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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北齐书

29 万字 · 约 13 小时 46 分钟 · 12 /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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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以腾为沧州刺史。高祖之讨斛斯椿,以隆之为大行台尚书。及大司马、清河王亶承制,拜隆之侍中、尚书右仆射,领御史中尉。广费人工,大营寺塔,为高祖所责。

天平初,丁母艰解任,寻诏起为并州刺史,入为尚书右仆射。时初给民田,贵势皆占良美,贫弱咸受瘠薄。隆之启高祖,悉更反易,乃得均平。又领营构大将军,京邑制造,莫不由之。增筑南城,周回二十五里。以漳水近于帝城,起长堤以防泛溢之患。又凿渠引漳水周流城郭,造治水碾硙,并有利于时。魏自孝昌已后,天下多难,刺史太守皆为当部都督,虽无兵事,皆立佐僚,所在颇为烦扰。隆之表请自非实在边要,见有兵马者,悉皆断之。又朝贵多假常侍以取貂蝉之饰,隆之自表解侍中,并陈诸假侍中服用者,请亦罢之。诏皆如表。自军国多事,冒名窃官者不可胜数,隆之奏请检括,获五万余人,而群小喧嚣,隆之惧而止。诏监起居事,进位司徒公。

武定中,为河北括户大使。追还,授领军将军、录尚书事,寻兼侍中。续出行青州事。追还,拜太子太师、兼尚书左仆射、吏部尚书,迁太保。时世宗作宰,风俗肃清,隆之时有受纳,世宗于尚书省大加责辱。齐受禅,进爵为王。寻以本官录尚书事,领大宗正卿,监国史。隆之性小巧,至于公家羽仪、百戏、服制时有改易,不循典故,时论非之。于射堋上立三像人为壮勇之势。显祖曾至东山,因射,谓隆之曰:「射堋上可作猛兽,以存古义,何为置人?终日射人,朕所不取。」隆之无以对。

初,世宗委任兼右仆射崔暹、黄门郎崔季舒等,及世宗崩,隆之启显祖并欲害之,不许。显祖以隆之旧齿,委以政事,季舒等仍以前隙,乃谮云:「隆之每见诉讼者,辄加哀矜之意,以示非己能裁。」显祖以其受任既重,知有冤状,便宜申涤,何得委过要名,非大臣义。天保五年,禁止尚书省。隆之曾与元昶宴饮,酒酣,语昶曰:「与王交游,当生死不相背。」人有密言之者。又帝未登庸之日,隆之意常侮帝。帝将受魏禅,大臣咸言未可,隆之又在其中。帝深衔之。因此,遂大发怒,令壮士筑百余下。放出,渴将饮水,人止之,隆之曰:「今日何在!」遂饮之。因从驾,死于路中,年六十一。赠冀定瀛沧幽五州诸军事、大将军、太尉、太保、冀州刺史、阳夏王。竟不得谥。

隆之虽不涉学,而钦尚文雅,缙绅名流,必存礼接。寡姊为尼,事之如母,训督诸子,必先文义。世甚以此称之。显祖末年,既多猜害,追忿隆之,诛其子德枢等十余人,并投漳水。又发隆之冢,出其尸,葬已积年,其貌不改,斩截骸骨,亦弃于漳流,遂绝嗣。乾明中,诏其兄子子远为隆之后,袭爵阳夏王,还其财产。初,隆之见信高祖,性多阴毒,睚眦之忿,无不报焉。仪同三司崔孝芬以结婚姻不果,太府卿任集同知营构,颇相乖异,瀛州刺史元晏请托不遂,前后构成其罪,并诛害之。终至家门殄灭,论者谓有报应焉。

司马子如,字遵业,河内温人也。八世祖模,晋司空、南阳王。模世子保,晋乱出奔凉州,因家焉。魏平姑臧,徙居于云中,其自序云尔。父兴龙,魏鲁阳太守。

子如少机警,有口辩。好交游豪杰,与高祖相结托,分义甚深。孝昌中,北州沦陷,子如携家口南奔肆州,为尔朱荣所礼遇,假以中军。荣之向洛也,以子如为司马、持节、假平南将军,监前军。次高都,荣以建兴险阻,往来冲要,有后顾之忧,以子如行建兴太守、当郡都督。永安初,封平遥县子,邑三百户,仍为大行台郎中。荣以子如明辩,能说时事,数遣奉使诣阙,多称旨,孝庄亦接待焉。葛荣之乱,相州孤危,荣遣子如间行入邺,助加防守。葛荣平,进爵为侯。元颢入洛,人情离阻,以子如曾守邺城,颇有恩信,乃令行相州事。颢平,征为金紫光禄大夫。

