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政书
文献通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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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服、寇贼平荡、筑宫立阙、纂戎、戒严,合十一条,则遍告七庙。讲武、修宗庙明堂、临轩封拜公王、四夷款化贡方物、诸公王以僭削封及诏封王绍袭,合六条,则告一室。帝从之。
後齐,天子亲征纂严,则服通天冠,文物充庭。有司奏更衣,乃入,冠武弁,左貂附蝉以出。誓讫,择日备法驾,乘木辂,以造於庙。载迁庙主於斋车,以俟行。次宜於社,有司以毛血衅军鼓,载帝社石主於车,以俟行。次择日陈六军,备大驾,类於上帝。次择日祈后土、神州、岳镇、海渎、源川等。乃为坎盟,督将列牲於坎南,北首。有司坎前读盟文,割牲耳,承血。皇帝受牲耳,遍授大将,乃於坎;又歃血,歃遍,又以坎。礼毕,埋牲及盟书。又卜日,建牙旗於单,祭以太牢。及所过名山、大川,使有司致祭。将届战所,卜刚日,备元牲,列军容,设柴於辰地,为单而礻马祭。大司马奠矢,有司奠毛血,乐奏《大》之音。礼毕,彻牲,柴燎之。战前一日,皇帝祷祖,司空祷社。战胜,则各报以太牢。又以太牢赏用命战士於祖,引功臣入旗门,即神庭而授版焉。又罚不用命於社,即神庭行戮讫,振旅而还。格庙诣社讫,择日行饮至礼,文物充庭。有司执简,纪年号月朔,陈六师凯入格庙之事,饮至策勋之美,因述其功,不替赏典焉。
隋制,行幸所过名山、大川,则有司致祭,岳渎以太牢,山川以少牢。亲征及巡狩,则类上帝、宜社、造庙,还礼亦如之。将发轫,则祭。其礼:有司於国门外委土为山象,设埋坎。有司刳羊,陈俎豆。驾将至,委奠币,存脯醢,加羊於,西首。又奠酒解羊,并馔埋於坎。驾至,太仆祭两轵及轨前,乃饮,授爵,遂轹上而行。
开皇八年,以伐陈,有事於太庙。帝亲饯将士,陈师誓众。
九年四月,帝幸骊山,亲劳旋师。诸军凯入,献俘於太庙。
炀帝大业七年,征辽东,亦行类帝、宜社之礼。
唐高祖武德元年,秦王平薛仁杲凯旋,献俘於太庙。
三年,秦王破宋金刚,复并州地,凯旋,献捷於太庙。
四年,秦王平东都,被金甲,陈铁马一万、甲士三万,俘王世充、窦建德及隋神器、辇辂,献捷於太庙。
太宗贞观四年,李靖俘颉利可汗,献捷於太庙。
高宗总章元年,以高丽平,献俘於含光殿;大会李及部将以下,献俘於昭陵,乃备军容。奏凯歌於京城,献於太庙。以後征四夷,讨叛臣有功,皆献俘太庙。
仪凤二年,太常以仲春告祥瑞於太庙。高宗令礼官徵求故实,太常博士贾大隐对曰:“古者,祭以首时,荐用仲月。近代相承,元日奏祥瑞,二月然後告於庙,盖缘告必有荐,便於礼也。又检贞观以来敕令无文,礼司因循,不知所起。”上令依旧行焉。
宋太祖皇帝建隆元年四月,太常礼院言:“车驾征潞州,出宫日,请遣官告天地、太庙、社稷,城门外祭用羝羊一,所过州府河桥及名山大川、帝王名臣陵庙去路十里内者,各令本州以香祭告。”从之。六月,平泽潞,及车驾还宫,皆遣官奏告天地、太庙、社稷,仍祭祓庙、泰山庙、城隍庙。
