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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至正直记

6.2 万字 · 约 2 小时 57 分钟 · 8 /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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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观皆废,僧徒遁去,以置军寨。此二事颇相应。常记杜清碧先生在杭城,时至正癸未岁,忽言天下不久当筑城,筑城后自此多事,南人多得大官,但恐得官时五更鸡叫天将明,无多时光也,自后皆验。杜公,临江人,寓武夷,善阴阳术数之学,长于天文地理,但心术未正,弄黄白左道,识者鄙之;尤好博古,能篆隶,予尝从其问地理法。又杭城国初尝有术者言:「此地当变荆棘,在八十年后。」今果如其术者云。

大兴士木

大兴土木之工,必主不祥。盖土神好静,或动作则必不安,轻则工者仆役见咎,重则祸灾及主人。吾尝见长官好兴土木修庙宇者,皆不得美任,虽未究其事理,亦劳民动众,俾土神不安之所致也。人家承祖父旧居最好,不得已则修营无妨,然亦看《授时历》,前所定诸神煞方外处,合宜避之,此不可不信也。虽云东家之西即西家之东,然亦不可执而忽之,当详审耳。

钱唐张炎

钱唐张炎,字叔夏,自号玉田,长于词曲,尝赋《孤鴈》词,有云:「写不成行,书难成字,只寄得相思一点[15]。」人皆称之曰张孤鴈。有《山中白云集》,首论作词之法,备述其要旨。

茅山水涧

茅山冷水涧,雨过,泉流大急,则流出一等白石,土人收而斲成器用,或杯、或带、或笠珠、或刀靶,莹然如玉,惟欠温润耳。间亦有润而如玉者,必碔砆之异种也,颇难得。盖坚而难琢,不多出故也。

苍蝇变黑

谚云:「苍蝇变黑白。」盖蝇粪污物,遇白则黑,遇黑则白。世以喻夫君子小人相反也。

海滨蚶田

海滨有蚶田,乃人为之。以海底取蚶种置于田,候潮长。育蚶之患,有班螺,能以尾磨蚶成窍而食其肉。潮退,种蚶者往视,择而剔之。

浙西水旱

四月十六日,浙西卜水旱,云:「月出早则旱,迟则潦。」尝记父老云:「己巳年,日方没未久,而月已高,其年大旱。」又卜,是日宜阴,不宜大晴,亦不宜大雨。浙东占四月八日晴及众风,或南与北风亦好,宜二麦;若雨及西风,则损二麦。每岁六月一日、三日、六日,晴则旱,若雨则潦,阴则平。每岁朔,喜东风,惟十月朔,宜西风,则夏米平。

磨镜透闺

磨镜者以铁片六七叶,参差衔撃之,行市则摇动,使其声闻于内院,如云响板之音,谓之透闺。

自称和靖后

国初有人自称林和靖七世孙,杭人戏赠诗曰:「和靖从来不娶妻,如何七代有孙儿?若非童种与鹤种,定是瓜皮搭李皮。」至今传诵,以为笑具。盖讥人妄托遥遥华胄也。

诗联对句

又一生作诗喜联对句,有云:「舍弟江南死,家兄塞北亡。」询其所以,惟一身,实未尝有兄弟也。时人续之曰:「只求诗对好,不怕两重丧。」至今以为妄作诗求切对者之诮。

园丁棕丝

园丁以棕丝攀结花枝最为损物。往年尝往杭城买蟠桃千叶红白者数盆,花谢移植于地,枝干长茂,高即五尺。忽大风,枝皆折。视之,有棕在骨,被拘束不能长,但长皮耳。遍观拘缚处,莫不皆然。予即以小刀直割断其棕丝,庶几可以长大骨肉矣。至次年,则无吹折之病。此花木之受害,岂浅浅哉!盖棕不腐断,且桃枝胶多易长故也,他木亦然。于是初买即断其棕,任其直干横斜,栽移于后,皆成大树。予性不喜矫揉者,忽见园丁如此,即以理论之。