尔朱荣之诛,子如知有变,自宫内突出,至荣宅,弃家随荣妻子与尔朱世隆等走出京城。世隆便欲还北,子如曰:「事贵应机,兵不厌诈,天下恟恟,唯强是视,于此际会,不可以弱示人。若必走北,即恐变故随起,不如分兵守河桥,回军向京,出其不意,或可离溃。假不如心,犹足示有余力,使天下观听,惧我威强。」于是世隆还逼京城。魏长广王立,兼尚书右仆射。前废帝以为侍中、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进爵阳平郡公,邑一千七百户。固让仪同不受。高祖起义信都,世隆等知子如与高祖有旧,疑虑,出为南岐州刺史。子如愤恨,泣涕自陈,而不获免。高祖入洛,子如遣使启贺,仍叙平生旧恩。寻追赴京,以为大行台尚书,朝夕左右,参知军国。天平初,除左仆射,与侍中高岳、侍中孙腾、右仆射高隆之等共知朝政,甚见信重。高祖镇晋阳,子如时往谒见,待之甚厚,并坐同食,从旦达暮,及其当还,高祖及武明后俱有赉遗,率以为常。

子如性既豪爽,兼恃旧恩,簿领之务,与夺任情,公然受纳,无所顾惮。兴和中,以为北道行台,巡检诸州,守令已下,委其黜陟。子如至定州,斩深泽县令;至冀州,斩东光县令。皆稽留时漏,致之极刑。若言有进退,少不合意,便令武士顿曳,白刃临项。士庶惶惧,不知所为。转尚书令。子如义旗之始,身不参预,直以高祖故旧,遂当委重,意气甚高,聚敛不息。时世宗入辅朝政,内稍嫌之,寻以赃贿为御史中尉崔暹所劾,禁止于尚书省。诏免其大罪,削官爵。未几,起行冀州事。子如能自厉改,甚有声誉,发摘奸伪,僚吏畏伏之。转行并州事。诏复官爵,别封野王县男,邑二百户。

齐受禅,以有翼赞之功,别封须昌县公,寻除司空。子如性滑稽,不治检裁,言戏秽亵,识者非之。而事姊有礼,抚诸兄子慈笃,当时名士并加钦爱,世以此称之。然素无鲠正,不能平心处物。世宗时,中尉崔暹、黄门郎崔季舒俱被任用。世宗崩,暹等赴晋阳。子如乃启显祖,言其罪恶,仍劝诛之。其后子如以马度关,为有司所奏。显祖引子如数让之曰:「崔暹、季舒事朕先世,有何大罪,卿令我杀之?」因此免官。久之,犹以先帝之旧,拜太尉。寻以疾薨,时年六十四。赠使持节、都督冀定瀛沧怀五州诸军事、太师、太尉、怀州刺史,赠物一千段,谥曰文明。

子消难嗣。尚高祖女,以主婿、贵公子,频历中书、黄门郎、光禄少卿。出为北豫州刺史,镇武牢。消难博涉史传,有风神,然不能廉洁,在州为御史所劾。又于公主情好不睦,公主谮诉之,惧罪,遂招延邻敌,走关西。

子如兄纂,先卒,子如贵,赠岳州刺史。纂长子世云,轻险无行,累迁卫将军、颍州刺史。世云本无勋业,直以子如故,频历州郡。恃叔之势,所在聚敛,仍肆奸秽。将见推治,内怀惊惧,侯景反,遂举州从之。时世云母弟在邺,便倾心附景,无复顾望。诸将围景于颍川,世云临城遥对诸将,言甚不逊。世宗犹以子如恩旧,免其诸弟死罪,徙于北边。侯景于涡阳败后,世云复有异志,为景所杀。

