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志存记录

秋水轩尺牍

4.4 万字 · 约 2 小时 5 分钟 · 5 / 6

会员可开白话

合,蓬飞而分,游辙无常,动增别绪。承诸知己雅谊真挚,饫以华筵,红烛金樽,兴酣德饱,感谢何可言喻!即辰起居纳福,想见虚窗月白,梅影横斜,好友围炉,兴更不浅也。

弟于初六日抵永,因槐卿章舍亲病故,又有乐亭之行,昨始回馆,埋头尘牍,劳状可知。而追念前欢,宛如昨梦,新交旧契,令人云树为劳矣。

一七九、复刘少白

交同倾盖,谊切投胶,虽一面之微缘,亦三生之厚幸。正怀落月,忽捧朵云,伏稔足下福萃琴樽,兴酣歌啸,红莲十丈,春生徐稚之床;绿水一奁,清映庾郎之榻。每钦钦其在抱,用惓惓以摅怀。

弟自愧琉庸,猥存契爱,陈元龙之雅量,湖海同涵;孔文举之高情,交游遍及。他山在望,正藉磨砻,带水遽分,乍形间阻。马将嘶面已懒,莺欲别而频啼。今朝消尽离魂,愁看旗亭之柳,他日寄将远意,幸来驿路之梅。

一八〇、辞保定太守吴聘

游士倾心硕望,不啻仰泰山而瞻北斗,祗以韦布缘悭,未获一亲矞采;乃荷郇笺下贲,徵及菲材,捧诵之余,欣感交集。伏惟阁下鸿猷夙著,茀禄沙崇膺。横翠楼前,白鹿载郡朝之化;临漪亭畔,红渠生幕府之辉。竚看骏烈巫昭,崇阶叠晋,翘瞻五马,忭颂难名!

湄砚食燕山,自惭谫陋,猥蒙阁下识诸俦类之中,俾厕宾朋之末,依红有自,实所乐从。奈自三月以来,心神拂乱,百病纠缠,一切为陈七兄所深悉。是以前奉大府徵召,亦竟坐此因循;若冒昧仔肩,恐以丛脞,负孙阳之顾。龙门咫尺,攀附未能,徒自向风昂首耳。

一八一、与陈笠山

双鲤迢迢,不通音问者数月矣。蒲节后,为上谷吴太守相邀,下车造寓,始知驾已南行,未由一陈衷曲,怅怏何知!

顷晤吴六兄,得闻近状。足下以投效之余闲,作宾僚之领袖,樊川名重,定借十年;宗慤风长,行看万里,此大丈夫得志于时者之所为也。远途怀望,慰藉良深!

仆自七小儿痘殇之后,大儿、八女、九女,均因出花而夭;四十日内,丧亡相继。廿四年蓬飞萍荡,向以贫也非病,所自慰者,膝前一块肉耳。不期疾雨倾巢,竟无完卵!欲留则门鲜五尺;欲归则田乏十双。而内人则思子情殷,病从心起,更无可解之术;每于灯昏漏转时,觉人生泡幻,百念俱灰,早不知披发入山,得以万缘都净也。

此来迫于诸累相缠,又重以大府谆命,强病治牍,忍泪看人,大非本怀所愿。幸居停推诚相与,姑为片席之安。惟是两鬓添丝,一身如叶,风尘牛马,究竟何为?若金阊有砚可耕,誓不作燕市飘零之客。此非徒以杏花春雨,风物堪怀;实图地近乡园,俾老病荆妻,得与爱女往还欢聚,或可解其隐痛耳。推之挽之,是所赖于知己!

福言潘君,在仆处勷理匝月,是亦铁中铮铮者,足下罗而致之,益足增其声价;挑灯共话时,细询鄙状,其谓我尚有生人趣耶?!

一八二、辞保定吴太守聘

湄浅才薄质,碌碌无所短长,蒙大府盼睐有加,招致油幄,授餐适馆,未始无文;椽竹爨桐,安敢自外?顾湄依人压线,垂廿五年矣。父母异穴,窀穸未营;儿女去怀,笑啼顿隔;加以中馈属多病之体,鲰生当重累之余,避债无台,煮字为药。此而不图归计,夫复何为!且心灰气沮之人,即使勉力从公,亦恐有滋丛脞;退而蠖伏,正期不负所知。若以馆榖为去留,湄虽寒索,何至等锱铢于性命,与公卿为抗衡耶?要知《缁衣》之好,自古为难,《黄鸟》之歌,于今滋戚。公言朝以入,则湄夕以出矣。区区之心,伏冀鉴察。

一八三、谢友惠火盆

承惠火盆,是念范叔之寒,而煦以伯鸾之热,觉几案间拂拂皆春气也。饮和食德,令人每饭不忘矣!谢谢!