其年十月征扬州,及太平兴国四年征河东,并用此礼。
古者,天子巡狩出征,有亲告宗庙之礼,宋朝因之。故幸西京,封泰山,祠后土,谒太清宫,皆亲告太庙。三岁皇帝行郊祀,及每岁祈上帝,祀感生帝,雩祭,祀方丘,明堂大飨,祭神州地,祀圜丘,并遣官告祖宗配侑之意。他大事,自祖宗以来,登位,改名,上尊号,改元,立皇后、太子,皇子生,纳降,献俘,亲征,籍田,朝陵,肆赦,河平,大丧,上谥,山陵,园陵,庙,皆遣官奏告天地、宗庙、诸陵,及告社稷、岳渎、山川、宫观、在京十里内神祠。其仪用牺樽、豆、笾各一(实以酒、脯、醢。宫观以素馔、时果),祝版,币帛,行一献礼。
乾德三年,太常礼院言:“孟昶到阙日,请差官奏告太庙、社稷。”从之。
开宝四年,平广南,刘钅长赴阙,奏告如孟昶例。
太宗太平兴国四年五月,诏遣直史馆石熙古还上都,以平晋告宗庙。七月,刘继元至,命宰臣薛居正摄太尉,行告庙礼。遣通事舍人薛文宝引继元及伪命官以献。
太平兴国五年十一月,太常礼院言:“车驾北征,请出宫前一日,遣官祭告天地於圜丘,其礼特牲;太庙、太社、太稷坛用太牢;望祭五岳、四渎、名山、大川於四郊,磔风於风伯坛,祀雨师於本坛,祷马於马祖坛,祭蚩尤及礻马牙於北郊,并用少牢;祭北方天王於北郊,迎气坛用香柳枝、灯油、乳粥、苏蜜、饼果。”从之,仍遣内侍一人监祭。
真宗咸平六年,车驾北征,亦用此例。
景德元年,上封事者言:“按《开元礼仪鉴》云:‘车驾行幸,路次有名山、大川,去三十里内则祭之;名臣,十里内则祭之。’今朝陵有期,缘州县所记山川、祠宇,名多伪俗,望委礼官先检详事迹以闻。”可下太常礼院。礼院言:“同开封府、孟郑州所供山川神祠,除京城神祠旧系祀典者,今约定祠宇,请下逐州差官依礼致祭。”从之。
哲宗元二年九月,熙河路经略总管司擒西蕃大酋领鬼章以献,诏差左谏议大夫孔文仲告永裕陵。
高宗绍兴六年八月,太常寺言:“车驾巡幸建康,进发前二日,遣官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应临安府载在祀典神;出国城日祭,用羝羊、祝文,并致祭沿路桥梁、十里内神祠、名山、大川。”从之。
三十一年,诏:“金人败盟,朝廷兴师,合奏告天地、宗庙、社稷,令太常寺条具。”
寻具到:“合奏告天地、社稷、九宫贵神、五福十神。泰一差宰执,宗庙差亲王,诸陵攒宫差宗室节度使及正佐以上行奏告礼;及遣官祭告蚩尤、马祖、北方天王、五岳、四渎、名山、大川;并令招讨使行礻马祭之礼。”并从之。
宁宗开禧二年五月,以兴师北伐,奏告天地、宗庙、社稷、宫观、九宫贵神、五岳、四渎、风伯、雨师、北方天王、马祖、蚩尤。
二年三月,吴曦叛逆就诛,奏告天地、宗庙、社稷。
●卷九十 郊社考二十三
○杂祠淫祠
《大宗伯》,以辜祭四方百物(,孚逼反。注疏见《四方礼》。《春官 鬯人》,凡祭祀事用散。注疏见《祭器条》)。《鼓人》,凡祭祀百物之神,鼓兵舞、舞者(兵谓干戚也。,列五采缯为之,有秉。皆舞者所执,疏曰:“云‘鼓兵舞舞’者,天地之小神,所舞不过此兵舞、舞二事。按下《舞师》,山川用兵舞,社稷用舞。今此小神等,若义近山川者,舞兵舞;义近社稷者,舞舞。故六舞之中,唯言此二舞而已。按《司兵》云:‘祭祀,授舞者兵。’郑亦云:‘授以朱干、玉戚。’