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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志存记录

鼓山艺文志

17 万字 · 约 8 小时 3 分钟 · 21 / 22

会员可开白话

诸长老游,一日遇蜀中行实□公于途,破衲苍颜,提竹筐俯拾字纸马通中,揖而询之,云:“二十年矣。”明日延于家,居以草堂右轩,行公有友九达宗公,故涌泉监院,真实大德,先府君爱重之如行公。久之,念行公老,为谋退居地,宗公云:“涌泉之右,有洞曰达摩,石屋山园,足以栖吾友。”于是先府君与先安人捐捨私钱买置。时行公行愿未毕,达公适辞监院之职,先府君乃属宗公居以待之。亡何,行公偕先府君侍空隐禅师游古灵归,渡江示疾舟中,不果居。明年庚寅,宗公以其地狭隘且瘠,相其东偏,得无诤三昧大磐石,其阴平坦,来谋于先府君,徙其宇,益以左右楹,稍治松下隙地,种茶蔬,辛卯落成。永觉禅师来过,喜之,曰:“石书无诤居,斯名之矣。”越三年,先府君捐馆,又十三年,宗公手凿层岡,己日平衍,屋后松竹已长,山坳且成畎浍,于是拓屋之堂为殿,翼楹为寮,庖湢井舂之庑,无不次举;又大造毘卢千佛,像设庄严,钟鼓镗镗,复以余力镂镌大乘,易居之名,曰:“千佛庵”。庵甫成,心力亦瘁,遂以丁巳二月,示疾化去。宗公殁之先一月遇予,云,“宗已衰老,请举此庵并所辟田施诸常住,公为我作记,留示山中。”予伟公斯论,谓公精神尚固,姑唯唯。未几日,疾作且殁矣。宗公既殁,门徒太瀛来赴丧,予与四众则留瀛公主庵事。瀛公者自童子执侍,长出参方,得法南归,隐九峰,固先府君所见有志之士也。

越四年,予入山,瀛公请曰:“庵之记,公许先师矣。逝者复四易寒暑,公安忍忘之?”予惟庐舍田园,守成百世,此愚夫子孙之计,非所论于道人。是庵也,溯自行公以来,三十有二年耳,一徙其地,两拓其宇,三易其名,庵之宾主,无复有存,存者惟予与瀛公矣。予又将老,人生何物,是为常住,更二十年,瀛公亦六十。瀛公他日能成阿师末后之志,副府君买山之意,则兹庵可以记矣。

——《春霭亭杂录文稿》旧抄本

题鼓山僧赠黄学庵检校□后

乙未六月十六日

十年中予入鼓山不一,或一岁再至,或隔岁一至,山中麋鹿皆相识,而僧则有识,有不识者。麋鹿以余来往故识,僧则以予所共游之人,为识不识,故不相识矣。学庵仪曹今夏入山,慮僧不识之,索吾儿八行往。予归知之,语儿曰:“儿误黄公矣,以黄公苍然伟岸之貌,山中人见之必疑,疑则必将迎接待,徐叩姓氏,群聚而奉教焉。使出儿札,误黄公矣。”阅月,学庵还,持山中僧赠诗一卷示予,予喜僧能识学庵,而学庵尚能使僧识,三诵其诗。学庵曰:“予入山投君儿之札,僧不发函,曰:‘此僧他往矣。’数日,昇稍稍以篆文与语,又越曰,昇作篆,篆成,应接不暇,煮清泠之泉,设蔬笋之供,惟昇饥渴是视。比昇归,挽留坚固不许,则倾院出送千松万壑间,杖笠之影行廨院石桥,尚依依不捨去。”予顾儿曰:“予以黄公必有以动山中人之心,果然也。儿几误黄公矣。”嗟乎!学庵之篆如予所挟游之人,所挟游最胜之人也。山中人有不识学庵者乎?今而后学庵即隔岁不至,一二十年不至,无有不识学庵者矣。第恐学庵为僧所苦,未出尽泉石之兴,他日麋鹿未必识学庵。

——《春霭亭杂录文稿》旧抄本

兴隆福建莆田人,幼业儒,年二十五,游鼓山,依恒涛和尚出家。后结茅天台,清乾隆九年(1744年)回福州,十四年(1749年)为涌泉寺住持,修建殿堂,重整山门,为众所信仰。世称遍照禅师。

