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政书
通典
206 万字 · 约 97 小时 52 分钟 · 172 / 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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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之气数。黄锺之管,以九寸为法,度其中气,明其阳数之极。故用九自乘为管弦之数。九九八十一数。管数多者则下生,其数少者则上生,相生增减之数皆不出于三。以本起三才之数也。又生取之数不出于八,以本法八风之义也。宫从黄锺而起,下生得八为林锺,上生太蔟亦复依八而取为商。其增减之法,以三为度,以上生者皆三分益一,下生者皆三分去一,宫生征,三分宫数八十一,分各二十七,下生者去一,去二十七,余有五十四,以为征,故征数五十四也。征生商,三分征数五十四,则分各十八,上生者益一,加十八于五十四,得七十二,以为商,故商数七十二也。商生羽,三分商数七十二,则分各二十四,下生者去一,去二十四,得四十八,以为羽,故羽数四十八。羽生角,三分羽数四十八,则分各十六,上生者益一,加十六于四十八,得六十四,以为角,故角数六十四。此五声大小之次也。是黄锺为均,用五声之法,以下十二辰,辰各有五声,其为宫商之法亦如之,故辰各有五声,合为六十声,是十二律之正声也。声本制,唯以宫、商、角、征、羽各得上下三分之次为声。
其十二律相生之法,皆以黄锺为始,黄锺之管,九寸。下生者三分去一,上生者三分益一,五下六上,仍得一终。黄锺下生林锺,林锺之管,六寸。林锺上生太蔟,太蔟之管,八寸。太蔟下生南吕,南吕之管,五寸三分寸之一。南吕上生姑洗,姑洗之管,长七寸九分寸之一。姑洗下生应锺,应锺之管,长四寸二十七分寸之二十。应锺上生蕤宾,蕤宾之管,长六寸八十一分寸之二十六。蕤宾上生大吕,大吕之管,长四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五十二,倍之为八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一百四。大吕下生夷则,夷则之管,长五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四百五十一。夷则上生夹锺,夹锺之管,长三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一千六百三十一,倍之为七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一千七十五。夹锺下生无射,无射之管,长四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六千五百二十四。无射上生中吕,中吕之管,长三寸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六千四百八十七,倍之为六寸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此谓十二律长短相生一终于中吕之法。
