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
131 万字 · 约 62 小时 12 分钟 · 144 / 165
史藏 · 正史
131 万字 · 约 62 小时 12 分钟 · 144 / 165
会员可开白话
九〕。至二世时,南海尉〔一0〕任嚣〔一一〕病且死,召龙川令赵佗语曰:「闻陈胜等作乱,秦为无道,天下苦之,项羽、刘季、陈胜、吴广等州郡各共兴军聚众,虎争天下,中国扰乱,未知所安,豪杰畔秦相立。南海僻远,吾恐盗兵侵地至此,吾欲兴兵绝新道,〔一二〕自备,待诸侯变,会病甚。且番禺负山险,阻南海,东西数千里,颇有中国人相辅,此亦一州之主也,可以立国。郡中长吏无足与言者,故召公告之。」即被佗书,〔一三〕行南海尉事。〔一四〕嚣死,佗即移檄告横浦、〔一五〕阳山、〔一六〕湟溪〔一七〕关曰:「盗兵且至,急绝道聚兵自守!」因稍以法诛秦所置长吏,以其党为假守。〔一八〕秦已破灭,佗即击并桂林、象郡,自立为南越武王。〔一九〕高帝已定天下,为中国劳苦,故释佗弗诛。汉十一年,遣陆贾因立佗为南越王,与剖符通使,和集百越,毋为南边患害,与长沙接境。
〔一〕正义都广州南海县。
〔二〕索隐尉他。尉,官也;他,名也;姓赵。他音徒河反。又十三州记云「大郡曰守,小郡曰尉」。
〔三〕索隐韦昭曰:「故郡名,后更为县,在常山。」
〔四〕集解张晏曰:「杨州之南越也。」索隐案:战国策云吴起为楚收杨越。正义夏禹九州岛本属杨州,故云杨越。
〔五〕索隐按:地理志武帝更名郁林。
〔六〕索隐案:本纪始皇三十三年略陆梁地,以为南海、桂林、象郡。地理志云「武帝更名日南」。
〔七〕索隐音直革反。
〔八〕集解徐广曰:「秦并天下,至二世元年十三年。并天下八岁,乃平越地,至二世元年六年耳。」
〔九〕索隐地理志县名,属南海也。正义颜师古云:「龙川南海县也,即今之循州也。」裴氏广州记云:「本博罗县之东乡,有龙穿地而出,即穴流泉,因以为号也。」
〔一0〕集解徐广曰:「尔时未言都尉也。」
〔一一〕索隐五刀反。
〔一二〕索隐案:苏林云「秦所通越道」。
〔一三〕集解韦昭曰:「被之以书。音『光被』之『被』。」索隐韦昭云「被之以书」,音皮义反。
〔一四〕索隐服虔云:「嚣诈作诏书,使为南海尉。」
〔一五〕索隐案:南康记云「南野县大庾岭三十里至横浦,有秦时关,其下谓为『塞上』」。
〔一六〕索隐姚氏案:地理志云揭阳有阳山县。今此县上流百余里有骑田岭,当是阳山关。
〔一七〕集解徐广曰:「在桂阳,通四会也。」索隐涅溪。邹氏、刘氏本并作「涅」,音年结反。汉书作「湟溪」,音皇。又〔卫青传〕〔南粤传〕云「出桂阳,下湟水」是也。而姚察云史记作「涅」,今本作「湟」,涅及湟不同,良由随闻则辄改故也。水经云含汇县南有汇浦关,未知孰是。然邹诞作「涅」,汉书作「湟」,盖近于古。
〔一八〕索隐案:谓他立其所亲党为郡县之职或假守。
〔一九〕集解韦昭曰:「生以『武』为号,不稽于古也。」
高后时,有司请禁南越关市铁器。佗曰:「高帝立我,通使物,今高后听谗臣,别异蛮夷,隔绝器物,此必长沙王计也,欲倚中国,击灭南越而并王之,自为功也。」于是佗乃自尊号为南越武帝,发兵攻长沙边邑,败数县而去焉。高后遣将军隆虑侯灶〔一〕往击之。会暑湿,士卒大疫,兵不能踰岭。〔二〕岁余,高后崩,即罢兵。佗因此以兵威边,财物赂遗闽越、西瓯、骆,役属焉,〔三〕东西万余里。乃乘黄屋左纛,称制,与中国侔。