鄞人虚诈

鄞人多虚诈不实,皆江水长落不常,俗性亦由是习成。予自至鄞凡四载,若亲戚邻识,未尝见一言之可信,一人之可托者,最是无耻无义,得利于己则与人往还,不得则遽变绝交。明日得之又复往还,或假借不合意,又有绝交之情。此只是土人待他处客也,使客乞假于土人,终岁未之闻也。吾侄壻袁氏子,无情尤甚,若非世人类者,其妄诞谲诈,浙西未尝见之,亦未尝遇此等亲戚也。细民多不务实,好饮啖酒肉,无一日不买鱼腥酒食。吾乡则不然,小民终岁或未尝知鱼肉味者,简俭勤苦,又非鄞人所闻见也。鄞人宁饮啖而至于贫无衣食者有之,其不务实非类人俗则可知矣。所以汤伯温薄其风俗,尝云:「有男未娶宁近于半百,有女未嫁宁可为尼姑,必待承平归浙西、江东然后为之,未为晚也。」伯温平日多妄诞,此言最有所见,吾颇然之。

敬仁祭酒

许敬仁祭酒,鲁斋子也,学行皆不逮于父,以门第自高。尝忽傲人,每说及乃父奉旨之荣,口称先人者不一。四明袁伯长亦以讥谑为习,常嘲敬仁,敬仁大薄之。伯长嘲之曰:「祭酒许敬仁,入门鞑靼唤,出门传圣旨,口口称先人。」盖敬仁颇尚朔气,习国语,乘怒必先以阿刺、花刺等句叱人,人咸以为诮也。邓文肃亦薄伯长,以谓有海滨滑稽之风耳。

乙酉取士

乙酉科取士不公,士人揭文以谤之云:「设科取士,深感圣朝之恩。倚公行私,无奈吏胥之弊。岂期江浙之大省,尀耐禹畴之小刘」云云。其间亦言开元王弥叟嘱托之过者不一,虽是不得第者之言,亦因取士不公之诮也。后云一样五千本印行。

四明厚斋

四明王厚斋尚书好博学,每以小册纳袖中入秘府,凡见书籍异闻则笔录之,复藏袖中而出。晚年成《困学纪闻》,可谓遗训后学者矣。国初袁伯长、孔明远、史果斋,尝登门请教者惟三人焉。明远讳昭孙,时为庆元儒学教授;时伯长方十二年,不过随众习句读已耳。

伯长九字

袁伯长家字号以九字为则,取相生之义:「水木土日人心示言金石丝竹。」盖以「日」字至「竹」字也。

石莲

石莲数百年不腐,尝见筑黄花小庄基时,掘地数尺,得石莲数枚,其坚如铁,置浅水中则复生。考其地乃宋嘉泰辛酉所筑,其初是莲花水荡也。所以道家服莲肉,亦有所因者云。

金陵李恒

金陵李恒,字晋重,杨通微女兄之子、文举之表弟也。进士出身,颇称廉简。然以家贫,常以五分取逋息,作文鬻钱,是以贱隶、庸人、富室等皆得易而求之。尝为小吏凌立义之父作墓志,时人亦以是薄之。尤善小篆,性执僻而强,邻里鲜与交者。祖居溧阳,所以自称中山李某也。

推人五行

前辈多言推人五行定休咎,今以受胎日时为准,但以所生时甲子合,得十月数某甲子是也。如甲子则推己丑,(甲与己合,子与丑合。)乙丑则庚子之类(乙与庚合,子与丑合。)也。又云唐宫中如此。未详。

无土不成人

谚云:「无土不成人。」盖谓有田可耕,诚务本也。所以术者推人五行,亦以无土为忌。先人尝戏言「田」字云:「昔为富字尾,今为累字头。」此确论也。人生居乡里,处田园之乐,可谓足矣。既欲多买田,买田多赋役,由是而日繁挂籍于户役,则小人皂隶之辈,皆得易而侮之,可谓累矣。有志者但守旧田庐,足供衣食。使富于田,亦必择其中下等者鬻于他姓,尝食勤力取俭,可谓福矣。

