儿归;舟中作书与宋君东璧及郑玄子。抵家,尚早,与陈长耀、马九嘉至寓山。值赵公简、陈天若、程尔瞻,酌于梅坡之下;有月色。

初十日,倪献汝之仆入都,賫公疏;来别。至寓山,时惊蛰未至,忽闻迅雷;许都与同党六十四人,于是时决于省城矣。午后,■〈土强〉头诸友以乡兵事来商。高友汉章从陈卧子公祖抚许贼归,备言卧子单骑入贼巢、许贼就抚情节。是日,奴子从武林归。因再作书与宋君东璧、郑玄子、姚玄叔、王仰林、方柏、任玉仲直指,即令奴子前迎张轶凡。

十一日,风,寒。携家眷至寓山。方无隅仿张轶凡之制,累石于归云寄。予与内子定居于远山堂。作书复徐贞庵父母。先是,姜光扬以许贼就抚为虑,作书复之。

十二日,何芝田以贺岁至,邀王云岫来候。张介子偕其令郎及汪斗潭、姜绎受、谢允中举酌四负堂,悬灯曲廊,繁星照水。诸友奕罢,仍演戏为乐;金大来、奕起侄亦预焉。

十三日,令理儿偕诸教师出。张介子与诸友饭于梅花阁,仍登山纵观。季超兄至,共看村社迎神于柯山。归而吴玄素之令郎亦至,士女游者骈集,举酌四负堂;观止祥兄小优演戏,诸友亦演数出。以寒甚作雪,留介子诸友宿咸畅阁。是日,邹汝功来。

十四日,张介子别去。张毅儒过访,与邹汝功同酌于咸畅阁。督石工凿石于半斜川,以为种竹之所。因灯夜,薄暮抵家,拜先像;欲至化山拜墓,以寒雪止。

十五日,闻徐心水自甬东来,亟遣迎之,则以小舟至矣。一芹未备,先小酌于梅花船,再举席。不数杯,即别。座中传予在都回奏弊政三疏,已拟严旨。偕班儿抵家,拜先像。至山,有村中人来演杂剧为乐。翁艾弟及诸妯娌皆出观灯。是日,移太古亭于园前水畔。至夜,月色皎然,为五、六年来所未有。

十六日,邀钱溪云定建庄之向。董天孙过访。予偕溪云抵家,陪王抟九舅及诸表兄席。得吴祖洲书,言左三山报金华之变,参及朱未孩;乃作书解之。又为茅一帆致书郭天门抚军,且附一书候钱坚白座师。

十七日,赵均衡同陈卧子公祖自婺州抚贼归,过访;备询许贼受抚之事。同之抵家,共诸教师一饭。王海岳送姜端公至婺归,得端公及王谐五公祖、徐贞庵父母书;大抵婺人恨许贼之深,以许贼不宜抚,尚有穷治余党之意。午后,长婿姜天梧回门,迎之:茶罢,共兄弟子侄出寓山举席。留姜婿宿八求楼。是日,潘宗魏同茅一帆令郎来晤。

十八日,德公先兄百日之期;抵家,哭奠。为茅一帆致书于吕东川,又作书候王谐五公祖。出代兄弟备席演戏,延姜婿。是日,托方无隅拆屋于梅里尖,以建庄开土。

十九日,姜婿至予家,谒兄弟子侄。予在山,作书复袁与立父母及郑玄子。午后,看柯山旧屋,将为庄居。即偕姜婿及金大来、翁艾弟至彤园访王云岫,又观戴章甫书舍。

二十日,雨雪。二守沈公祖自武林归,过访;出于宗祠前舟中报谢之。送姜婿归。定船枋之址。戴我州及沈表叔过访。齐企之同会稽庠廪友史、唐诸君以金振玉师贡事,来晤。午后,府幕唐茂齐过访,为莆中所取士也。晚,作书候余季芦父母。

二十一日,霁。方无隅卸屋于竟志堂,季超兄出别。至云栖,延徐伯调至,理、班二儿拜从,金大来亦预焉。托陈长耀过武林索逋。晚,季超兄偕沈求如、王大含、吕梅夫、郑奠维过访,为挽留袁父母事;吕、郑二友过武林迎袁父母,留沈求如、王大含宿八求楼。