〔一〕索隐韦昭云:「姓周。隆虑,县名,属河内。音林闾二音。」
〔二〕索隐案:此岭即阳山岭。
〔三〕集解汉书音义曰:「骆越也。」索隐邹氏云「又有骆越」。姚氏案:广州记云「交趾有骆田,仰潮水上下,人食其田,名为『
骆人』。有骆王、骆侯。诸县自名为『骆将』,铜印青绶,即今之令长也。后蜀王子将兵讨骆侯,自称为安阳王,治封溪县。后南越王尉他攻破安阳王,令二使典主交址、九真二郡人」。寻此骆即瓯骆也。
及孝文帝元年,初镇抚天下,使告诸侯四夷从代来即位意,喻盛德焉。乃为佗亲冢在真定,置守邑,岁时奉祀。召其从昆弟,尊官厚赐宠之。诏丞相陈平等举可使南越者,平言好畤陆贾,先帝时习使南越。乃召贾以为太中大夫,往使。因让佗自立为帝,曾无一介之使报者。陆贾至南越,王甚恐,为书谢,称曰:「蛮夷大长老夫臣佗,前日高后隔异南越,窃疑长沙王谗臣,又遥闻高后尽诛佗宗族,掘烧先人冢,以故自弃,犯长沙边境。且南方卑湿,蛮夷中闲,其东闽越千人众号称王,其西瓯骆裸国〔一〕亦称王。老臣妄窃帝号,聊以自娱,岂敢以闻天王哉!」乃顿首谢,愿长为藩臣,奉贡职。于是乃下令国中曰:「吾闻两雄不俱立,两贤不并世。皇帝,贤天子也。自今以后,去帝制黄屋左纛。」陆贾还报,孝文帝大说。遂至孝景时,称臣,使人朝请。然南越其居国窃如故号名,其使天子,称王朝命如诸侯。至建元四年卒。
,露形也。?国。音和寡反。?〔一〕索隐
佗孙胡为南越王。〔一〕此时闽越王郢兴兵击南越边邑,胡使人上书曰:「两越俱为藩臣,毋得擅兴兵相攻击。今闽越兴兵侵臣,臣不敢兴兵,唯天子诏之。」于是天子多南越义,守职约,为兴师,遣两将军〔二〕往讨闽越。兵未踰岭,闽越王弟余善杀郢以降,于是罢兵。
〔一〕集解徐广曰:「皇甫谧曰越王赵佗以建元四年卒,尔时汉兴七十年,佗盖百岁矣。」
〔二〕索隐王恢、韩安国。
天子使庄助往谕意南越王,胡顿首曰:「天子乃为臣兴兵讨闽越,死无以报德!」遣太子婴齐入宿卫。谓助曰:「国新被寇,使者行矣。胡方日夜装入见天子。」助去后,其大臣谏胡曰:「汉兴兵诛郢,亦行以惊动南越。且先王昔言,事天子期无失礼,要之不可以说好语入见。〔一〕入见则不得复归,亡国之势也。」于是胡称病,竟不入见。后十余岁,胡实病甚,太子婴齐请归。胡薨,谥为文王。
〔一〕索隐悦好语入见。悦,汉书作「怵」。韦昭云「诱怵好语」。
婴齐代立,即藏其先武帝玺。〔一〕婴齐其入宿卫在长安时,取邯郸樛氏女,〔二〕生子兴。〔三〕及即位,上书请立樛氏女为后,兴为嗣。汉数使使者风谕婴齐,婴齐尚乐擅杀生自恣,惧入见要用汉法,比内诸侯,固称病,遂不入见。遣子次公入宿卫。婴齐薨,谥为明王。
〔一〕索隐李奇云「去其僭号」。
〔二〕索隐摎氏女。摎,纪虬反。摎姓出邯郸。
〔三〕集解徐广曰:「一作『典』。」
太子兴代立,其母为太后。太后自未为婴齐姬时,尝与霸陵人安国少季〔一〕通。及婴齐薨后,元鼎四年,汉使安国少季往谕王、王太后以入朝,比内诸侯;令辩士谏大夫终军等宣其辞,勇士魏臣等辅其缺,〔二〕卫尉路博德将兵屯桂阳,待使者。王年少,太后中国人也,尝与安国少季通,其使复私焉。国人颇知之,多不附太后。太后恐乱起,亦欲倚汉威,数劝王及群臣求内属。即因使者上书,请比内诸侯,三岁一朝,除边关。于是天子许之,赐其丞相吕嘉银印,及内史、中尉、太傅印,余得自置。除其故黥劓刑,用汉法,比内诸侯。使者皆留填抚之。王、王太后饬治行装重赍,为入朝具。