必知兵舞是干戚者,见《礼记 乐记》云‘干戚之舞’,《祭统》又云‘朱干玉戚’,并是《大武》之舞,是知兵舞干戚也。又知舞‘列五采缯为之,有秉’者,按《乐师》注‘析五采缯,今灵星舞子持之’,是举今以晓古,故知之也。”《地官》)。一献质(谓祭群小祀也。疏曰:“祭群小祀最卑,但一献而己,其礼质略。”),一献孰(一献,祭群小祀也,孰而已。并《礼器》)。王祭群小祀则元冕(群小祀,林泽、坟衍、四方百物之属。元者,衣无文,裳刺黻而已。凡冕服皆元衣裳。疏曰:“以其祭服,衣本是元。今元冕一章,仍以元为名,明衣上无画;一章者,刺黻於裳而已。”)。
周立寿星祠於下杜、亳(亳,汤所都,济阴亳县。师古曰:“亳即京兆亳县,有亳亭,非汤之都也。”),时奉焉。又立杜主祠,因宣王杀杜伯射王,故周人尊其鬼,以岁时奉祠。
惠王十五年,有神降於莘(惠王十五年,鲁庄公三十二年。降,下也,言自上而下,有声像以接人也。莘,虢地也)。王问於内史过(内史,周大夫;过,名也。掌爵禄废置及策命诸侯、孤、卿,大夫也)曰:“是何故?固有之乎(故,事也。固犹常也)?”对曰:“有之。国之将兴,其君齐明衷正(齐,一也。衷,中也),精洁惠和,其德足以昭其馨香(惠,爱也。馨香,芳馨之升闻也),其惠足以同其民人(同,一也)。神享而民听,民神无怨,故明神降之,观其政德而均布福焉。国之将亡,其君贪冒辟邪,淫荒怠,粗秽暴虐;其政腥臊,馨香不登(腥臊,臭恶也。登,上也。若馨香不上闻於神,神不享也。《传》曰:“黍稷非馨,明德唯馨。”);其刑矫诬(以诈用法曰矫,加诛无罪曰诬),百姓携贰(携,离;贰,二心也)。明神不蠲(蠲,洁也),而民有远志(欲叛也),民神怨痛,无所依怀(怀,归也),故神亦往焉,观其苛慝而降之祸(苛,烦也。慝,恶也)。是以或见神以兴,亦或以亡。昔夏之兴也。融降於崇山(融,祝融也。崇,崇高山也。夏居阳城,崇高所近也);其亡也,回禄信於<耳今>隧(回禄,火神。再宿为信。<耳今>隧,地名)。商之兴也,杌次於丕山(杌,鲧也。过信曰次。丕,大。邳山在河东);其亡也,夷羊在牧(夷羊,神兽。牧,商郊牧野也)。周之兴也,鸣於岐山(三君云:“,凤之别名也。《诗》云:‘凤凰鸣矣,於彼高冈。’其在岐山之脊乎?”);其衰也,杜伯射王於高阝(高阝,高阝京。杜国,伯爵,唐氏之後也。《春秋传》曰:“宣王杀杜伯而不辜。後三年,宣王会诸侯田於囿,日中,杜伯起於道左,衣朱衣,冠朱冠,操朱弓、朱矢射宣王,中心折脊而死也。”)。是皆明神之志者也(志,记也。见记录在史籍也)。王曰:“今是何神也?”对曰:“昔昭王娶於房,曰房后(康王之子昭王也。房,国名),实有爽德,协於丹朱(爽,二也。协,合也。丹朱尧子也)丹朱凭身以仪之,生穆王焉(凭,依也。仪,匹也。《诗》云:“实维我仪。”言房后之行有似丹朱,丹朱凭依其身而匹偶焉,生穆王也)。是实临照周之子孙而祸福之。夫神壹,不远徙迁(言神一心依凭於人,不远迁也)。若由是观之,其丹朱之神乎?”王曰:“其谁受之?”对曰:“在虢(言神在虢,虢其受之)。”王曰:“然则何为(何为在虢)?”对曰:“臣闻之,道而得神,是谓逢福(逢,迎也);淫而得神,是为贪祸(以贪取祸也)。今虢少荒,其亡乎?”王曰:“吾其若之何?”对曰:“使太宰以祝、史帅狸姓,奉牺牲、粢盛、玉帛往献焉(太宰,王卿也,掌祭祀之式、玉帛之事。