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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政书

文献通考

470 万字 · 约 223 小时 49 分钟 · 39 / 604

会员可开白话

。开委府於京师,以笼货物,贱则买,贵则卖,是以县官不失实,商贾无所牟利,故命曰‘平准’。准平则民不失职,均输则人不劳,故平准、均输,所以平万物而便百姓也。古之立国家者,开本末之涂,通有无之用,故《易》曰:‘通其变,使人不倦。’故工不出则农用乏,商不出则宝货绝。农用乏则不殖,宝货绝则财用匮。故均输所以通委财而周缓急,是以先帝开均输以足人财。王者塞人财,禁关市,执准守时,以轻重御人,丰年则贮积以备乏绝,凶年岁俭则行币物,流有馀而拯不足。往者财用不足,战士或不得禄,今山东被灾,赖均输之蓄,仓廪之积,战士以奉,饥人以振。故均输之蓄,非所以贾万人而专奉兵师之用,亦所以振困乏而备水旱也。古之贤圣,理家非一室,富国非一道,理家养生必於农,则舜不甄陶,而伊尹不为庖。故善为国者,以末易本,以虚易实。今山泽之材,均输之藏,所以御轻重而役诸侯也。”

先公曰:“今按桑大夫均输之法,大概驱农民以效商贾之为也。然农民耕凿,则不过能输其所有,必商贾懋迁,乃能致其所无。今驱农民以效商贾,则必释其所有,责其所无,如贤良文学之说矣。太史公《平准书》云‘令远方各以其物贵时商贾所转贩者为赋,而相灌输’,此说疑未明。班孟坚采其语曰‘令远方各以其物如异时商贾所转贩者,而相灌输’,此说涣然矣。盖作‘如异时’三字,是谓驱农民以效商贾之为也。东莱吕氏尊迁抑固,是以取《书》而不用《志》语。然义理所在,当惟其明白者取之,是以《通鉴》取《志》语云。”

水心叶氏曰:“《平准书》直叙汉事,明载聚敛之罪,比诸书最简直。然观迁意,终以为安宁变故,质文不同,山海轻重,有国之利。按《书》‘懋迁有无化居’,周讥而不征,《春秋》通商惠工,皆以国家之力,扶持商贾,流通货币,故子产拒韩宣子,一环不与,今其词尚存也。汉高祖始行困辱商人之策,至武帝乃有算船、告缗之令,盐铁、榷酤之入,极於平准,取天下百货居之。夫四民交致其用而後治化兴,抑末厚本,非正论也。使其果出於厚本而抑末,虽偏,尚有义,若後世但夺之以自利,则何名为抑?恐此意迁亦未知也。”

王莽篡位,於长安及五都立五均官。

莽有所兴造,必欲依古经文。刘歆言周有泉府之官,收不售,与欲得,即《易》所谓“理财正辞,禁民为非”者也。莽乃下诏曰:“夫《周礼》有赊贷,《乐语》有五均(《乐语》,《乐元语》。河献王所传,道五均事。言天子取诸侯之书以立五均,则市无二贾,四民常均),传记各有斡焉。今开赊贷,张五均,设诸斡者,所以齐众庶,抑并兼也。”遂於长安及五都立五均官,各名长安东西市令及洛阳、邯郸、临淄、宛、成都市长皆为五均司市称师。东市称京,西市称畿,洛阳称中,馀四都各用东西南北为称,皆置交易丞五人、钱府丞一人。工商采金银铜连锡、登龟取贝者,皆自占司市钱府,顺时气而取之。诸取众物鸟兽鱼鳖百虫於山林水泽及畜牧者,嫔妇蚕桑织纺绩补缝,工匠医卜及他方技商贩贾人坐肆列里区谒舍(居处所在为区。谒舍,今客舍),皆各自占所为於其所在之县官,除其本,计其利,十一分之,而以其一为贡。敢不自占,占不以实,尽没入所采取,而作县官一岁。诸司市尝以四时中月实定所掌,为物上中下之贾,各自用为其市平,毋拘他所。众民卖买五布帛丝绵之物,周於民用而不售者,均官有以考检厥实,用其本贾取之,无令折钱。万物昂贵,过平一钱,则以平贾卖与民。其贾低贱减平者,听民自相与市,以防贵庾者(庾,积也。积物待贵)。民欲祭祀丧纪而无用者,钱府以所入工商之贡但赊之,祭祀过旬日,丧纪毋过三月。民或乏绝,欲贷以治产业者,均受之,除其费,计所得受息,毋过岁什一。

