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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述报法兵侵台纪事残辑

22 万字 · 约 10 小时 41 分钟 · 15 / 29

会员可开白话

藉也哉!

译录法报

法京巴黎斯非加路法字报云:『自中、法两国四月十七日在天津拟立「简明条约」,盟书未就,衅隙旋生,玉帛之交从而割绝;遂至兵连祸结,骑虎势成。同盟友邦出为调停者,凡五次矣。我法廷亟欲寝息干戈,以免生灵涂炭;讵料初次和局无成,厥后美廷代为排解,各执一是,亦莫能为。于是法廷特遣公使谒见李傅相,筹商和议;讵亦徒费唇舌,终成画饼之势而已。及后复有两公使持节德京都城,互相策画;亦无有效。卒至英国宰臣嘉兰威利竭力斡旋,亦徒劳无益,遂至不愿再行干涉曾袭侯与法使屈定顿两人之事:而中、法和议,于是无成。嗣今而后,倘使中朝兵败涂地,任我法国畅所欲为;于斯时也,方悟往日之劝其降心相从者,诚非谬妄矣。盖在中朝亦自知兴兵构怨,终免于失疆土与税关等利者也。然以今之形势揆之,中朝于东京、台湾等处干戈从事,自以为胜算获操。盖在东京,则遏我兵于红河之口,使不得前;而在基隆,则老我师于壁垒之中,使不敢出:扼守险要,遂属计出万全矣。而不知正有不可恃者在也。夫莫宰臣嘉兰威利之说合无成者,实缘中朝有意欲收谅山、高平、柳溪等处以为藩属故也。第按舆图以论之,则谅山、高平、柳溪三处皆东京之地也,彼此悉有山溪之险以为鸿沟之界;昔在津沽所立条约,业经注明割归法廷统辖矣。今曾袭侯见与英宰臣嘉兰威利言其条约已成废纸,而嘉兰威利则于法廷仍向中朝索而取之也;而曾侯则答以彼或为之,第我中朝弗许耳。由是观之,则中、法两国终难免于从事疆场矣;我法国早宜备之,盖中国将于我久于战也。但惜我法军之在海内者兵力单弱,不足以直捣广西,握其吭而伏其脑。至于孤拔所统之战舰,亦须专在台湾停泊;咫尺之地,不能他适。一隅株守,欲攻广州而弗得,欲取北海而弗能;力短心长,能不哀哉!夫我法廷理当于和议不成之日,立兴劲旅一决雌雄,使中国朝廷恍然于此中之利害;乃竟旷日持久、糜费饷糈,亦殊觉徘徊观望矣!且中朝之骗我法人也,已非一次矣。反复无常,耽延岁月;或和、或战,卒无定章。而今而后,倘欲我法人俯首行成、重修和约也,不亦难乎』!法报之言如此。吁!法人之犯我东京也,包藏祸心,甘为戎首;不知躬自咎而转移祸东吴,不已令人可笑哉!

论中法战事游移

中国自与法人马江战后,围困台湾、虎视基隆、窥伺淡水;特命左侯相总统诸军,旌旆如云、■〈舟鹿〉舻林立,举国臣民莫不拭目而俟貔貅之众扫荡欃枪耳。迨宪节直抵闽疆,檄传南、北洋战舰爰整其旅,预备援台;而此时法帅专盼援兵、筹谋粮食,瞻前顾后,朝夕不遑,围台之船倏聚〔倏〕散。法兵所以徘徊不进者,势使之然也。或谓中国水陆军船曷不乘此法人未备之时,奋振军威,顺流而下;何亦迁延时日,徒耗兵粮,使法兵得以暇豫整顿,畅所欲为!岂当轴者运筹决策,别有奇谋,非管蠡之所得测其底蕴也耶?日前接阅福闽邮音,言中、法于本月初旬已在基隆开仗,中军获胜、法兵败北。华人闻此捷报,罔不眉飞色舞,跃跃欲动;以为乘此胜仗直进长驱,势如破竹,奠安疆圉、宁靖民心,端在斯举。不虞数日后杳无音耗,留心时事者不禁气馁神沮,为之怃然。

