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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钱塘遗事

4.5 万字 · 约 2 小时 9 分钟 · 2 /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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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卒致误事。江南滁州路钤樊辛,路分王中,以偏师下郑州,陈州蔡州望风归 附。赵葵以淮西兵五万取泗州,由泗至汴,与子才军会。因谓子才曰:“我军始 谋据关守河,今已抵汴,半月不急议攻洛阳、潼关,奚待耶?”子才以粮饷未集 对。赵葵益督促之,遂檄范用吉、樊辛、李先、胡显等提军一万三千人,命淮西 帅机徐敏子为监军,先令西上,且命杨以庐州强勇军一万五千继之,各给路五 日粮,诸军以粮少为辞。敏子以二十一日启行。二十六日,遣和州宁淮军正将张 迪以二百人趣洛阳,至夜逾城,大躁而入,城中寂然无应者,盖北军戌洛阳者皆 空其城以诱我矣。及晓,有民庶三百余家登城投降。二十八日,迪等遂入洛阳。 二十九日,军食已尽,乃采蒿和面作饼而食之。杨至洛东三十里,方散坐蓐食, 忽数百步外有立红黄凉伞者,众方骇异而伏,兵突起深蒿中,仓卒无备,大溃, 拥入洛水者甚众,仅以身免。是晚有溃兵奔进而至,云杨一军已为金人大阵 冲散,今北兵已据北岸矣,于是在洛之师闻而夺气。八月一日,北军已有近城下 寨者。敏子与战,胜负半之。士卒乏粮,遂杀马而食。俟粮不至,遂班师。

○大字成犬

宁宗初政,首召真德秀、魏了翁诸君子在朝,天下人心翕然向化。史弥远欲 逐真德秀、魏了翁,梁成大自荐于史相,遂除成大为察院。成大贻书所亲曰: “真德秀乃真小人,魏了翁乃伪君子。此举大快公论。”而以成大守建宁,拆真 德秀宏词坊,苟可以捃摭者,无所不尽其致矣。当时太学诸生曰:“大字旁宜添 一点曰梁成犬。余谓犬之狺狺,不过吠非其主耳,是有功于主也。今夫不肖之台 谏,受权贵之指呼,纳豪富之贿赂,内则翦天子之羽翼,外而夺百姓之父母,是 有害于主也。吾意犬亦羞与为伍矣。”

○辛卯火

宋绍定辛卯临安之火,比辛酉之火加五分之三,虽太庙亦不免,而史丞相府 独全。洪舜俞诗云:“殿前将军猛如虎,救得汾阳令公府。祖宗神灵飞上天,可 怜九庙成焦土。”时殿帅乃冯时也,人言藉藉,迄不免责。

○史弥远

史弥远开禧丁卯为礼部侍郎,与杨太后诛胄,其事甚秘。胄死,宁宗不 知也。居数日,上顾问胄安在,左右乃以实对,上深悼之。弥远出入宫禁,外 议哗然,有诗曰:“往来与月为俦侣,舒卷和天也蔽蒙。”盖以云讥弥远也。弥 远为相十七年,如真德秀、魏了翁者皆遭斥逐。杨后之事,济王嫉之,一日书于 几上曰:“弥远当决配八千里。”左右以告弥远,弥远衔之。及宁宗疾,革废济 王而立理宗。使潘壬、潘丙之谋成,弥远将安所容其身哉?理宗之立,又独相九 年,用余天锡、梁成大、李知孝等列布于朝,最用事者薛极、胡榘、聂子述、赵 汝述,时号四木。及上亲政,台谏争言其非,上思其功不忘,复进其侄嵩之。

○夹攻辽金

绍定辛卯,襄帅言陈垓奏鞑靼国遣使,约夹攻女真。壬辰,国兵与鞑靼兵合 围燕京,金义宗自汴京突围,出奔归德府。癸巳一月,遣襄阳太尉江海、枣阳帅 孟珙以兵至蔡州,兵驻城南,帅臣史嵩之运粮十万给南北军。端平甲午正月,北 兵至蔡州,宋孟珙兵先薄蔡城下,金主知城必破,乃传位后主,闭阁自缢。愚尝 谓宋之与邻国有两失:宋之与辽,自真宗澶渊之役,以侄事本朝,世守欢盟,一 旦从女真之请,议夹攻辽。高丽尝遣使寻医,托其言以劝中国矣,而徽宗不信, 又启唇亡齿寒之患矣。童贯兵出白沟而无纪律,兵抵燕京而即奔溃,金人哂之, 反得以欺我,卒致靖康之祸。金虽世仇,在所当灭,真西山言金亡而中国之忧始 大,洪咨夔奏金亡必有兴者,二公有先知之明矣。

