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政书
通典
206 万字 · 约 97 小时 52 分钟 · 193 / 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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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眭息为反邃曰:「魏军多骑,师行剽锐,马上赍粮,不过旬日,宜令郡县聚千家为一堡,深沟高垒,清野待之,至无所掠,资食既罄,不过六旬,自然穷退。」尚书封懿曰:「今魏师十万,天下之勍敌也。百姓虽欲营聚,不足自固,是则聚粮集兵以资强寇,且又动众心,示之以弱。阻关拒战,计之上也。」慕容麟曰:「魏今乘胜气锐,其锋不可当,宜完守设备,待其弊而乘之。」于是修城积粟,为持久之备。魏攻中山不克,进据博陵鲁口,诸将睹风奔退,郡县悉降于魏。宝违塞险之计,故败。
大唐武德中,太宗围王充于东都,王充势穷,窦建德自河北来救。诸将及萧瑀等咸请且退师避之,太宗不许,曰:「王充粮尽,内外离心,我当不劳攻击,坐收其弊耳。建德新破孟海公,将骄卒惰。今我据武牢,扼其襟要,若贼恃盛,冒险争锋,吾当攻之必矣;贼若不战,旬日之间,王充自溃,彼败我振,兵足以临之。一行两定,在于斯举。若不速进,贼入武牢,诸城新附,必不能守,二贼并力,将若之何?」秦府记室薛收进曰:「王充据东都,府库填积,所患者在于乏食,是以为我所持。建德总十余万众,来拒王师,亦当尽彼骁雄,期于速战。若纵其两寇相连,转河北之积以相资给,则伊、洛间战斗不已。大王今欲亲率猛锐,先据成皋之险,训兵坐甲,当彼疲弊之众,一战必克。建德破,则王充自下,不过数旬,二国之君,可面缚麾下。萧瑀等奈何遂请退兵!」太宗曰:「善。」而从之。留齐王元吉围王充,亲率三千五百人趋武牢,守之不与战,相持二十余日。五月,建德谋伺官军刍尽,牧马于河北,必将袭武牢。太宗闻之,遂牧马千余匹于河渚间以诱之。诘朝,建德果悉众而至,阵于汜水东。太宗候其阵久卒饥,令宇文士及率骑经贼阵之西,驰而南上,贼阵动,因而诸军奋击之,大溃,竟如太宗本策。
死地勿攻
周末,吴子问孙武曰:「吾师出境,军于敌人之地。敌人大至,围我数重,欲突以出,四塞不通。欲励士激众,使之投命溃围,则如之何?」武曰:「深沟高垒,示为守备。安静勿动,以隐吾能。告令三军,示不得已。杀牛燔车,以飨吾士。烧尽粮食,填夷井灶,割发捐冠,绝去生虑。将无余谋,士有死志。于是砥甲砺刃,并气一力,或攻两旁,震鼓疾噪,敌人亦惧,莫知所当。锐卒分行,疾攻其后。此是失道而求生。故曰,困而不谋者穷,穷而不战者亡。」吴子曰:「若吾围敌,则如之何?」武曰:「山谷峻险,难以踰越,谓之穷寇。击之之法:伏卒隐庐,开其去道,示其走路,求生透出,必无斗意,因而击之,虽众必破。」又问曰:「吾在死地,粮道已绝,敌伏吾险,进退不得,则如之何?」武曰:「燔吾蓄积,尽我余财,激士励众,使无生虑。鼓呼而冲,进而勿顾,决命争强,死而须斗。若敌在死地,士卒气勇,欲击之法:顺而勿抗,阴守其利,绝其粮道,恐有奇伏,隐而不睹,使吾弓弩,俱守其所。」