按:古人立五均以均市价,立泉府以收滞货而时其买卖,皆所以便民也。所谓“国服为息”者,乃以官物赊贷与民,则取其息耳。今莽借五均、泉府之说,令民采山泽者、畜牧者、纺织者,以至医巫技艺,各自占所为,而计其息,十一分之一,以其一为贡,则是直攫取之耳,周公何尝有此法乎?噫!古人之立法,恶商贾之趋末而欲抑之;後人之立法,妒商贾之获利而欲分之。

东汉章帝时,尚书张林上言:“宜自交趾、益州上计吏往来,市珍宝,收采其利,武帝所谓均输也(谓租赋并雇运之直,官总取而官转输於京,曰均输)。”诏议之。尚书仆射朱晖曰:“按《王制》,天子不言有无,诸侯不言多少,食禄之家不与百姓争利。今均输之法与贾贩无异,非明主所宜行。”帝不从。其後用度益奢。

齐武帝永明中,天下米布帛贱,上欲立常平仓,市积为储。六年,诏出上库钱五千万,於京师市米,买丝绵绫绢布(详见《籴门》)。

唐德宗时,赵赞请置常平官,兼储布帛,於两都、江陵、成都、扬、汴、苏、洪置常平轻重本钱,上至百万缗,下至十万,积米、粟、布、帛、丝、麻,贵则下价而出之,贱则加估而收之,并榷商贾钱,以赡常平本钱。帝从之。属军用迫蹙,亦随而耗竭,不能备常平之数。

德宗时,宫中取物於市,以中官为宫市使,置“白望”数十百人,以蓝敝衣、绢帛,尺寸分裂酬其直。又索进奉门户及脚价钱,有赍物入市而空归者。每中官出,沽浆卖饼之家皆彻肆塞门。谏官御史言其,而中官言京师百姓赖宫市以养,帝以为然。顺宗即位乃罢之。

按:“京师百姓赖宫市以养”之语,出於中官之口。此辈逢君之恶,岂能顾义理之是非,生民之休戚。然王莽之五均,介甫之易市,亦皆以为便百姓而行之,且举《周官》泉府之法以缘饰其事,然则名为效周公,而识见乃此阉之流耳!

宋太宗皇帝太平兴国七年,诏:“应剑南东西、川峡路从前宫市及织锦绮、鹿胎、透背、六铢、欹正、龟壳等,宜令诸州自今只织买绫、罗、绸、绢、布、木绵等,馀并罢之。”

宋朝如旧制,调绢、绸、布、丝、绵,以供军需,又就所产折科、和市。其纤丽之物,则东京有绫锦院(初,平蜀得锦工百人,始置院,所织有锦绮、鹿胎、花罗、绉、绫纟。咸平初,尝停织机百馀,令织绢),西京、真定府、青益梓州亦有场院,主织锦绮、鹿胎、透背(潭州旧有绫锦务,淳化四年废),江宁府、润州有织罗务(江宁岁无定额,润州万匹。又婺州岁买万。润州务旧十二日为一匹,王子与制置江淮,匹减一日,岁终不如数,至被笞。景德三年,诏复旧),梓州有绫绮场(又溢州市买院亦织熟色绫,及彭锦汉蜀眉陵简遂资荣普州、怀安军皆织大小绢、欹正、花纱。大名府、贝沧德博棣杭越湖婺州和市小绫。庐、寿州折科小绫。乾德四年,蓬州请以租丝配民织绫,给其工直,诏不许。旧济州有机户十四,岁受直织绫,宝三年,诏廪给者送阙下,馀罢之。湖州亦有织绫务,太平兴国中,从转运使熊延吉之请,停务,女工五十人悉纵之。至道元年,杭州置织务,岁市诸州丝给其用,後罢)。又毫州市绉纱,大名府织绉(庐、寿州亦折科白),青、齐、郓濮、淄、潍、沂、密、登、莱、衡、永、全州市平纟(庐寿濠泗和泰光州、高邮涟水军亦折科官纟)。又东京榷货务岁入中平罗、小绫各万匹,以供服用及岁时赐与。诸州折科、和市,皆无常数,唯内库所需,则有司下其数,充足而止。

淳化五年,又诏:“官中买物有元不出产处,毋得抑配扰民。”大中祥符三年,河北转运使李士衡言:“本路岁给诸军帛七十万,民罕有缗钱,常预假於豪民,出倍称之息,及期则输赋之外,先偿逋欠,以是工机之利愈薄。请令官司预给帛钱,俾及时输送,则民获利而官亦足用。”从之,仍令优予其直。自是,诸路亦如之。或蚕事不登,则许以大小麦折纳,仍免其仓耗及头子钱。