二十二日,同沈先生、王素廉抵家。有僧释化持王我师素廉书,募修梅子真祠。发舟,舟次作书,遣教师金兰之候袁父母。至蓬莱驿,与沈、王二君别。作书复浦文学龙渊、周山人永肩及王我师素廉。至偏门,延王施仁、忍衣师看病,乃知予生痔,且成漏;盖已八、九月而予不知也。暇则点定「乡兵」一书。一鼓抵庄前,是时微雨。

二十三日,大晴。入化鹿山,晤金士望于西渡草堂。及于山中,会尔思诸君并僧众;乃知三宜之去,以不欲住显圣,非尽因谏予造园不纳之故也。予已作一书,同季超兄书命僧圆见留之。归舟,又作一书寄入云栖,托季超兄留之。薄暮,从五云门入,出西郭门;二鼓抵寓山,即雨。

二十四日,雨。得柴云倩书。邮致蔡韫先札,附书于季超兄,托戴二十兄同方无隅督之丰庄。姜婿来迎长女归。作书于姜光扬留于太公祖,闻有请告之举也。得于公祖书,以新兵、乡兵去留相商;走笔复之。

二十五日,晴。与内子同登梅花船。闻诸绅以许贼之平,拜谢公祖、父母;予以请告,不入城,乃作一字达之。午后,延王云岫、潘鸣岐、潘完宁小酌,钱克一同翁艾弟亦与焉。清唱罢,令止祥兄之小优演戏;乃别。

二十六日,胡轮金过访。甬东友林君曜隆賫常州守傅晋公书来,傅以病求去;为致书于郑鸿逵、周梓山、张太羹。金振玉师来晤,目尚未明也。蒋安然扶病过访。晚,留林友酌咸畅阁,别去。邹汝功同姚江诸友以留袁父母至武林,来晤。是日,为宁方兄致书钱圣沾父母,又商乡兵事。

二十七日,以小舟观西泽及柯山卸屋。刘迅侯过访;王大含、吕幼嘉亦过访,出邵友以贯赠予扇头诗。陈长耀自武林归,得郑玄子、姚玄叔、黄参戎斌卿书。夜大风。是日,又得袁父母回札。

二十八日,早,得来威远、姜光扬、周惠云书,即复之。内子游湖塘胡氏园,予送之登舟,即抵家。晤徐伯调。得王修仲书。至山,孙铁骸过访,史家二甥亦来。得粤西抚台林淡生书。邹汝功偕姚江宋友麟芳等四人来晤。为蒋安然所求,作书郑十师。薄暮,袁父母过访;留小酌,以「勿介介于窘辱」宽之。得任君时策书,复之;任,甬东人,新与道瞻侄结亲。又作书复王修仲。是日,冗甚。

二十九日,作书三通,复林淡生公祖。先是,予四十初度,亲友举分以贺。予自制一屏,杂引寓山诸胜以为寿;每景,陈长耀采古唐诗为题,又集古唐诗赋之。是日,邀沈友昌期、昌言、潘友致道、浚道、琦琏、应晃、朱君明科,举酌申谢;余皆辞,翁艾弟出陪。是日,得徐虞求书,大为陈卧子公祖颂功。

三十日,竖丰庄门堂二屋。先将于南园构屋三楹,以其一为无迹施茶之所;因煞方,乃止。薄暮,与孙铁骸、翁艾弟至恒圃。是日,奕远侄至山,言陈卧子将过访。作书复徐虞求,附书张轶凡。

二月初一日,静者轩后墙始竣工;山之上,便于关锁,予乃移居为养病之地。教师何瑞斌、朱奇英从陈卧子公祖剿贼归,同诸教师俱来;乃举酌赠金而别。午后,会计泥水工帐。显圣僧持季超兄字来,又作书挽留三宜师。

初二日,季超兄自云栖作道场归;即同抵家,举文昌之祭。晤范裒生、吕幼嘉。还山,再会计泥水工帐;微雨,适上虞令余赓之过访。薄暮,与内子看樱桃花于宛转环。灯下,与陈长耀会计历年应输正供,凡分毫必补输焉。作书候陈卧子公祖。复邵友元祯书。又作书朱叔起、王大含、何芝田、吴祖洲,促乡兵一事。

