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政书
文献通考
470 万字 · 约 223 小时 49 分钟 · 283 / 6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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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鼓下 《大周正乐》所传齐鼓,其形状虽不甚相远,其设饰不同(两头贯以绶带)。
汉鼓(震鼓) 震鼓之制,广首而纤腹(即杖鼓也),汉人所用之鼓。
魏鼓(杖鼓,相鼓,细腰鼓,正鼓,和鼓)昔苻坚破龟兹国,获羯鼓、皆鼓、杖鼓、腰鼓,汉、魏用之,大者以瓦,小者以木,类皆广首纤腰,宋萧思话所谓细腰鼓是也。唐有正鼓、和鼓之别,後周有三等之制,右击以杖,左拍以手,後世谓之杖鼓、拍鼓,亦谓之魏鼓,每奏大曲入破时,与羯鼓、大鼓同震作,其声和壮而有节也,今契丹拍鼓如震鼓而小。
兆牢 兆牢,龟兹部乐也,形如路兆而一柄叠二枚焉。古人尝谓左手播兆牢,右手击鸡娄鼓是也。
密须鼓 《左传》云:“分唐叔以密须之鼓。”又曰:“密须之鼓与其大辂,文王所以大也。”
鼓拌 《风土记》:“越俗饮燕,即鼓拌以为乐,取大素圆拌,以广尺五六者抱以著腹,以右手五指更弹之以为节,舞者揲地击掌以应拌节而舞焉。”
○革之属俗部
扌冈鼓(小鼓,上有盖) 隋大驾鼓吹有扌冈鼓,长三尺,朱髹其上,工人青地苣文。大业中,炀帝燕享用之。唐《开元礼义罗》曰:“扌冈鼓,小鼓也。”按图,鼓上有盖,常先作之,以引大鼓,亦犹雅乐之奏与金钲相应,皆有曲焉。《律书 乐图》云,扌冈鼓一曲十堞:一曰《惊雷震》,二曰《猛虎骇》,三曰《挚鸟击》,四曰《龙媒蹀》,五曰《灵夔吼》,六曰《雕鹗争》,七曰《壮士奋怒》,八曰《熊罴哮吼》,九曰《石荡崖》,十曰《波荡壑》。并各有辞,其辞无传焉,太常鼓吹前部用之。
羽葆鼓(上有丹青羽葆) 《隋书》:“鼓吹车上施层楼,四角金龙,垂流苏羽。葆”唐羽葆之制县於架上,其架饰以五采流苏植羽也。盖铙鼓、羽葆鼓皆饰以丹青,形制颇类扌冈鼓,今太常鼓吹後部用之。《律书乐图》云:“羽葆一部,五色,十八曲:一《大和》,二《休和》,三《七德》,四《驺虞》,五《基王化》,六《纂唐风》,七《厌灾精》,八《肇皇运》,九《跃龙飞》、十《珍马邑》,十一《兴晋阳》,十二《济渭阴》,十三《应圣期》,十四《御宸极》,十五《宁兆庶》,十六《服遐荒》,十七《龙池》,十八《破阵乐》。”然则羽葆其节奏如此而已,《破阵》终焉,岂後世赏军功之乐邪?昔陶侃平苏峻,除侍中、太尉,加羽葆鼓吹,则其为赏功之乐可知矣。今鼓吹骑从者,自羽葆鼓等皆马上击之,其制与隋唐异矣。
警鼓 《传》曰:“严警鼓一,十二面,大将营前左右行列各六面,在纛後。”故《大周正乐》谓凡鼓施於边徼谓之警鼓。昔楚厉王有警鼓,与百姓为戒。既而饮酒太过而击,民大惊,使人止之。居数月,警而击之,民莫有起者。然则警众之鼓,可不慎其所击哉!隋大业中,炀帝制宴享设鼓吹,夜警,用一曲俱尽,次奏大鼓,然不和,非宴享所当用也。
铙鼓(五采重盖) 《唐六曲》曰:“凡军鼓之制有三:一曰铜鼓,二曰战鼓,三曰铙鼓。”其制皆五采为盖,究观《乐图》,铙鼓,鼓吹部用之。唐朝特设为仪而不击尔。然刘定军礼,谓鼓吹未知其始,汉以雄朔野而有之,鸣笳以和箫,非八音也。隋大业中,铙鼓十二曲供大驾,六曲供皇太子,三曲供王公宴享所用也。观汉《鼓吹铙歌》十八曲,晋有《鼓吹铙歌古辞》十六篇,宋有《鼓吹铙歌》十篇,然则铙鼓岂非《鼓吹铙歌》之鼓邪(唐自铙鼓以下属铙鼓部。《律书 乐图》云:“铙,军乐也,其部四也。”七曲:一曰《破阵乐》,二曰《上车》,三曰《行车》,四曰《向城》,五曰《平安》,六曰《忄乐》,七曰《太平》,各有记也)?
