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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北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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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栽柳七千根,以旌武功。魏帝进帝柱国大将军,增邑并前五千户。李弼等十二将,亦进爵增邑。以左仆射、冯翊王元季海为行台,与开府独孤信帅步骑二万向洛阳。贺拔胜、李弼度河围蒲坂。蒲坂镇将高子信开门纳胜军,东魏将薛崇礼弃城走,胜等追获之。帝进军蒲坂,略定汾、绛。初,帝自弘农入关后,东魏将高昂围弘农。闻其军败,退守洛阳。独孤信至新安,昂复走度河,遂入洛阳。自梁、陈已西,将吏降者相属。于是东魏将尧雄、赵育、是云宝出颍川,欲复降地。帝遣仪同宇文贵、梁迁等逆击,大破之,赵育来降。东魏复遣任祥率河南兵与尧雄合,仪同怡峰与贵、迁等复击破之。又遣都督韦孝宽取豫州。是云宝杀其东扬州刺史那椿,以州来降。

四年三月,帝率诸将入朝,礼毕还华州。七月,东魏将侯景等围独孤信于洛阳,齐神武继之。帝奉魏帝至谷城,临阵斩东魏将莫多娄贷文,悉虏其众,送弘农。遂进军瀍东。景等夜解围去。及旦,帝率轻骑追至河上。景等北据河桥,南属芒山为阵,与诸军战。帝马中流矢,惊逸,军中扰乱。都督李穆下马授帝,军复振。于是大捷,斩其将高昂、李猛、宋显等,虏其甲士一万五千人,赴河死者万数。是日,置阵既大,首尾悬远,从旦至未,战数十合,氛雾四塞,莫能相知。独孤信、李远居右,赵贵、怡峰居左,战并不利。又未知魏帝及帝所在,皆弃其卒先归。开府李虎、念贤等为后军;遇信等退,即与俱还。由是班师,洛阳亦失守。大军至弘农,守将皆已弃城西走。所虏降卒在弘农者,因相与闭门拒守。进攻拔之,诛其魁首数百人。大军之东伐也,关中留守兵少,而前后所虏东魏士卒,皆散在百姓间,乃谋乱。及李虎等至长安,计无所出。乃与太尉王盟、仆射周惠达辅魏太子出次渭北。关中大震恐,百姓相剽劫。于是沙苑所俘军人赵青雀、雍州人于伏德等遂反。青雀据长安子城,伏德保咸阳;与太守慕容思度各收降卒,以拒还师。长安城人皆相率拒青雀,每日接战。魏帝留止阌乡,令帝讨之。长安父老见帝,且悲且喜曰:「不意今日,复得见公。」士女咸相贺。华州刺史宇文导袭咸阳,斩思度,禽伏德,南度渭,与帝会,攻破青雀。太傅梁景睿先以疾留长安,遂与青雀通谋。至是亦伏诛,关中乃定。魏帝还长安,帝复屯华州。十二月,是云宝袭洛阳,东魏将王元轨弃城走。都督赵刚袭广州拔之。自襄、广以西城镇复西属。

五年冬,大阅于华阴。

六年春,东魏将侯景出三鸦,将侵荆州。帝遣开府李弼、独孤信各率骑出武关,景乃还。夏,蠕蠕度河至夏州,帝召诸军屯沙苑以备之。

七年十一月,帝奏行十二条制,恐百官不勉于职事,又下令申明之。

八年十月,齐神武侵汾、绛,围玉壁。帝出军蒲坂,神武退;度汾追之,遂遁去。十二月,魏帝狩于华阴,大飨将士。帝帅诸将,朝于行在所。

九年二月,东魏北豫州刺史高慎举州来附,帝帅师迎之。三月,齐神武据芒山阵,不进者数日。帝留辎重于瀍曲,军士衔枚,夜登芒山,未明击之。神武单骑为贺拔胜所逐,仅免。帝率右军若干惠,大破神武军,悉虏其步卒。赵贵等五将军居左,战不利。神武复合战,帝又不利,夜引还。入关,屯渭上。神武进至陕,开府达奚武等御之,乃退。帝以芒山诸将失律,上表自贬,魏帝不许。于是广募关、陇豪右,以增军旅。十月,大阅于栎阳,还屯华州。