世云弟膺之,字仲庆。少好学,美风仪。天平中,子如贵盛,膺之自尚书郎历中书、黄门郎。子如别封须昌县公,回授膺之。膺之家富于财,厚自封殖。王元景、邢子才之流以夙素重之。以其疏简傲物,竟天保世,沦滞不齿。乾明中,王晞白肃宗,除卫尉少卿。河清末,光禄大夫。患泄利,积年不起,至武平中,犹不堪朝谒,就家拜仪同三司。好读《太玄经》,注扬雄《蜀都赋》。每云:「我欲与扬子云周旋。」齐亡岁,以利疾终,时年七十一。

膺之弟子瑞,天保中为定州长史,迁吏部郎中。举清勤平约。迁司徒左长史,兼廷尉卿,以平直称。乾明初,领御史中丞,正色举察,为朝廷所许。以疾去职,就拜祠部尚书。卒,赠瀛州刺史,谥曰文节。

子瑞弟幼之,清贞有素行,少历显位。隋开皇中,卒于眉州刺史。子瑞妻,令萱之妹,及令萱得宠于后主,重赠子瑞怀州剌史,诸子亦并居显职。同游,武平末给事黄门侍郎。同回,太府卿。同宪,通直常侍。然同游终为嘉吏,隋开皇中尚书民部侍郎,卒于遂州刺史。

史臣曰:高祖以晋阳戎马之地,霸图攸属,治兵训旅,遥制朝权,京台机务,委寄深远。孙腾等俱不能清贞守道,以治乱为怀,厚敛货财,填彼溪壑。昔萧何之镇关中,荀彧之居许下,不亦异于是乎!赖世宗入辅,责以骄纵,厚遇崔暹,奋其霜简,不然则君子属厌,岂易间焉。孙腾牵裾之诚,有足称美。隆之劳其志力,经始邺京,又并是潜德僚寀,早申任遇,崇其名器,未失朝序。子如徒以少相亲重,情深昵狎,义非草昧,恩结宠私,勋德莫闻,坐致台辅。犹子之爱,训以义方,膺之风素可重,幼之清简自立,有足称也。

赞曰:闳、散胥附,萧、曹扶翼。齐运勃兴,孙、高陈力。黩货无厌,多惭衮职。司马滑稽,巧言令色。

第十九卷  列传第十一

贺拔允 蔡儁 韩贤 尉长命 王怀 刘贵 任延敬 莫多娄贷文

高市贵 厍狄回洛 厍狄盛 薛孤延 张保洛 侯莫陈相

贺拔允,字可泥,神武尖山人也。祖尔头,父度拔,俱见魏史。允便弓马,颇有胆略,与弟岳杀贼帅卫可肱,仍奔魏。广阳王元深上允为积射将军,持节防滏口。深败,归尔朱荣。允父子兄弟并以武艺知名,荣素闻之。见允,待之甚厚。建义初,除征东将军、光禄大夫,封寿阳县侯,邑七百户。永安中,除征北将军、蔚州刺史,进爵为公。魏长广王立,改封燕郡公,兼侍中。使茹茹,还至晋阳,值高祖将出山东,允素知高祖非常人,早自结托。高祖以其北士之望,尤亲礼之。遂与允出信都,参定大策。魏中兴初,转司徒,领尚书令。高祖入洛,进爵为王,转太尉,加侍中。魏武帝之猜忌高祖也,以允弟岳深相委托,潜使来往。当时咸虑允为变。及岳死,武帝又委岳弟胜心腹之寄。高祖重其旧,久全护之。天平元年乃赐死,时年四十八,高祖亲临哭。赠定州刺史、五州军事。

允有三子,长子世文,次世乐,次难陀。兴和末,高祖并召与诸子同学。武定中,敕居定州,赐其田宅。

蔡俊,字景彦,广宁石门人也。父普,北方扰乱,奔走五原,守战有功。拜宁朔将军,封安上县男,邑二百户。寻卒,赠辅国将军、燕州剌史。

俊豪爽有胆气,高祖微时,深相亲附。与辽西段长、太原庞苍鹰俱有先知之鉴。长为魏怀朔镇将,尝见高祖,甚异之,谓高祖云:「君有康世之才,终不徒然也,请以子孙为托。」兴和中,启赠司空公。子宁,相府从事中郎,天保初,兼南中郎将。苍鹰交游豪侠,厚待宾旅,居于州城。高祖客其舍,初居处于蜗牛庐中,苍鹰母数见庐上赤气属天。苍鹰亦知高祖有霸王之量,每私加敬,割其宅半以奉高祖,由此遂蒙亲识。高祖之牧晋州,引为兼治中从事史,行义宁郡事。及义旗建,苍鹰乃弃家间行归高祖,高祖以为兼行台仓部郎中。卒于安州刺史。