吴氏《能改斋漫录》曰:“本朝预买绸绢,谓之和买绢。按:《玉壶清话》与《渑水燕谈》二书,皆以为始於祥符初。因王旭知颍州,时大饥,出府钱十万缗,与民约曰:‘来年蚕熟,每贯输一缣。’谓之和买,自尔为例。而《渑水燕谈》又以为其後李士衡行之陕西,民以为便,今行天下,於岁首给之。然予按范蜀公《东斋记事》称是太宗时马元方为三司判官,建言方春乏绝时,预给库钱贷之,至夏秋令输绢於官。预买绸绢,盖始如此。以三书考之,当以范说为是,盖范尝为是官耳。予读诗人袁陟世弼所为墓志,序其当仁宗时,为太平州当涂知县。且言江南和市绸绢,豫给民钱,郡县或以私惠人,而不及农者,当涂尤甚,世弼所为条约,细民始均得之,乃知太宗之所以惠爱天下多矣。而其後以盐代钱,以为缣直。又其後也,盐亡而额存,然後知《左氏》所谓‘作法於凉’,其说不诬矣。”

国初,凡官所需物,多有司下诸州,从风土所宜及民产厚薄而率买,谓之“科率”。开宝三年,令天下诸州,凡丝、绵、绸、绢、麻、布、香药、毛翎、箭、皮革、筋角等,所在约支二年之用,不得广有科市,以致烦民。淳化五年,诏诸州科买物非风土所出,多课民转市於他处,及调役飞挽不均者,件析以闻,当议均减。

止斋陈氏曰:“和、预买始於太平兴国七年,然折钱未有定数,如转运使辄加重,诏旨禁绝之。熙宁理财,多折见钱,而诸郡犹有添起贯陌不等之,朝廷随即行遣。今之困民,莫甚於折帛,而预、和市尤为无名之敛。然建炎初行折帛,亦止二贯,户部每岁奏乞指挥,未为常率。四年为三贯省,绍兴二年为三贯五百省,四年为五贯二百省,五年七贯省,七年八贯省。至十七年,有旨稍损其价,两浙绸绢每匹七贯文,内和买六贯五百文,绵每两四百文,江东路绸绢每匹六贯文,则科折之重,至此极矣,不可不务宽之也。

皇中,诏曰:“三司岁下诸路科买,多出仓猝,故物价翔踊伤民。其度民所堪,先期告戒,若府库有备,勿复收市。”

嘉三年,枢密副使张屏请罢民科率及营造不急之物,其库务物之阙供者,在所以官分售之。於是置减省司於三司,命韩绛、陈升之等总其事。自是,多所裁损矣。

初,京师有杂买务、杂买场,以主禁中贸易。景中,尝诏须库物有缺,乃听市於杂买务。皇中,帝谓辅臣曰:“国朝惩唐宫市之,置务以京朝官、内侍参主之,以防侵扰,而近岁非所急物一切收市,扰人甚矣。”乃申景之令,使皆给实直。其後内东门市民物,或累岁不偿钱,有司请自今悉开杂买务,以见钱市之;内出金帛欲易钱者,旧付杂卖场,至是又悉请送左藏库计直易钱,诏皆可之。至嘉中,复诏金帛付杂卖场,以三司判官监视,平估以售,毋抑配小民。

英宗治平四年,三司言:“在京糯米有馀蓄,请令发运司损和籴数五十万石,市金帛上京,储之榷货务,备三路军需。”从之。

神宗熙宁三年,御史程颢言:“京东漕司王广渊,和买绸绢,增数抑配,率钱千课绢一匹,其後和买并税绢,匹皆输钱一千五百。”诏条析以闻。时王安石右广廉颢言不行。

祖宗时官市布帛,依时直以济用度,其有预给直,俾偕岁赋以输公上,谓之和、预买。然价轻而物重,民力浸困,其後官不给直而赋取益甚矣。

时右正言李常亦言:“广廉以陈汝羲所进羡馀钱五十馀万缗,随和买绢钱分配,於常税折科放买外,更取二十五万缗。请以颢言付有司行之。”不从。

七月,以京东预买绸绢并息钱五十万缗赐常平场司。

按:熙宁初,王介甫秉政,专以取息为富国之务。然青苗则春散秋敛,是以有赊贷之息;市易则买贱卖贵,是以有贸易之息。至於和买,则官以钱买民之绸绢而已,息钱恶从出?盖当时言利小人如王广廉辈,以千钱配民,课绢一匹,其後匹绢令输钱一千五百,是假和买绸绢之名,配以钱而取其五分之息,如明道所言,可见其刻又甚於青苗矣。

