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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北史

136 万字 · 约 64 小时 57 分钟 · 158 / 17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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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国要密,无不经手。东西巡幸,及山水游戏射猎,独在御傍。与高阿那肱、穆提婆共处衡轴,号曰三贵。损国害政,日月滋甚。

寿阳陷没,凤与穆提婆闻告败,握槊不辍曰:「他家物,从他去。」后帝使于黎阳临河筑城戍,曰:「急时且守此作龟兹国子。更可怜人生如寄,唯当行乐,何用愁为?」君臣应和若此。凤恆带刀走马,未曾安行,瞋目张拳,有啖人之势。每咤曰:「恨不得剉汉狗饲马!」又曰:「刀止可刈贼汉头,不可刈草。」其弟万岁,及其二子宝行、宝信,并开府仪同,万岁又拜侍中,亦处机要。宝信尚公主,驾复幸其宅,亲戚咸蒙官赏。

凤母鲜于,段孝言之从母子姊也,为此偏相参附,奏遣监造晋阳宫。陈德信驰驿检行,见孝言役官夫匠自营宅,即语云:「仆射为至尊起台殿未讫,何用先自营造?」凤及穆提婆亦遣孝言分工匠为己造宅。德信还,具奏闻。及幸晋阳,凤又以官马与他人乘骑,上因此发忿,与提婆并除名。亦不露其罪。仍毁其宅,公主离婚,复被遣尚鄴吏部门参。及后主晋阳走还,被敕唤入内,寻诏复王爵及开府、领军大将军,常在左右。仍从后主走度河,到青州,并为周军所获。

凤被宠要之中,尤嫉人士,朝夕宴私,唯相谮诉。崔季舒等冤酷,皆凤所为也,每一赐与,动至千万。恩遇日甚,弥自骄恣,意色严厉,未尝与人相承接。朝士谘事,莫敢仰视,动致呵叱,辄詈云:「狗汉大不可耐!唯须杀却!」若见武职,虽厮养末品,亦容下之。仕隋,位终于陇州刺史。

宦者韩宝业、卢勒叉、齐绍、秦子徵并神武旧左右,唯阁内驱使,不被恩遇。历天保、皇建之朝,亦不至宠幸,但渐有职任。宝业至长秋卿,勒叉等或为中常侍。武成时有曹文摽、夏侯通、伊长游、鲁恃伯、郭沙弥、邓长颙及宝业辈,亦有至仪同食干者。唯长颙武平中任参宰相,干预朝权。如宝业及勒叉、齐绍、子徵后并封王,俱自收敛,不过侵暴。又有陈德信亦参时宰,与长颙并开府封王,俱为侍中、左右光禄大夫,领侍中。又有潘师子、崔孝礼、刘万通、研胥光弁、刘通远、王弘远、王子立、王玄昌、高伯华、左君才、能纯陀、宫锺馗、赵野叉、徐世凝、苟子溢、斛子慎、宋元宝、康德汪,并于后主之朝,肆其奸佞。败政虐人,古今未有。多授开府,罕止仪同,亦有加光禄大夫,金章紫绶者。多带中侍中、中常侍,此二职乃至数十人。恆出入门禁,往来园苑,趋侍左右,通宵累日。承候颜色,竞进谄谀,发言动意,多会深旨。一戏之赏,动逾巨万,丘山之积,贪吝无厌。犹以波斯狗为仪同、郡休,分其干禄,神兽门外,有朝贵憩息之所,时人号为解卸。诸阉或在内多日,暂放归休,所乘之马,牵至神兽门阶,然后升骑。飞鞭竞走,十数为群,马尘必坌诸贵,爰至唐、赵、韩、骆,皆隐趋避,不敢为言。齐、卢、陈、邓之徒,亦意属尚书、卿尹,宰相既不为致言,时主亦无此命。唯以工巧矜功,用长颙为太府卿焉。

神武时有仓头陈山提、盖丰乐,俱以驱驰便僻,颇蒙恩遇。魏末,山提通州刺史,丰乐尝食典御。又有刘郁斤、赵道德、刘桃枝、梅胜郎、辛洛周、高舍洛、郭黑面、李铜鍉、王恩洛,并为神武驱使。天保、大宁之朝,渐以贵盛。至武平时,山提等皆以开府封王。其不及武平者则追赠王爵。虽赐与无赀,顾眄深重,乃至陵忽宰辅,然皆不得干预朝政。

