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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雪交亭正气录

10 万字 · 约 4 小时 51 分钟 · 10 / 13

会员可开白话

,公掳福安城守之;与力战,清卒尸日积城下。清帅大怒,围之数重;城中食绝,士卒守俾者皆饿不能执戈。公一抚巡,则蹶然起;已复困殆,终无叛志。自戊子十月被围,至明年四月凡七阅月,城陷;公为文自祭,以虎药自毒死。陈锦入,拜而葬之。部将董世尚等,同死者数百人。

威虏侯二女,长十五岁、次十二岁;长为卢若腾妇也。戊子从闽海至舟山,定西侯张名振驻师南田,以舟迎之,设宴;长女曰:『我卢家聘女,见父而来;今父未见,安有中途赴宴之理』!辞之。定西奇其言。父尝与之金,密缝搭膊,系于腰间;婢辈询之,曰:『处此乱世,我辈何能自保!万一有难,须赴海水;腰有所系,庶不浮尸辱亲也』。己丑九月二十四,威虏果被害(事见别纪),长女先往赴海;次女曰:『与姊同就死,何弃我乎』!遂同溺焉。

姜曰广,字燕及;江西新建人,己未进士。弘光初立,公为内阁大学士。马士英恶之,以其同史阁部诸公争「弘光不可立」也;遂归。戊子岁冬,清将金声桓反正于江省,公与同谋;事败,公遂死之——时在己丑正月也。

邹魁明,字彦先;南康建昌人,丁卯举人。崇祯时,为职方主事。以起义被杀——岁在己丑,为江省金虎符之事败也。

绝命诗十首

被执一朝兕虎拥如云,七尺欣然付与君;未死几年成欠事,这回勾却旧移文!

辞墓瞻依先垄只斯时,不孝微躯未可知;叩首不须频下泪,九原相对正如饴。

忤帅填膺热血讵能平,九死由来一羽轻;逢怒也知怜百口,苦无媚骨丐余生!

悲弟伯仲联翩拟并飞,云霄万里雁行稀;可怜尺组成囚伍,志节将无继采薇!

悲儿两儿同系逐东西,忠孝人间好事齐;拷掠声声呼父母,崎岖肠断鹧鸪啼!

悲侄仅余弱息十三余,隽颖方期读父书;渡口见儿携马后,惊心宗祧竟何如!

夜缚捆痕棒血满身残,辛苦兜鍪惊夜阑;自古逃刑非我辈,飞霜暑露五更寒!

将刑

十年待罪媿枫宸,两字捐糜尽此身;寄语皇明金紫客,莫因怖死薄君臣!

系狱浩然东市复何求,又向西台作楚囚;一片心肠惟办死,只缘无补恨难酬!

遗嘱读书莫作俗情看,一卷羲文处处安;怪石矶头风正恶,天南地北水云宽。

●雪交亭正气录卷七

明鄞高宇泰檗庵撰

寅纪

檗庵曰:生平读史册,见忠孝仁人事,辄敬之、慕之,以不得亲其人为恨。十年以来,每岁十年以来,每岁叠遘,殆无虚日;乃又掩面顿足,以当吾世亲见之为不幸!则何如畴昔之日,遇其人于数百世之上乎!或曰:『士未食人禄,遁迹深山,亦足明志』;若是,则王元趾诸人可无死也。且夫天假异姓,如风扫箨,徒苦天下父子,为终于无益;若是,则黄介子诸人可无死也。夫大臣世戚,义与位副;复何庸言!事尚可为,谁不肯赴!予正取夫可规趋避而不规、可计利害而不计者,于冥顽域中孤行一意:百人愚之,能无一人怜之乎!十人怜之,能无一人愧之乎!得怜且愧者一、二于亿万人心聋性聩之中,人心由之不泯,风雷犹相掣击、日月犹为昭融。故曰「一脉张,不可谓绝;一目明,不可为盲;一夫立志,不可谓土崩」:此之谓也。但愿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其奉元趾、介子为书中古人,师之、友之,勿如予之媿之也,斯可矣!