募修涌泉寺疏(时辛未年)

天下名山僧占多,非僧占也,僧特为十方名贤、名士守此名山耳。所以者何?地方风水之盛衰,由于形胜之废兴,而省会所关尤钜。吾闽领郡十,州二,福称首。西北倚山,东南际海,登样楼一览,九峰如列屏,五阜如展案,左鼓右旗,洋洋乎大观哉!四山周密,轮廊迥环,独巽方微缺。昔人砌塔江心,作水口罗星似矣,而不知天地自然之补苴,已实具于石鼓山中,所赖有心培植者,时时加之意焉已。

鼓山发源千里,拔地千寻,松杉葱蒨,障蔽长空。屴崱峰岿然屹立,涌泉寺实居峰际。五代晏国师开山以来,祖灯法席,屡废迭兴,一千余载。其间名公、钜卿修饰题镌,更难仆数;若名宦赵公“天风海涛”之句,先贤朱子“闽山第一”之书,尤彪炳者。入本朝康熙间,勅赐御书匾额,钦颁御藏十厨,崇奉高悬,人天钦仰。蒙前制府郝公倡缘,率当事诸宪,捐田六十亩,所以珍护名山者,至周悉矣。历岁祝国焚修,競競顶颂,无非为十方名贤、名士谨守此名山也。去秋霖潦连旬,飓颱屡发,山高寺古,罹害尤剧。贫衲蒿目飘摇,侧身呗颂,大有侨将压焉之惧,宁尚敢漠然作秦越人视乎?用是普请十方善信、宰官、居士随缘乐施,择吉重修,广种胜因,定圆福果,庶弹指告成,圣祖天章永焕,众擎易举,昔贤胜迹长昭,则省会之形胜既雄,全闽之风水鼎盛矣!

然贫衲尤愿十方名贤、名士,同心协护名山,无讶山僧祗为我佛如来筑舍道旁,谋久占也。幸甚!幸甚!

——乾隆《鼓山志 艺文》

鼓山志序

鼓山自唐灵峤禅师以诵《华严》徙毒龙,郡从事奏请立寺,赐名华严,实开山之鼻祖也。五代梁开平二年,闽王审知具百戏、香花诣雪峰,延神晏法师,始乃洪开丛林,大转法轮,食常万指。宋真宗二年,赐额“白云峰涌泉禅院。咸平二年,赐御书一百二十卷。皇佑三年赐御书二轴。至和元年,赐《新乐图》三卷。国朝康熙三十八年,勅赐御书“涌泉寺”匾额。五十三年,又赐御藏四橱。乾隆七年,赐御藏七千二百四十卷。晨昏诵祝,朔望呼嵩;且名贤之探奇岩阿,镌刻石壁,其胜迹流风,岂可任其湮没而不志哉?

兹山古无志,明永乐间,住山善缘裒《灵源集》始。万历戊申谢方伯(按指谢肇淛)与布衣徐兴公再为纂辑。国初,永觉老人以真儒度世,复承徐兴公以续稿见付,志乃大备。迄今百余年已。隆驽钝固陋,承乏住持,十有三载,每思黾勉续修,奈缘时事不偶。戊寅春,制府杨公(按指闽浙总督杨应琚)以劝农之便入山,问国朝勅赐御书藏经曾编入志不?隆惭谢无以对。由是录文献,剔苔藓,搜古今名贤之遗文剩字,弥月稿就。延郡绅纂修,三年编葺成书。山僧一言莫措,惟汲汲典缾钵,锲枣梨,窃自幸曰:“永祖百余年不了之公案,今日完矣。”昔有客得孙知微活水遗法,绘画浪于壁间,于三伏溽暑时,坐一堵之间者,须曳足江湖万顷之势,壮波怒涡,洼窿千状,而有不穷之变。阴风徐来,毛骨震掉,忽然如舟洞庭,而望霜晓也。睇兹新编,神与境会,不移跬步得与苏才翁、赵子直、朱晦翁、蔡端明诸君子,把酒吟咏于天风海涛、忘归、喝水之间,仰瞻宸翰御书之辉煌,玉轴瑶函之广润,庆喜见阿闪佛国,岂可思议乎哉!