汉王遣将韩信击赵,未至井陉口三十里,止舍。夜半传发,传令军中使发也。选轻骑二千人,人持一赤帜,从间道萆山萆音蔽。依山自覆蔽也。而观赵军,诫曰:「赵见我走,必空壁逐我,汝疾入赵壁,拔赵帜,立汉赤帜。」令其裨将传餐,曰:「今日破赵会食。」信乃使万人先行,出,背水阵。赵军遥见而大笑。平旦,信建大将之旗鼓,鼓行出井陉口,赵开壁击之,大战良久,于是信走水上军。赵军空壁逐信,信已入水上军,军皆殊死战,不可败。信所出奇兵二千骑,驰入赵壁,皆拔赵帜,立汉赤帜。赵军攻信既不得,还壁,见汉帜,大惊,遂乱,遁走。于是汉兵夹击,大破虏赵军,斩陈余泜音迟水上,擒赵王歇。诸将因问信曰:「兵法右背山陵,前左水泽,今者将军令臣等反背水阵,曰破赵会食,臣等不服。然竟以胜,此何术也?」信曰:「此在兵法,顾诸君不察耳。兵法不曰『陷之死地而后生,置之亡地而后存』?且信非得素拊循士大夫也,拊,孚武反。此所谓『驱市人而战』,其势非置之死地,使人人自为战;今与之生地,皆走,宁尚可得而用之乎!」诸将皆服曰:「非所及也。」
十六国后凉吕光遣二子绍、纂伐段业,南凉秃发乌孤遣其弟鹿孤及杨轨救业。绍以业等军盛,欲从三门关挟山而东。纂曰:「挟山示弱,取败之道,不如结阵冲之,彼必惮我而不战也。」绍乃引军而南。业将击之,其将沮渠蒙逊谏曰:「杨轨恃虏骑之强,有窥觎之志。绍、纂兵在死地,必决战求生。不战则有太山之安,战则有累卵之危。」业曰:「卿言是也。」乃按兵不战。绍亦难之,各引兵归。段业悟而不败。
梁将陈庆之守涡阳城,与后魏军相持,自春至冬,数十百战,师老气衰,魏之援兵复欲筑垒于军后,诸将恐腹背受敌,议退师。庆之曰:「共来至此。涉历一岁,靡费粮仗,其数极多,诸君并无斗心,皆谋退缩,岂是欲立功名,直聚为抄暴耳。吾闻置兵死地,乃可求生。须虏围合,然后与战,必捷。」诸将壮其计,从之。魏人掎角作十三城,庆之衔枚夜出,陷其四垒。所余九城,兵甲犹盛,乃陈其俘馘,鼓吹而攻,遂大奔溃,斩获略尽矣。
后魏末,齐神武兴义兵于河北,时尔朱兆等四将兵马号二十万,夹洹音桓水而军。时神武士马不满三万,以众寡不敌,遂于韩陵山为圆阵,系牛驴以塞道,于是将士皆死战,四面奋击,大破之。齐神武兵少,天光等兵十倍,围而缺之,神武因自塞其缺,士皆有必死之志,是以破敌也。
南齐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请降,后周将杨忠与柱国达奚武援之。于是共率骑士五千,人各兼马一匹,从间道驰入齐境五百里。前后遣三使报消难,而皆不返命。去北豫州三十里,武疑有变,欲还。忠曰:「有进死,无退生。」独以千骑夜趣城下,四面峭绝,徒闻击柝之声。武亲来,麾数百骑以西。忠勒余骑不动,候门开而入,乃驰遣召武。时齐镇城将伏敬远勒甲士二千人据东陴,举烽严警。武惮之,不欲保城,乃多取财帛,以消难及其属先归。忠以三千骑为殿,到洛南,皆解鞍而卧。齐众来追,至于洛北。忠谓将士曰:「但饱食。今在死地,贼必不敢渡水以当吾锋。」食毕,齐兵佯若渡水,忠驰将击之,齐兵不敢逼,遂徐引而还。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若敌人在死地,无可依固,粮食已尽,救兵不至,谓之穷寇。击此之法,必开其去道,勿使有斗心,虽众可破。当精骑分塞要道,轻兵进而诱之,阵而勿战,败谋之法也。」