●卷三

○赵信庵

信庵赵葵,南仲忠肃公幼子,意气豪迈。停濠梁日,有婢与客私,公知之, 伺婢夜出,袖剑出帐中,一挥断之,人头弃之城沟。辛卯,李全送死,维阳奏功, 自三京之役,家居数年。至淳癸卯,优诏起复,畀以重任,为参预时,有《奏 对日记》。穆陵与之密议储事,公再三赞决,且云:“如陛下即位,便不是好样 子,尤人所难言也。”除拜右相,葵屡上辞免,而朝旨促赴缺益急。后葵到京, 时以宰相须用读书人劾之,葵已知之矣,乃径出国门,疾驰而归,题《南乡子》 壁间云:“束发领西藩,百万雄兵掌握间。召至庙堂无一事,遭弹。昨日公卿今 日闲。拂晓出长安,莫待西风割面寒。羞见钱塘江上柳,何颜?瘦仆牵驴过远山。” 后有表奏曰:“霍光不学无术,每思张咏之语以怀惭。后稷所读何书,敢以赵汴 之言而自解。”是虽有激而云,然亦见机而作矣。归领乡郡,推心爱民,一鞭不 妄施。暇日过岳麓精舍,舍长刘某年差长,将坐,揖曰:“相公主席。”公摇手 曰:“到这里说甚相公?”竟就宾席,取酒尽欢而去。后居溧阳,己未难作,闻 命即出,丙寅时事粗定,告老还乡,舟未发以书报,乡人及两学士友无不欢悦, 长沙儿童日呼舞于市曰:“相公归云。”冬十月二十六日至齐安,中夕,电光如 烛,空中砰然有声,遂薨。

○安子文

安子文与杨巨源、李好义合谋诛逆曦,旋杀巨源而专其功。久之,朝廷疑其 跋扈,俾帅长沙。子文尽室出蜀,尝自赞云:“面目邹搜,行步ン苴。人言托住 半周天,我道一场真戏耍。今日到湖南,又成一话靶。”在长沙计利析秋毫,厅 事前豢豕成群,粪秽狼籍,肥盾则烹而卖之,罢镇捆载归蜀。厥后,杨九鼎在 蜀以刻剥致诸军之怨,军士莫简猖乱杀九鼎,剖其腹,实以金银曰:“使其贪腹 饱饫。”时子文家居,散财给士,生擒莫简,剖心以祭九鼎,迄再严蜀难。

○嵩之起复

淳乙巳正月,刘汉弼正夫由闲卿监擢拜台臣。先是九月,嵩之自右揆丁父 忧优诏起复,盖援弥远例也。嵩之朵颐不起,特以葬为辞,逡巡未就阙十一月。 徐元杰侍郎因对以起复为非,嵩之憾之,语所厚曰:“吾与徐谊不薄,何不密以 启我?”自是继有论奏,上意不复向嵩之,台官弹击无虚日。未几,汉弼以肿疾 死,杜丞相范继薨,徐又以伏暑暴卒,物论沸腾,直谓数公皆中毒死,徐则遍体 青黑,朝野为之惊骇,堂食无敢下箸者。于是揭榜通衢,重立赏格,移文棘寺, 严鞫奸凶,然竟莫明所以。已而出太府之币,畀上腴之田,赐之美谥,以旌其忠 焉。嵩之废浚,苦目疾又久之,疽发背死。嵩之当国一时,正人如杜范、游侣、 刘应起、李韶、赵汝腾等,皆以不合逐去。时乔行简平章、李宗勉左相、史嵩之 右相三相当国,时论谓乔失之泛,李失之狭,史失之专。然宗勉清谨守法,号为 贤相。