〔一〕索隐安国,姓也;少季名也。
〔二〕集解徐广曰:「一作『决』。」
其相吕嘉年长矣,相三王,宗族官仕为长吏者七十余人,男尽尚王女,女尽嫁王子兄弟宗室,及苍梧秦王有连。〔一〕其居国中甚重,越人信之,多为耳目者,得众心愈于王。王之上书,数谏止王,王弗听。有畔心,数称病不见汉使者。使者皆注意嘉,势未能诛。王、王太后亦恐嘉等先事发,乃置酒,介汉使者权,〔二〕谋诛嘉等。使者皆东乡,太后南乡,王北乡,相嘉、大臣皆西乡,侍坐饮。嘉弟为将,将卒居宫外。酒行,太后谓嘉曰:「南越内属,国之利也,而相君苦不便者,何也?」以激怒使者。使者狐疑相杖,遂莫敢发。嘉见耳目非是,即起而出。太后怒,欲鏦嘉〔三〕以矛,王止太后。嘉遂出,分其弟兵就舍,〔四〕称病,不肯见王及使者。乃阴与大臣作乱。王素无意诛嘉,嘉知之,以故数月不发。太后有淫行,国人不附,欲独诛嘉等,力又不能。
〔一〕集解汉书音义曰:「苍梧越中王自名为秦王,连亲婚也。」索隐案:苍梧越中王自名为秦王,即下赵光是也,故云「有连」。连者,连姻也。赵与秦同姓,故称秦王。
〔二〕集解韦昭曰:「恃使者为介冑也。」索隐韦昭曰「恃使者为介冑」,志林云「介者因也,欲因使者权诛吕嘉」,然二家之说皆通。韦昭以介为恃。介者闲也,以言闲恃汉使者之权,意即得;云恃为介冑,则非也。虞喜以介为因,亦有所由。案:介者,宾主所由也。
〔三〕集解韦昭曰:「鏦,撞也。」索隐韦昭云:「鏦,撞也。」案:字林七凶反。又吴王濞传「鏦杀吴王」,与此同。
〔四〕索隐分弟兵就舍。案:谓分取其兵也。汉书作「介」。介,被也,恃也。
天子闻嘉不听王,王、王太后弱孤不能制,使者怯无决。又以为王、王太后已附汉,独吕嘉为乱,不足以兴兵,欲使庄参以二千人往使。参曰:「以好往,数人足矣;以武往,二千人无足以为也。」辞不可,天子罢参也。郏〔一〕壮士故济北相韩千秋奋曰:「以区区之越,又有王、太后应,独相吕嘉为害,愿得勇士二百人,必斩嘉以报。」于是天子遣千秋〔二〕与王太后弟樛乐将二千人往,入越境。吕嘉等乃遂反,下令国中曰:「王年少。太后,中国人也,又与使者乱,专欲内属,尽持先王宝器入献天子以自媚,多从人,行至长安,虏卖以为僮仆。取自脱一时之利,无顾赵氏社稷,为万世虑计之意。」乃与其弟将卒攻杀王、太后及汉使者。遣人告苍梧秦王及其诸郡县,立明王长男越妻子术阳侯〔三〕建德为王。而韩千秋兵入,破数小邑。其后越直开道给食,未至番禺四十里,越以兵击千秋等,遂灭之。使人函封汉使者节置塞上,〔四〕好为谩辞谢罪,发兵守要害处。于是天子曰:「韩千秋虽无成功,亦军锋之冠。」封其子延年为成安侯。〔五〕樛乐,其姊为王太后,首愿属汉,封其子广德为龙亢侯〔六〕。乃下赦曰:「天子微,诸侯力政,讥臣不讨贼。今吕嘉、建德等反,自立晏如,令罪人及江淮以南〔七〕楼船十万师〔八〕往讨之。」
〔一〕集解徐广曰:「县属颍川,音古洽反。」索隐如淳云:「
郏,县名,在颍州。」正义今汝州郏城县。
〔二〕集解徐广曰:「为校尉。」
〔三〕集解徐广曰:「元鼎四年,以南越王兄越封高昌侯。」索隐韦昭云汉所封。案功臣表,术阳属下邳。