一八四、复宋柱川纳妾

津瀛一衣带水耳,坐令三秋风月,半入孤衾;桃叶迎来,抑何濡滞?弟勉置一姬,绝不当意;以故宵衾虽抱,尚为太璞之完。晚稼有收,还拟别寻嘉种也。

一八五、复任问松

缘缔三生,会疏一面,忽朵云之飞彩,惊霁月之流辉。几幅乌丝,撷宋艳班香而舒藻;数行淡墨,萃古肥今瘦以同工。才媲龙门,策投燕市。曾忆团焦亭畔,依红留庾榻之香;早期横翠楼前,结绿长卞门之价。乃承过爱,谬以贱子为知音;更荷先施,喜得孟公之尺牍。同为弹铗歌鱼之客,鸿爪勾留;幸此稽山镜水面来,萍踪邻比。青云在望,谨志雅于盍簪;白雪当场,敢忘情于顾曲?

一八六、附任问松原札

夙钦绣虎,雅慕登龙;分隔云泥,音疏鸧鲤。昨劳轩驾,未能拥彗以迎;再谒门墙,不克抠衣而见。虽阻瞻韩之愿,弥殷慕蔺之诚。欣惟先生德望日隆,谦怀倍抑;爱才若命,举善从长。自昔汝南擅品题于月旦;即今冀北重声价于骊黄。故皆引领高山,而欲见知流水也。

弟自惟陋质,久弃荒陬,素无王吉之交,弹冠罔庆;终鲜孔融之荐,怀刺靡投。倘九万青云,许层梯而可附,则三千东海,登彼岸以匪遥矣。

一八七、复冯璞山谋事

问松品格之雅,笔墨之超,诚如来缄所云;承嘱自当在念。惟会城人满,片席之谋,不啻十八滩前逆流而上,篙师无力,空自徬徨。顷为家兄位置隆平,不知乱流急湍中,得以安稳一叶否?倘能衔尾而进,断不能作壁上观也。

一八八、向内翰祝索字

景侨制府雅慕法书,欲窥全豹;阁下因先有缔姻之议,误认为红叶之媒,遂以赤绳别挽,不复相尔,何其左也。得信后,彼又谆问。刻即书寄一册,不然,转似良贾深藏矣。

一八九、复杨研斋劝纳妾

仆少年得子,九岁而殇;中年所育,复连遭摧折。来书谓南蔗宜于倒啖,谏果可以回甘,谆谆以置妾为劝,此意良厚。念仆早衰多病,及今而图,犹虞其晚,况迟之又久乎!其所以悠悠至此者,始则津门访丽,人或从而尼之;既而选美金台,又以失之冬烘,买来凡骨。自此所闻所见,大都北地胭脂,终异南朝金粉,恐未必能逢如意之珠。而东隅已失,桑榆难收,此念亦复灰冷耳。

一九〇、与原任清河道吴

去夏趋送行麾,弹指流光,倏逾一载。曾与小同先生公函布候;而相暌既远,相念益深。幸于二世兄处,时悉起居安泰,下怀藉以少慰。

阁下才猷幹济,超轶一时,自车骑东行,大府殷情念旧,无时不深眷注。盖入而油幄襄勤,出而绣衣佐治,如阁下之练达有为,足以倚任者,实难其选,安得不念兹在兹耶?

锾赎一事,闻由原藉楚省办理,宅报自详颠末。燕中僚友,无不翘首拭目,盼切元旋;若湄受知独深,更不啻望云霓于大旱矣!要知丰城宝剑,晦无不彰;合浦明珠,去犹得返,其理有断断不爽者。客邸秋风,眠食诸祈自爱。

湄两载??辕,勉操不律,而迂拘心性,尤在大府垂鉴之中,少得安其佣鬻。陈百泉先生时通音问,安适如常。秋兰机有可乘,拟即为其陈请。此如常山之蛇,击首则尾应,意盖为阁下开其先路也。

一九一、与李月潭

陇梅两至,以腕病慵书,稽答为歉!足下富于才而谨于行,吾党宜推为白眉。此行小试,仍足以展夙抱?弟尝谓处馆如啖蔗,久乃其旨弥甘;况伯乐遇纤离,未有不顾而相赏者。一榻春风,朋簪庆洽,当不效王仲宣登楼作赋矣。弟眠食无恙,惟膝前寂寞,顾影自伤!刻虽遍处寻春,正恐万紫千红,无缘攀折耳。

一九二、贺狄小同六十寿

梅雨黄时,一函邮复,度已久邀青览。荷月杪,为足下六旬大庆,回忆莲池雅集,木公与金母同来,雪藕与冰桃竞献。同人觥筹交错,预祝长春。今以稍隔封圻,未获躬与其盛。“遥知莲幕开筵日,遍晋霞觞少一人”,翘祝之余,且欣且妒!