瞿式耜

张同敞

冯京第

张元

张梦锡

沈之泰

汤□□

瞿式耜,字稼轩;常熟人,丙辰进士。初为广西巡抚;清既破南都,靖江王欲建号起兵,隆武诏至,公以思文帝乃高皇帝子的传,欲靖江王受诏。力争之不可得,绝裾而出;思文帝遂杀靖江王。及闽败,今上封为临桂伯,以阁部留守。桂林陷,公及张同敞被擒;先于公前杀同敞,谓公曰:『同敞宜死。公有地方责,守城,分也;降,即贷,汝』!公曰:『同为人臣,何得别我于张公』!坚不肯屈,遂被害。

杂诗

庚寅十一月初五日闻警,诸将弃城而去;「城亡与亡」,余自誓一死。别山张司马自江东来城,誓与余同死,被刑不屈。累月幽囚,漫赋数章,以明厥志;别山从而和之

藉草为茵枕由眠,更长寂寂夜如年;苏卿绦节惟思汉,信国丹心上告天!九死如饴遑恤苦,三生有石只随缘;残灯一室群魔绕,宁识孤臣梦坦然!

已拌薄命付危疆,生死关头岂待商!二祖江山人尽掷,四年精血我偏伤!羞将颜面寻吾主,賸取忠魂落异乡。不有江陵真铁汉,腐儒谁为剖心肠!

正襟危坐待天光,两鬓依然劲如霜;愿作须臾阶下鬼,何妨慷慨殿中狂!频加榜辱神无变,旋与衣冠语益庄;莫笑老夫轻一死,汗青留取姓名香(时见定南于靖江殿)!

年年索赋养边臣,曾见登陴有一人;上爵满门皆紫绶,荒村无处不青磷!仅存皮骨民堪畏,乐尔妻拿国已贫。试问怡堂今在否?孤存留守自捐身。

遗臣死节亦寻常,恨死犹衔负国伤!拥主竟成千古罪,留京反失一隅疆!骂名此日知难免,厉鬼他年讵敢忘!幸有颠毛留旦夕,魂兮早赴祖宗旁。

【第 145 页:版面影像】

拘囚土室岂偷生!求死无门虑转清。劝勉烦君多苦语,痴愚似我太无情!高歌每羡骑箕句,洒泪偏来滴雨声!四大久拌同泡影,英魂到底护皇明(彭、王二君时来相慰)。

岩疆数载尽臣心,坐看神洲已陵沈;天命岂因人事改,孙谋争及祖功深!二陵风雨时来绕,历代衣冠何处寻?衰病余生刀俎寄,还欣短发尚萧森。

年余六十复奚求,多难频经浑不愁;劫运千年弹指到,纲常万古一身留。欲坚道力凭魔力,何幸俘囚学楚囚!了却人间生死业,黄冠莫拟故乡游!

自艾

书生原不任封疆,堪笑当年漫主张!共道北门留锁钥,宁知西土失金汤!一筹未展防边计,四载空贻丧国殃!七尺不随城共殉,羞颜何以见中湘(何公腾蛟长沙殉难,赠中湘王)!

问天

朝廷儿戏视疆臣,长子师中竟不抡;帅府权尊留守贱,营头腹饱督师贫。似从呼吁高天听,犹幸沦胥快谮人!失地寸诛何足赎,孤臣惟有叫苍旻!

忆圣跸

变舆播越五经冬,风雨飘摇半避锋;万乘纵无千骑拥,三江应有百灵从。十年未许更周历,辟国宁教尽汉封!待死孤臣难赴阙,瞻天遥祝护苍龙!

阅北历有感

正朔残年多一月,新书改岁闰三春;羁囚度刻如经劫,天子蒙尘已数旬!但愿履端开泰运,岂将历数问畴人!惟余有梦占畴昔,看到清明辨假真。

自叹,示别山

七尺那堪斗室蟠,禅关止静好同观;心维汉鼎千秋痛,目极尧封万古酸!胡语嘈嘈魂里听,腥风烈烈梦中寒。扶舆非大身非小,留得纲常万古看!

闰十一月初一夜放言

周德虽衰命岂移,天南胡马竟长嘶!纵云将相无周、召,何遽乾坤倒夏、夷!举世滔滔狂不醒,孤臣矫矫行偏危;无逃大义昭千古,敢望文山节并垂!

辫发胡装日夜攒,殊形见惯也相安;苦争干净边荒土,尽改中华文物观。日月晦蒙天不霁,山河破碎地偏寒!俘囚血热魂常在,炯炯双眸死后看!