又制十二锺准,为十二律之正声也。凫氏为钟,郑玄云:「官有代功,若族有代业,则以氏名官也。」以律计自倍半。半者,准半正声之半,以为十二子律,制为十二子声。比正声为倍,则以正声于子声为倍;以正声比子声,则子声为半。但先儒释用倍声,自有二义:一义云,半以十二正律,为十子声之钟;二义云,从于中宫之管寸数,以三分益一,上生黄锺,以所得管之寸数然半之,以为子声之钟。其为半正声之法者:以黄锺之管,正声九寸为均,子声则四寸半,黄锺下生林锺之子声,三分去一,故林锺子声律,三寸。林锺上生太蔟之子声,三分益一,太蔟子声之律,四寸。太蔟下生南吕之子声,三分去一,南吕子声之管,长二寸三分寸之二。南吕上生姑洗之子声,三分益一,姑洗子声之律,长三寸九分寸之五。姑洗下生应锺之子声,三分去一,应锺子声之律,长二寸二十七分寸之十。应锺上生蕤宾之子声,三分益一,蕤宾子声之律,三寸八十一分寸之十三。蕤宾上生大吕之子声,三分益一,大吕子声之律,四寸二百四十三分寸之五十二。大吕下生夷则之子声,三分去一,夷则子声之律,长二寸七百二十九分寸之五百九十。夷则上生夹锺之子声,三分益一,夹锺子声之律,长三寸二千一百八十七分寸之一千六百三十一。夹锺下生无射之子声,三分去一,无射子声之律,二寸六千五百六十一分寸之三千二百六十二。无射上生中吕之子声,三分益一,中吕子声之律,三寸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六千四百八十七。还终于中吕。此半正声法。其半相生之法者,以正中吕之管长六寸,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寸之万二千九百七十四。中吕上生黄锺,三分益一,得八寸五万九千四十九分寸之五万一千八百九十六,半之,得四寸五万九千四十九分寸之二万五千九百四十八,以为黄锺。黄锺下生林锺,三分去一,还以六生所得林锺之管寸数半之,以为林锺子声之管,以次而为上下相生,终于中吕,皆以相生所得之律寸数半之,各以为子声之律,故有正声十二,子声十二。分大小有二十,以为二十四锺,通于二神,迭为五声,合有六十声,即为六十律。其正管长者为均之时,则通自用正声五音;正管短者为均之时,则通用子声为五音。亦皆三分益一减一之次,还以宫、商、角、征、羽之声得调也。
历代制造汉 魏 晋 梁 陈 后魏 北齐 隋 大唐
汉文帝令丞相北平侯张苍始定律历。武帝以李延年为协律都尉,盖掌音律也。
元帝时,郎中京房知五音六十律之数,上使韦玄成等试问房于乐府。房对:「受学于故小黄令焦延寿。六十律相生之法:以上生下,皆三生二,以下生上,皆三生四,阳下生阴,阴上生阳,终于中吕,而十二律毕矣。中吕上生执始,执始下生去灭,上下相生,终于南事,六十律毕矣。夫十二律之变至于六十,犹八卦之变至于六十四也。又造准,形如瑟,而十三弦,隐间九尺,中央一弦,下有画分寸,六十律之节。史官传之。至后汉建武之后,不能定其弦缓急矣。王莽征天下通知锺律者,有百余人,令刘歆领之,造铜律,其所制与房不殊。
魏武帝时,杜夔精识音韵,为雅乐郎中。铸铜工柴玉巧有意思,形器之中,多所造作,亦为时人见知。夔令玉铸钟,其声均清浊多不如法,数毁改作。玉甚厌之,谓夔清浊任意,更相诉白于魏武。魏武取所铸钟,杂错更试,然后知夔为精而玉之谬也。
明帝青龙中,铸大钟,高堂崇谏曰:「夫礼乐者,为治之大本也。故箫韶九成,凤凰来仪,雷鼓六变,天神以降,是以政平刑措,和之至也。新声发响,商辛以陨;大钟既铸,周景以死。存亡之机,恒由此作。君举必书,古之道也,作而不法,何以示后。」帝称善焉。