初三日,督工涸水以取土。至静者轩闭关,延医李充阳治痔疾。郑九华自剡中来,张介子以文几为赠,且为初六日小酌之邀,又赠古玉弦子覆手一枚;作书谢之。午后,陈海垣以夙逋过访。作书贺黄跨千公祖;且言吾越应置千兵,及改乡兵、留新兵事。

初四日,闻陈卧子公祖将访,趋候于本村,则知尚在武林也。季超兄午后来静者轩,同孙铁骸啜茶约室而去。

初五日,托方无隅鬻犀杯于奕远侄。子与郑九华于八求楼会计泥水工帐。刘平林至,不晤而去。

初六日,李太医是日调理痔病。参戎王君斌卿过访,谈于卧榻;王云岫同姜质夫亦来访。任正则自宜兴过访,留宿烂柯山房;询首揆周挹斋自裁之事。因闻其临终作五言律诗,又闻其十子之谣。

初七日,以盗贼诬攀,致书于沈二守公祖;又以地方设兵及姚江事,商之陈卧子公祖。晚与任正则看月友石榭,因共李充阳小酌于四负堂。

初八日,归云寄之南新馆告成,仍以「试莺」名之;余移居养疾。午后,大风。熊雨殷掌科过访,同任正则晚酌馆中。

初九日,以肩舆出看庄屋。王云岫过访,留同任正则酌于试莺馆。是日,为予定新筑浮景台之趾。于卧榻作书,附任正则候毛禹门。庄仆祝茂至,作姚玄叔书付之。

初十日,任正则别归宜兴。吴祖洲过访,言闯贼入秦之事。得周梓山书,知予乞身之疏已上。又得金华令徐贞庵父母书,托郑九华复之。

十一日,徐伯调、钱克一来问余病,季超兄、翁艾弟亦至;同饭于试莺馆。

十二日,奴子从嘉兴归,得张轶凡书,知望边可至。姚玄叔为新城令陆瑞征父母介绍,予扶疾晤之,托郑九华、方无隅陪饮于四负堂。季超兄至,为田玉振致意。予料理中区乡兵团练册,得朱叔起示白洋乡兵姓名。

十三日,李充阳太医为予调治痔疾,至此八日矣,稍能步履。得张毅儒代予作序文二首,予作书谢之。又作书诸亲,催乡兵团练册。是日,得李洧磐书。

十四日,卸旧居船枋移于寓山。予卧疾梅花船下,陈卧子同奕远侄过访,即于卧榻细谈,扼腕时事。意欲仿唐肃代建东宫为兵马大元帅,以南枢副之;为巩固东南之计。比去,已日暮矣。得外父书,知朱未孩至越城;作书遣人候之。

十五日,徐伯调同儿辈出看桃花于梅花船上。徐日观令孙过访,不及晤而去。顷之,道台王谐五来,予以病再三辞之不得,乃起栉沐见之;商地方增饷、设兵之事。朱叔起、朱季方同于颖长、陈卧子两公祖亦过山中,并商地方之事。是日早,朱未孩过访,谈于八求楼之卧榻;馈予杯仪,不受。及别,致书又馈予;作书坚却之。为改前致王雷臣书,付去。又得东阳令姚戊生书,亦于卧榻草复。

十六日,稍闲。

十七日,迎张轶凡至,累石于归云寄。内子至外家。种柳寓园门前。陈长耀自城中来,托方无隅卸屋于周家桥。

十八日,方、陈二友移桃柳于北堤。予肩舆出,坐于踏香堤畔,周顺山携酒同李充阳小酌。吴祖洲书索吾乡告变公疏。

十九日,以肩舆至静者轩,同张轶凡看新置墙垣。无迹师过话。是日,桃柳始竣。得秦履斯书,言南粮追比之苦;即作书封送陈卧子公祖。季超兄出与诸兄共谈丰庄之前,又小酌看花梅花船上。

二十日,种桕于踏香堤。予卧疾梅花船上,微雨。呼二儿出,候内子城中至。是日,托郑九华买树于城中。得姚玄叔书,知余乞身之疏不蒙圣允;作书复玄叔,又向商咏熙索清庄租。

二十一日,呼萧山竹工修笛亭;张轶凡删石于友石榭傍,累高峰始竣。季超兄出,共估瑛石之价,欲售之陈彦升。遂邀张轶凡同小酌于梅花船,候钱溪云不至。是日,王云岫过访。

二十二日,予痔病渐愈,已能步履。托郑九华作文奠夏姫仲太夫人。同无迹师分拨寓山之田与庄仆耕种。

二十三日,呼航坞山匠筑石墙于虎角庵。予买旧屋,有争之者托陈青麓二友来,予为处分而去。吴甥同一上人抚琴于咸畅阁。午间,冯邺仙之夫人及其两令郎与应佛大、周纪麟来;内子陪冯夫人举素斋于四负堂,予邀冯、应诸兄同酌梅花船。又邀袁六卿、冯年丈内人诊脉。