盈耳无非贼与蛮,俘囚视息亦何颜!投诚博宠翻蒙贱,守正婴罗未许顽!谁谓人心真尽死,敢云故物不应还!终霄饮恨呼宗祖,寒雨疏疏泪共潸!

亡妻以闰十一月初九为生忌,杨硕甫礼忏山中;诗以慰之梦里音容几度看,似怜遭难慰余安;荒村谁伴三更雨,野榇空围万叠峦!香火久湮尘土积,竹梅时听佩声珊;生辰累子犹存忆,特借冥资结净坛。

囚中为位,以饭一瓯、菜一碟、酒半杯哭之

幽魂何处不飞来,囚室分明是夜台;为寿生前当此日,相从地下重余哀!粢盛土缶仍局粟,楮化黄埃种劫灰。亡国俘臣生亦死,非时偕汝故丘回!

张同敞,字别山;江陵人。恩荫,中书舍人;旧辅张居正之曾孙也。今上命为翰林学士。瞿公守桂林,清攻之急;公时奉使至桂林。未至,闻之驰往,誓与俱殉;目与瞿公饮酒赋诗。临难,从容不屈而死。

冯京第,字跻仲;慈谿诸生。博学闳览,居平好谈经济。国难后,入闽,上「中兴十二论」。隆武帝召见,大奇之。授职方主事;改御史,视师浙东。至衢,而清兵渡钱塘;公乃之舟山,与肃虏伯谋为兴复策;多不合,意怏怏。从张名振至崇明,应吴胜兆;为飓风所漂,仅以身免。乃从安昌王乞师日本,舟中且拜、且哭旬有余日,卒致其血书;日本人为之色动,然其师竟不出。丁亥十二月初四,又从攻宁波,不克。于是去舟山,至吴兴聚众数千;亡何,又败。又渡钱塘入四明山中,依王翊;翊以兵付之。京第依山为城,立老寨于杜嶴;练兵数月,颇有可观。而督抚萧起元下令教团练迳攻破杜嶴,团练从虏而掎之;积兵甲数屋,尽为所得。翊走天台,京第匿民舍以免。明年,翊兵复盛;京第亦收拾残卒,自为部。京第自负经济,然欲以承平体待其士卒,不为人所附;故往往致败。监国在舟山,授副都御史,升兵部右侍郎。清先系其家属,母尹氏徙燕,妻叶氏自缢;子颂,年十五,斩于市;妾二,没入官营为妓。建义受祸之惨,未有若京第者也!官兵破四明山寨,购京第甚急;其将王升降附,欲致京第为功,谓□□之曰:『冯侍郎,人莫知其处;独升知之耳』。引骑往,得之灌顶山中,京第已病甚。固山金砺以攻山寨,驻宁波;京第见之,不肯跪。田雄在侧,掠之仆地。明日,遇害——时十二月十四日也。未几,升亦杀。

与吴霞舟书

延平拜延台教,不知天翻地覆,一至于此!从海上传行在诸同朝行止,不能一一具详。然得承老先生道候安吉,天留一个臣以佐中兴,正如瞻乌皆散、有凤孤翔,一不为少;吾道因之未丧,斯文于焉不坠!不孝生平宗依之私倍万恒喜者,此也。闻主上眷知,晋秩大宗伯;此位清华甚,为得人贺。不孝尝为浙、福前事,言今日之事军中,非朝中也。但当务立军,不当务立朝廷官府;但当备三军、六军,不当备百官也。天子以三尺在马上,何暇垂旒裳、鸣黻佩也耶!故今日五礼,当先讲军礼,而后及其他可耳。然礼莫先于名分、莫大于君臣,其次莫严于华夏。老先生出其腹笥、叩其囊智,能以礼佐戎,即是以礼佐国,于中兴乎何有!如萧梁中兴,毕竟以元帝为称首;彼萧察者至于借北狄以倾中国,岂非梁武之罪人耶!汉室光武中兴,刘盆子以百万众降,曰「待以不死」;天子以国为家,国统所在,即家系也。宋室中兴为高宗,而传之孝宗;虽家天下乎,有官天下之义焉,此宋祚之所以灵长也。凡此皆礼论之绪言,率意及之,以供尘尾发挥,可乎?君子爱人以礼,祝□进事吾君、退交吾友!老先生以其精者润色中兴,以其绪余陶铸弟之顽朴可也。仰藉台庇,得再同朝携手;皇路甚善,顾不孝已是温太真以下一流人,不复可入第一流,长与门墙辞矣!