时乾隆二十六年、岁次辛巳、端阳日,现住鼓山沙门兴隆叙。

——乾隆《鼓山志》卷首

李馥(1661~?年)字汝嘉,号鹿山,福建福清人。清康熙二十三年(1684年)举人,官至浙江巡抚。为人和厚谦谨,藏书甚富,乾隆九年(1744年)重宴鹿鸣,时年八十四。

请遍照禅师住鼓山疏

伏以毒鼓雷轰彩映,伽黎金缕艳,石门狮吼光摇,柏子宝花生。月惟智而常圆,即心即佛,云垂慈而遍覆,是色是空。故净土为彼岸之登,弹指亦传灯之偈。大千世界,现出三玄三要真世尊;不二诸天,请个一钵一瓶活菩萨。

恭维遍公大禅师,智空丽象,慧现金客,嗣恒和尚之正宗,阐为老人之真谛。批风抹月,处处山色溪声;飞絮沾泥,点点天花散雨。蒲团面壁,何止九年?般若参玄,已通五乘。

兹者鼓山涌泉寺、十郡无双巨刹,三山第一名蓝。地辟尊严,道开兴圣。半天钟磬,蒲牢月落长江;万磴松筠,棒喝泉归别涧。皈依僧,皈依佛,皈依法,殿上维摩见了今今古古;甚么闻,甚么见,甚么觉,心头佛火照到万万千千。法有盛而无衰,寺必兴而不废。奈飞空掷锡,近留绀室袈裟;喜顽石点头,同奉云堂领袖。上莲花之座,开贝叶之台。说法山中,五百阿罗汉齐来拍掌;讲经松际,百千大头陀尽向拈花。灵源出洞,新振法雷;屴崱登峰,重开慧日。庶大拳小指,长看佛国之菩提;暮鼓晨钟,永奠山门之昙缽。馥等俗缘未了。安知水印瓶中,至教难闻,谁悟云在天上?但遥瞻宝盖,如游鹿苑而洗尘心;翘望珠林,恍入鹫峰而生净念。齐钦宝筏,普庆慈航。谨疏。

——乾隆《鼓山志 艺文》

黄任生平见《诗》。

鼓山志序

历代志乘,递相沿袭,莫不各有所仿。《三秦》、《三辅黄图》、《决录》之属,仿于班氏之十志也。《十洲》、《洞冥》、《真腊》、《佛国》之属,仿于《山海经》也。自是而支分派别,一地、一事亦各有著述,《洛阳伽蓝》、《建康宫殿》、《襄阳耆旧》、《汝南先贤》虽尺帙寸楮,亦蔚然自成一书。迨庄、老退而山水滋,于是有《寰宇记》,有《名山志》,有《名胜志》,莫不发宇宙之瑰玮,而聚山川之秀灵,览者可卧游而得焉。

吾闽之鼓山,去城三十里而近,至唐而始显。僧神晏象教继兴,宋苏才翁、蔡君谟、朱晦翁诸君子各有题味,而名人韵士之流连景光,发为歌吟者,又不可以计数也。然则山志可任其残脱不修乎?

考旧志始末,僧善缘著《灵源集》,黄用中改为《鼓山志》,后谢在杭、徐兴公、僧元贤相继纂辑,及今复百余年矣。旧板漫漶不可辨,记载亦未备。住持遍照和尚出元贤旧志,乞余续而成之。因细为编阅,于旧志之逸者存之,繁者汰之,讹者正之,疑者缺之,不分纲目,统别八类,非故立异,究亦何必尽同?

书成,私自喜曰:“八十衰老之身,不复能杖履,作谢康乐之游,犹得从几帙之余,如躬履其地,挹屴崱,灵源之胜于缥缃砚席之间,山灵其不我遐弃耶?