节鼓 节鼓不详所造,盖拊与相二器之变也。江左清乐有节鼓,状如奕局,朱髹画其上,中圆窍,容鼓焉击之以节乐也。自唐以来,雅乐声歌用之。傅休奕《节鼓》赋曰:“钅黄锺鸣歌,《九韶》兴舞。口非节不咏,手非节不拊。”是也。隋制节鼓上自大驾,中自皇太子,下达正一品,并朱漆画,饰以葆羽,其曲十有二。唐《六典》用之,所以兴止登歌之乐,如县内之,其制五采重盖,青乐部以之,今太乐升歌用之,或以为齐鼓,非也。
鹭鼓(画鹭於鼓) 鹭,鼓精也。《鲁颂》:“振振鹭,鹭干飞。鼓咽咽,醉言归。”古之君子仕於伶官,伤颂声之不作,故饰鼓以鹭,欲其流风存焉。或言晋移雷鼓建康宫之端门,有双鹭兑鼓而飞於末。或言孙恩破雷门,鼓见白鹄飞去,俱近乎怪。
鹤鼓(制如鹭鼓) 唐宫县之乐,有鼗四座,而鹭居其一。齐武帝寿昌画殿南阁置白鹭鼓吹二部。《大周正乐》鹭一作鹤,二鼓,於《乐录》见之矣。
鼍鼓(建,画鼍头) 鼍鼓之名见於《诗》之《灵台》。诗人之,其鸣逢逢,为灵德之应。非实鼓也。司马相如《上林赋》曰:“建灵鼍之鼓。”然其制不得而详知。
连鼓 唐张文收燕乐有之,今太常鼓吹後部用之。
方鼓 方鼓,八面(加杖鼓)。唐大历中,司马滔进《广平乐》作,鼓应黄锺一均声。
朝鼓(谏鼓) 朝鼓,有水可提,执施於朝,则登闻之鼓,敢谏之鼓是也。昔人有谏鼓之歌,盖本诸此。
大鼓 後世大鼓,古{卉鼓}鼓也,其制长八尺。唐《六典》曰“凡大驾鼓吹并朱漆画之”是也(龙匝鼓,其下有趺)。昔吴王夫差启蛇门以厌越,越人为雷门以攘之,击大鼓於雷门之下,而蛇门闻焉。唐德宗自山南还宫,而关辅有怀光、吐蕃之虞,诏太常习乐去大鼓。至郑馀庆为卿,始奏复用大鼓,今太常鼓吹奏严用之,虽所以节曲,亦所以待暴也。常用大鼓(葆羽) 周な者十人之长执钅享,百人之师执铎,千人之师执鼙,万人之将执大鼓。隋制:大驾用大鼓,饰以葆羽。工人皂地苣文,皇太子王公亦得用之。故大车十五曲,皇太子十二曲,王公十曲,今教坊用焉(《律书 乐图》云:大鼓十五曲:内三曲严用,第一曰《元麟合逻》,第二曰《元麟他固》,第三曰《元麟跋至虑》;馀十二曲警用,第一曰《元咳大至游》,第二曰《阿列乾》,第三曰《破达折利纥》,第四曰《贺羽真》,第五曰《鸣都路》,第六曰《勃鸣路跋》,第七曰《雷折槌》,第八曰《元咳赤赖》,第九曰《赤赖》,第十曰《吐该乞物真》,第十一曰《贪失利》,第十二曰《贺粟胡真》)。