总论地形附
大唐卫公李靖兵法曰:
军志云:失地之利,士卒迷惑,三军困败。饥饱劳逸,地利为宝,不其然矣。是以彼此俱利之地,则让而设伏,趋其所爱而傍袭之;彼此不利之地,则引而佯去,待其半出而邀击之。平易之所,则率骑而与阵;险隘之处,则励步以及徒。往易归难,左险右阻,沮洳幽秽,垣埳沟渎,此车之害地也。有入无出,长驰回驱,大阜深谷,洿泥堑泽,此骑之败地也。候视相及,限壑分川,斯可以纵弓弩;声尘既接,深林盛薄,斯可以奋矛鋋。芦苇深草,则必用风火;蒋潢翳荟,则必索其伏。平坦则方布,污斜则圆形,左右俱高则张翼,后高前下则锐冲。凡战之道,以地形为主,虚实为佐,变化为辅,不可专守险以求胜也。仍须节之以金鼓,变之以权宜,用逸待劳,掩迟为疾。不明地利,其败不旋踵矣。
或有进师行军,不因乡导,陷于危败,为敌所制。左谷右山,束马悬车之径;前穷后绝,雁行鱼贯之岩。兵阵未整,而强敌忽临,进无所凭,退无所固,求战不得,自守莫安。住则日月稽留,动则首尾受敌。野无水草,军乏资粮,马困人疲,知穷力极。一人守隘,万夫莫向。如彼要害,敌先据之,如此之利,我已失守,纵有骁兵利器,亦何以施其用?事至于此,可不慎之哉!若此死地,疾战则存,不战则亡,当须上下同心,并气一力,抽肠溅血,一死于前,因败为功,转祸为福矣。已具前篇吴子孙武问答语中。
励士决战兵者凶器,不得已而用之。战者危事,亦不必常胜。若非激励,无以成功。今故于死地勿攻之后,他皆类此也。
昔周武王将伐纣,问太公曰:「若今敌人围我,断后绝粮,吾欲徐以为阵,以败为胜,奈何?」太公曰:「不可。此天下之困兵也,暴用之则胜,徐用之则败。可为四冲阵,以骁骑惊其君亲,左军疾左,右军疾右,中军迭前迭后,往敌之空,吾军疾击,鼓呼而当。」又问曰:「敌疏其阵,又远其后,跳我流矢,以弱我弓弩,劳我士卒,为之奈何?」太公曰:「发我锐士,先击其前,车骑猎其左右,引而分队,以随其后,三军疾战。凡以少击众,避之于易,要之于险;避之以昼,取之于夜。故曰:以一击十,莫善于阨;以十击百,莫善于险;以千击万,莫善于阻。用众者务易,用少者务阨也。」
战国秦围赵邯郸急,且降,平原君甚患之。邯郸传舍吏子李同说平原君曰:「君不忧赵亡邪?」平原君曰:「赵亡则胜为虏,何为不忧乎?」李同曰:「邯郸之民,炊骨易子而食,可谓急矣,而君之后宫以百数,婢妾被绮縠,余粱肉,而人褐衣不完,糟糠不厌。或剡木为矛矢,而君器物钟磬自若。使秦破赵,君安得有此?使赵得全,君何患无有?今君诚能令夫人以下编于士卒之间,分功而作,家之所有尽散以飨士,士方其危苦时,易德耳。」于是平原君从之,得敢死之士三千人。李同遂与之赴秦军,秦军为之却三十里。会魏信陵君以师来救,秦军遂退。
战国齐上将田单率师将攻狄。鲁仲连子曰:「将军攻狄,必不能下矣。」单曰:「吾以破亡余卒,破万乘之燕,今攻狄而不能下,何也?」上车不谢而去。遂攻狄,三月不克。齐婴儿谣曰:「大冠若箕,修剑拄颐。攻狄不能,下垒枯丘。」单乃惧,问鲁仲连子。对曰:「将军在即墨之时,坐则织篑,立则杖插,为士卒倡。当此之时,将军有死之心,而士卒无生之志,闻若言,莫不掩泣奋臂而欲战,此所以破燕也。当今将军东有掖邑之封,西有淄上之宝,足以乐生而恶死,此之所以不胜也。」田单明日结发厉气,立于矢石之间,引枹而鼓之,狄人乃下。