十年五月,帝朝京师。七月,魏帝以帝前后所上二十四条及十二条新制,方为中兴永式;命尚书苏绰更损益之,总为五卷,班于天下。于是搜简贤才为牧、守、令,习新制而遣焉。数年间,百姓便之。十月,大阅于白水。

十一年十月,大阅于白水,遂西狩岐阳。

十二年春,凉州刺史宇文仲和据州反,瓜州人张保害刺史成庆以应之,帝遣开府独孤信讨之。东魏将侯景侵襄州,帝遣开府若干惠御之,至穰,景遁去。五月,独孤信平凉州,禽仲和,迁其百姓六千余家于长安。瓜州都督令狐延起义诛张保,瓜州平。七月,帝大会诸军于咸阳。

十三年正月,东魏河南大行台侯景举河南六州来附,被围于颍川。六月,帝遣开府李弼援之,东魏将韩轨等遁去。景遂徙镇豫州。于是遣开府王思政据颍川,弼引军还。七月,侯景密图附梁,帝知其谋,悉追还前后所配景将士。景惧,遂叛。冬,帝奉魏帝西狩咸阳。

十四年春,魏帝诏封帝长子觉为宁都郡公。初,帝以平元颢纳孝庄帝功,封宁都县子。至是,改以为郡,以封觉,用彰勤王之始也。五月,魏帝进帝位太师。帝奉魏太子巡抚西境,登陇,刻石纪事。遂至原州,历北长城,大狩。东趣五原,至蒲州,闻魏帝不豫而还。及至,魏帝疾已愈,乃还华州。是岁,东魏将高岳围王思政于颍川。

十五年春,帝遣大将军赵贵帅师援王思政。高岳堰洧水以灌城,颍川以北皆为陂泽,救兵不得至。六月,颍川陷。初,侯景围建鄴,梁司州刺史柳仲礼赴台城。梁竟陵郡守孙皓以郡内附,帝使大都督苻贵镇之。及建鄴陷,仲礼还司州,来寇。皓以郡叛,帝大怒。十一月,遣开府杨忠攻克随州,进围仲礼长史马岫于安陆。

十六年正月,仲礼来援安陆,杨忠逆击于漴头,大破之,禽仲礼。马岫以城降。三月,魏帝封帝第二子震为武邑公。七月,帝东伐,拜章武公导为大将军,总督留守诸军,屯泾北,镇关中。九月丁巳,军出长安。连雨,自秋及冬,诸军马驴多死。遂于弘农北造桥济河,自蒲坂还。于是河南自洛阳,河北自平阳以东,遂入齐。

十七年三月,魏文帝崩,皇太子嗣位,帝以冢宰总百揆。十月,帝遣大将军王雄出子午,伐上津、魏兴,大将军达奚武出散关,伐南郑。

废帝元年春,王雄平上津、魏兴,以其地置东梁州。四月,达奚武围南郑。月余,梁州刺史宜丰侯萧修以州降武。八月,东梁州百姓围州城,帝复遣王雄讨之。

二年正月,魏帝诏帝为左丞相、大行台、都督中外诸军事。二月,东梁州平,迁其豪帅于雍州。三月,帝遣大将军、魏安公尉迟迥帅师伐梁武陵王萧纪于蜀。四月,帝勒锐骑三万,西逾陇,度金城河,至姑臧。吐谷浑震惧,遣使献其方物。七月,帝至自姑臧。八月,尉迟迥克成都,剑南平。十一月,尚书元烈谋乱,伏诛。

三年正月,始作九命之典,以叙内外官爵。以第一品为九命,第九品为一命;改流外品为九秩,亦以九为上。又改置州、郡、县,凡改州四十六,置州一,改郡一百六,改县三百三十。魏帝有怨言,于是帝与公卿议,废帝;立齐王廓。是为恭帝。