前者山寺颇颓废,遍师有重开忄刃利、再振精蓝之功,余论志不必评书。

乾隆二十六年蒲月,郡人黄任,时年七十有九。

——乾隆《鼓山志》卷首

徐景焘字璞斋,浙江钱塘(今杭州市)人,清乾隆四年(1739年)进士,擢庶吉士,十五年至十九年(1750~1754年)任福州知府,曾编纂《福州府志》,官至盐法道。

仰膏序

乾隆辛未夏,郡中弥月不雨,陂堰将涸,秋稼难殖为惧。于是制府喀公、中丞潘公暨同郡镇守大吏,率厥官属,步祷群祀,旬浃几遍。

去州城东三十里,郡镇山曰鼓山。山之峰最高者曰屴崱。峰之左有洞,秘涧水曰灵源。宋徐鹿卿尝奉郡帅命,祷雨于此而验。六月丙辰,制、抚二公亲撰词具币,命予偕参戎杨君廷栻,窦君宁,知闽县事吴君至慎,布政椽属王君作人祷于峰下,又祷于灵源。越三日,戊午,日既中,礼毕,睨峰西有云,簇簇如奔马。俄顷,蔽翳山谷,雷电晦冥,甘雨大注。余与诸吏人休于是亭,咸以为灵贶昭答,不爽如是。

余谓山川百神,其鉴吾二公精神有素,兹山用能洩云兴雨,以膏我禾黍,兆成丰穰,不疾而速,有以也夫。众以为然,自是连二日雨,农野具徧。

兹役也,斋宿于山中日三,致祷于峰,于源者九。每祷辄有云气栖峰上,既事渐散,是日独无有。然顷之,卒雨,亦异矣。亭去灵源百步,余以得所请,而因偃息于此也。爰忆《左氏传》:“百谷仰膏雨”之语,摘其二言,揭于楣间,以彰山灵之庥,而又记其大凡云。

——乾隆《鼓山志 艺文》

叶观国生平见《诗》。

鼓山住持遍照禅师捐修崇妙石塔记

崇妙保圣坚牢塔在城西乌石山之麓,建于闽王永隆三年辛丑,旧称贞元无垢净光塔,今俗所谓石塔者是也。其制匪砖匪木,周以山骨,为层者七,为门十六,为角七十有二,合层刻琢菩萨像六十二躯,与报恩定光塔东西正相望。形家谓郡城坐龙之腹,九仙、乌石耸龙之角,而二塔实增其势,为省垣之胜概,阛阓之具瞻者旧矣。历代递有修葺,国朝顺治六年又加修焉,经今百余载,风雨之所飘射,人迹之所践蹂,鸟鼠之所穿穴,日积岁仍,凡週遭之栏楯,旁近之院宇,渐就堕颓。都人士登揽至斯者,往往嘅作叹兴,谋所以修废举墜,而鼓山遍照禅师时或挂锡其侧,仰睇相轮,尤滋惶赧,乃发宏愿,将事版筑,谂于抚军余公,公嘉许之。于是捐衣钵,诹令辰,具石材、鸠匠氏,倾者正之,摧者补之,蚀剥者垩绘之,复大治塔院,重整塔亭,经始于乾隆癸已孟秋朔,洎重阳告工成,计糜白银六百余两。由是向之所为影笼千室,势入重霄者,复厥旧观,丕焕新模焉。

余惟华言塔者,佛土谓之窣堵波,所以纳舍利而庋梵GFDA9,故阿育建之以展敬,多宝涌之以示神,洵金轮之卫护,香界之准标。至若通都大邑,岡亘川回之处,亦多有浮图,以镇其地。盖用储灵表胜,拥奠居人,斯皆有其举之,莫敢或废。今禅师能以大愿力为法王阐光明相,而抚军又能佐成之,为邦人迓庥衍庆,所谓具足十善,种无量福,莫大于是,乌可无记?故述其本末云尔。

——乾隆《鼓山志 艺文》

李拔生平见《诗》。

《仰止亭铭》有引

福州鼓山倚天临海,林壑奇奥。宋先贤朱考亭尝游其间,有手书“寿”字,及“天风海涛”四大字,刻于岩壁,端直遒劲,千载不磨,游屐接踵,称名胜焉。乾隆庚辰孟夏,予自福宁郡来守福州,闻而慕之,公务匆促,未暇登陟。明年四月,乘劝农之便,乃得跻乎其岭,徘徊周览,恍然有悟于为学之旨,默识心契,流连不能去。既为文以记之,复作“仰止亭”于绝顶,以志愿学之意,亭既成,因为之铭。铭曰:

于铄闽疆,古之瓯越。大海汪洋,奇峰突兀。代产真儒,文风理窟。嫓美鲁邹,蓬蓬勃勃。我登鼓山,中心仰止。仰止何人?曰惟朱子。羹墙犹见,梦寐犹起。矧兹旧游,敢或忘矣。芳踪可溯,书法可尊。巧力何异,道艺何论。心正笔正,理为之根。穷源探本,入德之门。贤关聿启,大道斯张。循墙而走,入室升堂。孔颜乐处,油油未央。诞登彼岸,庶免望洋。闵予小子,孤陋寡闻。不识其径,焉陟其藩?孔卓曾唯,一望无垠。心游目想,呫哔斤斤。嗟我将伯,切磋是资。高山在望,怅怅何之?毋荒末路,毋悲练丝。登峰造极,昭示来兹。

——《福州府志 艺文志补》卷三旧抄本

谈登鼓山玄旨

鼓山陵谷幽邃,游人不绝,世所称灵皋也。郡守李拔两陟其巅,寓言为乐之旨。山中有泉流,刻石曰:“洗心台”,言必先洗其邪心而后可以入道也。又刻有“高坚在望”,言初望之而苦其难也。半山亭曰:“欲罢不能”,言既见而不能止也。灵源洞曰:“寻乐处”,言孔、颜之乐至此而寻挹不穷也。山顶曰:“欲从末由”,言末路之难,如天之不可阶而升也,登山者当如是观矣。

——《福州府志 艺文志补》卷四

旧抄本。题目为编者所加

张伯谟字思训,号宏轩,福建侯官(今福州市)人,清乾隆十八年(1753年)举人,官广西天保知县,曾参与《鼓山志》的修订。

重修鼓山涌泉寺疏

環海孕奇,灵源韫秀。巃嵷鼓岫,拓地轴以盘旋;嶻嵲桃岩,障洪波而耸峙。蔽日干霄之势,壁立千寻;兴云降雨之功,润流百里。白龙蟠石窦,近藏幽涧久潜踪;丹凤浴池波,远控遥岑来焕彩。烟开西望,云中之列雉回环;日霁东瞻,雾里之青螺隐现。海浮蜃雾,远望楼台;江涌鳌波,交流蜿蟺。极山川之灵秘,萃涧壑之奇观。乃有贝阙凌空,香林选胜。金函玉检,衍五蕴之真传;琅笈云书,嗣三车之胜果。凌翠岩而结宇,金碧飞甍;当丹嶂而开轩,烟霞绕桷。熏炉夜热,遥来海岸之香;法鼓晨讙,远动泗滨之石。

粤自后梁季世,肇开鹿苑庄严;洎乎有宋盛时,再整鹤林壮丽。溯重兴于明代,曾传煜爚金铺,观改葺于本朝,复见玲珑绮欂。颁来赐额,凤藻昭回,锡以嘉名,麟书纠缦。篆烟缥缈,石幢清影入松云;梵呗悠扬,古涧寒涛流夜月。无何杯沉溪渡,芝洞尘封;鹤去檀栾,石楼苔遍。名香消净土,曇花几冷岩烟;澹月映空林,贝叶畴沾晓露。涉凤池而远眺,列嶂荒芜;临狮岭以揬奇,群峰蔓草。讵知聚而不散,灵气久蕴于山川;所以废而必兴,胜事屡修于人力。况八闽之重镇,上方日月遥开;观百仞之高标,下界风雷环拥。问仙灵窟宅,有黄石神栖;攷名辈遨游,则紫阳迹寄。悬崖墨跡,赵子直久擅江月天风;扪壁诗题,蔡君谟远振灵源清吹。沧海白云之句,寄逸兴于幽寻;山中松际之词,激清风于远眺。凡夫流连胜境,决不情湮;景仰高山,尤为神注。寄心鹫岭,法宇重新;骋目鹏霄,苏金再布。丹楹绮井,务令胜地增华;螭栋虹梁,要使名区耀采。无庸全输柰苑,已看雁塔悬珍;但能少助珠林,亦使龙城愧饰。烟消丹徼,并日观以称尊;气朗瑶穹,同霍童而挺秀。云从石门起,俨南来壶峤之乡;风逐海潮生,恍东去蓬瀛之境。山中幽旷,日月长闲;天宇高寒,星辰可接矣。