〔四〕索隐函封汉使节置塞上。案:南康记以为大庾名「塞上」也。
〔五〕索隐案功臣表,成安属郏。
〔六〕索隐案:龙亢属谯国。汉书作「龒侯」,服虔音?,晋灼云古「龙」字。
〔七〕集解徐广曰:「淮,一作『汇』也。」
〔八〕集解应劭曰:「时欲击越,非水不至,故作大船。船上施楼,故号曰『楼船』也。」
元鼎五年秋,卫尉路博德为伏波将军,出桂阳,下汇水;〔一〕主爵都尉杨仆为楼船将军,出豫章,下横浦;故归义越侯二人〔二〕为戈船、下厉将军,〔三〕出零陵,或下离水,〔四〕或柢苍梧;使驰义侯〔五〕因巴蜀罪人,发夜郎兵,〔六〕下牂柯江:〔七〕咸会番禺。
〔一〕集解徐广曰:「一作『湟』。」骃案︰地理志曰桂阳有汇水,通四会。或作「淮」字。索隐刘氏云「汇当作『湟』」。汉书云「下湟水」。或本作「洭」。
〔二〕集解张晏曰:「故越人,降为侯。」
〔三〕集解徐广曰:「厉,一作『濑』。」骃案:张晏曰「越人于水中负人船,又有蛟龙之害,故置戈于船下,因以为名也」。应劭曰「濑,水流涉上也」。瓒曰「伍子胥书有戈船,以载干戈,因谓之『
戈船』也」。
〔四〕集解徐广曰:「在零陵,通广信。」正义地理志云零陵县有离水,东至广信入郁林,九百八十里。
〔五〕集解徐广曰:「越人也,名遗。」
〔六〕正义曲州、协州以南是夜郎国。
〔七〕正义江出南徼外,东通四会,至番禺入海也。
元鼎六年冬,楼船将军将精卒先陷寻陕,〔一〕破石门,〔二〕得越船粟,因推而前,挫越锋,以数万人待伏波。伏波将军将罪人,道远,会期后,与楼船会乃有千余人,遂俱进。楼船居前,至番禺。建德、嘉皆城守。楼船自择便处,居东南面;伏波居西北面。会暮,楼船攻败越人,纵火烧城。越素闻伏波名,日暮,不知其兵多少。伏波乃为营,遣使者招降者,赐印,复纵令相招。楼船力攻烧敌,反驱而入伏波营中。犁旦,〔三〕城中皆降伏波。吕嘉、建德已夜与其属数百人亡入海,以船西去。伏波又因问所得降者贵人,以知吕嘉所之,遣人追之。以其故校尉司马苏弘得建德,封为海常侯;〔四〕越郎〔五〕都稽〔六〕得嘉,封为临蔡侯。〔七〕
〔一〕索隐姚氏云:「寻陕在始兴西三百里,近连口也。」
〔二〕索隐按:广州记「在番禺县北三十里。昔吕嘉拒汉,积石镇江,名曰石门。又俗云石门水名曰『贪泉』,饮之则令人变。故吴隐之至石门,酌水饮,乃为之歌云也」。
〔三〕集解徐广曰:「吕静云犁,结也,音力奚反。结,犹连及、逮至也。」汉书「犁旦」为「迟旦」,谓待明也。索隐邹氏云「犁,一作『比』,比音必至反」。然犁即比义。又解犁,黑也,天未明尚黑时也。汉书亦作「迟明」。迟音稚。迟,待也,亦犁之义也。
〔四〕集解徐广曰:「在东莱。」
〔五〕集解徐广曰:「南越之郎官。」
〔六〕集解徐广曰:「表曰孙都。」
〔七〕索隐案:表属河内。
苍梧王赵光者,越王同姓,闻汉兵至,及越揭阳令定〔一〕自定属汉;越桂林监居翁〔二〕谕瓯骆属汉:〔三〕皆得为侯。〔四〕戈船、下厉将军兵及驰义侯所发夜郎兵未下,南越已平矣。遂为九郡。〔五〕伏波将军益封。楼船将军兵以陷坚为将梁侯。
〔一〕集解韦昭曰:「揭音其逝反。」索隐地理志揭阳县属南海。揭音桀。韦昭音其逝反,刘氏音求例反。定者,令之名也。案:汉功臣表云「定揭阳令」,意又别也。
〔二〕集解汉书音义曰:「桂林郡中监,姓居名翁也。」
〔三〕索隐案汉书,瓯骆三十余万口降汉。