伏思法人自远略东京之日,早存窥伺中国之心;旋藉谅山之役,遂兴构衅之兵索偿军费,以探中国之隐。及睹宸衷睿断、士庶同仇,逆知和议难成、决出于战,由是潜攻基隆,猝侵马江;坐昧先机者,竟尔堕彼术中,殊堪扼腕!今日之战,实有关乎盛衰安危之系;临事者可不慎之又慎,以期上纾宸廑、下慰民心也哉!刻下法国援兵虽曰源源而至,然为数无多,究形单弱。且煤斤、粮食,采办维艰。香港已奉督宪示谕:按照公法,不能为之供给;其它中国各口岸,更不待言。是则法人接济之难,盖有不堪言喻者耳。前据龙州电报,则云东京军胜,中兵屡战皆捷;法弁惟坚壁垒,不敢轻越雷池一步,以待援师。而法京大臣有因调兵筹饷之议意见参商,解组归林不俟终日者,时有所闻;加以奉调东京之法兵,沿途赴水潜逃、冒险亡命,不一而足。推原其情,法兵之志馁心怯,亦可概见。倘能乘此水陆并进,尚有可图之机。兵法岂不云乎「光发制人、后发受制于人」?今日之事,有如是也。若再因循,迁延不决;使敌有所恃,而徒自老师旅、糜费国帑,坐受其困,不致有触藩之忧而不已,为可惜也!

现在滇督岑制军已会同刘军门进剿东京,奏凯在即;而援台之师则有左侯相为之统率,刘爵帅折冲御敌,如能出奇制胜、内外环攻,又何患台湾之围不解,基隆淡水之军不指日而荡平哉!羽书捷报之音,黎庶是所望于群公也!

粤事琐录

闻穗垣近日拐卖猪者甚多;俱用闷药迷人,如醉似痴,任其拐去。省垣及河南,连月失去男子二十余名、妇女数口。想各乡村难〔免〕无拐匪窥伺;各宜警醒,免受其害。如有幼孩出入,更要加意提防。又闻台湾有法船十三艘,围困甚紧;刘爵帅奏调粤兵援剿,现派吴提督宏洛带兵三千名助剿,不日启节前往矣。

十二月十八日

拨船援台不宜再迟说

购舰无成

拨船援台不宜再迟说

自法人围攻台湾以来,军信不通、接济断绝,论者莫不为驻台之兵危;而法人亦栩栩自鸣得意,谓台湾一境可以在其掌握之中,一若指日可据而有之矣。乃环攻者业已数月,终不得志;而区区十数艘之兵船,欲围困二千余里之台境,亦有首尾不能兼顾之势。况且为日已久,其围渐弛。前月我军乘间抵隙,忽而运往粮食银元、忽而运往军火器械,源源不绝,接济充盈;则驻台之兵,各有含哺鼓腹之乐,愈奋其杀敌致果之威。就今日军势而论,法诚不能越雷池一步也。又安敢率兵登岸,与我军从事于疆场间哉!然彼虽不敢登岸以击我军,而我亦无师船以扼其前而抄其后。则两军相持,势无了日;可以防敌,不可破敌:亦非计之得也。日前刘省三爵帅奏闻朝廷,已奉有谕旨饬令南、北洋战船援台;数月以来,杳无音耗,致令我援师未至而彼救兵先来。昨接基隆信息,谓现有法国运军船二艘载有新兵到基隆,法人遂拟于初八日进攻基、淡;目下未知胜负。以台防如此巩固,料亦无妨;但南、北洋战船如已到台,则水陆夹攻,不其快乎!奈迟迟不发,未悉当道果何意也!虽刘省三爵帅以百战之将,谋勇兼优、文武俱备,屡挫凶锋;敌纵使狡谋百出、新兵迭至,亦无能为!然用军之道,力聚则强,力分则弱;分攻则易,独攻则难。窃为今日画救援之策,惟有多派兵轮以截击法船,使其首尾不顾、进退维谷;夫而后合驻台陆兵水师战舰并力相御、水陆夹攻,则法无噍类矣。黄天荡拦扼金兵,在昔人有行之者;卒令狂寇受款,大功克成。以昔例今,情形正类;特各省主兵大吏意存畛域、仅固吾圉,不肯肩此巨任奏此殊勋,为可惜也!