武平时有胡小兒,俱是康阿驮、穆叔兒等富家子弟,简选黠慧者数十人以为左右,恩眄出处,殆与阉官相埒。亦有至开府仪同者。其曹僧奴、僧奴子妙达,以能弹胡琵琶,甚被宠遇,俱开府封王。又有何海及子洪珍,开府封王,尤为亲要。洪珍侮弄权势,鬻狱卖官。其何硃弱、史丑多之徒十数人,咸以能舞工歌及善音乐者,亦至仪同开府。

阉官犹以宫掖驱驰,便蕃左右,渐因昵狎,以至大官。仓头始自家人,情寄深密,及于后主,则是先朝旧人,以勤旧之劳,致此叨窃。至于胡小兒等,眼鼻深险,一无可用,非理爱好,排突朝贵,尤为人士之所疾恶。

其以音乐至大官者:沈过兒,官至开府仪同;王长通,年十四五便假节、通州刺史。

时又有开府薛荣宗,常自云能使鬼。及周兵之逼,言于后主曰:「臣已发遣斛律明月将大兵在前去。」帝信之。经古冢,荣宗谓舍人元行恭:「是谁冢?」行恭戏之曰:「林宗冢。」复问:「林宗是谁?」行恭曰:「郭元贞父。」荣宗前奏曰:「臣向见郭林宗从冢出,著大帽、吉莫靴,棰马鞭,问臣:'我阿贞来不?'」是时群妄,多皆类此。

论曰:古谚有之,「人之多幸,国之不幸。」然则宠私为害,自古忌之。大则倾国亡身,小则伤贤害政,率由斯也,所宜诫焉。《诗》曰:「殷鉴不远,近在夏后之世。」观夫魏氏以降,亦后来之殷鉴矣。为国家者,可无鉴之哉?

北史卷九十三

列传第八十一  僭伪附庸

夏赫连氏燕慕容氏后秦姚氏北燕冯氏西秦乞伏氏北凉沮渠氏梁萧氏

晋自永嘉之乱,宇县瓜分,胡羯凭陵,积有年代,各言膺运,咸居大宝。竟而自相吞灭,终为魏臣。然魏自昭成已前,王迹未显,至如刘石之徒,时代不接,旧书为传,编之四夷,有欺耳目,无益缃素。且于时五马浮江,正朔示改,《阳秋》记注,具存纪录。虽朝政丛脞,而年代已多。太宗文皇帝爰动天文,大存刊勒,其时事相接,已编之《载记》。今断自道武已来所吞并者,序其行事,纪其灭亡。其余不相关涉,皆所不取。至如晋、宋、齐、梁虽曰偏据,年渐三百,鼎命相承。《魏书》命曰《岛夷》,列之于传,亦所不取。故不入今篇,萧察虽云帝号,附庸周室,故从此编,次为《僭伪附庸传》云尔。

铁弗刘武,南单于苗裔,左贤王去卑之孙,北部帅刘猛之从子,居于新兴虑虒之北。北人谓胡父鲜卑母为「铁弗」,因以号为姓。武父诰汁爰,世领部落。汁爰死,武代焉。武死,子务桓代领部落,与魏和通。务桓死,弟阏陋头代立,密谋反叛。后务桓子悉勿祈遂阏陋头而立。悉勿祈死,弟卫辰代立。

卫辰,务桓之第三子也。既立,遣子朝献,昭成以女妻之。卫辰潜通苻坚,坚以为左贤王。遣使请坚求田地。春去秋来,坚许之。后乃背坚,专心归魏。举兵伐坚,坚遣其将邓讨擒之。坚自至朔方,以卫辰为夏阳公,统其部落,卫辰复附于坚,昭成讨大破之,遂走奔苻坚。坚送还朔方,遣兵戍之。

昭成末,卫辰导苻坚寇魏南境,王师败绩。坚遂分国人为二部,自河以西,属之卫辰;自河以东,属之刘库仁。坚后以卫辰为单于,督摄河西新类,屯于代来。慕容永据长子,拜卫辰使持节、都督河西诸军事、大将军、朔州牧、朔方王。姚苌亦遣使结好,拜卫辰使持节、都督北朔杂夷诸军事、大将军、大单于、河西王、幽州牧。