元丰四年,遣李元辅变运川陕西路司农物帛。中书言:“物帛至陕西,择省样不合者贸之,籴粮储於边,期以一年毕。”

五年,户部上其数,凡八百十六万一千七百八十四两,三百四十六万二千缗有奇。

均输、市易 熙宁二年,制置三司条例司言:“今天下财用无馀,典领之官拘於法,内外不相知,盈虚不相补。诸路上供,岁有常数。丰年便道,可以多致而不能赢;年俭物贵,难以供亿而不敢不足。远方有倍蓰之输,中都有半价之鬻,徒使富商大贾乘公私之急,以擅轻重敛散之权。今发运使实总六路之赋入,而其职以制置茶、盐、矾、酒税为事,军储国用,多所仰给,宜假以钱货,资其用度,周知六路财赋之有无而移用之。凡籴买税敛上供之物,皆得徙贵就贱,用近易远。令预知中都帑藏年支见在之定数,所当供办者,得以从便变易蓄买,以待上令。稍收轻重敛散之权归之公上,而制其有亡,以便转输,省劳费,去重敛,宽农民。庶几国用可足,民财不匮。”诏令本司俱条例以闻,而以发运使薛向领均输平准事,赐内藏钱五百万缗、上供米三百万石。时议虑其为扰,多以为非。向既董其事,乃请置官设属,帝曰:“兹事鼎新,脱有纷纭,须朝廷坚主之,使得自择其属。若委以事而制於朝廷,是教玉人雕琢也。”向於是辟刘忱、卫琪、孙、张穆之、陈倩为属,又请有司具六路岁所当上供之数、中都岁所用及见储度可支岁月,凡当计置几何,皆预降付有司。从之。

权开封府推官苏轼言:“均输立法之初,其说尚浅,徒言徙贵就贱,用近易远。然而广置官属,多出缗钱,豪商大贾皆疑而不敢动,以为虽不明言贩卖,然既已许之变易,变易既行而不与商贾争利,未之闻也。夫商贾之事,曲折难行,其买也先期而予钱,其卖也後期而取直,多方相济,委曲相通,倍称之息,由此而得。今官买是物,必先设官置吏,簿书廪禄,为费已厚;非良不售,非贿不行,是以官买之价比民必贵,及其卖也,复如前,商贾之利,何缘而得?朝廷不知虑此,乃捐五百万缗以予之,此钱一出,恐不可复。纵使其薄有所获,而征商之额,所损必多矣。”

谏官李常论均输不便。他日,帝语宰执曰:“朕问常何以名均输,常言买贱卖贵而已。朕谕以《禹贡》纳粟、纳秸,此即均输之意,岂买贱卖贵哉!”王安石曰:“常所言乃平准,非均输也。盖常亦不晓均输之名耳。”帝复以手诏褒谕薛向,然均输後讫不能成。

元丰二年,帝因论薛向建京师买盐钞法无成事,语侍臣曰:“新进之人轻议更法,其後见法不可行,犹遂非惮改。均输之法,如齐之管仲、汉之桑弘羊、唐之刘晏,其智仅能推行,况其下者乎?朝廷措置终始,所当重惜,虽少年所不快意,然於国计甚便,姑静以待之。”

熙宁五年,诏曰:“天下商旅物货至京,多为兼并之家所困,宜出内藏库钱帛,选官於京师置市易务。”先是,有魏继宗者,自称草泽,上言:“京师百货所居,市无常价,贵贱相倾。富能夺,贫能与,乃可以为天下。”於是中书奏:“在京师市易务监官二,提举官一,句当公事官一。许召在京诸行铺牙人充本务行人,牙人内行人令供通已所有,或借他人产业金银充抵当,五人已上充一保。遇有客人物货出卖不行愿卖入官者,许至务中投卖,句行人、牙人与客人平其价,据行人所要物数,先支官钱买之;如愿折博入官物者,亦听以抵当物力多少,许令均分赊请。相度立一限或两限送纳价钱,若半年纳,即出息一分,一年纳,即出息二分,以上并不得抑勒。若非行人见要物,而实可以收蓄变转,亦委官司折博收买,随时估出卖,不得过取利息。其三司诸司库务年计物,若比在外科买省官私烦费,即亦一就收买。”故降是诏。又以赞善大夫、户部判官吕嘉问提举在京市易务,仍赐内藏库钱一百万缗、京东市钱八十七万缗为市易本钱,其馀合有交钞及折博物令三司应副。