中鼓 小鼓(鼓上负一鼓卧之) 隋志,皇太子有大鼓、小鼓,而无金镯。大鼓长鸣工人,紫帽,绯褶;小鼓中鸣工人,青帽,青褶。正一品:大鼓长鸣工人,紫帽,赤布褶;小鼓中鸣工人,青帽,青布褶。世有龙头、大扌冈,中鼓,独揭小鼓,随品秩焉(扌冈,鼓浪反。揭音桀)。唐《乐图》:其制有一大鼓,鼓上负一小鼓,皆卧之。《律书 乐图》云:“小鼓九曲焉上用,八曲严警用,并属鼓吹部也(第一曲曰《渔阳》,二《鸡子》,三《警鼓》,四《三鸣》,五《合节》,六《覆》,七《步》,八《南阳会星》,九《单谣》)。”
抱鼓 桴鼓 桴鼓,唐燕乐有之(其制如大鼓,下有趺),今太常铙吹前部用之。一曰抱鼓也。《传》曰:“在村墅曰抱鼓。”抱一作桴,调击鼓也。
交龙鼓 以交龙为┺ね,下有趺,中县鼓,今太常鼓吹部,宣德门外肆赦日用之。
三杖鼓 头鼓 聒鼓 和鼓 三杖鼓非前代之制。唐咸通中,有王文举尤好弄三杖打撩,万不失一。近世民尤尚此乐,其器有三等,与歌者句拍相附为节。一曰头鼓,其形类兆,歌者左右执之以发歌;二曰聒鼓,其声在二鼓之;三曰和鼓,此二鼓最大,相和成声,其要在乎杖也(头鼓有柄,两耳如兆。聒鼓,和鼓,有柄无两耳)。
花黄鼓 花白鼓 天子郊祀庙享用花黄衣鼓四,山陵用花白衣鼓二,吉凶礼也。
青鼓 赤鼓 黑鼓 北齐诸州镇戍各给鼓吹,工之多寡,以大小等级为差。诸王为州给赤鼓,皇子增给青鼓,上剌史给赤鼓,中州以下及诸镇戍给黑鼓。皆有衣,角亦如之。宋朝沿袭斯制,诸州镇戍未尝不给鼓、角,第其色之同异,未纯於北齐之制也。
颡鼓(其ね如建鼓,一本贯之,四旁流苏,顶刻白鹭,其下县三鼓) 唐宫县之乐,四角鼗鼓四座:一曰应鼓,四旁有小鼓,谓之鼓;二曰颡鼓;三曰鹭鼓;四曰雷鼓。皆彩画,其上各安宝轮,用彩翠饰之。其乐工皆戴平帻,衣绯,大袖,每色十二人,於乐县内作,谓之坐部伎也。
熊罴鼓上 熊罴鼓,其形制小而有架,具羽葆流苏之饰,唐《乐图》所传羽葆部熊罴十二案用之。
熊罴鼓下(ね如衣架,中县鼓) 此鼓今太常熊罴十二案用之,非古也,与唐《乐图》所传,制度异矣。
漏鼓 街鼓 梁朝宫殿门:夜漏尽,击漏鼓以开;夜漏上水一刻,击漏鼓以闭。五更三筹,正衙门击鼓,诸街迎击小鼓,使声彻皇墙诸门,为朝士入朝之节(每正衙门闭及止鼓,亦准此)。
唐鼓 後世堂上乐用之,未详所起,然为是鼓者,盖不知堂上之乐有拊而无鼓矣。
黄锺鼓 《春秋感精符》:“冬日至,人主与群臣左右纵乐五日,乃使八能之士撞黄锺之钟,击黄锺之鼓;公卿大夫列士亦使八能之士击黄锺之鼓,鼓黄锺之瑟,吹黄锺之律,则天地之气以和,应黄锺之音矣。”亦应时造理之乐也。
夏至鼓 冬至鼓 《易通卦验》曰:“冬至鼓用马革,圆径八尺一寸;夏至鼓用牛皮,圆径五尺七寸。”先王之制未必如此其异。《帝王世纪》曰:“黄帝杀夔,以其皮为鼓,声闻五百里。”然则古之冒鼓者,亦不必牛马之皮,虽夔皮亦用之矣。