祝,太祝也,掌祈福祥。史,太史也,掌次王位。狸姓,丹朱之後是也。其神必歆,故帅之以往也。凡纯色谓之牺也),无有祈也(祈,求也。无有祈请,礼之而已)。”王曰:“虢其几何?”对曰:“昔尧临民以五(五,五年巡狩也),今其胄见(胄,後也,谓丹朱之神),神之见也,不过其物(物,数也)。若由是观之,不过五年。”王使太宰忌父(周公忌父)帅傅氏及祝、史(傅氏,狸姓也,在周为傅氏)奉牺牲、玉鬯往献焉(玉鬯,鬯酒之圭,长尺二寸,有瓒,所以灌地降神之器)。内史过从之虢(从,从太宰而往也。内史不掌祭祀,王以其贤,使以听之也),虢公亦使祝、史请土焉(祝、史,虢之祝、史,祝应、史へ)。内史过归,以告王曰:“虢必亡矣。不於神而求福焉,神必祸之(洁祀曰);不亲於民而求用焉,人必违之(用,用其财力也)。精意以享,也(享,献也);慈保庶民,亲也(慈,爱也。保,养也)。今虢公动匮百姓以逞其违,离民怒神而求利焉,不亦难乎!”十九年,晋取虢(惠王十九年,鲁僖之五年也)。
秦文公东猎、渭之,梦黄蛇自天而下属地,其口止於衍,乃作。後九年,文公获若石云,於陈仓北阪城祠之(质如石,似肝。陈仓之北阪上城中也)。其神或岁不至,或岁数,来也常以夜,光辉若流星,从东方来,集於祠城,若雄雉,其声殷殷云,野鸡夜鸣(师古曰:“殷殷,声也。云,传声之乱也。言陈宝若来而有声,则野鸡皆鸣以应之也。雉即是野鸡。”)。以一牢祠之,名曰陈宝,作陈宝祠。(臣瓒曰:“陈仓县有宝夫人祠,或一岁、二岁与叶君合。叶君神来时,天为之殷殷雷鸣,雉为之ず也。”《正义》曰:“《晋太康地志》云:‘秦文公时,陈仓人猎得兽若彘,不知名,牵以献之。逢二童子,童子曰:“此名为胃,常在地中食人脑。”即欲杀之,拍捶其首,胃亦语曰:“二童子名陈宝,得雄者王,得雌者霸。”陈仓人乃逐二童子,化为雌雉,上陈仓北阪为石,秦祠之。《搜神记》云:‘其雄者飞至南阳,其後光武起於南阳,皆如其言也。’”)
始皇既并天下,东游海上,礼祠名山、大川及八神(见《山川门》),而雍又有日、月、参、辰诸祠(见《祭星门》),又有四海、九臣、十四臣、诸布、诸严、诸逐之属(皆淫祠也,未闻其义),百有馀庙。西亦有数十祠。於湖有周天下祠,於下わ有天神,丰、镐有昭明、天子辟池,於杜、亳有五社主之祠,寿星祠,而雍营庙祠亦有杜主。杜主,故周之右将军(即杜伯),其在秦中最小之鬼神也(鬼虽小而有神灵)。各以岁时奉祠。唯雍四上帝为尊,其光景动人民,唯陈宝。
汉高祖初起兵,徇沛,为沛公,祀蚩尤,衅鼓、旗。
二年,东击项籍,入关,立北。有司进祠,上不亲往。悉召故秦祀官,复置太祝、太宰,如其故仪礼。因令县为公社(李奇曰:“犹官社。”)。下诏曰:“吾甚重祠而敬祭。今上帝之祭及山川诸神当祠者,各以其时礼祠之如故。”後四岁,天下已定,诏御史令丰治榆社,常以时,春以羊彘祠之。令祝立蚩尤之祠於长安,置祠祝官、女巫。其梁巫祠天、地、天社、天水、房中、堂上之属;晋巫祠五帝、东君、中君、巫社、巫祠、族人炊之属(服虔曰:“东君以下皆神名也。”师古曰:“东君,日神也。中君,谓神也。巫社、巫祠,皆古巫之神也。族人炊,古主炊母之神也。炊谓饣喜爨也。”);秦巫祠社主、巫保、族累之属(师古曰:“社主即上所云五社主也。巫保、族累,二神名。