时三司起请市易十三条,其一云“兼并之家较固取利,有害新法,令市易务觉察,三司按治,”御批削去此条。

七月,上谕王安石:“闻市易极苛细,人皆怨谤,如榷货鬻冰则民鬻雪者皆不售,市梳朴则梳朴贵,市脂麻则脂麻贵。”安石皆辩解之,以为鬻冰由园苑,梳朴为兼并者欲占,脂麻以不稔,自当贵耳。上又谓:“市易鬻果,太烦碎,罢之如何?安石曰:“立法当论有害於人与否,不当以烦碎废也。”

七年,诏权三司使曾布、翰林学士吕惠卿同究诘市易事。

先是,帝出手诏付布,谓市易司市物,颇害小民之业,众言喧哗。布乃引监市易务魏继宗之言,以为吕嘉问多取息以千赏,商旅所有者尽收,市肆所无者必索,率贱市贵鬻,广裒赢馀,是挟官府为兼并也。王安石具奏,明其不然,乃更令惠卿偕布究诘之。布即上行人所诉,并疏惠卿奸欺状,且言:“臣自立朝以来,每闻德音,未尝不欲以王道治天下,今市易之为虐,固已凛凛乎架、除陌之事矣。嘉问奏:‘近差官往湖南贩茶,陕西贩盐,两浙贩纱,皆未敢计息。’臣以为如此政事,书之简牍,不独唐、虞、三代所无,历观秦、汉以来衰乱之世,恐未之有也。”五月,乃诏章、曾孝宽即军器监鞫布所究市易事,又令户房会财赋数,与布所陈异,而吕嘉问亦以杂买务多入月息钱不觉,皆从公坐有差。未几,布礻职,与嘉问皆出守郡,魏继宗仍夺秩勒停。初,市易之建,布实预之。後揣帝意有疑,遂急治嘉问,而惠卿与布有宿怨,故卒挤之,而市易如故。

九年,中书言市易息钱并市利钱,总收百三十三万二千缗有奇,诏吕嘉问等推恩有差。自後凡二年一较。十年,定上界本钱以七百万缗为额,不足,以岁所收息益之;其贷内帑钱,岁偿以息二十万缗。

元丰二年,诏市易旧法听人赊钱,以田宅或金银为抵当,无抵当者,三人相保则给之,皆出息十分之二,过期不输息外,每月更罚钱百分之二。贪人及无赖子弟多取官货,不能偿积息,罚愈滋,囚系督责,徒存虚数,实不可得。於是都提举市易王居卿建议,以田宅金银抵当者减其息,无抵当徒相保者不复给;自元丰二年正月一日以前,本息之外所罚钱悉蠲之,凡数十万缗;负本息者延其半年。众议颇以为惬。

按:均输、市易、皆建议於熙宁之初,然均输卒不能行,市易虽行之而卒不见其利,何也?盖均输之说始於桑弘羊,均输之事备於刘晏。二子所为虽非知道者所许,然其才亦有过人者。盖以其阴笼商贩之利,潜制轻重之权,未尝广置官属,峻立刑法,为抑勒禁制之举,迨其磨以岁月,则国富而民不知,所以《史记》、《唐书》皆亟称之,以为後之言利者莫及。然则薛向之徒,岂遽足以希其万一?宜其中道而废也。然所谓徙贵就贱,用近易远,则夫祖宗时以赋税而支移、折变,以茶盐而入中粮草,即其事矣。苟时得能吏以斡运之,使其可以裕国而不至困民,岂非理财之道?固不必亲行贩易之事,巧夺商贾之利而後为均输也。介甫志於兴利,苟慕前史均输之名,张官置吏,废财劳人,而卒无所成,误矣。至於市易,则假《周官》泉府之名,袭王莽五均之迹,而下行黠商豪家贸易称贷之事,其所为又远出桑、刘之下。今观其法制,大概有三:结保贷请,一也;契要金银为抵,二也;贸迁物货,三也。是三者,桑、刘未尝为之,然自可以富国,则其才岂後世所能及?然贷息、抵当、贸迁之事,使富家为之,假以岁月,岂不获倍蓰千万之利?今考之熙宁五年赐内藏库及京东路钱为市易本,共一百八十七万缗,至九年,中书言市易息钱并市利钱仅总收百三十三万二千缗有奇。呜呼!以县官而下行黠商豪家之事,且贸迁图利,且放偿取息,以国力经营之,以国法督课之,至使物价腾踊,商贾怨ゥ,而孳孳五年之,所得子本盖未尝相称也,然则是岂得为善言利乎!桑、刘有知,宁不笑人地下?又按:郑介夫熙宁六年进《流民图》,状言自市易法行,商旅顿不入都,竞由都城外径过河北、陕西,北客之过东南者亦然。盖诸门皆准都市易司指挥,如有商货入门,并须尽数押赴市易司卖,以此商税大亏。然则市易司息钱所获,盖不足以补商税之亏矣。