二十四日,奉关圣及金龙神还戏愿,演「鸾钗」、「绣襦」二记。王云岫、徐伯调、金大来皆来观,因举五簋之酌。

二十五日,托方无隅卸屋于周家桥。又演「连环」、「浣纱」二记奉关圣与金龙神。尹大兄、王伯涛同能仁寺上人来索募疏。予改董天孙寓山涉增入新造诸景,致书求陈卧子作园记;另一书与商地方之事。得金华令徐贞庵书,即复之。是晚,举酌绦雪居谢李充阳太医,徐伯调共酌。

二十六日,大雨。李充阳别去。王云岫来,邀看梨花。予料理东、南区乡兵之册。得常州守傅晋公及周梓山、张太羹书,即复之。又从周梓山得吴磊斋、蔡培自京中寄来书。薄暮,与翁艾弟邀张轶凡、郑九华、方无隅同酌于隐阁。

二十七日,辰后雨霁。徐晋伯、徐子高二文学过访,啜茶于静者轩。郑素予游戎过访,高圜公亦至;共酌于四负堂。圜公言何悫人将过访,不至。得姜光扬书,言南中之事;作书答之。致书与王宛委、吴祖洲、邢吉先,催乡兵之册。又作书候夏姫仲、陈君益。

二十八日,姚磊斋欲过访,不至;遣人于西陵候之。宁方兄早至,披衣候之;云已去,方作书与之。又至,若相别者然。

二十九日,清明;至密园,拜德公兄柩于旷亭。至楼上,简废纸卖银。至寓山,作书致黄跨千公祖,以书稿致田玉振。是日,微雨渐霁。

三月初一日,闻宁方兄之变;至其家,哭之,携眉儿以出。与内子观新造花棚于选胜亭,植木香于棚下。托陈长耀掘竹禹穴;晚,秉烛植之幽径。

初二日,赵伯章过访,托郑九华陪之。邢吉先又过访,留酌之咸畅阁。观「皇明世法录」,辑「防边」一书。内子至外家拜墓。及晚,予至宁方兄家送殓。

初三日,郁君天香屡以书札干谒,至是过访,留饭。是日为上已,西府海棠盛开,方举一簋之酌;值谢天章同奕远侄、翁艾弟及儿辈至,遂共酌于试莺馆。晚,陈长耀来。

初四日,郑九华归剡。进内宅,以先太恭人讳日举祭,同天章分胙世经堂。是日,吊宁方兄;至晚,为处分其产业。更余,同内子冒雨至山。邀李充阳太医,晚至。作书别姜光扬。沈二守惠新茗,亦作书谢之。冯邺仙夫人使者至,作书赠其令郎灵璧、太湖等石五种。

初五日,会计泥工。广原县尹李公肇开过访。午后,潘鸣岐、王云岫、潘完宁、潘益儒、潘宗魏共举五簋之酌于四负堂;与席者,张轶凡、陈长耀、戴逵明、方无隅、翁艾弟、二儿。邀钱克一、金云生、李慰苍以弦索歌曲侑之,又侑钱环中女乐四人。及晚,复向西泽呼女优四人演戏数折,极欢而罢。

初六日,同陈长耀拜张神于柯山;登一小阜,可构书室,意甚乐之。访吴祖洲于州山,不值。午后,方小憩于梅花船下,吴祖洲过访。稚子侄为族中所殴,彼此来诉。

初七日,作书致龙射斗年兄、蒋南荫父母、任正则文学、吴名山亲丈。鬻犀杯、诗扇于陈梦卿。同内子看笋竹圃,因饮茶于绦雪居。晚,与诸君观牡丹于瑟疄。

初八日,与张轶凡、陈长耀、方无隅发舟,待王云岫、姚完赤于柳西别业;抵偏门,共游张介子瑞草谿堂,值王子树。张轶凡便道晤郑涵一,予便道晤李玉完。同至西施山房,王云岫举酌而别。予辈至曹山,游护生庵,宿于畅鹤园。时月色甚皎,共步狮子岩之赠云亭,卧于野弦阁。