秦末,秦军攻赵,项羽救之,引兵渡河,皆沈船,破釜甑,烧庐舍,持三日粮,以示必死,无一还心。于是至则围秦将王离,九战,绝其甬道,大破,虏王离。当是时,楚兵冠诸侯。诸侯军救巨鹿下者十余壁,皆莫敢纵兵。及楚击秦将,诸侯皆从壁上观。楚战士无不一当十,楚兵呼声动天地,诸侯军无不人人惴之睡反恐。
后汉将吴汉率兵,围苏茂于广乐。刘永将周建来救,汉将轻骑迎战,不利,堕马伤膝,还营。诸将谓汉曰:「大敌在前,而公伤卧,众心惧矣。」汉乃勃然裹疮而起,椎牛飨士,令军中曰:「贼众虽多,皆劫掠群盗,胜不相让,败不相救,非有仗节死义者也。今日封侯之秋,诸君勉之。」于是军士激怒,人倍其气。明日,建、茂出兵围汉。汉选四部精兵三千余人,齐鼓而进。建军大溃,还奔城。汉长驱追击,大破之。
十六国前秦苻坚将王猛讨前燕慕容暐,暐遣将慕容评屯于潞川以拒之。猛与评相持,遣裨将郭庆以锐卒五千,夜从间道出评营后,傍山起火,烧其辎重。暐惧,遣使让评,催之速战。猛知评卖水鬻薪,有可乘之会,评又求战,乃阵于潞原而誓众曰:「今与诸君深入贼地,宜各勉进,不可退也。愿戮力行间,以报恩顾,受爵明君之朝,庆觞父母之室,不亦美乎!」众皆勇奋,破釜弃粮,大呼竞进。猛睹评师之众,恶之,谓邓羌曰:「今日之事,非将军莫可以捷,将军其勉之。」羌曰:「若以司隶见与者,公无以为忧。」猛曰:「此非吾之所及。必以本郡太守、万户侯相处。」羌不悦而退。俄而兵交,猛召之,羌寝而不应。猛驰就许之,羌于是大饮帐中,与张蚝、徐成等蚝,大吏反。跨马运矛,驰入评军,出入数四,傍若无人,搴旗斩将,杀伤甚众。战及日中,大败评众,俘斩五万。
十六国前秦苻坚为姚苌所杀,苻登率兵伐姚苌,皆刻鉾铠为「死休」字,示以战死为志。每战以长钩刃为方圆大阵,知有厚薄,从中分配,故人自为战,所向无前。
东晋末,宋武帝作相,举兵伐后秦姚泓,以王镇恶为前锋,军至渭桥。镇恶所乘皆蒙冲小舰,镇恶登岸,渭水流急,倏忽间,诸舰悉逐流去。时泓屯军在长安城下,犹数万人。镇恶抚慰士卒曰:「卿诸人并家在江南,此是长安城北门外,去家万里,而舫乘衣粮,并已逐流去,岂复有求生之计邪!唯宜死战,可以立大功。不然,则无遗类耳。」乃身先士卒,众亦知无复退路,莫不腾踊争先,泓众一时奔溃,即陷长安城。
隋时,突厥入寇,隋将杨素击之。先是,诸将与虏战,每虑胡骑奔突,皆戎车步骑相参,舁鹿角为方阵,骑在其内。素谓人曰:「此乃自固之道,非取胜之方也。」于是悉除旧法,令诸军为骑阵。突厥达头可汗闻之大喜,率精骑十余万而至。素奋击,大破之。素多权略,乘机赴敌,应变无方,然大抵驭戎严整,有犯军令者立斩之,无所宽贷。每将临寇,求人过失而斩之,多者百余人,少不下十数。流血盈前,言笑自若。及其对阵,先令一二百人赴敌,陷阵而还者则已,如不能陷阵而还者,无问多少,悉斩之。又令二三百人复进,还如向法。将士股栗,有必死之心,由是战无不胜,时称名将。
众寡势百相悬励士攻其帅
王莽末,刘伯升起兵,光武守昆阳。莽将王寻、王邑来讨,兵号百万,先至昆阳已十万,围数重。时伯升已拔宛三日,而光武尚未知,乃伪使持书报城中,云「宛下兵到」,而佯堕其书。寻、邑得之,不喜。诸将既经累捷,胆气益壮,无不一当百。光武乃与敢死者三千人,从城西水上冲其中坚,寻、邑阵乱,乘势崩之,遂杀王寻。城中亦鼓噪而出,中外合势,震呼动天,莽兵大溃,走者相腾践。
乘卒初锐用之