晋张华、荀勖校魏杜夔所造锺律,其声乐多不谐合,乃出御府古今铜竹律二十五,铜尺、铜斛七具,校减新尺,短夔尺四分,因造十有二笛,笛具五音,以应京房之术。笛体之音,皆各用蕤宾、林锺之角,短则又倍之,二笛八律而后成,去四分之一,而以本宫管上行度之,则宫穴也;因宫穴,以本宫征管上行度之,则征穴也。各以其律展转相因,随穴疏密所宜置之,或半之,或四之,以调律吕,正雅乐。正会殿庭作之,自谓宫商克谐,然论者谓勖为暗解。初,勖常于路逢赵贾人牛铎。及掌乐事,律吕未谐,曰:「得赵人牛铎则谐矣。」遂下郡国,悉送牛铎,果得谐者。时阮咸善达八音,论者谓之神解。咸常心讥勖新律声高,以谓高近哀思,不合中和。每公会作乐,勖自以为远不及咸,常意咸谓之不调,以为异己,乃出咸为始平相。后有田夫耕于野,得周玉尺,勖以校己所理锺石丝竹,皆短校一米,于此伏咸之妙,复征咸归。
梁武帝天监元年,下诏博采古乐,竟无所得。帝既素善音律,详悉旧事,遂自制立四器,名之为通。通受声广九寸,宣声长九尺,临岳高寸二分。每通施三弦。一曰玄英通:应锺弦,用百四十二丝,长四尺七寸四分差强;黄锺弦,用二百七十丝,长九尺;大吕弦,用二百五十二丝,长八尺四寸三分差弱。二曰青阳通:太蔟弦,用二百四十丝,长八尺;夹锺弦,用二百二十四丝,长七尺五寸弱;姑洗弦,用二百一十四丝,长七尺一寸一分强。三曰朱明通:中吕弦,用百九十九丝,长六尺六寸六分弱;蕤宾弦,用百八十九丝,长六尺三寸二分强;林锺弦,用百八十丝,长六尺。四曰白藏通:夷则弦,用百六十八丝,长五尺六寸二分弱;南吕弦,用百六十丝,长五尺三寸二分大强;无射弦,用百四十九丝,长四尺九寸九分强。因以通声,转推月气,悉无差违,而还相得中。又制为十二笛,黄锺笛长三尺八寸,大吕笛长三尺六寸,太蔟笛长三尺四寸,夹锺笛长三尺二寸,姑洗笛长三尺一寸,中吕笛长二尺九寸,蕤宾笛长二尺八寸,林锺笛长二尺七寸,夷则笛长二尺六寸,南吕笛长二尺五寸,无射笛长二尺四寸,应锺笛长二尺三寸。用笛以写通声,饮古钟玉律并周代古钟,并皆不差。于是被以八音,旋以七声,莫不和韵。
陈山阳太守毛爽,习京房候气术。陈亡,祖孝孙学之于爽。周岁之日,日异其律。冬至之日,以黄锺为宫,林锺为征,太蔟为商,南吕为羽,姑洗为角,应锺为变宫,蕤宾为变征。随月异宫,匝岁而复。
后魏孝明帝神龟元年,有陈仲儒者自江南归魏,颇闲乐事,请依前汉京房立准,以调八音。有司问,仲儒言:
前被符,问:「京房准定六十律之后,虽有器存,晓之者,至后汉熹平末,张光等犹不能定弦之急缓,声之清浊。仲儒授自何师,出何典籍,而云能晓?」答曰:仲儒在江左之日,颇爱琴,又常览司马彪所撰续汉书,见京房准术,成数昭然,而张光等不能定。仲儒不量庸昧,窃有意焉。遂竭愚思,钻研甚久。虽未能测其机妙,至于声韵,颇有所得。度量衡历,出自黄锺,虽造管察气,经史备存,但气有盈虚,黍有巨细,差之毫厘,失之千里。自非管应时候,声验吉凶,则是非之源,谅亦难定。此则非仲儒浅识所敢闻之。至于准者,本以代律,取其分数,调校乐器,则宫商易辨。若尺寸小长,则六十宫商相与微浊;若分数加短,则六十征羽类皆小清。至于清浊相宣,谐会歌管,皆得应合。虽积黍验气,取声之本,清浊谐会,亦须有方。若闲准意,则辨五声清浊之韵;若善琴术,则知五调调音之体。参此二途,以均乐器,则自然应和,不相夺伦。如不练此,必至乖谬。