熙宁三年,王韶置秦凤市易司於古渭城。

六年,置两浙市易司於杭州,又置夔路市易司於黔州。十二月,置成都市易司。

八年,置广州市易司,又置郓州市易司。

熙宁六年,详定行户利害所言:“乞约诸行利入厚薄纳免行钱,以禄吏与免行户祗应。自今禁中买卖,并下杂卖场、杂买务,仍置市易估市物之低昂,凡内外官司欲占物价,则取办焉。”皆从之。

郑侠奏议跋云:“京城诸行,以计利者上言云,官中每所需索,或非民用物,或虽民用物,或少缺,率皆数倍其价收买供官。今立法,每年计官中合用之物,令行人众出钱,官为预收买,准备急时之用,如岁终不用即出卖,不过收二分之息,特与免行。

同部

其它

安徽咨议局章程
安徽咨议局章程 (一)议事细则 第一章 议事时间 第一条 凡议事以午后一钟为开议时刻,午后五钟三十分为散会时刻,三钟以后得休息三十分。如议事未毕,经议长认为必要,或议员十人以上之要求得议长许可者,亦可延长时间。 第二条 开议时刻已到,即摇铃开议。议员除照谘议局章程第三十八条应回避者,及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停止到会者外,不得无故缺席,亦不得后时不到。 第三条 开议时刻已到,而到会议员尚不及议员总数之半者,得由议长酌展开议时刻,如展至二次仍不及半者,议长即宣告散会。 第二章 议事日程 第四条 凡本局应议事件,应由议长将其次序及开议日时,编定议事日程表,先期通
熬波图
钦定四库全书 提要 熬波图 臣等谨案熬波圗元陈椿撰椿天台人始末未详此书乃元统中椿为下砂盐司因前提干旧圗而补成者也自各团灶座至起运散盐为图四十有七圗各有説后系以诗凡晒灰打卤之方运薪试莲之细纎悉毕具亦楼璹耕织圗曾之谨农器谱之流亚也序言地有瞿氏唐氏为盐提干又称提干讳守仁而佚其姓考云间旧志瞿氏实下砂望族如瞿霆发瞿电发瞿震发瞿时学瞿时懋瞿时佐瞿先知辈或为提举或为盐税几于世任盐官其地有瞿家港瞿家路瞿家园诸名皆其旧迹然作是圗者不知为谁至唐氏则旧志不载无可考见矣诸圗绘画颇工永乐大典所载已经摹尚存矩度惟原缺五图世无别本不可复补姚广孝等编辑之时虽校勘粗踈不应漏落至此盖
八旬万寿盛典
钦定四库全书 八旬万夀盛典 进表 大学士公【臣】阿桂等谨 奏【臣】等恭纂 八旬万夀盛典告成谨奉 表恭 进者【臣】等诚懽诚忭稽首顿首庆惟我 皇上 福集箕畴 夀増轩纪 堂顔四得具位录名夀而宜民 寳篆八徴省嵗日月星而来偹三乗三 履统天之御五十五叶大衍之全 万嵗乐以由庚 八袠盈乎步戍环瀛喜洽戴斗愉腾 鉴黎赤之贡牋爰 允祝 厘之请吁簮绅而载笔特摛纪盛之编粤若绕电兆禧流虹笃祜祁乙酉沩丙戌宛授受之相承文庚寅武壬辰俨后先而中立轩辕以戊生为土徳之王成汤以乙日应元鸟之祥三统云遥邈莫祥于偻祘六帝未逮但得半于添筹溯唐室之开元肇诞辰而立节丝嚢绶帯通戚里之馈饴白帝田神托民间之报赛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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