小雪日集微咏楼(国难前诗)

大风木下空林早,小雪杯寒温酒频;把醆猖狂今日事,枕戈戮力异时身!西来江水犹流血,北去风尘漫污人;楼上不堪同极目,短歌长啸各沾巾!

宗忠简公墓

李纲初罢岳飞少,坏汝长城天谓何!不梦家山归白骨,空招魂魄过黄河!鹧鸪春恨年年早,松柏风阴夜夜多;死去九原犹裂恨,小朝廷已议求和!

檗庵曰:日本乞师,其谋始于周寉芝。芝少时,往来日本,以善射名,父事撒斯玛——撒斯玛者,日本一岛之主也。黄斌卿之至舟山,寉芝以都督领水师;乙酉冬,告哀撒斯玛,愿假一旅以助恢复。撒斯玛许之,许助兵三万,军需、战舰一切不资中国;俟芝自往受约。于是芝益市锦绣、珠玉、奇物,与斌卿合谋,将以丙戌四月十一日东行;而兵部尚书余煌寓书斌卿,以叛将吴三桂之用清为戒;斌卿遂阻芝,芝怒而入闽。其明年,监国封芝为平夷伯;于是,芝复理前约。日本待芝不至,其意寝衰;所遣使又多商贾,不能得其要领,故日本之师不出。及定西侯名振应吴胜兆之谋,冯跻仲同往;至崇明,遇海啸,丧其军殆尽。于是,跻仲同安昌王至日本乞师。先是,欧罗巴国欲行其教于日本,其教务排释氏——中国之所谓西学也;日本佞佛,乃杀欧罗巴之行教者。欧罗巴精火器,所发能摧数十里;举国仇日本,为大舶置火器,向其城击之。日本谢罪,大舶始退。退一日,而跻仲至长旗岛;日本新遭外国之侮,闻外国人至,一切不听登陆。跻仲遥望而哭,昼夜不绝。会日本之巡方者过长旗,收血书,达其国主;跻仲还舟山,而使斌卿之弟孝卿从商舶待命。孝卿出入妓馆,不为所礼;遂不出师。日本初用「洪武」钱——后铸其国年号,而不敢销毁,藏之库;乃助孝卿为军需,舟山始行「洪武」钱。

张元,河南人;冯京第标将。同被执,杀之。

张梦锡,字云生;鄞邑诸生。同钱先生起义;清既渡江,梦锡复聚众山中。清兵猝至,同事者惊散;梦锡独提刀大骂,奋击而死。

沈之泰,字鲁瞻;余姚人。弘光元年,恩贡。祖应文,南京吏部尚书;父景初,癸丑进士,吏部郎中。监国在舟山,之泰密与之通。一日,自监国行朝归,携有敕书,分给定海总兵张杰;雅欲脱之,曰:『汝速自明,汝必被擒至海者』。之泰曰:『非也。归心大明,是我一生学问所在;宁忍临事而自晦哉』!杰终不欲致之死,叱曰:『騃物!汝旧家之子,岂能阅历波涛!汝还自明,幸事归我,我不难宽汝』!之泰慷慨自承,终无乞宽语。杰竟坐之死,瘐死省狱;而杰标下官坐是死者亦众。

汤□□,字□□;□□人,副将常进功门子。与沈之泰同谋,张杰酷拷之;大呼曰:『汝十年前,不作大明人乎?不吃大明饭乎?汝祖母及汝母,岂伴鞑子寝,生汝父及汝乎』?词气奋励,时为之短气;竟死。