字谶

字谶容或可验,虽曰偶然,亦自可笑。先人尝言:「桑哥拜相,术者测其止有四十八月之位。更作相哥,术者又曰,也只是四十八月。」既而果然。又溧阳南门开解库,始议名「胤定」二字[16],计十七画,疑其验数止十七年。更作「曲阜」,亦是十七画[17]。岂偶然耶?自壬子岁开张,颇觉称意,至戊辰以后,渐渐不资长,虽不亏废,随得随消,终不及前矣。又允定大圩是赵丞相信庵以水泊之所筑堤,遂为良产三十余年。而国朝兵至,赵不能有,转鬻于吕平章。吕至三十余年,子弟不肖,废其业,始为吾家所有,主四十余年,今为盗所陷。一佃干蒋士龙者偶言及此,未必无定数存乎其间。以此推之,何必枉图也哉!吾尝论此家犹国也,周之八百年,仁厚以延之也;秦止于二世,暴虐以促之也。治家者戒之。(相哥事载郭宵凤云翼《江湖记闻》前集第六卷《艺术门》。)

天赐归晹

河南归晹常为翰林学士,性廉介,多有阴德。在乡里,因治圃亭锄地,见白金锭满窖,锭皆铸成字,云「天赐归晹」。晹笑而掩之曰:「焉有是理?吾何德而可受此哉!」竟不复顾,当时厮役咸知之。后遇范并诸叛,举家逃避他所,事定始归,及见圃亭侧若经发掘者,视之惟失十二锭,复笑而掩之。后因宦游过荆阳湖,舟中闻梢人喧哄,晹问故,梢人云:「一竹箱随舟尾而行,欲捞之,重不能起。」晹曰:「不可。湖海中多盗劫人物,以首级填其空箱往往有之,切勿捞也。」梢人因以篙推之使走。越三日,至某处城下,其箱泝流亦至,浮于舟之前,梢人得之,乃白金锭也。与其厮役同见,亦分二锭,上皆有「天赐归晹」四字。梢人或曰:「舟中官人姓归,恐当受此物乎?」厮役遂走报晹曰:「箱中之物皆白金锭也,锭上皆有爷爷名字。某当分得其二,总计十有二锭。」晹闻之,皆叱其还于梢人,勿有其分。晹因感叹久之。为驿吏所知,言于某处官司,遂捕梢人者归之晹,晹力辞不受。后闻于朝,奉旨别以公帑之金随其数而赐之云。(晹字彦温。)

萧□讲学

萧□先生名□,字维斗,讲学一本于朱子。尝闲居,夜梦一大鸟飞集于屋上,晨起戒仆厮:「凡有客至,当报我。」及将暮,无人。先生步出门外,遥望一人颀然而癯,昂藏如瘦鹤,荷一高肩担,至门则弛担,通谒刺姓名曰孛述鲁翀。先生一见即喜,意谓梦中所验也。遂进而语,甚聪敏。问:「尝读小学书不?」曰:「未也。」时已年二十余矣。先生曰:「我以朱子教人之法而授诸生,必先由小学始,子虽读他书多,愿相从者必当如是。」翀曰:「百里相从,惟先生言是听。」自讲学三年,皆经学务本之道。有司闻其学行,又出于萧公之门,遂荐为南阳县儒学教谕,廉介刚毅,为时所称,御史台即就教谕选用,拜监察御史。时与同官劾某官不法,直达于文宗御览,因问:「两御史何一人无散官?」近臣曰:「无前资也。」文宗曰:「既无前资,何为御史?」近臣曰:「有御史之才,刚正不畏强御,选用人才,难拘此也。」帝乃以御笔填写将仕佐郎于其衔上,时人以为荣且称也。既又劾元复初先生,先生文章固为一代之宗,而贪污泛交,为清德之累。翀尝师问之,即劾而又见复初先生。先生曰:「何劾我而又来见我乎?」翀曰:「劾者,御史之职也;见者,师生之礼也。且先生以不美之名非止于此,某恐先生日堕于扫地,故以轻者言之,使先生退而修晚节也。」复初时为参知政事矣。翀后为祭酒,国子监书册无不遍阅。凡某句在某册第几行,无不博记,诸生皆叹服之。官礼部时,却胡僧帝师之礼,时人以为难。一日,侍文宗言事,俄而虞伯生学士至,帝引伯生入便殿,翀不得入,久立阶上,闻伯生称道帝曰:「陛下尧、舜之君,神明之主。」翀在外厉声曰:「这个江西蛮子阿附圣君,未尝闻以二帝三王之道规谏也,论法当以罪之。」文宗笑曰:「子翚醉也,可退,明日来奏事。」帝虽爱其忠直,又恐中伤于伯生也。文宗爱伯生如手足,然是时伯生竦惧,月余不敢见子翚也。其严恪刚正如此。