——《筠心堂集》卷三

同治七年(1868年)刻本

孟超然生平见《诗》。

遍照禅师年谱序

鼓山为吾乡最胜,涌泉寺自唐以来梵刹最有声,去会城三十里而近。余少日未获一游,自遍照禅师来住持,脩墜起废,力量感格,士大夫游山返者咸讚叹,谓禅师最有功名山。余益思往游,未果。洎出里门,萍梗万里。近十三年,眷怀故土,乌石、九仙,朝烟暮霭,梦寐如或遇之,而屴崱之峰,天风海涛之概为乡土最胜;又得导师发大愿,力振宗风,有问者辄瞠目不知置对,每念及,未尝不窃自笑也。

壬辰夏,余请急归省后,决意往游,复中止。癸已春,禅师下山来访余,意甚勤,且订为山游。其弟子出所述《年谱》示余,余受而读之,益叹禅师之用力于鼓山也勤且久,净居胜地,攘剔培植,劫烧余灰,咸复旧观。禅悦之余,助扬法化,钵缘所至,众心倾服,盖三十年于兹,而其惓惓之思犹未已也。

嗟乎!人生岁月,不可把玩,学道者悠悠泄泄,晚而循省,光阴皆虚度也,视禅师之坚苦护持,初终不怠,为何如哉!

时雨方霁,青山在望,余将摄屐,遍历岩洞之胜,观禅师修复之所,述其用功之勤且久者,为赋诗纪之,是为序。

——《亦园亭集》卷五

同治六年(1867年)刊本

重修定光塔记

鼓山遍照禅师募缘新无垢净光塔,中丞余公嘉元,寻有以修报恩定光塔请者,禅师复慨然任之。经始于乾隆癸己十月朔,逾月讫工,而请余为之记。

余考塔之建于闽忠懿王也,据唐御史黄滔记,为昭宗甲子改元天祐岁也。记又称天佑二年乙丑,大陈法会,则帝祝元年,仍天祐记年也。旧志称梁开平元年造,则丁卯矣,误也。塔在九仙山之麓,内砖外木,七层八面,玲珑窈窕,其号为报恩定光也,具详滔记。其下万岁寺,旧为祝厘所,故闽人又称为万岁塔。今即志祗载元、明塔铭,于滔记反缺焉,未之考也。自昔有事修葺者,宋以前不可考,于元则有释宝峰,于明则有陈询。自万历四十年以后,无闻焉。风雨飘摇,丹青蒦剥蚀,亦已久矣。自今伊始,相轮悬铎,切霄丽都,孱孱颜颜,千年如昨,微禅师之勤不及此。兹二役也,中丞公实亟许之,公修坠起废,凡在官者无弗举,而方外之士所能任者乐成之,亦中丞公之志也。乾隆三十八年癸丑冬十月合朔,孟超然记。

——《瓶庵居士文钞》卷一

嘉庆二十年(1815年)刊本

按:本文与《鼓山志 艺文》所载有出入,今以《文钞》为准。

陈祚康(1789~1866年)字黻屏,福建闽县(今福州市)人,清道光十五年(1835年)进士,官卫辉知县。著《重修鼓山志》,稿大部佚。

募建鼓山舍利窟吸江兰若碑

无异和尚虽重开山,而当山祇九十日耳。所有始终再造鼓山寺,实维永觉师一人。嗣是修墮举废,重兴之力则遍照师为多。距今百有二十余年,石松大师可称继起,而又过之。盖自三领大众,修葺无虚日,兹复募建舍利窟,开垦田亩,皆先代所未有也。

先是舍利窟在国朝顺治间,僧永源同里人建有吸江兰若,寖久而圮。其地租人,栽种地瓜。同治五年丙寅,松公自措已资,给还租值,而归地于寺,募化建筑文殊殿、净业堂等处,于七年戊辰春落成,仍如原建所称。中午则集众课诵,旦晚与大寺相闻。外则庀工疏泉,垦田二十余亩,以益斋粮,其功不视前为茂与?松公以为是皆诸善信之功,请为叙其始末,泐其姓氏,以垂示后辈,可矣,他非敢望也。吁,前修具在,俯仰不有余感哉!