登国中,卫辰遣子直力鞮寇南部,其众八九万。道武军五六千人,为其所围。帝乃以车为方营,并战并前,大破之于铁岐山南。直力鞮单骑而走。帝乘胜追之,自五原金津南度河,径入其国。遂至卫辰所居悦跂城,卫辰父子惊遁。乃分遣陈留公元虔南至白盐池,虏卫辰家属;将军伊谓至木根山,擒直力鞮。卫辰单骑遁走,为其部下所杀,传首行宫。先是河水赤如血,卫辰恶之,及卫辰之亡,诛其族类,并投之于河。卫辰第三子屈丐奔薛干部帅太悉伏。

屈丐,本名勃勃,明元改其名曰屈丐。北方言屈丐者卑下也。太悉伏送之姚兴。兴高平公破多罗没弈于妻之以女。屈丐身长八尺五寸,兴见而奇之。拜骁骑将军,加奉车都尉,常参军国大议,宠遇逾于勋旧。兴弟济南公邕言于兴曰:「屈丐天性不仁,难以亲育,宠之太甚,臣窃惑之。」兴曰:「屈丐有济世之才,吾方收其艺用,兴之共平天下,有何不可?」乃以屈丐为安远将军,封阳川侯,使助没弈于镇高平。邑固谏以为不可。兴乃止。以屈丐为持节、安北将军、五原公,配以三交五部鲜卑二万余落,镇朔方。

道武末,屈丐袭杀没弈于而并其众,僭称大夏天王,号年龙升,置百官。兴乃悔之。屈丐耻姓铁弗,遂改为赫连氏,自云徽赫与天连。又号其支庶为铁伐氏,云族刚锐如铁,皆堪伐人。晋将刘裕攻长安,屈丐闻而喜曰:「姚泓岂能拒裕?裕必克之。待裕去后,吾取之如拾遗耳。」于是秣马励兵,休养士卒。及刘裕禽泓,留子义真守长安。屈丐伐之,大破义真,积人头为京观,号曰髑髅台。遂僭皇帝于氵霸上,号年为昌武,定都统万,勒铭城南,颂其功德,以长安为南都。

性骄虐,视人如草,蒸土以筑城,铁锥刺入一寸,即杀作人而并筑之。所造兵器,匠呈必死:射甲不入,即斩弓人,如其入,便斩铠匠,杀工匠数千人。常居城上,置弓剑于侧,有所嫌忿,手自杀人。群臣忤视者,凿其目,笑者决其脣,谏者谓之诽谤,先截其舌,而后斩之。议废其子璝,璝自长安起兵攻屈丐,丐遣子太原公昌破璝杀之。屈丐以昌为太子。始光二年,屈丐死,昌僭立。

昌字还国,一名折,屈丐之第二子也。既僭位,改年承光。太武闻屈丐死,诸子相攻,关中大乱,于是西伐。乃以轻骑一万八千,济河袭昌。时冬至之日,昌宴飨,王师奄到,上下惊扰。车驾次于黑水,去其城三十余里,昌乃出战。太武驰往击之,昌退走入城,未闭门,军士乘胜入其西宫,焚其西门,夜宿城北。明日分军四出,徙万余家而还。

后昌遣弟定与司空奚斤相持于长安,太武乘虚西伐,济君子津,轻骑三万,倍道兼行。群臣咸谏曰:「统万城坚,非一日可拔。今轻军讨之,进不可克,退无所资。不若步军攻具,一时俱往。」帝曰:「夫用兵之术,攻城最下,不得已而用之。如其攻具一时俱往,贼必惧而坚守。若攻不时拔,则食尽兵疲,外无所掠,非上策也。朕以轻骑至其城下,彼先闻有步军,步从见骑至,必当心闲。朕且羸师以诱之,若得一战,擒之必矣。所以然者,军士去家二千里,后有黄河之难,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也。以是决战则有余,攻城则不足。」遂行,次于黑水,分军伏于谷,而以少众至其城下。昌将狄子玉来降,说:使人追其弟定,定曰:「城坚峻未可攻拔,待擒斤等,然后徐往,内外击之,有何不济?」昌以为然。太武恶之,退军城北,示昌以弱,遣永昌王健及娥清等分骑五千,西掠居人。会军士负罪,亡入昌城,言官军粮尽,士卒食菜,辎重在后,步兵未至,击之为便。昌信其言,引众出城,步骑三万。司徒长孙翰等咸言昌步阵难陷,宜避其锋,且待步兵,一时奋击。帝曰:「不然,远来求贼,恐其不出。今避而不击,彼奋我弱,非计也。」遂收军伪北,引而疲之。昌以为退,鼓噪而前,舒阵为翼。行五六里,帝冲之,贼阵不动。稍前行,会有风起,方术官赵倪劝帝更待后日,崔浩叱之。帝乃分骑为左右以掎之。帝坠马,贼已逼,帝腾马刺杀其尚书斛黎文,杀骑贼十余人。流矢中帝,帝奋击不辍。昌军大溃,不及入城,奔投上邽。遂克其城。