维扬宪吏

维扬旧宪吏尝言:「淮东宪司官某某,曾作书寄一某官,向使者拜以授书,使者拜而受之。使往彼见某官,亦拜而捧书。盖拜而授之者,如见某人,必面其所居之方以望之也。使拜而奉者,代司官拜也。此必于其稍尊者及平交者也。」尝见北方官长称,朋友亲戚寿日,或远不能亲往,则先寄使者或托亲友转寄,必拜而授手帕一方,或纻丝一端,使及亲友,亦拜而受之。到其所,则代某人拜献寿者,此礼亦好,南方反不及也。本朝凡遇生辰及岁旦冬至朝,咸以手帕奉贺,更相交易云,一丝当一岁。祝其长年也。蒙古之地则以皮条相贺,然大者遇小者则不回易。回易之礼,出于平交也。

江南富户

至正乙酉间,江南富户多纳粟补官,倍于往岁,由是杨希茂父子、周信臣、蒋文秀、吕养诰等,一时炫耀于乡里。未几,信臣以他赃罪黜,文秀以倨傲被讦,希茂父子自劾免罪,养诰以他事见拘。时荆溪士人张载之,作诗嘲之曰:「纳粟求官作贵翁,谁知世事转头空。一朝金濑周巡检,三日维扬蒋相公。希茂知几先首罪,长源陪课不言功。何如林下山间者,红叶黄花酒一钟。」长源者,荆溪王德翁子,富而无才识,本故家子弟,足可求入仕之门而不思,反欲速贵,先于希茂等十年前纳粟为本州岛税使,陪课钱十年,欲退不可,故诗中及之。先是,三宝奴作相日,富户杂流皆可入官,有至贵受宣命秩高品者,时人嘲诗有「茶盐酒醋都提举,僧道医工总相公」之句。至乙未、丙申间,国家无才识之人当朝,而行纳粟之诏,许以二万石者正五品,于附近州县常选内委付,则诗人亦不暇嘲讽,而天下事可知矣。三十年前承平之日,或有富输十万斛,焉得县佐之职哉?纵使有才德之士,乡荐于州县,州县上于郡,郡上于行省,已有疑难吏诘之淹滞,或达于部犹不肯商量。何前日之太艰,今日之太滥也?噫,可痛也哉!直至流于滥授宣勅于工隶倡贱之人,犹不知其所以贵者,是亦深可痛恨也哉!

溧阳富民

溧阳富民罗贵一婢之子罗中者,幼尝从学,颇习儒雅;然妄诞不实,为乡中之诮。先是,馆客庐陵娄奎谓其兄汝楫云:「何苦效欺诳,以累辱前人乎?」遂痛哭流涕于汝楫父子之墓,云邦人痛责罗中有罪。

文益弃母

溧阳王文益,字仲谦,医人子也,习为儒名而无儒行。以妻貌陋,遂弃母女而之他,通奸于提举官王吉父之淫女,飘泊赴都。尝有达官荐文益于江浙行省注兰溪州学正,文益鄙之不受,入国子监九年无成。母思文益而病卒,文益不即奔丧。寓公偰世南在都,责文益曰:「汝母死逾年,吾家人附信已至四阅月矣,何不奔丧,以甘事于不孝乎?」文益不得已乃归。仅一载,凡游戏亵饮,无不从也。其兄适仲南戒之,文益怒不受戒,亦不与故妻及二女相见,赖仲南供养十年。至正甲申八月,文益不终制而去,亦不葬其母。其兄欲助其费,文益曰:「待吾得官归,方可营葬,否则十年亦不可葬也。所助葬资,未若助吾行色。」其兄曰:「助子葬事当以二十锭,今助行色可半之。」文益遂行。又三年无成,仲南遂葬其母,事为继母也。又五年,仲南为嫁其二女,其妻以忧死,亦葬于姑之侧后。甲午年,文益始充淮南宣使升掾史,从总兵官至江西,病死,终身无成,虚名而已。自甲申秋离乡去至死,并不作讯字寄乃兄及亲戚朋友。其不孝不义恶行,不可容于诛,徒以小职明善逢迎卿相耳,何足取哉!可为乡里之戒。继文益之恶者有一人:严瑄。