按后汉顺帝阳嘉二年冬十月,行礼辟雍,奏应锺,始复黄锺作乐,器随月律。是谓十二之律必须次第为宫,而商角征羽以类从之。寻调声之体,宫商宜浊,征羽用清。若依公孙崇止以十二律声,而云还相为宫,清浊悉足,非唯未练五调调器之法,至于五声次第,自是不足。何者?黄锺为声气之元,其管最长,故以黄锺为宫,太蔟为商,林锺为征,则一任相顺。若均之八音,犹须错采众声,配成其美。若以应锺为宫,大吕为商,蕤宾为征,则征浊而宫清,虽有其韵,不成音曲。若以夷则为宫,则十二律中唯得取中吕为征,其商角羽并无其韵。若以中吕为宫,则十二律内全无所取。何者?中吕为十二之穷,变律之首。依京房书,中吕为宫,乃以去灭为商,执始为征,然后方韵。而崇乃以中吕为宫,犹用林锺为商,黄锺为征,何由可谐?仲儒以为调和乐器,文饰五声,非准不妙。若如严嵩父子,心赏清浊,是则为难。若依案见尺作准,调弦缓急,清浊可以意推耳。
但音声精微,史传简略,旧志唯云准形如瑟十三弦,隐间九尺,以应黄锺九寸,调中一弦,令与黄锺相得。按画以求其声,遂不辨准须柱以不。柱有高下,弦有麤细,余十二弦复应若为?致令揽者迎前拱手。又按房准九尺之内为十七万七千一百四十七分,一尺之内为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又复十之,是为于准一寸之内亦为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然则于准一分之内,乘为二千分,又为小分,以辨强弱。中间至促,虽离朱之明,犹不能穷而分之。虽然,仲儒私曾考验,但前却中柱,使入常准尺分之内,相生之韵已自应合。然分数既微,器宜精妙。其准面平直,须如停水;其中弦一柱,高下须与二头临岳一等,移柱上下之时,不使离弦,不得举弦。又中弦麤细,须与琴宫相类。中弦须施轸如琴,以轸调声,令与黄锺一管相合。中弦下依数画出六十律清浊之节。其余十二弦,须施柱如筝。又凡弦皆须素张,使临时不动,即于中弦按画一周之声,度着十二弦上。然后依相生之法,以次运行,取十二律之商征。商征既定,又依琴五调调声之法,以均乐器。其瑟调以宫为主,清调以商为主,平调以角为主。然后错采众声以文饰之,方如锦绣。
自上代以来,消息调准之方,并史文所略,出仲儒愚思。若事有乖此,声则不和。仲儒寻之分数,精微如彼,定弦急缓,艰难若此。而张光等视掌,尚不知藏中有准。既未识其器,又安能施弦也?且燧人不师资而习火,延寿不束修以变律,故云『知之者欲教而无从,心达者体知而无师』。苟有毫厘所得,皆关心抱,岂必要经师授然后为奇哉!但仲儒自省庸浅,才非赡足,正可麤识音韵,纔言其理致耳。
时尚书萧宝夤又奏:「金石律吕,制度调均,自古以来或通晓。仲儒虽麤述,而学不师授,云出己心;又言旧器不任,必须更造,然后克谐。上违用旧之旨,轻欲制造。臣窃思量,不合依许。」诏曰:「礼乐之事,盖非常人能明,可如所奏。」
北齐神武霸府田曹参军信都芳,世号知音,能以管候气,仰观云色。常与人对语,则指天曰:「孟春之气至矣。」人往验管,而飞灰已应。每月所候,言皆无爽。又为轮扇二十四埋地中,以测二十四气,每一气感,则一扇自动,他扇并住,与管灰相应,若合符契焉。
隋文帝开皇二年,诏求知音之士,参定音乐。沛国公郑译云:「考寻乐府锺石律吕,皆有宫、商、角、征、羽、变宫、变征之名。七声之内,三声乖应,每常求访,终莫能通。初,周武帝时,有龟兹人曰苏祇婆,从突厥皇后入国,善胡琵琶。听其所奏,一均之中间有七声。因而问之,答云:『父在西域,称为知音。代相传习,调有七种。』以其七调,勘校七声,冥若合符。一曰婆陀力,华言平声,即宫声也。二曰鸡识,华言长声,即商声也。三曰沙识,华言质直声,即角声也。四曰沙侯加滥,华言应声,即变征声也。