●雪交亭正气录卷八

明鄞高宇泰檗庵撰

辛卯纪

檗庵曰:清至辛卯岁,凡三渡矣。渡扬子而金陵陷,渡钱塘而绍兴及福州陷;至是,渡大海而翁洲陷矣。人曰翁洲海外一小洲耳,奚足比于南京、浙、闽哉!然则以诸臣之悉力苦守、死而后已,无一降者,又岂南京、浙、闽所得比乎!若移翁之守于甲申北京以待天下援师之集,则先烈皇帝可无雉经之惨,海内不至陆沈矣。夫翁洲,不足并海内一小县;且监国已先期避去,使诸臣视为无足比数,弃而去之已耳。中原倾荡之余,宁得以弃城之罪责之淼渺斗绝之地哉!然诸臣以为承君命而守之,则守此寸壤与守两都也,无以异;委弃君命以城予贼者为叛逆,则失守寸壤之罪与失两都也,又何以异耶!予故哀其志、健其决以为诸臣之所为者,更难也。嗟夫!海上之人,使舡如马。金鸡、蛟门,望洋之阙也;以数舸扼其间,清亦未必遽得志耳。天降淫雾,使不见清船之出;荡胡知而邀击于大洋,又使火桶反激而焚其身!「书」曰:「天之丧殷若穑夫」;余岂视清为周武王哉,然而天之于民,实有如农之去草也。家大人有「野哭诗」五章,敬录于此。

其一

国统凭晁岛,皇天不憖遗!东溟浮叱拨,朔气失支祁。王驭将何就,夷援未可期!逋臣寸肠断,向若泪频垂!

其二

谟烈隆昭代,殷、周可并论?伤心十世厄,几度六师奔!战鷁孤舆望,游鲸伴远屯;扶桑沾王气,潮汐荡愁魂!

其三

水击资飞将,天教蜃气冥;虏氛乘电驶,岛众诚风腥。山郭虚难巩,戈船望已零;苍苍乖助

顺,群策岂能灵!

其四

波臣婴山堞,孔亟奋捐躯;久狎阳侯处,今从回禄徂。遗骸施瓦砾,殉国尽妻拏;浩渺竟何

泊,翻天噫气呼!

其五

五年涛浪里,万死立君臣;独恨兜鍪辈,交屠蛮触频!长缨宁忘蓟,短檄不通闽;离德终何

济,同仇倘再振!

张肯堂

苏兆人

吴士俊

林志粲

吴钟峦

朱万年

朱永佑

李向中

刘世勳

林瑛

林世英

董志宁

李开国

郑遵俭、董玄、顾宗尧、江用楫、顾玢、王玺

刘朝、王朝相

阮进

张弘谟

张名扬

顾名楫

朱养时

戴仲明

鲁王元妃陈氏

张名振母范氏

林瑛妻陈氏

王翊

王翃

蒋士铨

明朱、石必正

傅鼎铨

艾南英

曾亨应

陈之凤

揭重熙

吴廷猷

僧德宗

张肯堂,字载宁;松江人。乙丑进士,知余干县;丁内艰。起家,知浚县;授御史,迁福建巡抚。乙酉南都陷,公拥立唐王,建号「隆武」,授吏、户、兵三部尚书,总制恢剿。丙戌四月,奉诏督师。将发,郑芝龙尼之;遂辍成命,留守泉州。六月,复下督师命;而前所有军资、器械并饷三万,已为芝龙取去。公复设处召募,得六千人、巨舰百艘,屯鹭门;旁有东石,即芝龙所居。时北信已亟,芝龙降虏,徙燕;公统水师北发,依平海将军周寉芝于海口。海口破,明年五月,公师次舟山,与黄肃虏共图兴复;黄阳虽尊礼,实不用公言。踰二年己丑,监国至健跳,定西侯张名振、荡胡伯阮进、平西伯王朝先扈行;公语斌卿曰:『将军速往迎,且犒师;一有尊王之名、一得将士欢心,势合声雄,可以大举。不然,事未可知,后悔无及』!不听。朝先遂袭斌卿而杀之,监国乃入舟山;拜公东阁大学士。当是时,内地山师各起声援,颇振。辛卯八月,大兵悉至,监国升舟,留公居守;与吏部尚书吴钟峦、吏部侍郎朱永佑、安洋将军刘世勳分陴守御。兵至城下,攻之百计,十日不下;炮石击死伤虏数千级。叛臣邱元吉、金允彦缒城出降,乃以九月初二城陷;公还寓,视其子妇沈氏、妾周氏、方氏、璧姐、女孙茂漪次第投缳,乃冠服题诗于襟,北向再拜而缢。一妾姜氏,赴井死;仆二人张俟、彭欢及俊妻皆从死。初,公总兵汝应元,实公家人;北兵渡江,与吴淞总兵吴志葵举义;松江陷,护公一孙张茂滋航海赴闽。既至,即弃妻子,削发普陀为僧;及公死,应元从普陀至,收公遗骨,葬之郊外。时茂滋就俘,应元乞护之;周旋艰险,复归之家;经纪其余产、毕娶事,而应元始行;迄今为僧如故,名无凡。