近接淞水消息,得悉「南琛」、「南瑞」、「开济」三舰展轮移泊西沙,「驭远」仍泊三夹水,「澄庆」仍在张华滨;闻曾爵帅连发排单电音,催赴台湾。倘援兵已至,师船云集;法人以区区之新兵,亦岂能敌堂堂之天兵哉!胜负之数,不待智者而知矣。然或者谓法人调来之兵,大都深目厚唇、面黑如漆之阿非利加人——此等土兵性情不与人同,标鎗打猎,越涧渡山,足底如铁,忘命直前;法人驱为先锋,我军望之,能不气沮!然自越中屡败,亦颇知此等兵之勇而无谋,可以计坑而不可以力敌;以台地之险隘扼塞、以爵帅之决胜运筹,则效白起之坑赵卒,亦诚易事。法虽有此等兵,倘敢登岸扑犯我营,亦不难一网而尽也。但可歼其兵于陆上,不能轰其船于水中,为可恨耳!然则扼其前以抄其后、欲尽歼其兵以轰其船,使台围解于一旦而肤功奏于崇朝也,诚有赖乎南、北洋战船之援助矣。呜呼!战事亟矣;援台之师,胡尚迟迟其行也!

购舰无成

法人远略东京,构衅中国;计其军兵战舰,时形支绌。前传法人欲在英京装造炮船数艘,为东京等处战守之用;现闻其事中止,作为罢论云。

十二月十九日

援台近闻

援台近闻

现下闻得皇太后以刘省三爵帅屡请援师,以故特命广东水师提督吴军门部下弁兵三千名前往台湾救援。但目下法国之战船停泊台湾者,有十三艘;未悉各兵将如何以渡台湾也。夫木罂渡军,淮阴之胜事;帏幄运筹,想当轴必有奇谋胜算者矣。

十二月二十一日

中国足以胜法说

法人奢望

再议封口

羽檄星驰

法报汇译

水师机宜

中国足以胜法说

宋岳忠武论兵有云:『运用之妙,存乎一心』。此固为将帅之临机应变者言耳。不知三军之众,为强为弱,亦判乎勇敢畏葸之一心;而膂力技艺,皆其后焉者也。何以言之?心者,身之主,而气之帅。故心至则气至、气至则力至;气与力俱至,而后所为之事无大小、无难易,无不克底于有成。若夫兵,危事也;战,危机也。胜负决于俄顷、死生出于呼吸,尤非练习此心,使无所疑惧不可。盖心不练则馁,馁则意常畏敌;虽膂力刚强、技艺精熟,一旦与敌相接,仓皇失措,未有不溃败决裂者。心练则壮,壮则气足吞敌;虽膂力未必过人、技艺未即迈众,一旦与敌相持,激厉无前,未有不搴旗斩将者。昔粤匪之初起也,十百无赖之徒耳;非有良平之谋也、非有贲育之众也。拾天主教之余唾,藉以敛钱聚众;亦非有执锐披坚之士,足以攻城而略地也。当时苟使将帅得人、士卒效命,则歼厥渠魁、胁从罔治,解散之正自易易。无如承平日久,军律废弛;不特民不知兵、兵不知兵,即将亦不知兵。于是风鹤所至,十邑九空;弃甲曳兵,肩背相望:坐令星星之火燎及原野、涓涓之水泛为江河,蹂躏十余省,扰攘十余年。集群策群力,然后荡平;而帑藏竭于饷需、人民敝于锋刃,迄今休养生息历有岁月,而天下之元气犹未尽复。则曩日师武臣畏贼而不畏国法之心,有以酿此祸也。闻其时有逸出之贼为乡民获而献诸官者,官询以与官军对垒与否;则曰:『素未与官军遇也』!官固询之;则笑而言曰:『向亦见官军之发辫矣,其面目固至今未一见也』。听者传为嗢噱。则士卒为贼轻侮如此,将帅可知。此即致孙、吴于幕下,来颇、牧于禁中,要不能率巽懦之夫以战胜而攻取。既而贼之流毒甚,而忠义之士兴;有起而团防者矣,有坐而扼守者矣,有进而逆战者矣。卒之退者、避者,庐舍为贼毁、金帛为贼掠、丁壮为所掳,而防者、守者、战者独完。则相率而共为战守,而贼顾无甚伎俩也,则亦不复畏之;驯而兵不畏贼、贼转畏兵,办贼者因以收灭贼之绩。则非贼之前强后弱也,畏贼、不畏贼之心异,而胜负即从而异也。