刘、项争天下之际,汉王至南郑,诸将及士卒皆歌思归。韩信说汉王曰;「项羽王诸将之有功者,而王独居南郑,是迁也。军吏士卒皆山东之人,日夜跂而思归,及其锐而用之,可以有大功。天下已定,人皆自宁,不可复用。不如决策东向,争权天下。」汉王从之,终灭项籍。
后周末,隋文帝作相,遣将于仲文先以兵定关东,破尉迟迥将檀让。初,仲文在蓼堤,诸将皆曰:「军自远来,士马疲弊,不可决胜。」仲文令三军趣食,列阵大战。既而破贼,诸将皆请曰:「前兵疲不可交战,竟而克胜,其计安在?」仲文笑曰:「吾所部将士皆山东人,果于速进,不宜持久。乘势击之,所以制胜。」诸将皆以为非所及也。
激怒其众
春秋时,晋侯逆秦师,使大夫韩简视师。复曰:「师少于我,斗士倍我。」公曰:「何故?」对曰:「出因其资,谓奔梁求秦。入用其宠,为秦所纳。饥食其粟,三施而无报,是以来也。今又击之,我怠,秦奋,倍犹未也。」壬戌,战于韩原。晋戎马还泞而止。泞,泥也。还,便旋也。小驷不调,故堕泥中。秦伯获晋侯以归。晋曲而怠,秦直而怒,所以胜也。
春秋时,楚子伐随,军于汉、淮之间。随将季梁谓随侯曰:「请下之,弗许而后战,下之,请服也。所以怒我而怠寇也。」随少师曰:「必速战,不然,将失楚师。」随侯御之,战于速杞,随师败绩。若用季梁之谋则胜矣。
战国燕将骑劫攻齐即墨,齐将田单拒守,妄宣言曰:「吾唯惧燕军之劓所得齐卒,置之前行,与我战,即墨败矣。」燕人闻之,如其言。城中人见齐诸降者尽劓,皆怒,坚守,唯恐见得。田单又纵反间曰:「吾懼燕人掘吾城外墓,戮先人,可為寒心。」燕军尽掘垄墓,烧死人。即墨人从城上遥见,皆涕泣,俱欲出战,怒皆十倍,大败燕师。
后汉度尚为荆州刺史,讨桂阳贼。渠帅卜阳、潘鸿等徙入山谷,尚穷追数百里,遂入南海,破其三屯,多获珍宝。而阳、鸿等党众犹盛,尚欲攻之,而士卒骄富,莫有斗心。尚计缓之则不战,逼之必逃亡,乃宣言卜阳、潘鸿作贼十年,习于攻守,今兵寡少,未易可进,当须诸郡所发悉至,乃并力攻之。申令军中,恣听射猎。兵士喜悦,大小皆相与从禽。尚乃密使所亲客潜焚其营,珍积皆尽。猎者来还,莫不涕泣。尚人人慰劳,深自咎责,因曰:「卜阳等财宝足富数代,诸卿但不并力耳。所亡少少,何足介意。」众闻咸愤踊,尚乃令秣马蓐食,明晨,径赴贼屯。阳、鸿等自以深固,不复设备,吏士乘锐,大破平之。
通典卷第一百六十 兵十三
围敌勿周 围师量无外救缓攻取之 攻城战具附 绝粮道及辎重火攻 火兵火兽火禽火盗火弩附 乘风取胜 水攻 水平及水战具附 敌半涉水击必胜 军行渡水附 御敌水军绝下流败之
孙子曰:「下政攻城。言攻城屠邑,政之下者,所害者多。攻城之法,为不得已。修橹轒辒,上汾,下温。具器械,三月而后成,修橹,长橹也。轒辒,四轮车。皆可推而往来,冒以攻城。器械,谓云梯、浮格衡、飞石、连弩之属。攻城总名。言修此攻具,经一时乃成也。距闉又三月而后已。距闉者,踊土积高而前,以附于城也。积土为山曰堙,以距敌城,观其虚实。春秋传曰:「楚司马子反乘堙而窥宋城。」将不胜心之忿,而蚁附之,则杀士卒三分之一,守过二时,敌人不服,将不胜心之忿,多使士卒蚁附其城,杀伤我士民三分之一也。而城不拔者,此攻城之灾。言攻趣不拔,还为己害,故韩非曰:「夫一战不胜,则祸暨矣。」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言伐谋伐交,不至于战。