重九前,吴渭涯先生抵保,欣知道履冲和,閤眷安适;兼闻章奏度支而外,复掌爰书。足下才比枚生,正足资其游刃;且砚租笔税,藉获加丰,亦计之得也。延陵寄语,深惬鄙衷;而于三年奉教之余,犹寻千里结言之约,此谊益堪纫佩!

弟重游铃阁,原非本怀,弹之不调,久作改弦之想,其如花落无情,丝牵有意,行云一片,复被勾留。兹虽订于来春,恐彼时仍难摆脱,则燕地之缘未了也。自惟碌碌,蒙中丞知遇之隆,足下挽推之雅,来克仰副厚愿;即便登龙,雪苑吹台,徒劳梦毂,殊自恨天缘之不假耳。

百泉先生定于月杪归里,岁内仍拟北上。渭涯先生以下石者多,未能托足。湘蕖亦以人满出署。笠山既未奏留,又难投笔,劳甚累甚。当时旧侣,恨文君再适长卿,老兴正复不浅也。闻衣云笛楼,各有就绪,出偏师以制胜,益足张吾军矣。启堂得侍蓉幄,日坐春风,自有“吾与点也”之契。子正前为二竖所困,时在念中,统希一一道候。

一九三、谢衡水县张惠物

久不晤公瑾,时深采葛采萧之咏。顷奉手翰,蒙以衡酒白菜相贻。红甲清腴,分雪圃霜畦之美;金波潋滟,胜梨花竹叶之香。既醉德于饮醇;更铭情于每饭矣。

一九四、托原任清河道谋事

客秋捧襼,正幸旧雨重逢,追陪有自;不意旌麾南指,倏尔暌离。湄又坐昧先知,有失趋送,金台柳色,犹黯然在念也。嗣闻阁下以绣衣之余绪,佐盐筴之鸿图。固知盛府元僚,非公莫属;而经纶巨手,要非一榻蓉池,即为鸾凤长栖之地。素心契好,盖无日不以光复前阶,望天南而企视也。

湄游历燕赵,几及卅年,先人未奠松楸,后嗣尚虚襁褓,久离乡井,计实非宜;且上谷人情,近尤恶薄,来春若能摆脱,准拟弹铗而归,不复作浪花风絮矣。惟是家无绿壤,囊乏黄金,则返岫闲云,终当复出。所冀红依绿泛,得与西子湖光,左右映带,庶免远道依人之虑。而浙中僚幕,素乏声援,汲引之阶,尚有藉于援手耳。

一九五、复冯璞山纳妾

选姬如选将,娘子一军,实难其任。年来简拔多疏,已如曹大夫将兵,三战三北;今为背城之借,若作壁上观,再一蹉跌,余烬不复燃矣!拟亲执鞭弭以从事,君其迟诸三日之后。

一九六、再答冯璞山无钱纳妾

相马者必于冀北,满拟执策而来,与伯乐为空群之顾;其如市骏有心,而台上黄金,猝难应手。且值败兴事,以故中止。往者不可追,来者不可续,殆天之不欲有后于予也。临池作答,不禁歔欷!

一九七、贺祝廉访升广西按察使

日前专力奉布一函,度邀青盼。顷阅邸抄,欣知阁下恭膺简命,秉臬粤西。溯自五马宣猷,甫十五年,而赤幢绣盖,峻陟外台,应知桂阳荔浦之间,庇棠荫者,犹思旧德;歌黍雨者,竚沐新膏矣。入觐后,星旆即当南指,值此长途溽暑,计惟一琴一鹤,尚易相随,想不以桃叶牵情,拥香车而并迈也。弟夙叨知遇,倍切欢腾!固期岁报三迁,曳履自辰星而上;还念光依十稔,同岑惜形影之分。盖欣贺之私,与睽离之绪,有不禁交萦而并集者,一阕骊歌,期相送于鸣驺过省时耳。