今法酋之挑衄于中国也,恃其铁舰之坚、炮火之利,以为中国必畏之耳。畏之,则彼伪欲战,中国必不敢战;不敢战,则必复位和约;定和约,则必先偿兵费;偿兵费,则越南之丧于刘团者,可以十倍、数十倍取偿于中国。而又狃于北宁戍兵可不战自退也,谓中国之兵畏己而不足用,而复不欲以戎首自居。因使人向津沽求立和约,先言不索兵费,饵中国以易从;继言刻日撤兵,以为他时挑衅之地。乃未几果逼我谅山防营,胁我实时退让。遂借口于中国之背约,不顾其国之空匮,悍然率彼兵船闯我海口,作虚声之恫喝,期兵费之必偿,藉得饱其欲壑;而不虞中国之拒之也,于是改赔偿为抚恤;又不虞朝议之不欲以一钱予人也,不得已铤而走险。先犯我马江,熸我兵轮;继窥我台湾,封我海口:以为中国必可俯首听命。不知我朝如天之度,虽不欲两国军士同罹水火,而无礼已甚,不能不决计用兵;则非我绝法,法实自绝于我也。窃谓战,勇气也;向未与法战,未知法之伎俩若何,人心不无葸畏。畏搜,则易为法人所乘;如北宁之溃、马江之败,其明征也。然法之轮舰、炮火,固出中国上;而中国水师驾驭有人,加之训练齐其心志,同仇敌忾,安在不足与法抗!至于陆战,法有枪炮,我亦有枪炮;而法之技艺不及我便捷、地利不及我洞悉。兼之我众彼寡,我主彼客;我兵食之接济易,彼远隔数万里外,兵食之接济难。我苟心无疑畏,勇往直前;则我不畏法,法将畏我。如近日越南之捷、基隆淡水之捷,亦明征也。自时厥后,中国将士益与法习,避其长以攻其短,自不难聚而歼旃。

兵志云:「持器者必亡」;又云:「好战者必亡」。法自蹈于危亡也,而犹不知止;法尚谓得有人乎哉?行见我将士枕戈击楫誓灭此虏,以雪君父之耻;而法人之在中国者,遂将无噍类矣。后虽噬脐,尚何及哉、尚何及哉!

法人奢望

西字报云:近闻法廷之意,本欲与中朝言和,而非决出于战者。但中国必须厚其云南地方之利,并准于金陵通商贸易;及建筑铁路由西贡直达粤东省垣,其所需经费则归中国按年摊缴。诚如是,则心满意足,和议可成云。审是,则法人所望固奢,惟未悉中国能否俯从矣。

再议封口

法人前以兵船封禁台湾海口,因风浪汹涌,兵船不能常泊,遂驶往香港等处。近日法水师提督孤拔见风浪渐息,因于十八日出示:定于二十二日为始,仍用兵船封口。按台湾兵精粮足,以刘爵帅之谋勇,□□□挫法人;封口岂足为病哉!