今观碑文所载寺之废兴,关系乎山,钜矣,而读国朝周中丞封章,康熙、乾隆间示谕,其勒石碑,竖之藏殿廨院间,岿然在人耳目。凡所以护卫名山者不视碑纪烈乎?吾得并碑而备录之。

——《重修鼓山志》卷五旧抄本

魏杰生平见《诗》。

建立五贤祠序

鼓山涌泉寺在山之半,其先为潭,毒龙居之,每作风雨,伤人禾稼。唐建中四年,郡从事裴胄请灵峤禅师入山,栖西岩,诵《华严经》,龙出听法,遂去不为害,因奏建华严寺。会昌中,汰僧徒,鞠为榛莾,垂七十年。梁开平二年,闽王审知填其潭为寺,请雪峰僧神晏法师居之。宋真宗赐额“鼓山白云峰涌泉禅院”。明永乐五年,改为寺。嘉靖壬寅年,厄于火災。万历已未,郡人曹学佺重建大雄宝殿。崇祯甲戍,又建天王殿,藏经堂,无尽山门。崇祯已巳,郡人林弘衍建法堂,并钟鼓二楼。

同部

其它

哀台湾笺释
哀台湾笺释 清 佚名撰 ●李鹤田先生哀台湾笺释 海波鼎沸鸣战鼓,躏骸成泥血飞雨。妈宫岛㈠外啼杜鹃,声声似诉台民苦。昨有台民自台来,无人忍听伤心语。 ㈠林芝嵋台湾纪略云:澎湖为台湾门户,环绕三十六屿;大者曰妈祖屿等处,次者曰西屿头等处。各屿惟西屿稍高,余皆平坦。妈宫岛未详,或即妈祖屿之误欤?容考。 台湾数岛扼闽边,隶入神州二百年㈠。耕凿万家㈡安禹甸,弦歌四境㈢荷尧天。共说此中真乐国㈣,谁知意外有烽烟㈤! ㈠魏源圣武记曰:台湾亘闽海中,袤二千八百里,衡五百里,与福、兴、泉、漳、四府相值,距澎湖约二百里,厦门约五百里。其山起鸡笼,南尽沙马碕,千里有奇。惟山西东
安乐康平室随笔
安乐康平室随笔 清 朱彭寿 著 ● 卷一 余旧撰《寿鑫斋丛记》四十卷,分门隶事,大致以征录文献及考证经史词章为主;此外随时纪载者,或谈近事,或溯旧闻,或述家风,或抒己见,兴之所至,信笔即书。虽雅俗兼陈,漫无体例,顾其间零星考订,稍有发明,且于生平身世所经,时亦志其雪泥鸿迹。凡所缀辑,似与渔洋山人诸笔记意趣略同,特素不工文,固远逊其名章俊语耳。爰命儿孙辈别录为卷,而以随笔名之。安乐康平者,为光绪丁未岁除日,蒙恩颁赐春条中语,谨奉以名室,因即取冠简端云。己卯秋日,彭寿自识,时年七十有一。吾邑僻处海滨,壤地褊小,乃人文崛起,往往词坛角艺,有独出冠时者。康熙己未
安禄山事迹
《安禄山事迹》 唐 姚汝能 卷上 安禄山,营州杂种胡也,小名轧荦山。母阿史德氏,为突厥巫,无子,祷轧荦山,神应而生焉。是夜赤光傍照,羣兽四鸣,望气者见妖星芒炽落其穹庐。时张韩公使人搜其庐,不获,长幼并杀之。禄山为人藏匿,得免。怪兆奇异不可悉数,其母以为神,遂命名轧荦山焉。突厥呼斗战神为轧荦山。少孤,随母在突厥中。母后嫁胡将军安波注兄延偃。史思明令伪史官官稷一譔《禄山墓志》云,祖讳逸偃,与此不同。 开元初,延偃族落破,胡将军安道买男孝节并波注男思顺文贞俱逃出突厥中。道买次男贞节为岚州别驾收之。禄山年十余岁,贞节与其兄孝节相携而至,遂与禄山及思顺并为兄弟,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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