俊初为杜洛周所虏,时高祖亦在洛周军中,高祖谋诛洛周,俊预其计。事泄,走奔葛荣,仍背葛归尔朱荣。荣入洛,为平远将军、帐内别将。从破葛荣,除谏议大夫。又从平元颢,封乌洛县男。随高祖举义,为都督。高祖平邺,及破四胡于韩陵,俊并有战功。太昌中,出为济州剌史,为治严暴,又多受纳,然亦明解有部分,吏民畏服之。性好宾客,颇称施与。后胡迁等据兖州作逆,俊与齐州刺史尉景讨平之。

魏武帝贰于高祖,以济州要重,欲令腹心据之。阴诏御史构俊罪状,欲以汝阳王代俊,由是转行兖州事。高祖以俊非罪,启复其任。武帝不许,除贾显智为刺史,率众赴州。俊以防守严备,显智惮之,至东郡,不敢前。

天平中,为都督,随领军娄昭攻樊子鹄于兖州,又与行台元子思讨元庆和,俱平之。侯深反,复以俊为大都督,率众讨之,深败走。又转扬州刺史。天平三年秋,卒于州,时年四十二。赠持节、侍中、都督、冀州刺史、尚书令、司空公,谥曰威武。齐受禅,诏祭告其墓。皇建初,配享高祖庙庭。

韩贤,字普贤,广宁石门人也。壮健有武用。初随葛荣作逆,荣破,随例至并州,尔朱荣擢充左右。荣妻子北走,世隆等立魏长广王晔为主,除贤镇远将军、屯骑校尉。先是,世隆等攻建州及石城,贤并有战功。尔朱度律用为帐内都督,封汾阳县伯,邑四百户。普泰初,除前将军、广州刺史。属高祖起义,度律以贤素为高祖所知,恐其有变,遣使征之。贤不愿应召,乃密遣群蛮,多举烽火,有如寇难将至。使者遂为启,得停。贤仍潜遣使人通诚于高祖。高祖入洛,尔朱官爵例皆削除,以贤远送诚款,令其复旧。太昌初,累迁中军将军、光禄大夫,出为建州刺史。武帝西入,转行荆州事。

天平初,为洛州刺史。民韩木兰等率土民作逆,贤击破之,亲自按检,欲收甲仗。有一贼窘迫,藏于死尸之间,见贤将至,忽起斫之,断其胫而卒。贤虽武将,性和直,不甚贪暴,所历虽无善政,不为吏民所苦。昔汉明帝时,西域以白马负佛经送洛,因立白马寺,其经函传在此寺,形制淳朴,世以为古物,历代藏宝。贤无故斫破之,未几而死,论者或谓贤因此致祸。赠侍中、持节、定营安平四州军事、大将军、尚书令、司空公、定州刺史。子裔嗣。

尉长命,太安狄那人也。父显,魏镇远将军、代郡太守。长命性和厚,有器识。扶阳之乱,寄居太原。及高祖将建大义,长命参计策,从高祖破四胡于韩陵,拜安南将军。樊子鹄据兖州反,除东南道大都督,与诸军讨平之。转镇范阳城,就拜幽州剌史,督安、平二州事。州居北垂,土荒民散,长命虽多聚敛,然以恩抚民,少得安集。寻以疾去职。未几,复征拜车骑大将军、都督西燕幽沧瀛四州诸军事、幽州刺史。卒于州。赠以本官,加司空,谥曰武壮。

子兴敬,便弓马,有武艺,高祖引为帐内都督。出为常山公府参军事,赐爵集中县伯。晋州民李小兴群聚为贼,兴敬随司空韩轨讨平之,进爵为侯。高祖攻周文帝于邙山,兴敬因战为流矢所中,卒。赠泾、岐、豳三州军事,爵为公,谥曰闵庄。高祖哀惜之,亲临吊,赐其妻子禄如兴敬存焉。子士林嗣。