圣鼓 盛宏之《荆州记》:“阳山县有豫章木,可二丈,号为圣木。秦人伐为鼓颡。颡成,忽奔逸至桂阳。”又王韶之《始兴记》:“息於临武,遂之洛阳,因名圣鼓城”,亦近乎怪云。
散鼓 宋朝初载宫县之乐,设建鼓於四隅,徒用为仪而不击,设散鼓四以代之,非古制也。景中,易之以三等鼗鼓之制,可谓近古矣。
教坊鼓 其制如大鼓,蟠龙匝,有架有趺,今教坊所用鼓制如此。
抚拍 《大周正乐》有抚拍,以韦为之,实之以糠,抚之以节乐也。岂搏拊之变体欤?搏拊以作乐,所以发中声而已,未闻用之以节乐也。抚拍之制,其去古远矣。
青角 赤角 黑角 革角长五尺,形如竹筒,本细末大,唐卤簿及军中用之,或以竹木,或以皮,非有定制也。侯景围台城尝用之,大抵胡部俗、部通用之器也。北齐诸州镇戍各给鼓吹,诸王给赤鼓、赤角,皇子增给吴鼓、长鸣角,上州刺史给青鼓、青角,中州以下及诸州镇戍给黑鼓、黑角,器皆有衣,并同鼓色焉。
●卷一百三十七 乐考十
○丝之属(雅部)
陈氏《乐书》曰:“丝饰物而成声,其卦则离,其方则南,其时则夏,其声尚宫,其律蕤宾。其风景,其音哀,夏至之气也。先王作乐,弦之以为琴瑟之属焉。盖琴瑟之乐,君子所常御,其大小虽不同,而其声应一也,故均列之堂上焉。”
《乐书 琴瑟上》论曰:“古者琴瑟之用,各以声类所宜。和,阳地也,其琴瑟宜於圜丘奏之;空桑,阴地也,其琴瑟宜於方泽奏之;龙门,人功所凿而成也,其琴瑟宜於宗庙奏之。颛帝生处空桑,伊尹生於空桑,禹凿龙门,皆以地名之,则和岂《禹贡》所谓土者欤?瞽蒙掌鼓琴瑟,《诗 鹿鸣》:‘鼓瑟鼓琴’。《书》曰:‘琴瑟以咏。’《大传》亦曰:‘大琴练弦达越,大瑟朱弦达越。’《尔雅》曰:‘大琴谓之离,大瑟谓之洒。’由是观之,琴则易良,瑟则静好,一於尚宫而已,未尝不相须用也。《明堂位》曰:‘大琴、大瑟、中琴、小瑟,四代之乐器也。’古之人作乐,声应相保而为和,细大不逾而为平。故用大琴必以大瑟配之,用中琴必以小瑟配之,然後大者不陵,细者不抑,五声和矣。《乡饮酒礼》:‘工人皆在左何瑟,後首挎越。’《燕礼》:‘小臣左何瑟,面执越。’《乐记》曰:‘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诗》曰:‘并坐鼓瑟,’‘何不日鼓瑟?’《传》言赵王为秦鼓瑟。皆不及琴者,以瑟见琴也。舜作五弦之琴,歌《南风》之诗,而不及瑟者,以琴见瑟也。後世有雅琴、雅瑟、颂琴、颂瑟,岂其声合於雅颂邪?琴,一也,或谓伏羲作之,或谓神农作之,或谓帝俊使晏龙作之。一也,或谓朱襄氏使士达作之,或谓伏羲作之,或谓神农使晏龙作之,岂皆有所传闻然邪?”