○崔福之死

崔福从赵葵收李全,名重江淮,为人勇悍,喜于生事而无忌惮。陈к为建康 留守,崔为路钤,夺统制官王明鞍马。又迫逐总所赵监酒亲属。к委会厅戒谕, 然不悛。值王步帅统师过淮,乞崔福军前协力,因厚遣之。福遇贼不击,托言葬 女而归,更不申大阃取旨,主帅亦无如之何。陈以为从本司调遣,而蔑视军法如 此,若不明正典刑,则更相效法,押赴教场处斩。人以为文臣不习边事,多为武 人所轻,陈к为积忿而发也。殊不思良将难得,为帅阃者当推诚共事,果跋扈凌 犯,自当申取朝旨,岂可擅杀。

○孟保相

孟珙号无庵,兄弟中第四,故称“四孟”。机略沈鸷,世罕能及。尝攻大金, 公统兵四万,至蔡州灭之,由是威名浸盛,为荆湖制帅。善御众,得士卒心,轻 财结客,对境虚实,莫不周知,外国机要,间探尤密。性好佛,夜则趺坐,召偏 裨以下五七十人,施毡褥,俱席地,自上而下各举一话,或目前事,或市井笑谑 事,无不可言者。言有可笑,辄相与大噱,惟不得讦人阴私。于是上下之情无不 通者,军中私密、外间诡诈,皆入其耳。久任边帅,朝廷赖之。后无疾而逝。兄 璩,称“三盂”,尝知鄂州,性宽厚。弟十孟,知岳阳,皆然。子之缙,立朝尤 有大节。理宗朝称边帅者必曰“诸孟”云。

○余樵隐

余字夫,淳三年帅蜀,慷慨自许,创建城壁,修筑关隘,增屯堡栅, 数年之间,边尘不惊,浸以骄恣。初,之临遣也,有“挈故地还天子”之语。 十年,天子降诏,褒谕八年守蜀之功。郑青山再相,因怂恿其用兵,且以私书 与云:“老夫只候此着为退身计。”于是一意出师,至兴元无功而还。壬子冬, 北兵知其所为,入掠成都,薄嘉定,无御之者。帅蜀罔功,每交结权要及中外 用事者,奏牍词气悖慢,示敢专制之状,上意不平之。徐青叟奏云:“余不知 事君之礼,帅蜀无功,陛下何不出其不意召之?”上不答。一日御笔余以本职 奏事,庚牌到蜀,而以汉中败绩归。羞愧,饮药而死。

○余晦帅蜀

宝甲寅,余晦帅蜀。徐清叟奏云:“朝廷命令不行于西蜀者,十有二年矣。 今者天毙此,乃祖宗在天之灵,社稷无疆之福,陛下大有为之机也。今乃以素 无行检、轻儇浮薄、不敢任重如晦者当之,臣恐五十四州军民不特望而轻鄙之, 敌国闻之,亦且窃笑中士之无人矣。所有除晦内批,乞赐收回。”御笔责清叟曰: “数十年来未见执政缴回成命者,卿若固执,则庙堂之间,同列之人,皆有不安。 召命已颁,决难反汗。”其后余晦果败,蜀失紫金山,要地为其城云。

○晦诬惟忠

余晦继为蜀帅,一日,有南水忠者叛,反书闻。王惟忠适留阃,问南永忠 何如人,惟忠盛言其勇而义。晦曰:“人言其不可保,有之乎?”惟忠云:“当 入状,以百口保之。”晦即取纸,俾书既毕,探怀以反书示之,愕然。晦谪归, 以王惟忠庇叛事告于朝,遂人大理狱,全台入晦之状,殿院陈大方尤主之,惟忠 竟斩东市。此事本非其罪,晦惧祸及己,故诬之耳。未几,大方奉祠归绍兴,得 疾,目击惟忠之为鬼,露头吁天,谓非所为,闻者嗤之。惟忠与晦俱浙东人,少 微贱,晦小名“余再五”,以余天锡之荐为四川制置使。时惟忠为利州安抚,阅 除目笑曰:“余再五来也。”晦闻之,故诬奏惟忠。斩于市,血逆流而上,惟忠 颜色不变,曰“吾将诉于天,以明此冤也。”