王怀,字怀周,不知何许人也。少好弓马,颇有气尚,值北边丧乱,早从戎旅。韩楼反于幽州,怀知其无成,阴结所亲,以中兴初叛楼归魏,拜征虏将军、第一领民酋长、武周县侯。高祖东出,怀率其部人三千余家,随高祖于冀州。义旗建,高祖以为大都督,从讨尔朱兆于广阿,破之,除安北将军、蔚州刺史。又随高祖攻邺,克之,从破四胡于韩陵,进爵为侯。仍从入洛,拜车骑将军,改封卢乡县侯。天平中,除使持节、广州军事。梁遣将湛僧珍、杨暕来寇,怀与行台元晏击项城,拔之,擒暕。又从高祖袭克西夏州。还,为大都督,镇下馆,除仪同三司。元象初,为大都督,与诸将西讨,遇疾卒于建州。赠定幽恒肆四州诸军事、刺史、司徒公、尚书仆射。怀以武艺勋诚为高祖所知,志力未申,论者惜其不遂。皇建初,配飨高祖庙庭。

刘贵,秀容阳曲人也。父乾,魏世赠前将军、肆州刺史。贵刚格有气断,历尔朱荣府骑兵参军。建义初,以预定策勋,封敷城县伯,邑五百户。除左将军、太中大夫,寻进为公。荣性猛急,贵尤严峻,每见任使,多惬荣心,遂被信遇,位望日重,加抚军将军。永安三年,除凉州刺史。建明初,尔朱世隆专擅,以贵为征南将军、金紫光禄、兼左仆射、西道行台,使抗孝庄行台元显恭于正平。贵破显恭,擒之,并大都督裴俊等,复除晋州刺史。普泰初,转行汾州事。高祖起义,贵弃城归高祖于邺。太昌初,以本官除肆州刺史,转行建州事。天平初,除陕州刺史。四年,除御史中尉、肆州大中正。其年,加行台仆射,与侯景、高昂等讨独孤如愿于洛阳。

贵凡所经历,莫不肆其威酷。修营城郭,督责切峻,非理杀害,视下如草芥。然以严断济务,有益机速。性峭直,攻讦无所回避,故见赏于时。虽非佐命元功,然与高祖布衣之旧,特见亲重。兴和元年十一月卒。赠冀定并殷瀛五州军事、太保、太尉公、录尚书事、冀州刺史,谥曰忠武。齐受禅,诏祭告其墓。皇建中,配享高祖庙庭。长子元孙,员外郎、肆州中正,早卒。赠肆州刺史。次子洪徽嗣。武平末,假仪同三司,奏门下事。

任延敬,广宁人也。伯父桃,太和初为云中军将,延敬随之,因家焉。延敬少和厚,有器度。初从葛荣为贼,荣署为王,甚见委任。荣败,延敬拥所部先降,拜镇远将军、广宁太守,赐爵西河县公。后随高祖建义,中兴初,累迁光禄大夫。太昌初,累转尚书左仆射,进位开府仪同三司。延敬位望既重,能以宽和接物,人士称之。及斛斯椿衅发,延敬弃家北走,至河北郡,因率土民据之,以待高祖。

魏武帝入关,荆蛮不顺,以延敬为持节南道大都督,讨平之。天平初,复拜侍中。时范阳人卢仲延率河北流人反于阳夏,西兖州民田龙聚众应之,以延敬为大都督、东道军司,率都督元整、叱列陀等讨之。寻为行台仆射,除徐州刺史。时梁遣元庆和及其诸将寇边,延敬破梁仁州刺史黄道始于北济阴,又破梁俊于单父,俘斩万人。又拜侍中。在州大有受纳。然为政不残,礼敬人士,不为民所疾苦。

颍州长史贺若徽执刺史田迅据城降西魏,复令延敬率豫州刺史尧雄等讨之。西魏遣其将怡锋率众来援,延敬等与战失利,收还北豫,仍与行台侯景、司徒高昂等相会,共攻颍川,拔之。元象元年秋,卒于邺,时年四十五。赠使持节、太保、太尉公、录尚书事、都督冀定瀛幽安五州诸军事、冀州刺史。子胄嗣。