一九八、谢任问松惠帖

潭城与上谷,犹邾鲁也。两奉书而未一答,虽冗病使然,实无解于疏节矣!屈计中秋合并,而子不果来。遂使广寒深琐,彻夜风凄雨冷,元亮怀人,益无聊赖。即辰稻香菰熟,紫蟹初肥,拈残金线之余,计惟酒赋琴歌,方足消此佳日也。前书云云,不无感慨!然缁衣风邈,黄鸟歌兴,举世茫茫,大率类此;吾侪生逢其会,以行云流水处之,为第一应世法耳。

弟笔耕依旧,夏间非暑即寒,竟无三日之健,入秋渐就痊可;而两鬓丝添,亦复人随秋老,如何!如何!承示《祭先儒王阳明公》文,极豪迈跌宕之致;当道以体裁未合,故易之,附录呈览。《秋碧堂帖》,惠赐良厚,谢谢!

一九九、问狄小同生子否

夏初尺素往返,继以公私鱼鹿,牋候多疏;翘首梁园,时深依结!前得衣云信,道自足下抵豫后,亲族望风而至,几于溢平原之座,而盈姜氏之床。固知推毂解囊,素非所靳,亦未免应接不暇矣。

弟依人之况,无足告语。大抵主情似水,客兴如秋,交以淡成,各行其素而已。入冬后,贱体时复多病;而求珠有愿,种玉无田,嗣息之谋,尚在虚左。念自饥驱浪走,忽忽已将卅载,比来百事乖违,悉等云翻水逝,无可再挽,祗增感叹耳。

闻阃内侧席求贤,定已抱衾有美,未识梦兰有兆否?念念。

二〇〇、复江西陈百泉

久不见碧梧翠竹之姿,中心殷殷,思如山积。四月望后得手书,备承远注,兼悉动定。时以查办秋谳,继复清理积牍,裁答迟迟,歉难名状。即辰凉风初动,遥惟八兄道履冲和,祉随秋爽,揽滕王之胜概,供杜牧之闲吟。岂惟幕府勷猷,指挥如意;抑亦雅人深致,逸兴遄飞矣。

弟为方来青制府接延,仍司前席,况味亦复如初,无足告慰。而行年五十,嗣续尚虚,昨春虽置一姬,无非了此人事;其或田能种玉,或竟蚌不生珠,一任悠悠之数而已。

直省乌纱一局,今昔殊观;入幕诸公,亦多迁变。小同此来,极旧雨重联之乐,孰意夏中猝得类中,调理百余日,始可扶杖而行。其事以笠山别驾,李代郭将。子正则翩翩书记,同此依栖。梅溪别驾,因天津添设海防同知,裁缺候补,未免老骥伏枥之感!此外落溷飘茵,升沈不一。大抵出苦海而登彼岸者,则绝无仅有也。阁下在仕途,若行云之出岫;其伏处,如止水之无波。视此行藏,具徵识力。而烟波画舫,往来于吴楚之间,因以出其绪余,佐中丞帷幄之谟,资哲嗣龚黄之治,于计实为两得。窃料燕中游辙,未必重临;如果揽辔而来,则烧高烛以照红妆,手谈重有日矣。以此速驾,或亦欣然。

二〇一、复景庶庵

粉荔初陈,忽来芳讯;红榴乍启,遂带还函。感雅注之拳拳,益予怀之耿耿。兹者榆将舒荚,花已逢朝,朗月怀人,笛里写梅花之怨;春风求友,枝头听好鸟之音。缅蔼吉于心交,温生郄帐;倾声华于耳食,誉溢王池。洵宜珀合而针投,允称红依而绿泛。十年歌唱,杜牧之名重扬州,千里逢迎,陆士龙才高洛下。岂独圭璋植品,人式仪型;抑且桑梓关情,谊隆推解。输将客俸,既十倍以从优,润及寓公,真百朋之莫喻。凡在我友,靡不同钦。

弟守拙硁硁,缔交落落。溯识荆之伊始,红盒寻欢:泊贱旦之适逢,青樽醉德。从此燕南赵北,分扬客路之镳;即今草长莺啼,莫筮朋簪之盍。每怀旧雨,辄蝶梦之劳人;倘赋停云,幸鱼书之惠我。

二〇二、谢宋柱川惠酥糖

前书发后,即闻六兄有与五马俱西之约,果尔,亦必取道保阳,可以一申折柳。得手示,乃知间行过省,已吹篪于伯氏之庭矣。官阁连床,温生姜被,益徵友于之爱;而东南济美,鱼水欢长,此尤平日之意气感人,久而弥固,不独太守情殷维絷也。惟是一片停云,忽分两地,莫赠河边之策,翻贻塞上之酥。施之者因物以寄情,受之者能无因情而抱歉耶?