○彭大雅

彭大雅字文子,癸卯守重庆。时蜀已残破,大雅披荆棘冒矢石,筑城以守, 为蜀根柢。自此支吾二十年,大雅之功也。然取办峻迫,德之者固多,怨之者亦 不少。后谪死,蜀士大夫为之立庙焉。大雅入蜀,曾有《祭诸葛武侯文》云: “大国之臣,不拜小国之卿,大雅今拜矣。拜公以八阵之神图,拜公以出师之一 表,尚飨。”其文甚伟。

○赵方威名

赵方,嘉定年间为淮阃,威望表耸,金人相戒不敢犯边,皆以“赵爷爷”呼 之。貌古怪,两眼高低,一眼观天,一眼观地,人皆望而畏之,不敢仰视。一日 浴汤,伏事只窥见一巨蛇蟠于桶中,皆不敢漏泄。一夕更鼓不鸣,诘朝申举,当 更军人自分必死。及执覆,谓有巨蛇蟠于鼓,故不敢近,以故皆知为蛇之精。镇 边数年,一尘不惊。两子六直阁、七直阁,随侍在淮北,人有“六只角”、“七 只角”之呼,其威名已远畅矣。后欲上武当山烧香,上真降笔曰:“襄阳赵方, 欲上武当。酆都小卒,不请烧香。”方初登第作尉时,尝访辛稼轩,留三日,剧 谈方略,辛喜之,谓其夫人曰:“近得一佳士,惜无可为赠。”夫人曰:“我有 绢十端尚在。”稼轩遂将添作赆仪,且奉以数书,去诸监司觅文字。赵极感之。 后辛死,其子遇,赵作荆湖制置,适在幕下佥属,谓赵以乃父曩畴之故,赐以提 挈。不料待之反严,无时程督,几不能堪,至与其母对泣。幸三年官满,辞赵告 归,赵曰:“且可留一日。”即开宴,请其母夫人同来,樽前语其母子曰:“某 三年非待令嗣之薄。吾受先公厚恩,正恐其恃此,不留心职业故尔。今已为经营 到诸监司举纸,七状皆足,并发放在省部讫。自即当奉少费,请直去改官。”辛 母子方感谢无涯。大贤之陶铸后进,报称旧恩如此夫。

○刘雄飞

淳熙年间,鄂州江夏县尉司都头杨文,其妻八娘,常行善念。一日,隆兴解 到城徒二十五人来鄂州,发下尉司杨文收管拘锁。雄飞者貌魁伟,八娘以为异, 待之极厚。杨文出巡捕盗,八娘遂打开索锁,俾雄飞遂遁,仍与雇舟盘费。雄飞 一夜过江,宿于荒沙坝中,夜半见天门大开,车马往来,心内自喜。至镇江府, 适扬州制司招帐前敢勇军,遂投充军队。至扬州制司,调遣出军,大捷而回,除 帐前统制官。后累有功,迁权帐前副都统,适和州缺守。贾似道为制置使,差雄 飞权和州。到郡数月,正除知和州。雄飞遣人迎杨都头、夫人偕来,则八娘已死 矣。厚赆杨都头归,俾作功德,追荐八娘。后雄飞为四川制置,仍保杨都头为帐 前统制,后知重庆府。刘之报恩,可谓至矣。

●卷四

○北兵渡江

开庆己未秋九月,北朝宪宗皇帝视率大军入蜀,势欲顺流东下,一军自大理, 因斡腹南来,历邕桂之境以至静江府。广帅李曾伯闭门自守,北兵遂至潭州。一 军渡江,自储黄围鄂州,陷涟水军,扬州大震。时相匿报,朝廷若罔闻。吴潜涕 泣入告,理宗皇帝以贾似道为荆湖宣抚策应大使,进兵援鄂州。寻自军中拜右相 赵葵为枢密使、江东西宣抚策应大使,屯兵信州,遏广右斡腹之师。以杜庶帅两 淮,以向士璧帅潭。适南来二哥元帅,遇宋候骑而死,潭围先解。以高远印应飞 守鄂,贾似道驻汉阳军为声援,又命崔彦良以兵三千援隆兴。时赵葵移师隆兴, 城门守备戒严,崔兵至城下不得入。抵暮,报北兵至生米市,距城三十里,彦良 渡江迎敌,得捷。保隆兴者,彦良之功。彦良,崔福子也。