初九日,游旱荡陶文孙所造精舍,今为女尼庵矣。发舟,途次值陈卧子公祖拜访,得其所作「寓山赋」。抵陶堰,邀陶去病共观陶虎溪所造新室。至樊江,步橘城居士庵。饭后,抵禹穴访金楚畹,沽酒村店,乘月而归;得七言律二首。

初十日,热甚如中夏。翁艾弟同潘楚章以邻人事相闻。与张轶凡商内室及竹圃兴造之法。沈友以潘楚章事过访。晚,与诸友共酌瓶隐,赏牡丹,即饯别张轶凡。予至家,登舟拜墓。

十一日,微雨,旋霁。抵化山拜扫毕,归途小憩于西渡山房,时季超兄先住此已半月矣。登舟夜行。

十二日早,抵寓山。作书与郑玄子。田孺儶公祖遣奴子过武林定舟,莆友陈成泰持黄副戎斌卿书过访。张轶凡别去。是日,又作书致陈卧子。

十三日,至宁方兄家,处分其族中相争之事。坐紫芝轩,作书复钱钦之;且为孙弁致书漕台白函三。留陈友小酌四负堂。骆周臣至寓园,买予诗扇。徐伯调晚出,小酌看月。

十四日,邀吴祖洲至。何芝田偕浦江傅友过访,方共饭于梅花船,陈卧子公祖至,共祖洲举五簋于试莺馆。时陈公祖已转铨部,即与言别,得其所作「试莺馆绝句」。

十五日,同内子至家,束装;予整书架上,以披阅者载至咸畅阁。江头宋友及祝友大对先后过访。托陈长耀较正米租之籍。

十六日,橘城陈居士偕其令郎携桃、橘二种见惠,王宛委过访;共小酌于四负堂。王白岳、谢云生同会稽学师游园予至,晤之。郑九华同其令郎至。

十七日,为嵊县蒋父母作颂序。王友朝宗过访,言荒区之事。沈二守公祖名谏者过访,留酌于梅花船;与之同游柯山,再酌四负堂,乃别。晚即发舟。

十八日,早,抵夏履桥;值雨,旋霁。与班孙儿以肩舆至资寿寺;拜扫毕。及暮,抵寓山。王南华惠予古柏二株。

十九日,微雨。于太公祖过访,趋至舟中晤之。先一日,翁艾弟移居予新宅,乘便看之。橘城陈居士以买予使女,复同令郎至;同郑素予参戎共酌于四负堂。晚,为石工会计。得沈二守公祖书,即复之。又得金楚畹书。邹汝功自姚江过访。

二十日,邀王云岫会计各作工帐,小酌于试莺馆。以乡兵册劄缴钱父母、沈公祖,作书与之。又作书候林淡生公祖,托照磨唐公祖致之。晚,身发热,且牙痛。

二十一日,微雨。内子别外父,予以病不能去。作书复朱惕庵。云间生王别驾逢年过访,董天孙、谢天章及徐友天麒皆过访,亦以病不能陪。与戴逵明发各作之价,盖水明廊、水阁一带仅外观与庄奴所居耳,而费颇多,心甚悔之。徐亮生北上过访,予扶病出晤。

二十二日,山阴钱父母、会稽杨父母、上虞余父母、嵊县蒋父母、唐公祖共过访,以病不能出陪。王雅夷素兄过访,且携十二舅草花数种见惠。予喉间作痛,觅医调治。潘鸣岐携二子馈赆并诸亲友至者,一概却之。晚,王云岫携酌,予不能出领,与季超兄、金大来共酌而散。先一日,陈公祖辞郡。是日,中途以书至;于枕上答之。

二十三日,陆三应自吴门过访,得郑鸿逵及顾掾史禀。留三应宿梅花阁下,画「寓山图」。是日,予热退。同徐伯调及季超兄、翁艾弟看花于瑟疄,作别。

二十四日,晴霁。王予安过访,托季超兄留饭。予同郑九华、徐伯调、陈长耀、陆三应、金大来及二子从俗例耀装至柯桥,小憩于融光寺。

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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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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