初,屈丐奢,好修宫室,城高十仞,基厚三十步,上广十步,宫墙五仞,其坚可以砺刀斧。台榭高大,飞阁相连,皆雕镂图画,被以绮绣,饰以丹青,穷极文采。帝顾谓左右曰:「蕞尔小国,而用人如此,虽欲不亡,其可得乎?」

侍御史安颉禽昌,帝使侍中古弼迎昌至京师,舍之西宫门内,给以乘舆之副。又诏昌尚始平公主,假会稽公,封为秦王,坐谋反伏诛。

昌弟定,小字直獖,屈丐之第五子也。凶暴无赖。昌败,定奔于平凉,自称尊号,改年胜光。定登阴槃山,望其本国,泣曰:「先帝以朕承大业者,岂有今日之事乎!使天假朕年,当与卿诸人建季兴之业。」俄而群狐百数,鸣于其侧,定命射之,无所获。恶之曰:「所见亦大不臧,咄咄天道,复何言哉!」

定与宋连和,遥分河北。自恆山以东,属宋;恆山以西,属定。太武亲率轻骑袭平凉。定救平凉,方阵自固。帝四面围之,断其水草,定不得水,引众下原,诏武卫将军丘眷击之。定众溃,被创,单骑遁走,由其余众,乃西保上邽。神蒨四年,为吐谷浑慕璝所袭,禽定送京师,伏诛。

徒河慕容廆,字弈洛瑰,本出昌黎。曾祖莫护跋,魏初,率诸部落入居辽西,从司马宣王讨公孙氏,拜率义王,始建王府于棘城之北。祖木延,从毌丘俭征高丽有功,始号左贤王。父涉归,以勋进拜鲜卑单于,迁邑辽东。涉归死,廆代领部落。以辽东僻远,迁于徒河之青山。穆帝世,颇为东部之患。廆死,子晃嗣。

晃字元真,号年为元年,自称燕王。建国二年,昭成纳晃女为后。四年,晃城和龙而都焉。征高丽大破之,遂入丸都,掘高丽王钊父利墓,载其尸,焚其宫室,毁丸都而归。钊后称臣,乃归其父尸。晃死,子俊嗣。

俊字宣英,既袭位,号年为元年。闻石氏乱,乃砺甲严兵,将为进取之计,徙都于蓟。建国十五年,俊僭称皇帝,置百官,号年天玺,国称大燕。十六年,自蓟迁都于鄴,号年光寿。俊死,第三子嗣。

字景茂,号年建熙。政无纲纪。有神降于鄴,曰湘女,有声,与人相接,数日而去。后苻坚遣将王猛代鄴,禽,封新兴侯。道武之七年,苻坚败于淮南。叔父垂叛坚,攻苻丕于鄴。弟济北王泓先为北地长史,闻垂攻鄴,亡奔关东,还屯华阴,自称雍州牧、济北王;推垂为丞相、大司马、吴王。坚遣子钜鹿公睿伐泓。泓弟中山王冲,先为平阳太守,亦起兵河东,奔泓。泓众至十万,遣使谓坚,求分王天下。坚大怒,责。叩头流血谢,坚待之如初,命以书招垂及泓、冲。密遣使谓泓:「勉建大业,可以吴王为相国;中山王为太宰,领大司马;汝可为大将军,领司徒,承制封拜。听吾死问,汝便即尊位。」泓进向长安,年号燕兴。泓谋臣高盖、宿勤崇等以泓德望后冲,且持法苛峻,乃杀泓,立冲为皇太弟,承制行事,置百官。进据阿房。初,坚之灭燕,冲姊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之。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姊弟专宠。长安歌之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王猛切谏,乃出冲。及其母卒,葬之以燕后之礼。长安又谣曰:「凤皇,凤皇,止阿房。」时以凤皇非梧桐不栖,非竹实不食,乃莳梧竹数千株于阿城,以待凤皇。冲小字凤皇,至是,阿城终为坚贼。入见坚谢,因言二子昨婚,欲坚幸第,坚许之。出,术士王嘉曰:「椎芦作蘧蒢,不成文章。会天大雨,不得杀羊。」言将杀坚而不果也。坚与群臣莫解。是夜大雨,晨不果出。事发,坚乃诛父子及宗族,城内鲜卑无少长男女皆杀之。