○议迁都

已未,北军破江州、瑞州、衡州,进围潭州,边报转急。都城团结义勇,招 募新兵,筑平江、绍兴、庆元城壁,议迁都。谢皇后请留跸以安人心,上乃止。

○阴许岁币

开庆己未,北兵渡江之后,会宪宗皇帝晏驾于钓鱼城下,贾似道乘机遣使, 阴约许纳岁币,兵解而去,鄂渚兵退,乃庚申三月三日也。北兵之围鄂也,城危 在顷刻,都统张胜登城谕之曰:“城子已是你底,但子女金帛皆在将台,可从彼 去。”北兵尽东胜,于是焚烧城外,民居岿然一垒,外援至,悉力防守,遂克完 城。

○行打算法

贾似道忌害一时任事之阃臣,行打算法以污之。向士璧守潭,费用委浙西阃 打算;赵葵守淮,则委建康阃马光祖打算。浙阃史岩之、徐敏子,淮阃杜庶广帅、 李曾伯皆受监钱之苦。史亦纳钱而妻子下狱,徐、李、杜并下狱,杜死而追钱犹 未已也。时江东谢枋得率邓传二千人举义,擢兵部架阁科,降招军钱给义兵米。 似道打算招军钱并征所给米,枋得自偿万楮,余无所偿,乃上书贾相云“千金而 募徙木,将取信于市人;二卵而弃千城,岂可闻于邻国?”乃得免。

○丁相罢政

己未北兵渡江时,丁大全当国,匿报不以上闻,误国欺君,十月罢相。大全, 镇江人,蓝色鬼貌。小官时为戚里婢婿,夤缘取宠位,媚事内侍虞允升、董宋臣, 上信任之,擢监察御史,迁右正言,在台横甚,引小人沈翥、方大猷为羽翼,辄 登相位。己未十月罢相,庚申七月谪贵州,与州将游翁明失色杯酒间。适游有食 人之谤,泾帅朱祀孙,伺丁者也;宪李仲鳌,恶游者也。丁密以郡人之谤游者语 李,李以语朱,朱以责游。游遂告丁异谋,以为阴造弓矢,将通蛮为不轨。朱闻 于朝,加窜新州。经司遣毕进武迁者,下贵州逮其奴,且尽取其橐中所有,而后 宽之。舟过藤州,太守以下不敢与通,毕迁登岸诣州,借水手十人适丁。遣舟人 请镡津何权县者,过舟中谈话,日午,毕将登舟,何别去,未至孙舟,人走报 “丁副使溺矣。”州为求尸,至夜始得,巾履未脱,解事人申至州,借钱买棺。 守以经司无名色钱百千与之,助丁大全丧。受云:“价不问多少,自偿。”既敛, 郡与解者俱申经司,牒下追毕究问。后有旨,许自便居住。毕迁于静江,既而朱 先遣之回长沙矣。夫人范氏母子居建康之村落,贾相屡诱其子,使自陈掉头,竟 不就。先是谢方叔罢相,居隆兴,贾相诱之曰:“上念公,不怨。”信之,遂刻 穆陵御笔以进,且献丹砂等物,台章交上,有旨追逮,空所有以解,幸免于祸。 丁之母子智于谢远矣。