绝命诗

虚名廿载着人间,晚节空谈学圃间;漫赋「归来」惭靖节,聊存「正气」续文山!君恩未报徒忧瘁,臣道无亏在克艰;传与千秋青史笔,「衣冠」二字莫轻删!

和黄介祉绝命诗

生死蜉蝣一瞬过,于今踵顶正堪摩;三年碧酿千秋血,方寸丹排万丈魔。比宿定知亲日月,骑鲸尤觉慎风波;六旬往矣聊乘化,无事空嗟老去何!

赠无凡

无凡上人者,余家老崑仑也;虎吻鲸宫,身为矛盾者屡矣。比至翁洲,一夕风雨,不知所往。数越日,有僧至自普陀云:『顷一男子自莲花洋来,腰间佩剑,犹带血腥;礼佛无数,亟求剃染。不可止,退而结茆茶山,将终身焉』。余怃然曰:『是必吾家崑仑也』!迹之,果然。嗟乎!奋身,翊主义也;祝发,全身智也;割缘,忍爱勇也。以视汨没火坑,不犹黄鹄之于壤虫哉!余也,痛深家国,俗累渐轻;惟愤胡髡,誓全只鬓!然而,去道远矣。末章自解,并以志媿!

一剑追随万里游,当年磨勒事堪俦!于今一钵飘然去,坐拥寒云看海流。

伉直由来感不平,慧镫一炬破无明;锡环闲倚虚堂夜,风雨还愁学剑鸣!

铁甲苔抛野纳新,将军身作比丘身;髑髅尽是英雄血,掉臂悬崖得几人!

烦恼皆因发数茎,荡然直觉六根轻;谁知泽畔行吟者,偏爱鬅鬙两鬓新!

檗庵曰:方茂滋之俘也,时将吏张其事以为功;置之死狱,且速杀矣。无凡周旋其间,缪为嚅唲状,冀得一怜之也,时而慷慨感涕;间亦有好名者中之。居半载,卒得其要领,遂脱归。迨至松,托之霞城许先生。时张氏戚属有二人利其余产,于茂滋之归也,病焉;密投揭于当事,言「茂滋自俘逃归;罪人子,无纵法」。无凡知之,以计得其揭;置酒大会,出茂滋遍拜亲友,泣言『主臣幸为主人存此藐孤,慎相念也』!二人及众皆唯唯。无凡嗔目语二人曰:『虎狼哉,汝两人!欲翦此愉快而乃面相煦煦哉』?二人犹似诧所言者;无凡出揭怀中,示众曰:『谁为此不仁,而有此也』?二人相顾愕眙。无凡并扼其颈,拔剑拟之曰:『予已弃妻子入空门,止一身耳。何惜此身,不殪此双枭獍为吾主人续血食一线也』!众俱为祈免。已而曰:『吾不忌汝!自后有啮郎君者,皆汝所主;止于汝任罪。吾剑自利,谨识之』!乃舍之。拜茂滋曰:『郎君幸自爱,毋忘先大夫!我事毕矣,请从此辞。此身不远,有患难当自至』!掉头而出,遂去不顾;迄今往来湖海间。为人颀大,有勇望。至其周虑端详,深中事会;徒勇乎哉!予幸得交于君,知其志已安于比丘矣。许先生,则今世之家铉翁也。

苏兆人,字寅侯;苏州人,张鲵渊门下士。授中书舍人。城陷,语鲵渊曰:『黄泉之路,请以兆人为导』!乃书绝命词于衣,即缢于鲵渊所居之雪交亭。鲵渊举酒拜酹之,然后自缢(雪交亭,鲵渊读书处也。庭前有梅一、李一,故称之为「雪交」)。

绝命诗

保发严夷夏,扶明一死生;孤忠惟自许,义重此身轻!

吴士俊,字□□;闽人,张鲵渊随征守备。鲵渊既缢,即殉之。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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