〔四〕索隐案:汉书云「光闻汉兵至,降,封为随桃侯。揭阳令史定为安道侯,越将毕取为膫侯,桂林监居翁为湘城侯」。韦昭云「湘城属堵阳。随桃、安道、膫三县皆属南阳。膫音辽也」。
〔五〕集解徐广曰:「儋耳,珠崖,南海,苍梧,九真,郁林,日南,合浦,交址。」索隐徐广皆据汉书为说。
自尉佗初王后,五世九十三岁而国亡焉。
太史公曰:尉佗之王,本由任嚣。遭汉初定,列为诸侯。隆虑离湿疫,佗得以益骄。瓯骆相攻,南越动摇。汉兵临境,婴齐入朝。其后亡国,征自樛女;吕嘉小忠,令佗无后。楼船从欲,怠傲失惑;伏波困穷,智虑愈殖,因祸为福。成败之转,譬若纠墨。
【索隐述赞】中原鹿走,群雄莫制。汉事西驱,越权南裔。陆贾骋说,尉他去帝。嫪后内朝,吕嘉狼戾。君臣不协,卒从剿弃。
史记卷一百一十四
东越列传第五十四
闽越〔一〕王无诸及越东海王摇者,其先皆越王句践之后也,姓驺氏。〔二〕秦已并天下,皆废为君长,以其地为闽中郡。〔三〕及诸侯畔秦,无诸、摇率越归鄱阳令吴芮,所谓鄱君者也,从诸侯灭秦。当是之时,项籍主命,弗王,〔四〕以故不附楚。汉击项籍,无诸、摇率越人佐汉。汉五年,复立无诸为闽越王,王闽中故地,都东冶。孝惠三年,举高帝时越功,曰闽君摇功多,其民便附,乃立摇为东海王,〔五〕都东瓯,〔六〕世俗号为东瓯王。
〔一〕集解韦昭曰:「闽音武巾反。东越之别名。」索隐案:说文云「闽,东越蛇种也」,故字从「虫」。闽音旻。
〔二〕集解徐广曰:「驺,一作『骆』。」索隐徐广云一作「骆」,是上云「欧骆」,不姓驺。
〔三〕集解徐广曰:「今建安侯官是。」索隐徐广云「本建安侯官是」。案:为闽州。案:下文「都东冶」,韦昭以为在侯官。正义今闽州又改为福也。
〔四〕集解汉书音义曰:「主号令诸侯,不王无诸、摇等。」
〔五〕集解应劭曰:「在吴郡东南滨海云。」
〔六〕集解徐广曰:「今之永宁也。」索隐韦昭曰:「今永宁。」姚氏云:「瓯,水名。」永嘉记:「水出永宁山,行三十余里,去郡城五里入江。昔有东瓯王都城,有亭,积石为道,今犹在也。」
后数世,至孝景三年,吴王濞反,欲从闽越,闽越未肯行,独东瓯从吴。及吴破,东瓯受汉购,杀吴王丹徒,以故皆得不诛,归国。
吴王子子驹亡走闽越,怨东瓯杀其父,常劝闽越击东瓯。至建元三年,闽越发兵围东瓯。东瓯食尽,困,且降,乃使人告急天子。天子问太尉田蚡,蚡对曰:「越人相攻击,固其常,又数反复,不足以烦中国往救也。自秦时弃弗属。」于是中大夫庄助诘蚡曰:「特患力弗能救,德弗能覆;诚能,何故弃之?且秦举咸阳而弃之,何乃越也!今小国以穷困来告急天子,天子弗振,彼当安所告愬?又何以子万国乎?」上曰:「太尉未足与计。吾初即位,不欲出虎符发兵郡国。」乃遣庄助以节发兵会稽。会稽太守欲距不为发兵,助乃斩一司马,谕意指,遂发兵浮海救东瓯。未至,闽越引兵而去。东瓯请举国徙中国,乃悉举众来,处江淮之闲。〔一〕
〔一〕集解徐广曰:「年表云东瓯王广武侯望,率其众四万余人来降,家庐江郡。」索隐徐广据年表而为说。