廆弟运。运孙永,字叔明。既为苻坚所并,永徙于长安。家贫,夫妻常卖靴于市。及为坚所杀,冲乃自称尊号,以永为小将军。冲毒暴,及坚出如五将山,冲入长安,纵兵大掠,死者不可胜计。初,坚之未乱,关中忽然,无火而烟气大起,方数十里,月余不灭。坚每临听讼观,令民有怨者,举烟于城北,观而录之。长安为之诏曰:「欲得必存当举烟。」关中谣曰:「长鞘马鞭击左股,太岁南行当复虏。」西人呼徒河为白虏,冲果据长安。乐之忘归,且以慕容垂名威夙著,跨据山东,惮不敢进,众咸怨之。登国元年,冲左将军韩延因人之怨,杀冲,立冲将段随为燕王,改年昌平。冲之入长安,王嘉谓之曰:「凤皇,凤皇,何不高飞还故乡?无故在此取灭亡。」

冲败,其左仆射慕容恆与永潜谋,袭杀随,立宜都王子觊为燕王,号年建明。率鲜卑男女三十余万口,乘舆服御,礼乐器物,去长安而东。以永为武卫将军。恆弟护军将军韬,阴有贰志,诱觊杀之于临晋。恆怒,去之。永与武卫将军刁云率众攻韬。韬遣司马宿勤黎逆战,永执而戮之。韬惧,出奔恆营。恆立慕容冲子望为帝,改年建平。众悉去望奔永,永执望杀之,立慕容泓子忠为帝,改年建武。忠以永为太尉,守尚书令,封河东公。东至闻喜,知慕容垂称尊号,托以农要弗进,筑燕熙城以自固。刁云等又杀忠,推永为大都督、大将军、大单于、雍秦梁凉四州牧、河东王,称蕃于垂。

永进据长子,僭称帝,号年中兴。垂攻丁零翟钊于滑台,钊败降永。永以钊为车骑大将军、东郡王。岁余,谋杀永,永诛之。垂来攻永,永败,为前驱所获,垂数而戮之。并斩永公卿已下刁云、大逸豆归等四十余人。永所统新旧人户、服御、图书、器乐、珍宝,垂悉获之。

垂字道明,晃第五子也。甚见宠爱,常自谓诸弟子曰:「此兒阔达好奇,终能破人家,或能成人家。」故名霸,字道业。恩遇逾于俊。俊弗能平,及即王位,以垂坠马伤齿,改名为缺,外以慕郤缺为名,内实恶之。寻以谶记之文,乃去夬,以垂为名。年十三,为偏将,所在征伐,勇冠三军。俊平中原,垂为前锋,累战有大功。及俊僭尊号,封吴王。

后以车骑大将军败桓温于枋头,威名大震,不容于,西奔苻坚。坚甚重之,拜冠军将军,封宾都侯。坚败淮南,入于垂军。子宝劝垂杀之,垂以坚遇之厚也,不听。行至洛阳,请求拜墓,坚许之。遂起兵攻苻丕于鄴。垂称燕王,置百官,年号燕元。