弟琴剑飘零,忽忽三十余载,商瞿就老,伯道犹孤,每一思维,惄焉如捣,以故前书奉托及之。偏值马首欲东,仓猝自难立办。要知小星三五,亦有前缘,原不能遇之旦暮也。别谕敬铭心版,恐非绵力所及,奈何!

二〇三、慰某世兄丧父

先于赵纪来省,猝得令尊大人骑鲸之信,不胜惊愕!顷接讣报,并奉手书,因玉树而忆金兰,益抱巨卿之恸!人胜泡幻,谁不其然!顾以令尊朗度冲衿,精神强固,满拟扁舟南去,领湖山之逸趣,寻松菊之闲盟,此疾—捐,大年可卜;讵料关头分手,即为永诀期耶!素知世大兄谊笃天亲,孝行夙著,当此乍膺大故,抚手泽而伤怀,睹遗容而雪涕,至性所发,必有万难自已者。窃谓令尊高才硕德,名重青油,当代公卿,咸相推服;他日之沐余荫以大显扬,正未有艾,与其过深哀毁,曷若安妥幽明之为得乎!湄等夙叨至爱,不敢慰以浮词,惟望体先人未了之心,尽人子继善之道。纵使杜回结草,事近荒唐;要知考叔遗羹,古称纯孝,世兄必有以处之矣。兹乘使便,薄具楮仪,伏乞代奠灵几,以当束刍之献。

二〇四、贺祝方伯升云南藩台并谢惠袍套被褥

别后两奉手书,蒙阁下殷殷念旧,在远不遗,感泐何可言喻!以道途迢遞,邮羽难凭,既不能罄所欲言,徒以数语寒暄,上溷清听,又非阁下所望于致书之意;缺然久不报,职是之故,不尽嵇生懒慢也。

春间阅邸抄,恭悉恩承枫陛,秩晋薇垣,阅时曾未两年,而隆隆直上,翼乎如鸿毛之遇顺风;愉快私忱,有难举似。满拟榴花照眼时,驺从过保,于以仰卿月之莹辉,话停云之积愫;嗣知留办秋谳,于公治狱,民以无冤。而握手迟迟,下怀弥殷翘盼!洎六月廿六日,梁纪赍到郇笺,获悉台旌由武昌奉命赴滇,行次起居安适。特以半年未见之殷,翻增万里怀人之感;缅彼云树,能不依依!寄惠大呢袍套,撞锦被褥,既拜嘉于安燠,复被德于室家,登受之众,且感且谢!

滇南为古六诏之地,僰民接壤,抚戢为难。阁下嘘之以仁风,沛之以膏雨,想见下车敷理,徼外恬熙,以治绩之懋昭,知帝心之简在,碧幢翠节,特指顾间耳。

湄风尘浪走。卅载于兹,今行年五十矣!先人未奠松楸,后嗣尚虚襁褓,茫茫前路,俯仰多亏。年来连置二姬,讵北人情性,迥非软玉温香,因已遣去其一;而留者亦非淑质,难为种玉之田。晚稼秋登,尚须别营沃壤也。

接三令弟,簪笔清华,誉流芳洁。宜亭令弟,署乐亭数月,政声四播,足以继轨元方。大令嗣学力深醇,下科定看拾芥。十一令弟之变,殊出意外;去夏眷属过保阳时,值重门下钥,次早遣伻追送至泾阳驿,不遇而返,至今耿耿!闻已继二令郎为嗣,则教养有人,亦省阁下两地之念。

湄自前岁为方来青制府接延,极相投分,然新交之缱绻,何如旧雨之绸缪?屡蒙阁下盼睐有加,不以愚鄙见弃,追维息壤,湄亦何敢忘怀?惟望阁下开府东南,而湄得以重游政阁,仰赞鸿猷,此则驽马有心,所欲酬知于伯乐者也。