羽檄星驰

闻左侯相有八百里排单公文飞催南、北洋各兵舰赶紧赴闽援台,限六十点钟时赶到,不准迟延;闻已有三只开往闽洋矣。侯相另有六百里排单公文饬传崇明县渔团董事某君赶速赴闽,并令携带崇明各海口舆图一纸前往;闻某君已乘轮往闽矣。

法报汇译

法国「非士加劳报」言:法国东京提督保利亚现将调补西贡总督,而以提督尼机利亚承其乏,以统领东京各军;复命水师提督鲁尼亚管带西贡战船,以专责成而免纷歧。观此,则法人之谋东京,可谓尽心竭力而为之矣!夫缘木求鱼,虽不得鱼,无后灾;以若所为、求若所欲,虽不得东京,而求无灾得乎?该报又言:法国各处筹办军伙,日甚一日;法国「剌波留士」铁甲船将于腊月初旬偕同「亚威素」战舰、「鲁干」兵船及「萨杰爹厘」炮船由法启行,前来中国与孤拔联络,以谋全台云。呜呼!有我刘省帅虎将在此,法虽狡计百出,亦何足畏哉!

水师机宜

有达于泰西军情者言:外洋战船,每日如临大敌,一切无不预备;一闻命令,即可启椗遄行。且立法之善,尤为中国所宜学者。据闻各战船悉隶水师大臣管辖,每船自其国开行时,必受该大臣密信数百封;信面标明号数,信中备载机宜。迨抵某国,该大臣欲令某船驶往某处办理某事,即电饬船主某日启轮,向某方进发,约历数点钟后当众读第几号信;于是合船之人,始晓然于船将何往、将办何事。斯时船中水手即畏死欲逃,亦有所不及;且军机亦不致泄漏。今中国救台之军,各处传播,业已四海皆知,即法人亦早有备;此皆由不立水师部以专辖、不备密信以调遣之故也。有专阃之责者,当其励精图治、振刷精神哉!

十二月二十二日

持满而发

法人储煤

厦门近信

京信述法事

基隆近闻

法兵来华

和议无成续闻

闽江军事

台湾消息

厦门尺素

沪尾捷音

厦地谣言

法员纷调

持满而发

厦门递来信息云:此间水师中军官前差营弁到台,查探军情。近据该弁回禀:现在刘爵中丞仍驻台北府,沪尾、基隆近无战事,两边均各方分界严守,爵中丞正在调集兵勇,一俟兵勇齐集基隆岸上,必有一场鏖战等语。按此信系在昨报基隆胜仗以前。

法人储煤

法人以将有事于中国,深恐煤斤短绌,故先于其国鄙之西据地一区,专储煤斤。现在陆续运去者,已不下数百万墩矣。

厦门近信

厦门邮音言:吴春波总戎(鸿源)奉旨援台,所带兵勇皆由民船装渡。总戎乘轮至澎湖,于十一月十三日渡台,当有四船在澎同时开驶。不知如何被法人侦悉,派船拦截;幸总戎之船驶行甚捷,早抵台疆。惟林都戎宣罗之坐船鼓轮濡滞,竟为法人掠去;船中兵弁、水手约共四十余名,至今杳无音信。数日前,都戎家属接得淡水邮音,举家哀哭;未知能生入玉门否也?

京信述法事

「沪报」接北京西人来信,中有述法事数则;或类失晨之鸡、或系初炙之簧。今略加论断,照登于左:

来信云:近闻中、法和局,颇有端倪;特不知若何商议耳。按此系一月以前事,今则化为太空之浮云,遽被封姨吹散矣。

又云:西人某供差中朝二十余年矣,近以中、法有事于疆场,用即发为伟议,韪中而罪法;片言居要,颇餍人心。其言曰:『闻法国来华之师为数甚鲜,不敷调遣,大有顾此失彼之势。法师孤拔与副帅李士卑士以屡于台湾冒险登岸、大遭挫衄之故,几乎胆为之落。自围台以来,又以台岛各口密置水雷,法船未敢驶入,颇觉棘手;飞电法廷续请添兵,一俟援兵既到,拟由间道登岸先扑炮台、继钓水雷,俾并力以与华军一角雌雄。窃揣法人之意,仍不外由后抄入之故智耳。想刘爵帅智珠在握,此种诡计早已揣破,自必节节严防;法人安能乘间而入!然仆不能已于言者,或可为千虑之一得耳』。按此说颇可采择,用录于报,以敬告我爵中丞。