累,力追反。”);荆巫祠堂下、巫先、司命、施糜之属;(师古曰:“堂下,在堂之下。巫先,巫之最先者也。司命,说者云文昌第四星也。施糜,其先常施设糜鬻者也。”)九天巫祠九天(师古曰:“九天者,谓中央钧天,东方苍天,东北天,北方元天,西北幽天,西方浩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阳天也。其说见《淮南子》。一说云:东方天,东南阳天,南方赤天,西南朱天,西方成天,西北幽天,北方元天,东北变天,中央钧天也。”):皆以岁时祠宫中。其河巫祠河於临晋,而南山巫祠南山、秦中。秦中者,二世皇帝也(张晏曰:“以其︹死,魂魄为厉,故祠之。成帝,时匡衡奏罢之。”)。各有时日。
武帝七年,上求神君,舍之上林中氏馆(音斯。)神君者,长陵女子,以乳死,见神於先後宛若(产乳而死也。兄弟妻谓先後,古谓娣姒,今人俗呼之以为妯娌。宛若,字也)。宛若祠之其室,民多往祠。平原君亦往祠,其後子孙以尊显(平原君,武帝外祖母也)。及上即位,则厚礼置祠之内中。闻其言,不见其人云。
亳人谬忌奏祠泰一方,置寿宫神君(见《祀星门》)。後人复有言:“古天子常以春解祠,祠黄帝用一枭破镜(见《祀前代门》),冥羊用羊祠,马行用一青牡马,泰一、皋山山君用牛,武夷君用乾鱼,阴阳使者以一牛。”令祠官领之如其方。明年,齐人少翁以方见上。上有所幸李夫人卒,少翁以方盖夜致夫人及灶鬼之貌云,天子自帷中望见焉。拜少翁为文成将军,赏赐甚多,以客礼礼之。文成言:“上即欲与神通,宫室、被服非象神,神物不至。”作画气车,及各以胜日(甲乙五行相克之日,如火胜金,用丙丁日,不用庚辛日也)驾车辟恶鬼。又作甘泉宫,中为台室,画天地、泰一诸鬼神,而置祭具以致天神。居岁馀,其方益衰,神不至,乃见诛。
元封二年,公孙卿言,见神人东莱山,若云“欲见天子”。天子於是幸缑氏城,拜卿为中大夫。遂至东莱,宿。留之数日无所见,见大人迹云。是岁,旱天子既出而无名,祷万里沙(万里沙,神祠也,在东莱曲城),过祠泰山,还至瓠子,自临塞决河,湛祠而去(湛读作“沈”,谓沈祭具於水中也)。既灭两粤,粤人勇之乃言:“粤人信鬼,而其祠皆见鬼,数有效。昔东瓯王敬鬼,寿百六十岁。後世怠慢,故衰耗。”乃命粤巫立粤祝祠,安台无坛,亦祠天神帝、百鬼(天帝之神及百鬼),而以鸡卜(持鸡骨卜,如鼠卜)。上信之,粤祠鸡卜自此始。
太初元年,西伐大宛,蝗大起,丁夫人、雒阳虞初等(丁夫人,其先丁复,本越人,封阳都侯。夫人其後,以诅军为功。丁,姓;夫人名)以方祠诅匈奴、大宛焉。
诸所兴祠,如薄忌泰一及三一、冥羊、马行、赤星、五,宽舒之祠官(皆祠名),以岁时致礼。凡六祠,皆太祝领之。至如八神,诸明年、凡山他名祠,行过则祠,去则已。方士所具祠,各自主,其人终则己,祠官不主。他祠皆如故。
天汉二年秋,止禁巫祠道中者(文颖曰:“始,汉家於道中祠,排祸咎移之於行人百姓。以其不经,今止之也。”师古曰:“非也。秘祝移过,文帝久巳除之。今此总禁百姓巫觋於道中祠祭耳。”)。