胄轻侠,颇敏惠。少在高祖左右,天平中,擢为东郡太守。家本丰财,又多聚敛,动极豪华,宾客往来,将迎至厚。寻以赃污为有司所劾,高祖舍之。及解郡,高祖以为都督。兴和末,高祖攻玉壁还,以晋州西南重要,留清河公岳为行台镇守,以胄隶之。胄饮酒游纵,不勤防守,高祖责之。胄惧,遂潜遣使送款于周。为人纠列,穷治未得其实,高祖特免之,谓胄曰:「我推诚于物,谓卿必无此理。且黑獭降人,首尾相继,卿之虚实,于后何患不知。」胄内不自安。是时,仪同尔朱文畅及参军房子远、郑仲礼等并险薄无赖,胄厚与交结,乃阴图杀逆。武定三年正月十五日,因高祖夜戏,谋将窃发。有人告之,令捕穷治,事皆得实。胄及子弟并诛。

莫多娄贷文,太安狄那人也。骁果有胆气。从高祖举义。中兴初,除伏波将军、武贲中郎将、虞候大都督。从击尔朱兆于广阿,有功,加前将军,封石城县子,邑三百户。又从破四胡于韩陵,进爵为侯。从平尔朱兆于赤谼岭。兆穷迫自经,贷文获其尸。迁左厢大都督。斛斯椿等衅起,魏武帝遣贾显智据守石济。高祖令贷文率精锐三万,与窦泰等于定州相会,同趣石济,击走显智。天平中,除晋州刺史。汾州胡贼为寇窃,高祖亲讨焉,以贷文为先锋,每有战功。还,赉奴婢三十人、牛马各五十匹、布一千匹,仍为汾、陕、东雍、晋、泰五州大都督。后与太保尉景攻东雍、南汾二州,克之。元象初,除车骑大将军、仪同、南道大都督,与行台侯景攻独孤如愿于金墉城。周文帝军出函谷,景与高昂议整旅厉卒,以待其至。贷文请率所部,击其前锋,景等固不许。贷文性勇而专,不肯受命,以轻骑一千军前斥候,西过瀍涧,遇周军,战没。赠并肆恒云朔五州军事、并州刺史、尚书右仆射、司徒公。

子敬显,强直勤干,少以武力见知。恒从斛律光征讨,数有战功。光每命敬显前驱,安置营垒,夜中巡察,或达旦不睡。临敌置陈,亦令敬显部分将士,造次之间,行伍整肃。深为光所重。位至领军将军,恒检校虞候事。武平中,车驾幸晋阳,每令敬显督留台兵马,纠察盗贼,京师肃然。七年,从后主平阳,败归并州,与唐邕等推立安德王称尊号。安德败,文武群官皆投周军,唯敬显走还邺。授司徒。周武帝平邺城之明日,执敬显,斩于阊阖门外,责其不留晋阳也。

高市贵,善无人也。少有武用。孝昌初,恒州内部敕勒刘仑等聚众反,市贵为都督,率众讨仑,一战破之。累迁抚军将军、谏议大夫。及尔朱荣立魏庄帝,高贵预翼戴之勋,迁卫将军、光禄大夫、秀容大都督、第一领民酋长,赐爵上洛县伯。尔朱荣击葛荣于滏口,以市贵为前锋都督。荣平,除使持节、汾州刺史,寻为晋州刺史。纥豆陵步藩之侵乱并州也,高祖破之,市贵亦从行有功,除骠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封常山郡公,邑一千五百户。高祖起义,市贵预其谋。及樊子鹄据州反,随大都督娄昭讨之。子鹄平,除西兖州刺史,不之州。天平初,复除晋州刺史。高祖寻以洪峒要险,遣市贵镇之。高祖沙苑失利,晋州行事封祖业弃城而还,州民柴览聚众作逆。高祖命市贵讨览,览奔柴壁,市贵破斩之。是时,东雍、南汾二州境多群贼,聚为盗,因市贵平览,皆散归复业。后秀容人五千户叛应山胡,复以市贵为行台,统诸军讨平之。元象中,从高祖破周文帝于邙山。重除晋州刺史、西道军司,率众击怀州逆贼潘集。未至,遇疾道卒。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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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史
北史 魏本纪第一 魏本纪第二 魏本纪第三 魏本纪第四 魏本纪第五 齐本纪第六 齐本纪第七 齐本纪第八 周本纪第九 周本纪第十 隋本纪第十一 隋本纪第十二 列传第一 列传第二 列传第三 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列传第六 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 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列传第十八 列传第十九 列传第二十 列传第二十一 列传第二十二 列传第二十三 列传第二十四 列传第二十五 列传第二十六 列传第二十七 列传第二十八 列传第二十九 列传第三十 列传第三十一 列传第三十二 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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