五曰沙腊,华言应和声,即征声也。六曰般赡,华言五声,即羽声也。七曰俟利箑,华言斛牛声,即变宫声也。」译因习而弹之,始得七声之正。然其就此七调,又有五旦之名,旦作七调。以华言译之,旦者则谓之「均」也。其声亦应黄锺、太蔟、林锺、南吕、姑洗五均,以外七律,更无调声。遂因其所捻琵琶,弦柱相饮为均,推演其声,更立七均。合成十二,以应十二律。律有七音,音立一调,故成七调十二律,合八十四调,旋转相交,尽皆和合。仍以其声考校太乐所奏,林锺之宫,应用林锺为宫,乃用黄锺为宫;应用南吕为商,乃用太蔟为商;应用应锺为角,乃取姑洗为角。故林锺一宫七声,三声并戾。其十一宫七十七音,例皆乖越,莫有通者。又以编悬有八,因作八音之乐。七声之外,更立一声,谓之应声。译因作书二十余篇,明其指趣。至是译以其书宣示朝廷,并立议正之。
有万宝常者,妙达锺律,遍解八音。常与人方食,论及声调,时无乐器,因取前食器及杂物,以箸扣之,品其高下,宫商毕备,谐于丝竹。文帝后召见,问郑译所定音乐可否,对曰:「此亡国之音,岂陛下之所宜闻。」遂极言乐声哀怨淫放,非雅正之音,请以水尺为律,以调乐器。上遂从之。遂造诸乐器,其声率下于译调二律。并撰乐谱六十四卷,论八音旋相为宫之法,改弦移柱之变。为八十四调,百四十四律,变化终于千八百声。时人以周礼有旋宫之义,自汉魏以来,知音者皆不能通,见宝常特创其事,皆哂之。至是,试令为之,应手成曲,无所凝滞,见者莫不嗟异。于是损益乐器,不可胜纪,其声雅淡,不为时所好,太常善声者多排毁之。
又太子洗马苏夔驳译曰:「韩诗外传所载乐声感人,及月令所载五音所中,并皆有五,不言变宫、变征。又左氏所云:『七音六律,以奉五声。』准此而言,每宫应立五调,不闻更加变宫、变征二调为七调。七调之作,所出未详。」译答曰:「周有七音之律。汉书律历志,天地人及四时,谓之七始。黄锺为天始,林锺为地始,太蔟为人始,是为三始。姑洗为春,蕤宾为夏,南吕为秋,应锺为冬,是为四时。四时三始,是以为七。今若不以二变为调曲,则是冬夏声阙,四时不备。是故每宫须立七调。」于是众从译议。
译又与夔俱云:「按今乐府黄锺,乃以林锺为调首,失君臣之义;清乐黄锺宫,以小吕为变征,乖相生之道。今请雅乐黄锺宫,以黄锺为调首;清乐去小吕,还用蕤宾为变征。」众皆从之。
夔又与译议,欲累黍立分,正定律吕。时以音律久不通,译、夔等一朝能为之,以为乐声可定。而何妥旧以学问推为儒首,帝素不悦学,不知乐,妥又耻己宿儒不逮译等,欲沮坏其事。乃立议非十二律旋相为宫,曰:「经文虽道旋相为宫,恐是直言其理,亦不通随月用调,是以古来不取。若依郑玄及司马彪,须用六十律,方得和韵。今译唯取黄锺之正宫,兼得七始之妙义。非止金石谐韵,亦乃簨不繁,可以享百神,可以合万舞矣。」而又非其七调之义,曰:「近代书记所载,缦乐鼓琴吹笛之人,多云三调。三调之声,其来久矣。请存三调而已。」时牛弘总知乐事,不能精究音律。宝常又修洛阳旧曲,言幼学音律,师于祖孝征,知其上代修调古乐。周之璧翣,殷之崇牙,悬八用七,尽依周礼备矣。所谓正声,又近前汉之乐,不可废也。是时竞为异议,各立朋党,是非之理,纷然淆乱。或欲各令修造,待成,择其善者而从之。妥恐乐成,善恶易见,乃请张乐试之。遂先说曰:「黄锺者,以象人君之德。」及奏黄锺之调,帝曰:「洋洋和雅,甚与我会。」妥因陈用黄锺一宫,不假余律。帝大悦,班赐妥等修乐者。自是译等议寝。