至建元六年,闽越击南越。南越守天子约,不敢擅发兵击而以闻。上遣大行王恢出豫章,大农韩安国出会稽,皆为将军。兵未踰岭,闽越王郢发兵距险。其弟余善乃与相、宗族谋曰:「王以擅发兵击南越,不请,故天子兵来诛。今汉兵众强,今即幸胜之,后来益多,终灭国而止。今杀王以谢天子。天子听,罢兵,固一国完;不听,乃力战;不胜,即亡入海。」皆曰「善」。即鏦〔一〕杀王,使使奉其头致大行。大行曰:「所为来者诛王。今王头至,谢罪,不战而耘〔二〕,利莫大焉。」乃以便宜案兵告大农军,而使使奉王头驰报天子。诏罢两将兵,曰:「郢等首恶,独无诸孙繇君丑〔三〕不与谋焉。」乃使郎中将立丑为越繇王,奉闽越先祭祀。
〔一〕索隐刘氏又音窗。鏦,撞也。
〔二〕集解徐广曰:「汉书作『殒』。耘义当取『耘除』。或言耘音于粉反,此楚人声重耳。陨耘当同音,但字有假借,声有轻重。」索隐耘音云。耘,除也。汉书作「陨」,音于粉反。
〔三〕索隐繇音摇,邑号也。丑,名。
余善已杀郢,威行于国,国民多属,窃自立为王。繇王不能矫其众持正。天子闻之,为余善不足复兴师,曰:「余善数与郢谋乱,而后首诛郢,师得不劳。」因立余善为东越王,与繇王并处。
至元鼎五年,南越反,东越王余善上书,请以卒八千人从楼船将军击吕嘉等。兵至揭扬,以海风波为解,不行,持两端,阴使南越。及汉破番禺,不至。是时楼船将军杨仆使使上书,愿便引兵击东越。上曰士卒劳倦,不许,罢兵,令诸校屯豫章梅领待命。〔一〕
〔一〕集解徐广曰:「在会稽界。」索隐案:徐广云「在会稽」,非也。今案:豫章三十里有梅岭,在洪崖山足,当古驿道。此文云「豫章梅岭」,知非会稽也。正义括地志云:「梅岭在虔化县东北百二十八里。」虔州汉亦属豫章郡,二所未详。
元鼎六年秋,余善闻楼船请诛之,汉兵临境,且往,乃遂反,发兵距汉道。号将军驺力等为「吞汉将军」,入白沙、武林、〔一〕梅岭,杀汉三校尉。是时汉使大农张成、故山州侯齿〔二〕将屯,弗敢击,却就便处,皆坐畏懦诛。
〔一〕集解徐广曰:「在豫章界」。索隐徐广云在豫章界。案:今豫章北二百里,接鄱阳界,地名白沙,有小水入湖,名曰白沙坑。东南八十里有武阳亭,亭东南三十里地名武林。此白沙、武林,今当闽越入京道。
〔二〕集解徐广曰:「成阳共王子。」
余善刻「武帝」玺自立,诈其民,为妄言。天子遣横海将军韩说出句章,〔一〕浮海从东方往;楼船将军杨仆出武林;中尉王温舒出梅岭;越侯为戈船、下濑将军,出若邪、〔二〕白沙。〔三〕元封元年冬,咸入东越。东越素发兵距险,使徇北将军守武林,败楼船军数校尉,杀长吏。楼船将军率钱唐辕终古〔四〕斩徇北将军,为御儿侯。〔五〕自兵未往。
〔一〕索隐郑氏音勾,会稽县也。正义句章故城在越州鄮县西一百里,汉县。
〔二〕索隐案:姚氏云「地名,今阙」。
〔三〕正义越州有若耶山、若耶溪。「若」「如」一。预州有白沙山。盖从如此邪。白沙东故闽州。
〔四〕正义钱唐,杭州县。辕,姓;终古,名。
〔五〕集解汉书音义曰:「今吴南亭是也。」正义「御」字今作「语」。语儿乡在苏州嘉兴县南七十里,临官道也。
故越衍侯吴阳前在汉,汉使归谕余善,余善弗听。及横海将军先至,越衍侯吴阳以其邑七百人反,攻越军于汉阳。从建成侯敖,〔一〕与其率,从繇王居股谋曰:「余善首恶,劫守吾属。今汉兵至,众强,计杀余善,自归诸将,傥幸得脱。」乃遂俱杀余善,以其众降横海将军,故封繇王居股为东成侯,〔二〕万户;封建成侯敖为开陵侯;〔三〕封越衍侯吴阳为北石侯;封横海将军说为案道侯;封横海校尉福为缭嫈侯。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