故司马法曰:「上谋不斗。」拔人之城而非攻也,言以威刑服敌,不攻而取,若郑伯肉袒以迎楚庄王之类。毁人之国而不久也,若诛理暴逆,毁灭敌国,不暴师众也。故兵不钝而利可全,此谋攻之法也。不与敌战,而必完全得之,立胜于天下,不顿兵血刃。故用兵之法,什则围之,以十敌一,则围之,是为将智勇等,而兵利钝均也。若主弱客劲,不用十也。曹公操所以倍兵围下邳,生擒吕布。若敌垒固守,依附险阻,彼一我十,乃可围也。敌虽盛,所据不便,未必十倍然后围之。伍则攻之。」若敌并兵自守,不与我战,彼一我五,乃可攻战也。或与敌人内外之应,未必五倍然后攻之。
又曰:「兵之情,围则御,相御持也。穷则同心守御。不得已则斗,势有不得已也。言斗太过,战不可以恶胜,走不能脱,恐其有降人之心者。过则从。陷之甚过,则计从也。围师必阙。司马法曰:「围其三面,开其一面,以示生路。」此用兵之法。」若围敌平陆之地,必空一面,以示其虚,欲使战守不固,而有去留之心。若敌临危据险,强救在表,当坚固守,未必阙也。此用兵之法。
又曰:「倍则分之。己二敌一,则一术为正,一术为奇;彼一我二,不足为变,故疑兵分离其军也。故太公曰:「不能分移,末可语奇。」微乎微微,至于无形;言其微妙,所不可见。神乎神神,至于无声,故能为变化司命。」言变化之形,倏忽若神,故能料敌死生,若天之司命。
又曰:「善攻者,动于九天之上也。」善攻者,务因天时地利,为水火之变,使敌不知所备。言其雷震发动,若于九天之上也。
围敌勿周
后汉初,张步据齐地,汉将耿弇总兵讨之。张步使其大将费邑军历下,又分守祝阿、钟城。弇先击祝阿,自旦攻城,未日中而拔之,故开围一角,令其众得奔归钟城。钟城人闻祝阿已溃,大恐惧,遂空壁亡去。
后汉妖巫维汜弟子单臣,相聚入原武城,劫吏人,自称将军。光武遣臧宫将北军数千人围之。贼谷食多,数攻不下,士卒死伤。帝召公卿诸侯王问方略,明帝时为东海王,独对曰;「妖巫相劫,势无久立,其中必有悔欲亡者。但外围急,不得走耳。宜小挺缓,挺,解也。令得逃亡,则一亭长足以擒也。」帝即敕宫撤围缓贼,贼众分散,遂斩臣等。
后汉末,将军朱俊与荆州刺史徐璆共讨黄巾,击贼帅赵弘,斩之。余贼帅韩忠复据宛,乞降,司马张超请听之。俊曰:「兵有形同而势异者。昔秦、项之际,人无定主,故赏降附以劝来耳。今海内一统,唯黄巾造寇,纳降无以劝善,讨之足以惩恶。今若受之,更开逆意,贼利则进战,钝则乞降,纵敌长寇,非良计也。」因急攻,连战不克。俊登土山睹之,顾谓张超曰:「吾知之矣。贼今外围周固,内营逼急,乞降不受,欲出不得,所以死战也。万人一心,犹不可当,况十万乎!其害甚矣。不如撤围,并兵入城。忠见围解,势必自出,出则意散,易破之道也。」既而解围,忠果出战,俊因击,大破之。忠等皆降。
后汉末,曹公破袁尚,拔邺,进围壶关。公曰:「城拔,皆坑之。」连月不能下。其将曹仁谓公曰:「夫围城必开之,所以开其生路也。今公许之必死,将卒自以为守。且城固而粮多,攻之则士卒伤,守之则旷日持久。今顿兵坚城之下,攻必死之虏,非良计也。」曹公从之,遂降其城。
后魏末,齐神武起义兵于河北。其时,尔朱兆、天光、度律、仲远等四将同会于邺南,士马精强,号二十万,夹洹水而军。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