帝又遣毛爽及蔡子元、于普明等,以候节气。依古,于三重密屋之内,以木为案,十有二具。每取律吕之管,随十二辰位,置于案上,而以土埋之,上平于地。中实葭莩之灰,以轻缇素覆律口。每地气至,与律冥符,则灰飞冲素,散出于外。而气应有早晚,灰飞有多少,或初入月其气即应,或至中下旬间气始应者;或灰飞出三五夜而尽,或终一月纔飞少许者。帝异之,问牛弘。弘对曰:「灰飞半出为和气,灰全出为猛气,吹灰不能出为衰气。和气应者其政平,猛气应者其臣纵,衰气应者其君暴。」帝驳之曰:「臣纵君暴,其政不平,非月别而有异也。今十二月律,于一岁内,应并不同。安得暴君纵臣若斯之甚也。」弘不能对。
初,万宝常听太常所奏乐,泫然而泣。人问其故,对曰:「乐淫厉而哀,天下不久相杀。」当时四海全盛,闻其言皆谓不然。大业末,其言卒验。而宝常贫困,无人赡遗,饥馁将死,取其所著书焚之,曰:「何用此为。」见者于火中探得数卷,见行于世。开皇初,有卢贲、萧吉并撰着乐书,皆为当时所用。至于天机,去宝常远矣。又有安马驹、曹妙达、王长通、郭金乐等,能造曲,为一时之妙,多习郑声。而宝常所为,皆归于雅正。虽公议不服,然皆谓以为神。
炀帝将幸江都,有乐人王令言妙达音律,令言之子常从,于户外弹胡琵琶,作翻调安公子曲。令言时卧室中,闻之大惊,蹶然而起,变色,急呼其子曰:「此曲兴自早晚?」对曰:「顷来有之。」令言歔欷流涕,谓其子曰:「汝慎无从行,帝必不返。此曲宫声往而不返。宫,君也。吾所以知之。」帝竟被弒于江都。
大唐高祖受禅后,军国多务,未遑改刱,乐府尚用隋氏旧文。至武德九年正月,始命太常少卿祖孝孙考正雅乐,至贞观二年六月乐成,奏之。太宗谓侍臣曰:「礼乐之作,盖圣人缘情设教,以为撙节,治之兴替,岂此之由。」御史大夫杜淹对曰:「前代兴亡,实由此乐。陈之将亡也,为玉树后庭花。齐之将亡也,为伴侣曲。行路闻之,,莫不悲泣,所谓亡国之音也。以是观之,盖乐之由也。」太宗曰:「不然。夫音声能感人,自然之道也。故欢者闻之即大悦,忧者闻之即大悲。悲悦之情,在于人心,非由乐也。将亡之政,其人必苦,然苦心所感,故闻之则悲耳。何有乐声哀怨,能使人悦者悲乎。今玉树后庭花、伴侣之曲,其声具存,朕当为公奏之,知公必不悲矣。」
初,孝孙以梁、陈旧乐,杂用吴、楚之音;周、齐旧乐,多涉胡戎之伎。于是斟酌南北,考以古音,而作大唐雅乐。以十二律各顺其月,旋相为宫。按礼记云「大乐与天地同和」。「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和」。故制十二和之乐,合三十二曲,八十有四调。祭圆丘以黄锺为宫,方泽以林锺为宫,宗庙以太蔟为宫,五郊、朝贺、享宴则随月用律为宫。初,隋但用黄锺一宫,唯扣七钟,余五钟虚悬而不扣。及孝孙建旋宫之法,扣钟皆遍,无复虚悬也。凡祭天神奏元和之乐,地祇奏顺和,宗庙奏永和,天地、宗庙登歌俱奏肃和,皇帝临轩奏太和,王公出入奏舒和,皇帝食举及饮酒奏休和,皇帝受朝奏正和,皇太子轩悬出入奏承和,元日、冬至皇帝礼会登歌奏昭和,郊庙俎入奏雍和,皇帝祭飨酌酒、读祝文及饮福酒、受胙奏寿和,五郊迎气各以月律而奏其音。又郊庙祭享奏化康、凯安之舞。周礼旋宫之义,亡绝已久,莫能知之,一朝复古,自孝孙始也。
贞观初,张文收善音律,尝览萧吉乐谱,以为未甚详悉,乃取历代沿革,截竹为十二律吹之,备尽旋宫之义。太宗召文收于太常,令与少卿祖孝孙参定雅乐。太乐有古锺十二,近代唯用其七,余有五钟,俗号哑钟,莫能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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