二〇五、谢云南祝方伯惠灰鼠褂、普洱茶

滇南去燕八千余里,德辉愈远,音问愈难。每于邸报中见所据以陈奏者,事事有条有理,无不报可;良由阁下明以烛物,勤以应务,故能措施咸宜,上孚一德也。

三月之望,广刺史过保,拜奉手书,伏稔起居?福;并蒙惠赐灰鼠褂一件、普洱茶八桶。服之无斁,味之弥长。眷爱之情,有加靡已;惟是桃已再实,而琼未一投,受之更增歉臆耳。

宜亭补雄县,已拜疏三月,部覆在旦晚间。彼不出以偏师,而堂堂布阵,未始非计;惜以清寒而处冲瘠,不无捉衿露肘之虞。

令嗣春闱未第,殊为扼腕!然六月之息,即看九万之抟,鲲化鹏骞,要可操券俟之也。

沂斋自开州解馆后,侨寓天雄,潘岳闲居,已将半载;其妾弄瓦而不弄璋,或亦先花后实之兆。银函存俟觅便确交。

徐杏墅一得咨文,即可归里,官虽改教,似此洁身以去,亦绝无而仅有者矣。别谕已转告之。

至湄砚席如常,而老境渐逼,眼昏手强,息影无期;年来觅遍芳丛,仍乏一枝入手,是区区者而不予畀,又安望成阴子满时耶?敝庐已为业主转售,如别无营置,秋凉遣眷先回矣。

二〇六、复候补京堂祝

关头话别,忽忽经年,衫影鞭丝,依然在念。前奉手翰,恭悉圣慈曲体,眷注弥隆,不禁于扼腕之余,转深愉快!阁下历官廿余载,素不以宦境之炎凉,分宦情之欣戚,而簿书纷扰,实不如清秋安闲,冷眼观人,悠然自得;想一切等诸水流云行矣。

闻瀛眷入都,诸凡安妥,定卜起居嘉鬯,与时皆春,足慰下怀系念。

薇垣一席,接武者既形其不足,更代者又过恃为有余,壁垒虽新,而躁释矜平,未免李逊于郭。听舆人之论,盖不歌来暮,而转切去思矣。

家兄老与病兼,岂宜久客?因已资给秦关,于花朝后八日,买舟南下。惟湄后顾茫茫,尚尔飘泊,不知作何究竟耳。

二〇七、谢永平太守秦招入幕

滥吹戟署,忽忽十余年,平时仰企龙门,以迹嫌外交,未敢一亲矩范。乃蒙郡伯大人,不以迂拘见屏,猥贲琅函,捧诵之余,益自咎其懒慢矣。

伏维阁下以经术饬吏治,仁风惠露,润遍北平;德化所孚,久已民消雀角。而恢恢游刃,立解全牛,此尤夙具之精能,无事仰赞于万一;何意俯垂青睐,徵及菲材。长声价于卞门,惭非结绿;溯风流于俭府,愿切依红。惟湄年逾五旬,尚虚子嗣;瞬届姬人坐蓐,寒家应照乏人,卢塞遥遥,乍难远出,如可宽期适馆,当烦妥友代庖,计河鼓宵明,即是承颜奉教时矣。至于千金重币,愧无以当。忆祝与亭方伯任永时,湄曾谬承招致,事同而修亦千焉,膳费月送廿金,不在其内。黄金市骏,定知企美前徽,顾以驽劣当之,为负负耳。

二〇八、向深州刺史张索诗

听残腊鼓,忽展瑶笺,公瑾醇醪,披函欲醉。惟佳章之见许,竟尺幅之未投;岂以尘俗鄙人,不解碧纱笼护耶?省城一雪,了却春镫。绿瓮方酣,红籀乍启,磨牛陈迹,又将役此劳筋矣。

二〇九、谢深州刺史张赠诗

朵云先贲,尺璧随颁。洵一诺之不渝,知八叉之夙擅。诗真无敌,综庾新鲍逸之长;字亦名家,极燕瘦环肥加之致。抛珠作唾,拭墨生香;胜拜赐予百朋,实铭情于五内。

二一〇、谢张南奏惠帽檐

客春获亲芝字,快挹兰芬。正遂景企之私,旋切离群之感。一声骊唱,彼此销魂,至今犹依依在抱也。嗣于十月间,猥承手翰遥颁,并以帽檐寄赠。披简则深情若诉,拜赐则搔首知温。即欲泐谢数行,因尊札有“坚辞归省”之语,恐文旌已去陇西,未敢浪投尺素。今秋七月,由象可廖君寄到嗣音,始知三兄宾榻蝉联,莲祺鬯适。窃以那制府为今时柱石,阁下实当代名流,盛府元僚,难以为继,宜乎两贤相遇,咏白驹而维絷也。惟闻嫂夫人熊梦仍虚,尊宠亦兰徵未兆,是谁之过欤?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秋水轩尺牍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