宣帝时,南郡获白虎,献其皮牙爪,上为立祠。又以方士言,为随侯、剑宝、玉宝璧、周康宝鼎立四祠於未央宫中。又祠太室山於即墨,三户山於下密(师古曰:“即墨、下密皆胶东之县也。”),祠天封宛火井於鸿门(如淳曰:“《地理志》,西河鸿门县有天封宛火井祠,火从地中出。”)。又立岁星、辰星、太白星、荧惑、南斗祠於长安城旁。又祠参山八神於曲城,(师古曰:“东莱之县也。”)蓬山石社、石鼓於临朐(师古曰:“临朐,齐郡县也。朐音劬。《地理志》,蓬山作达山也”),之罘山於垂,成山於不夜,莱山於黄(应劭曰:“垂音<垂瓦>。”晋灼曰:“垂、不夜、黄县皆属东莱。”师古曰:“垂音丈瑞反。”)。成山祠日,莱山祠月。又祠四时於琅琊,蚩尤於寿良(师古曰:“东郡之县也。”)。京师近县,则有劳谷、五床山、日月、五帝、仙人、玉女祠,阳有径路神祠,祭休屠王也(师古曰:“休屠,匈奴王号也。径路神,本匈奴之祠也。休音许虬反。屠音除。”)。又立五龙山仙人祠及黄帝、天神、帝原水凡四祠於肤施(肤施,上郡之县也)。或言,益州有金马、碧鸡之神(金形似马,碧形似鸡),可醮祭而致,於是遣谏大夫王褒使持节而求之。
《汉旧仪》:祭先陇西西县人先山,山上皆有畦,如种菜畦。畦中各一土封:祭西王母於石室,皆在所二千石、令长奉祠。祠已,胙皆瘗埋,馀祭具而去。
成帝时,丞相匡衡奏罢五及陈宝祠,复条奏:“长安厨官给祠郡国候神方士使者所祠,凡六百八十三所,其二百八所应礼,及疑无明文,可奉祠如故。其馀四百七十五所不应礼,或复重(复,扶目反。重,文庸反),请皆罢。”奏可。本雍旧祠二百三所,唯山川、诸星十五所为应礼云。若诸布、诸严、诸逐,皆罢。社主有五祠,置其一。又罢高祖所立梁、晋、秦、荆巫九天、南山、莱中之属,及孝文渭阳,孝武薄忌、泰一、三一、黄帝、冥羊、马行、泰一、皋山山君、武夷、夏后启母石、万里沙、八神、延年之属,及孝宣参山、蓬山、之罘、成山、莱山、四时、蚩尤、劳谷、五床仙人、玉女、径路、黄帝、天神、原水之属,皆罢。候神方士使者副佐、本草待诏七十馀人皆归家(师古曰:“本草待诏,谓方药本草而待诏者。”)。
明年,匡衡坐事免官爵。众庶多言不当变动祭祀者。又初罢甘泉泰作南郊日,大风坏甘泉竹宫,折拔中树木十围以上百馀。天子异之,以问刘向,对曰:“家人尚不欲绝种祠(师古曰:“家人谓庶人之家也。种祠,继嗣所传祠也。”),况於国之神宝旧!且甘泉、汾阴及雍五始立,皆有神感应,然後营之,非苟而已也。武、宣之世,奉此三神,礼敬敕备(敕,整也),神光尤著。祖宗所立神旧位,诚未易动。及陈宝祠,自秦文公至今七百馀岁矣,汉兴,世世常来,光色赤黄,长四五丈,直祠而息,音声砰隐,野鸡皆ず(直,当也。息,止也。当祠处而止也。砰,普萌反)。每见雍太祝祠以太牢,遣候者乘传驰诣行在所(报神之来也。传,张恋反),以为福祥。高祖时五来,文帝二十六来,武帝七十五来,宣帝二十五来,初元元年以来亦二十来,此阳气旧祠也。及汉宗庙之礼,不得擅议,皆祖宗之君与贤臣所共定。古今异制,经无明文,至尊至重,难以疑说正也。前始纳贡禹议,後人相因,多所动摇。《易大传》曰:‘诬神者殃及三世。’恐其咎不独止禹等。”上意恨之。後上以无继嗣,令皇太后下诏,复甘泉泰、汾阴后土及雍五、陈宝祠在陈仓者,又复长安、雍及郡国祠著明者且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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