登国元年,垂僭位,号年为建兴。缮宗庙社稷于中山,尽有幽、冀、平州之地,遣使朝贡。三年,道武遣九原公仪使于垂,垂又遣使朝贡。四年,道武遣陈留公虔使于垂,垂又遣使朝贡。五年,又遣秦王觚使于垂,垂留觚不遣,遂绝行人。垂议讨慕容水,太史令靳安言于垂曰:「彗星经尾、箕之分,燕当有野死之王。不出五年,其国必亡。岁在鹑火,必克长子。」垂乃止。安出而谓人曰:「此众既并,终不能久。」安盖知道武之兴也,而不敢言。先是,丁零翟辽叛垂,后遣使谢罪,垂不许。辽怒,遂自号大魏天王,屯滑台,与垂相击。死,子钊代之。及垂征克滑台,钊奔长子。垂议征长子,诸将咸谏。以永国未有衅,请他年。垂将从之,垂弟司徒、范阳王德固劝垂。垂曰:「司徒议与吾同,且吾投老,叩囊底智足以克之,不复留逆贼以累子孙。」乃伐永克之。

十年,垂遣其太子宝来寇。始宝之来,垂已有疾。自到五原,道武断其行路,父子问绝。帝乃诡其行人之辞,临河告之曰:「汝父已死,何不遽还?」宝兄弟闻之忧怖,以为信然,于是士卒骇动。初,宝至幽州,其所乘车轴无故自折。占工靳安以为大凶,固劝令还,宝怒,不从。至是,问安。安曰:「速去可免。」宝愈恐。安退告人曰:「今将死于他乡,尸骸委于草野,为乌鸢蝼蚁所食,不复见家族。」十月,宝烧船夜遁。时河冰未成,宝谓帝不能度,不设斥候。十一月,天暴风寒,冰合,帝进军济河急追之。至参合陂西,靳安言于宝曰:「今日西北风动,是军将至之应,宜兼行速去,不然必危。」其夜,帝部分众军,东西为掎角之势。约勒士卒,束马口,衔枚无声。昧爽,众军齐进,日出登山,下临其营。宝众晨将东引,顾见军至,遂惊扰。帝纵骑腾蹑,马者蹶倒冰上。宝及诸父兄弟,军马迸散,仅以身免。宝军四五万人,一时放仗,敛手就羁。擒其王公文武数千。垂复欲来寇,太史曰:「太白夕没西方,数日后见东方,此为躁兵,先举者亡。」垂不从,凿山开道,至宝前败所,见积骸如丘,设祭吊之。死者父兄子弟遂皆皋哭,声震山川,垂惭忿呕血,发病而还,死于上谷。宝僭立。

宝字道裕,垂之第四子也。少轻果,无志操,好人佞己。为太子,砥厉自修。垂妻段氏谓垂曰:「宝姿质雍容,柔而不断,承平则为仁明之主,处难则非济世之雄。今托以大业,未见克昌之美。辽西、高阳,兒之俊贤者,宜择一以树之。赵王驎奸诈负气,常有轻宝之心,恐难作。」垂不纳。宝闻,深以为恨。宝既僭位,年号永康。遣驎逼其母段氏自裁。段氏怒曰:「汝兄弟尚逼杀母,安能保社稷?吾岂惜死!」遂自杀。宝议以后谋废嫡,称无母之道,不宜成丧,群臣咸以为然。宝中书令眭邃执意抗言,宝从之而止。

皇始元年,道武南伐。及克信都,宝大惧,夜来犯营,帝击破之。宝走中山,遂奔蓟。宝子清河王会先守龙城,闻宝被围,率众赴难,逢宝于路。宝分夺其军,以授弟辽西王农等。会怒,袭农杀之,勒兵攻宝。宝走龙城,会追围之。侍御郎高云袭败会师,会奔中山。宝命云为子,封夕阳公。会至中山,为慕容普邻所杀。宝至龙城,垂舅兰汗拒之,宝南走奔蓟。汗复遣迎。宝以汗,垂之季舅,子盛又汗之婿也,必谓无二,乃还龙城。汗杀之,及子策等百余人。汗自称大都督、大单于、昌黎王,号年青龙。以盛子婿,哀而宥之。

盛字道运,宝长子也。垂封为长乐公,宝僭立,进爵为王。兰汗之杀宝也,以盛为侍中、左光禄大夫。盛乃间汗兄弟,使相疑害。李旱、卫双、刘志、张贞等皆盛之旧昵,汗太子穆并引为腹心。盛结旱等,因汗、穆等醉,夜袭杀之。僭尊号,改年为建平,又号年为长乐。盛改称庶人大王。盛以宝暗而不断,遂峻极威刑,于是上下震局。前将军段玑等夜鼓噪攻盛;伤之。遂辇升殿,召叔父河间公熙,属以后事,熙未至而死。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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