○吴潜入相

丁大全罢,吴潜代之。潜为人豪俊,其弟兄亦无所附丽。有谗于上者曰: “外间童谣曰‘大蜈蚣小蜈蚣,尽是人间业毒虫。夤缘攀附有百尺,若使飞天能 食龙。’”此语既闻,惑不可解。而用之不坚,亦以此也。庚申七月谪建昌,寻 徙潮州。辛酉四月安置循州,壬戌五月十八日卒。捐馆之夕作诗云:“伶仃七十 翁,闲关四千里。纵非烟瘴窟,自无逃生理。去年三伏中,叶舟溯梅水。燥风扇 烈日,热喘乘毒气。盘回七二滩,颠顿常惊悸。肌体若分裂,肝肠如捣碎。支持 达循州,荒凉一墟市。托迹贡士闱,古屋已颓圮。地湿暗流泉,风雨上不庇。蛇 鼠相交罗,蝼蝈声怪异。短垣逼闾阎,檐楹接尺咫。凡民多死丧,哭声常四起。 妻或哭其夫,父或哭其子。尔哭我伤怀,伤怀那可止。悲愁复悲愁,憔悴更憔悴。 阴阳寇乘之,不觉入腠理。双足先蹒跚,两股更重追。拥肿大如椽,何止患 。淫邪复入腹,喘促妨卧寐。脾神与食仇,入口即呕哕。膏肓势日危,和扁何 为计。人生固有终,盖棺亦旋已。长儿在道涂,不及见吾毙。老妻对我啼,数仆 环雪涕。绵蕞敛形骸,安能备丧礼。孤柩倚中堂,几筵聊复尔。骨肉远不知,邻 里各相慰。相慰亦何言,眼眼自相视。龙川水泱泱,敖山云委委。云飞何处归, 水流何处止。悠悠旅中魂,云水两迢递。朝廷有至仁,归骨或可觊。魂兮早还家, 毋作异乡鬼。”又自铭其棺云:“生于川,死于龙水。大带深衣,缁冠素履。 藉以纸衾,覆以布被。一物不将,敛形而已。其人伊谁,履斋居士。”翁尝好老 庄,喜延方外友,与客谈及死生事曰:“某只消一个倏然而逝。”时但以为戏言, 及至循,当国者所遣人迫翁已甚,翁处之裕如。作诗及铭之夕,忽空中雷声轰然, 翁形在而神去矣。先是吴潜入相,以方甫、胡易简为腹心,二人轻儇,人嘲之曰: “甫易简方。”上议立度宗为太子,公意不欲,缓其事。上不悦,北军退,即罢 政,而似道由军中入相,讽台臣,劾公罪,贬循州。先是诏似道移师黄州,黄在 鄂下流,中间乃北骑往来之冲要。似道闻命,以足顿地曰:“吴潜杀我!”疑移 师出潜意,故深憾之,遣武人刘宗申为循守,欲毒潜。潜凿井卧榻下,自作井记, 毒无从入。一日宗申开宴,以私忌辞。又宴又辞,又次日移庖。不得辞,遂得疾 而卒。

○贾相当国

理宗之季,官以贿成,宦官外戚用事。似道为相年余,逐巨董宋臣、李宗 辅,勒戚畹归,不得任监司、郡守,百官守法,门客子弟敛迹不敢干政,人颇称 其能。然天资阴忮刻深,置缘柜,招人告讦,立七司,法苛密烦碎,议者不以为 便。

○李归国

李全死后,其子松寿据有山东,逾淮据,及入涟水,连年为患。景定庚 申八月,忽有书贻贾相,系两淮制置李庭芝缴进。往复十数,始疑中信,其终则 直。壬戌,诏改涟水军为安东州,乃降德音,特授李保信、武宁军节度使, 督视京东、河北等路军马、齐郡王;宣赐奖谕,追复其父李全官爵,改正日历。 御制诗赐贾相云:“力扶汉鼎赖元勋,泰道宏开万物新。声暨南郊方慕义,恩流 东海悉来臣。凯书已奏三边捷,庙算潜消万里尘。坐致太平今日事,中兴玉历喜 环循。”

○严覆试

贾似道嘉熙戊戌以其姊贵妃之故,得赴廷对。是时贵妃在大内。廷对之日, 节次当事人供奉汤药饮食。自庚申入相之后,躐拜平章,联科必严,过省及复试 之禁。或为诗,末联云:“戊戌若还严覆试,如今安得有平章。”其意甚当。

○担担

庚申,贾似道初入相,或为诗曰:“收拾乾坤一担担,上肩容易下肩难。劝 君高著擎禾手,多少傍人冷眼看。”

○杀向士璧

向士璧帅长沙,北兵已围鄂岳。方措置间,皮泉渌家居,访之,问所以为守 城之计,向曰:“正为眼中无可任之人。”皮恚之。北兵至,向亲率军民且战且 守,既置飞虎军,又募斗弩社,朝夕亲自登城慰劳。卒能保潭,斗弩之力居多。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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