恭帝元年四月,帝大飨群臣。魏史柳虬执简书告于朝曰:「废帝,文皇帝之嗣子,年七岁,文皇帝托于安定公曰:'是子也,才由于公;不才亦由于公,公宜勉之。'公既受兹重寄,居元辅之任,又纳女为皇后;遂不能训诲有成,致令废黜,负文皇帝付属之意,此咎非安定公而谁?」帝乃令太常卢辩作诰喻公卿曰:「呜呼!我群后暨众士,维文皇帝以襁褓之嗣托于予,训之诲之,庶厥有成。而予罔能弗变厥心,庸暨乎废坠我文皇帝之志。呜呼!兹咎予其焉避?予实知之,矧尔众人之心哉。惟予之颜,岂惟今厚,将恐来世,以予为口实。」乙亥,魏帝诏封帝子邕为辅城公,宪为安城公。七月,西狩至原州。梁元帝遣使请据旧图以定疆界;又连结于齐,言辞悖慢。帝曰:「古人有言,天之所弃,谁能兴之,其萧绎之谓乎。」十月壬戌,遣柱国于谨、中山公护与大将军杨忠、韦孝宽等步骑五万讨之。十一月癸未,师济汉,中山公护与杨忠率锐骑先屯其城下。丙申,于谨至江陵,列营围守。辛亥,克其城,戕梁元帝,虏其百官士庶以归,没为奴婢者十余万,免者二百余家。立萧察为梁主,居江陵,为魏附庸。魏氏之初,统国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后多绝灭。至是,以诸将功高者为三十六国后;次者为九十九姓后;所统军人,亦改从其姓。

二年,梁广州刺史王琳寇边。十月,帝遣大将军豆卢宁帅师讨之。

三年正月丁丑,初行《周礼》,建六官,魏帝进帝位太师、大冢宰。帝以汉、魏官繁,思革前弊。大统中,乃令苏绰、卢辩依周制改创其事,寻亦置六卿官,然为撰次未成,众务犹归台阁。至是始毕,乃命行之。四月,帝北巡。七月,度北河。魏帝封帝子直为秦郡公,招为正平公。九月,帝不豫,还至云阳,命中山公护受遗辅嗣子。十月乙亥,帝薨于云阳宫,还长安发丧,时年五十。十二月甲申,葬于成陵,谥文公。及孝闵帝受禅,追尊为文王,庙曰太祖。武成元年,追尊为文皇帝。

帝知人善任使,从谏如顺流。崇尚儒术,明达政事,恩信被物。能驾驭英豪,一见之者,咸思用命。沙苑所获囚俘,释而用之;及河桥之役,以充战士,皆得其死力。诸将出征,授以方略,无不制胜。性好朴素,不尚虚饰,恆以反风俗复古始为心云。

孝闵皇帝讳觉,字陀罗尼,文帝第三子也。母曰元皇后。大统八年,生于同州。七岁封略阳郡公。时善相者史元华见帝,退谓所亲曰:「此公子有至贵相,但恨不寿耳。」

魏恭帝三年三月,命为安定公世子。四月,拜大将军。十月乙亥,文帝崩。丙子,世子嗣位为太师、大冢宰。十二月丁亥,魏帝诏以岐阳地封帝为周公。庚子,诏禅位于帝曰:「予闻皇天之命不于常,惟归于德。故尧授舜,舜授禹,时宜也。天厌我魏邦,垂变以告,惟尔罔弗知。予虽不明,敢弗龚天命,格有德哉。今踵唐、虞旧典,禅位于周,庸布告尔焉。」使大宗伯赵贵持节奉册书曰:「咨尔周公,帝王之位弗常,有德者受命,时乃天道。予式时庸,荒求于唐、虞之彝踵,曰我魏德之终旧矣。我邦小大罔弗知,今其可亢怫于天道而不归有德欤。时用询谋,佥曰:公昭考文公,格勋德于天地,丕济黔黎。洎公,又躬宣重光。故玄象征见于上,讴讼奔走于下,天之历数,用实在焉,予安敢弗若。是以钦祗圣典,逊位于公。公其享兹天命,保有万国,可不慎欤。」魏帝临朝,遣户部中大夫、济北公元迪致皇帝玺绶。帝固辞,公卿百辟劝进,太史陈祥瑞,乃从之。是日,魏帝逊位于大司马府。