《琴瑟中》论曰:“古之论者,或谓朱襄氏使士达制为五弦之瑟,鼓搜又判之为十五弦,舜益之为二十三弦。或谓大帝使素女鼓五十弦瑟,帝悲不能禁,因破为二十五弦。郭璞释大瑟谓之洒,又有二十七弦之说。以理考之,乐声不过乎五。则五弦,十五弦,小瑟也;二十五弦,中瑟也;五十弦,大瑟也。彼谓二十三弦、二十七弦者,然三於五,声为不足;七於五,声为有馀。岂亦惑於二变二少之说而遂误邪?汉武之祠太乙、后土,作二十五弦瑟。今大乐所用,亦二十五弦,盖得四代中瑟之制也。庄周曰:‘夫或改调一弦,於五音无当也。鼓之,二十五弦皆动。其信矣乎!’聂崇义《礼图》亦师用郭璞二十三弦之说,其常用者十九弦,误矣。盖其制前有柱则清,从其柱则浊。有八尺一寸,广一尺八寸者;有七尺二寸,广尺八寸者;有五尺五寸者。岂三等之制不同欤?然《诗》曰:‘椅桐梓漆,爰伐琴瑟。’《易通》:‘冬日至,鼓黄锺之瑟,用槐八尺一寸;夏日至,用桑五尺七寸。’是不知美贾槐桑之木,其中实而不虚,不若桐之能发金石之声也。昔仲尼不见孺悲,鼓瑟而拒之;赵王使人於楚,鼓瑟而遣之。其拒也所以愧之,不屑之教也;其遣也所以谕之,不言之戒也。宋朝太常瑟用二十五弦,其二均之声,以清中相应双弹之。第一弦黄锺中声,第十三弦黄锺清应。其按习也,令左右手互应。清正声相和亦依锺律,击数合奏。其制可谓近古矣。诚本五音互应而去四清,先王之制也(二均二节声,於瑟声十二清声,十二极清。一弦象琴第一挥,大抵於瑟半身设柱子,右手弹中声十二,左手弹清声十二,其律并同。第一弦大吕中,第十四弦大吕清,第三弦太簇中,第十五弦太簇清,第四弦夹锺中,第十六弦夹锺清,第五弦姑洗中,第十七弦姑洗清,第六弦仲吕中,第十八弦仲吕清,第七弦蕤宾中,第十九弦蕤宾清,第八弦林锺中,第二十弦林锺清,第九弦夷则中,第二十一弦夷则清,第十弦南吕中,第二十二弦南吕清,第十一弦无射中,第二十三弦无射清,第十一弦应锺中,第二十四弦应锺清)。臣尝考之,《虞书》‘琴瑟以咏’,则琴瑟之声所以应歌者也。歌者在堂,则琴瑟亦宜施之堂上矣。窃观圣朝郊庙之乐,琴瑟在堂,诚合古制。绍圣初,太乐丞叶防乞宫架之内,复设琴瑟,岂先王之制哉?”
《琴瑟下》论曰:“琴之为乐,所以咏而歌之也,故其别有畅,有操,有引,有吟,有弄,有调。尧之《神人畅》,为和乐而作也;舜之《思亲操》,为孝思而作也;《襄阳》、《会稽》之类,夏后氏之操也;《训佃》之类,商人之操也;《离忧》之类,周人之操也。谓之引,若鲁有《关雎引》,卫有《思归引》之类也。谓之吟,若《箕子吟》、《夷齐吟》之类也。谓之弄,若《广陵弄》之类也。谓之调,若《子晋调》之类也。黄帝之清角,齐桓之号钟,楚庄之绕梁,相如之绿绮,蔡邕之焦尾,以至玉床、飨泉、韵磬、清英、怡神之类,名号之别也。吟木、沈散、抑抹、剔操、扌乐擘、伦龄、绰巢之类,声音之法也。畅则和畅,操则立操,引者引说其事,吟者吟咏其事,弄则弄习之,调则调理之。其为声之法十有三,先儒之说详矣。由是观之,琴之於天下,合雅之正乐、治世之和音也。得其粗者足以感神明,故六马仰秣者伯牙也,鬼舞於夜者贺韬也,得其妙者几与造化俱矣,故能易寒暑者师襄也,召风者师旷也。小足以感神明,大足以夺造化,然则琴之为用,岂不至矣哉!”