窑器不足珍

尝议旧定器官窑等物皆不足为珍玩,盖予真有所见也。在家时,表兄沈子成自余干州归,携至旧御土窑器径尺肉碟二个,云是三十年前所造者,其质与色绝类定器之中等者,博古者往往不能辨。乙未冬在杭州时,市哥哥洞窑器者一香鼎,质细虽新,其色莹润如旧造,识者犹疑之。会荆溪王德翁亦云:「近日哥哥窑绝类古官窑,不可不细辨也。」今在庆元见一寻常青器菜盆,质虽粗,其色亦如旧窑,不过街市所货下等低物,使其质更加以细腻,兼以岁久,则乱真矣。予然后知定器官窑之不足为珍玩也。所可珍者,真是美玉为然。记此为后人玩物之戒。至正癸卯冬记。

咸物害人

咸物能害人。予避地四明久,知地卑湿,民多食咸,其病患者多疝气肾□,或坠下如斗者,或大如瓜者,盖食盐腥所致。尝会张谦受都事云:「某长于浙西,素无疝疾,自至正戊戌夏来四明,因日食少盐味,竟患疝,遂戒之,今不甚苦。」又会西域马元德云:「近苦外肾□如瓜,服药不效。盖日食咸故也。」又会昆山豪获施五者云:「其家从役者数人,皆长自大都,今至四明五年间咸患肾□,亦日食咸腥故也。」予旧有脉痔疾,无疝气,自至四明,痔血倍于前时,忽患外肾偏坠,盖咸能走血坠肾故也。侄儿辈皆患疝,自至此地,随俗日食鮝,且鮝价廉,可为度岁计,由是而致疾也。苦欲戒之为不能,时助滋味耳。

漳州香花

潭州有香花如烂瓜,腊瓣如兰,其叶如栗,可爱玩,土人名之曰鹰瓜花,取其似也。

溧阳昏鸦

幼时尝见溧阳东门昏鸦累万,夜飞集张巷马店之村,不几年,日渐稀少,而此处人家衰之。后集法华庵,又转集杨巷,未几又去而之他所,则法华消废,而杨亦衰矣。故储德修有言:「寒鸦栖暖地。」向时臧村储月心富时亦然,后去而月废也。予自至元丁丑岁初至芳村,见其宅东西竹木郁然,昏鸦乱集,啼声彻夜。后三二年,鸦去木凋,直至衰落而后已也。谚云:「山朝不如水朝,水朝不如人朝,人朝不如鸟朝。」或亦有可信者哉。

减铁为佩

近世尚减铁为佩带刀靶之饰,而余干及钱唐、松江竞市之,非美玩也。此乃女真遗制,惟刀靶及鞍辔或施之可也;若置之佩带,既重且易生绣衣,非美玩之所刻,书此以为戒。重则劳吾体,绣则损吾服,何饰用之有哉!

静物致寿

世间静物致寿者固多,且以文房四宝论之,砚主静,故能寿;笔主动,故不寿。惟人以是观之,可知宜寿之道。

钟山王气

钟山王气,昔时在二十余里之内,自丁亥以后,气如紫烟,远接淮西,亦异事也。扬州兴废不常,山水之胜又有时而兴也。唐人有诗云:「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洪容斋《笔记》云。女真之寇乱扬州,百里之间,虚无人烟。至隆兴以后复盛,德佑末兵乱又废。父老尝云:自扬州至中原七百余里无人烟,至元贞以后复盛。至正甲午以后,今如荒野,不知何时复兴也?

吴铎中丞

吴元人,名铎,中丞,中山人,寓吴兴,后卒于福建官舍,肯当平章长子也。平昔颇事饮食,云:「凡饮酒食肉遇晚膳,必用白汤泡饮,以荡涤肠胃油腻,不致作疾也。」又云:「丈夫居家,必有妻妾之嗜,晨膳必以羊、猪、鹅、鸡等味,或一或兼可也。凡鱼腥不可食,食恐伤肾气,气非所宜。午后食鱼则无伤矣。」

水向西流

凡城郭水向西流者,主居人多无义寡恩。又水不通江湖者,主不产清奇之物。金陵人多薄情,秦淮河西流也。京口人多不富且浊,水不通流也。湖州多窃盗,水散漫也。盖山深处则民厚而实,水泛处则民薄而顽。风水之说,信不诬矣。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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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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