元年春正月,天王即位,柴燎告天,朝百官于路门。追尊皇考文公为文王,皇妣为文后,大赦。封魏帝为宋公。是日,槐里献赤雀。百官奏议曰:「帝王之兴,罔弗更正朔,明受之于天,革人视听也。逮于尼甫,稽诸阴阳,云行夏之时,后王所不易。今魏历告终,周室受命;以木承水,实当行录;正用夏时,式遵圣道。惟文王诞玄气之祥,有黑水之谶,服色宜尚乌。制曰:「可。」以大司徒、赵郡王李弼为太师;以大宗伯、南阳公赵贵为太傅、大冢宰;以大司马、河内公独孤信为太保;以大宗伯、中山公护为大司马;以大将军宁都公毓、高阳公达奚武、武阳公豆卢宁、小司冠阳平公李远、小司马博陵公贺兰禅、小宗伯魏安公尉迥等并为柱国。壬寅,祀圆丘。诏曰:「予本自神农,其于二丘,宜作厥主。始祖献侯,启土辽海,配南北郊;文考德符五运,受天明命,祖于明堂,以配上帝。」癸卯,祀方丘。甲辰,遂祭太社。初除市门税。乙巳,享太庙。丁未,会于乾安殿,班赏各有差。戊申,诏有司分命使者,巡察风俗,求人得失,礼饩高年,恤于鳏寡。辛亥,祀南郊。壬子,立王后元氏。辛酉,享太庙。癸亥,亲耕籍田。二月癸酉朔,朝日于东郊。戊寅,祭太社。丁亥,柱国、楚国公赵贵谋反,伏诛。太保独孤信罪免。甲午,以大司空、梁国公侯莫陈崇为太保;大司马、晋国公护为大冢宰;柱国、博陵公贺兰禅为大司马;高阳公达奚武为大司寇;大将军、化政公宇文贵为柱国。三月己酉,卫国公独孤信赐死。癸亥,省六府士员三分之一。夏四月壬申,降死罪已下囚。壬午,谒成陵。丁亥,享太庙。五月己酉,帝将观渔于昆明池,博士姜顷谏,乃止。秋七月壬寅,帝听讼于右寝,多所哀宥。辛亥,享太庙。八月戊辰,祭太社。辛未,降死罪已下囚。甲午,诏二十四军举贤良。九月庚申,改太守为郡守。

帝性刚果,忌晋公护之专。司会李植、军司马孙恆以先朝佐命,入侍左右,亦疾护权重,乃与宫伯乙凤、贺拔提等潜请帝诛护,帝许之。又引宫伯张先洛。先洛以白护,护乃出植为梁州刺史,恆为潼州刺史。凤等更奏帝,将召群臣入,因此诛护。先洛又白之。时小司马尉纲总统宿卫兵。护乃召纲入殿中,诈呼凤等论事,以次执送护弟,并诛之。纲乃罢禁兵,帝无左右,独在内殿,令宫人执兵自守。护遣大司马贺兰祥逼帝逊位,贬为略阳公,遂幽于旧邸。月余日,以弑崩,时年十六。植、恆等亦遇害。及武帝诛护后,乃诏曰:「故略阳公至德纯粹,天姿秀杰。属魏诈告终,宝命将改,讴歌允集,历数攸归。上协苍灵之庆,下昭后祗之锡。而祸生肘腋,衅起萧墙;白武噬骖,苍鹰集殿;幽辱神器,弑酷乘舆;冤结生灵,毒流宇县。今河海登清,氛沴消荡;追尊之礼,宜崇徽号。」遣太师、蜀国公迥于南郊,上谥曰孝闵皇帝,陵曰静陵。

世宗明皇帝讳毓,小名统万突。文皇帝之长子也。母曰姚夫人。永熙三年,文帝临夏州,生于统万城,因以名焉。大统十四年,封宁都郡公。魏恭帝三年,累迁大将军,镇陇右。孝闵践阼,进位柱国,转岐州刺史,有美政。及孝闵废,晋公护遣迎帝于岐州。九月癸亥,至京师,止于旧邸。群臣上表劝进,备法驾奉迎,帝固让,群臣固请,乃许之。

元年秋九月,天王即位,大赦。乙丑,朝郡臣于延寿殿。冬十月癸酉,太师、赵国公李弼薨。己卯,以大将军、昌平公尉纲为柱国。乙酉,祀圆丘。丙戌,祀方丘。甲午,祭太社。阳平公李远赐死。辛未,梁敬帝逊位于陈。十一月庚子,享太庙。丁未,祀圆丘。十二月庚午,谒成陵。庚辰,以大将军、辅城公邕为柱国。戊子,赦长安见囚。甲午,诏元氏子女自坐赵贵等事以来,所有没入为官口者,悉免之。