《宋中兴乐志论》曰:“八音之中,金、石、竹、匏、土、木六者皆有一定之声,革为燥湿所薄,丝有弦柱缓急不齐,故二者其声难定。鼓无当於五声,此不复论。惟丝声备五声而其变无穷,五弦作於虞舜,七弦作於周文、武,此琴制之古者也。厥後增损不一。宋朝始制二弦以象天地,谓之两仪琴,每弦各六柱;又为十二弦以象十二律,其倍应之声,靡不毕备。太宗因大乐雅琴,加为九弦,按曲转入,大乐十二律,清浊互相合应。大晟乐府尝罢一、三、七、九,惟存五弦,谓其得五音之正,最优於诸琴也。今复俱用太常琴制,其长三尺六寸三百六十分,象周天之度也,姜夔《乐议》分琴为三准,自一晖至四晖,谓之上准。上准四寸半,以象黄锺之子律。自四晖至七晖,谓之中准。中准九寸,以象黄锺之正律。自七晖至龙龈,谓之下准。下准一尺八寸,以象黄锺之倍律。三准各具十二律,声按弦附木而取,然须转弦合本律所用之字。若不转弦,则误触散声,落别律矣。每一弦各具三十六声,皆自然也。分五、七、九弦琴,各述转弦合调图。《五弦琴图说》曰:‘琴为古乐,所用者皆宫商角徵羽五音,故以五弦散声配之。其二变之声,惟用古清商,谓之侧弄,不入雅乐。’《七弦琴图》曰:‘七弦散而扣之,则一弦,於第十晖取应声。假如宫调五弦十晖应七弦散声,四弦十晖应六弦散声,二弦十晖应四弦散声,大弦十晖应五弦散声,惟三弦独退一晖,於十一晖应五弦散声,古今无知之者。窃谓黄锺、大吕,并用慢角调,故於大弦十一晖应三弦散声;太簇、夹锺并用清商调,故於二弦十二晖应四弦散声;姑洗、仲吕、蕤宾并用宫调,故於三弦十一晖应五弦散声;林锺、夷则并用慢宫调,故於四弦十一晖应六弦散声;南吕、无射、应锺并用蕤宾调,故於五弦十一晖应七弦散声。以律长短配弦,大小各有其序。’《九弦琴图说》曰:‘弦有七有九,实即五弦、七弦倍其二,九弦倍其四,所用者五音,亦不以二变为散声也。或欲以七弦变五音二变,以馀两弦为倍。若七弦分配七音,则是今之十四弦也。’《声律诀》云:‘琴瑟龊四者,律法上下相生也。若加二变,则於律法不谐矣。或曰:如此则琴无二变之声乎?曰附木取之,二变之声固在也。合五、七、九弦琴,总述取应声法,分十二律、十二均,每声取弦晖之应,皆以次列。’”
朱子尝与学者共讲琴法,其定律之法,十二律并用太史公九分七法为准,损益相生,分十二律及五声位置各定。按古人以吹管声传於琴上,如吹管起黄锺,则以琴之黄锺声合之,声合无差,然後以次遍合诸声,则五声皆正。唐人纪琴,先以管色合字定宫弦,乃以宫弦下生徵,徵上生商,上下相生,终於少商。下生者隔二弦,上生者隔一弦取之。凡丝声皆当如此。今人苟简,不复以管定声,其高下出於临时,非古法也。调弦之法,散声隔四而得二声。中晖亦如之,而得四声。八晖隔三而得六声,九晖按上者隔二而得四声,按下者隔一而得五声。十晖按上者隔一而得五声,按下者隔二而得四声。每疑七弦隔一调之,六弦皆应於第十晖,而第三弦独於第十一晖调之乃应,及思而得之。七弦散声为五声之正,而大弦十二律之位,又众弦散声之所取正也,故逐弦之五声,皆自东而西,相为次第。其六弦会於十晖,则一与三者,角与散角应也;二与四者,徵与散徵应也;四与六者,宫与散少宫应也;五与七者,商与散少商应也。其第三、第五弦会於十一晖,则羽与散羽应也。义各有当,初不相须,故不同会於一晖也。旋宫诸调之法旋宫,古有随月用律之说,今乃谓不必转轸促弦,但依旋宫之法,而抑按之,恐难如此泛论,当每宫指定各以何声取何弦、何唱,各以何弦取何律为均,乃见详实。又以《礼运正义》推之,则每律各为一宫,每宫各有五调,而其每调用律取声,亦各有法,此为琴之纲领。而说者罕,乃缺典也。当为一图,以宫统调,以调统声。令宾主次第各有条理,乃先作三图:一各具琴之形礼,晖弦尺寸,散声之位;二附按声声律之位,三附泛声声律之位。列於宫调图前,则览者晓然可为万世法矣。
△大琴 中琴 小琴
陈氏《乐书》曰:“八音以丝为君,丝以琴为君,而琴又以中晖为君,是故君子常御不离乎前,非若钟鼓陈於堂下列於县ね也。以其大小得中而声音和,大声不喧讠华而流慢,小声不湮灭而不闻,固足以感人善心,禁人邪意,一要宿中和之域而已。夫作五弦之琴,以歌《南风》,以合五音之调,实始於舜。盖南风,生养之气也;琴,夏至之音也。舜以生养之德,播夏至之音。始也其亲底豫而天下化,终也其亲底豫而天下之为父子者定。然则所谓琴音调而天下治,无若乎五音者,岂不在兹乎?盖五弦之琴,小琴之制也;而倍之而为十弦,中琴之制也;四倍之而为二十弦,大琴之制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