又云:近闻法国各日报暨法国民人均以外部大臣花利谬执己见、刚愎自用,致于中、法一事先启兵端,贻讥戎首;而不顾度支之竭蹶、军械之空虚,师老于外、财匮于内,迄今势成骑虎,「和」之一字几为海底捞针。苟不急思善后之策,俾与中国言归于好,恐日后不可收拾,终为各国所唾骂也。为今之计,欲戎事之速了、和局之有望,惟有即贬花利一人,庶快我辈人心而并以快天下之心云云。按此盖法国欲谋复前□之党所言;然亦法人之公论,即天下之公论也。

又云:花利以中、法之事丛怨于一身,近逢民议院集议之时,宣言于众曰:『本大臣多方设法,冀了中国一事。顷已电致曾侯,将所请各节万方退让。窃意中国必允所请,可冀速图了事矣。不料接曾侯回电,不特不允所请,且更坚索各节,我国实不能降心相从。至英国虽雅意调处,亦归画饼。可知「和」之一字,殊难善其后矣』。按曾侯于交卸法使篆务后,绝不与法人通音问;此语何为乎来哉!岂花利欲诿其咎于中国,而姑妄言之耶?殊不可解。

又云:此间盛传法国某日报嘲法兵官福禄诺怒发冲冠,函致该日报主笔,令为详剖;不然,则以佩刀从事。主笔不允详剖之请,遂与福禄诺斗,各有损伤始罢。然各日报之责福禄诺者,愈甚于前;想法人亦深知福禄诺以画去信函之说,误人而适以自误也。按此说本报前已详译,而京中既盛传其事,合再志之。

基隆近闻

昨香港中有人按有厦门递来电音,谓前报法人将攻基隆之事,兹按得淡水信息,此说乃子虚之谈,法人并无其事。惟各炮船四行游弋,遇有华船即将其轰沈,而拘其人回基隆。日则给以恶食,使之作工建筑炮台;夜则以缧绁拘挛,俨如狱囚:亦可见法人之残忍性成矣。又闻得法人现由西贡载有越南土人数百名前往基隆,以建筑炮台;经之营之,不遗余力。揣度法人之意,固欲得有全台而甘心矣。特未悉刘爵帅之运筹决胜、孙军门之智勇兼优,以貔虎之师控御全台,法人果能偿其大欲焉否也!

法兵来华

接星架波发来电音云:现有法国运兵船两艘——一艘载有兵二百八十七名、一艘未知若干,由星架波开行,前赴基隆交法国水师提督孤拔调遣,以充军籍而资调廷云。

和议无成续闻

传闻美国驻华大臣杨君于十一月初旬调停中、法一事,中朝拟约八条,均甚平允;乃质之法廷,仍执天津简约为词,而于法廷拟八约俱未之允。噫!法祸果伊于胡底耶?

闽江军事

闽安炮台被毁后,前日经杨石帅檄委闽军营务处提调黄沛阶太守督饬工匠重建,业已一律告成矣。

左、杨两帅赴闽督军,随带委员计大、小班共有八十余员之多;人浮于事,闲散居多。虽军事需人,终苦难于位置。而营求汲引者,犹复纷至沓来;即营中差委,亦已拥挤不堪。宦海茫茫,宜其沈沦不少也。

台湾消息

金陵友人来信云:近得台湾信息,台南于前月接到由厦门径解之军饷、军械各十数万,刘兰舟观察即黑夜派员运赴淡水,接济台北。所患者,不在将星不耀,不在士气不扬;特海外风气与内地殊,其人多悍戾梗化,不知仰体省帅运筹帷幄之苦心,以致动多扦格。省帅如天之福,往往以少胜多;惟基隆被法人布置周密,难于攻复。故帅意在养精蓄锐,待时而动;此即兵法「地利不得忽浪战」意也。然土人已窃窃然议其后;不知以省帅之豪概,诚所谓吞云梦者八、九于其胸中曾不芥蒂,何法人之是畏而避其锋哉!现在奏调之江苏候补知县黎功叙,已蒙省帅委以营务处兼署凤山县事。李牧喜用赵人,取其与性相习;质之今日,何独不然!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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