二年春正月乙未,以大冢宰、晋公护为太师。辛亥,亲耕籍田。癸丑,立王后独孤氏。丁巳,于雍州置十二郡。三月甲午,北豫州刺史司马消难举州来附。改雍州刺史为牧,京兆郡守为尹。庚申,诏三十六国、九十九姓,自魏南徙,皆称河南人;今周室既都关中,宜改称京兆人。夏四月己巳,以太师、晋公护为雍州牧。辛未,降死罪囚一等,五岁刑已下皆原之。甲戌,天王后独孤氏崩。甲申,葬敬后。五月乙未,以大司空、梁国公侯莫陈崇为大宗伯。六月癸亥,嚈哒国遣使朝贡。己巳,板授高年刺史、守、令,恤鳏寡孤独各有差。分长安为万年县,并居京城。壬申,遣使分行州郡,理囚徒,察风俗,掩骸埋胔。秋七月,顺阳献三足乌。八月甲子,群臣上表称庆。于是大赦,文武普进级。九月辛卯,以大将军杨忠、王雄并为柱国。甲辰,封少师元罗为韩国公,以绍魏后。丁未,行幸同州故宅,赋诗。冬十月辛酉,突厥遣使朝贡。癸亥,太庙成。乙亥,以功臣琅邪贞献公贺拔胜等十三人配享文帝庙庭。壬午,大赦。

武成元年春正月己酉,太师、晋公护上表归政。帝始亲万机,军旅犹总于护。初改都督诸州军事为总管。三月癸巳,陈六军,帝亲擐甲胄,迎太白于东方。吐谷浑寇边。庚戌,遣大司马、博陵公贺兰祥率众讨之。夏五月戊子,诏有司造周历。己亥,听讼于正武殿。辛亥,以大宗伯、梁国公侯莫陈崇为大司徒;大司寇、高阳公达奚武为大宗伯;武阳公豆卢宁为大司寇;柱国、辅城公邕为大司空。乙卯,诏曰:「比屡有纠发官司赦前事者,有司自今勿推究。唯库既仓廪,与海内所共。汉帝有云:'朕为天下守财耳。'若有侵盗公家财畜钱粟者,魏朝之事,年月既远,一不须问;自周有天下以来,虽经赦宥,事迹可知者,有司宜即推穷。得实之日,免其罪,征备如法。」贺兰祥攻拔洮阳、洪和二城,吐谷浑遁走。闰月,高昌遣使朝贡。六月戊子,大雨霖。诏公卿大夫士爰及牧守黎庶等,令各上封事,谠言极谏,无有所讳。其遭水者,有司可时巡检,条列以闻。庚子,诏曰:「颍川从我,是曰元勋;无忘父城,实起王业。文考属天地草昧,造化权舆,拯彼流亡,匡兹颓运。赖英贤尽力,文武同心,翼赞大功,克隆帝业。而被坚执锐,栉风沐雨,永言畴昔,良用怃然。若功成名遂,建国割符,予唯休也。其有致死王事,妻子无归者,朕甚伤之。凡从先王向夏州,发夏州从来,见在及薨亡者,并量赐钱帛,称朕意焉。」是月,陈武帝殂。秋八月己亥,改天王称皇帝,追尊文王为文皇帝。大赦,改元。癸丑,增御正四人,位上大夫。冬十月,齐文宣帝殂。

二年春正月癸丑朔,大会群臣于紫极殿,始用百戏。三月辛酉,重阳阁成,会群臣公侯列将卿大夫及突厥使于芳林园,赐钱帛各有差。夏四月,帝因食糖追遇毒,庚子,大渐。诏曰:

人生天地之间,禀五常之气;天地有穷已,五常有推移,人安得长在。是以有生有死者,物理之必然。处必然之理,修短之间,何足多恨。朕虽不德,性好典坟,披览圣贤余论,未尝不以此自晓。今乃命也,夫复何言!诸公及在朝卿大夫士、军中大小督将军人等,并立勋效,积有年载;辅翼太祖,成我周家,令朕缵承大业,处万乘之上。此上不负太祖,下不负朕躬。朕得启手启足,从先帝于地下,实无恨于心矣。所可恨者,朕享大位,可谓四年矣,不能使政化修理,黎庶丰足;九州未一,二方犹梗,顾此恨恨,目用不瞑。唯冀仁兄冢宰,洎朕先正先父公卿大臣等,协和为心,勉力相劝,勿忘太祖遗志,提挈后人。朕虽没九泉,形骸不朽。今大位虚旷,社稷无主;朕兒幼少,未堪当国。鲁国公邕,朕之介弟,宽仁大度,海内共闻,能弘我周家,必此子也。夫人贵有始终,公等事太祖,辅朕躬,可谓有始矣。若克念政道,顾其艰难,辅邕以主天下者,可谓有终矣。哀死事生,人臣大节,公等可思念此言,令万代称叹。朕禀生俭素,非能力行菲薄。每寝大布之被,服大帛之衣,凡是器用,皆无雕刻。身终之日,岂容违弃此好。丧事所须,务从俭约,敛以时服,勿使有金玉之饰。若以礼不可阙,皆令用瓦。小敛讫,七日哭。文武百官,各权辟麻苴,以素服从事。葬日,选择不毛之地,因势为坟,勿封勿树。且厚葬伤生,圣人所诫。既服膺圣人之教,安敢违之。凡百官司,勿异朕意。四方州镇使到,各令三日哭。哭讫,权辟凶服,还以素服从事,待大例除。非有呼召,各按部自守,不得辄奔赴阙庭。礼有通塞随时之义,葬讫,内外悉除服从吉。三年之内,勿禁婚娶,一令如平常也。时事殷猥,病困心乱,止能及此。如事有不尽,准此以类为断。死而可忍,古人有之,朕今忍死,尽此怀抱。

其诏即帝口授也。辛丑,帝崩于延寿殿,时年二十七。谥曰明皇帝,庙号世宗。五月辛未,葬于昭陵。

帝宽明仁厚,敦睦九族,有君人之量。幼而好学,博览群书。善属文,词彩温丽。及即位,集公卿已下有文学者八十余人,于麟趾殿刊校经史。又捃采众书,自义、农已来,讫于魏末,叙为《世谱》凡百卷。所著文章十卷。

论曰:昔者水运将终,群凶放命。或权威震主,或衅逆滔天。咸谓大宝可以力致,神器可以求得,而卒诛夷继及,亡不旋踵。是知天命有底,庸可慆乎。周文爰自潜跃,众无一旋,驱驰戎马之际,蹑足行伍之间。时属与能,运膺启圣,鸠集义勇,纠合同盟。一举而殄仇雠,再驾而匡帝室。于是内询帷幄,外杖材雄;推至诚以待人,弘大顺以训物。高氏藉甲兵之众,恃戎马之强,屡入近畿,志图吞噬。及英谋电发,神旆风驰。弘农建城濮之勋,沙苑有昆阳之捷;取威定霸,以弱为强。绍元宗之衰绪,创隆周之景命。南清江、汉,西举巴、蜀,北控沙漠,东据伊、瀍。乃摈落魏、晋,宪章古昔;修六官之废典,成一代之鸿规。德刑并用,勋贤兼叙。远安迩悦,俗阜人和。亿兆之望有归,揖让之期允集。功业若此,人臣以终,盛矣哉。非求雄略冠时,英姿不世;天与神授,纬武经文者,孰能与于此乎。昔汉献蒙尘,曹公成夹辅之业;晋安播荡,宋武建匡合之勋。校德论功,绰有余裕。至于渚宫制胜,阖城孥戮;蠕蠕归命,尽种诛夷。虽事出于权道,而用乖于德教,斯为过矣。孝闵承既安之业,膺乐推之运;明皇处代邸之尊,纂大宗之绪。始则权臣专命,终乃政出私门;俱怀芒刺之疑,用致幽弑之祸,惜哉。

北史卷一十

周本纪下第十

高祖武皇帝讳邕,字祢罗突,文帝第四子也。母曰叱奴太后。魏大统九年,生于同州,有神光照室。帝幼而孝敬,聪敏有器质。文帝异之曰:「成吾志者,此兒也。」年十二,封辅城郡公。孝闵帝践阼,拜大将军,出镇同州。明帝即位,迁柱国,授蒲州刺史,入为大司空,行御正,进封鲁国公,领宗师。甚见亲爱,参议朝廷大事。性沉深,有远识,非因问,终无所言。帝每叹曰:「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武成二年四月,帝崩,遣诏传位于帝。帝固让,百官劝进,乃从之。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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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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