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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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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者十人皆掊兵而去。代王遂入而听政。夜,有司分部诛灭梁、淮阳、常山王及少帝于邸。

〔一〕集解徐广曰:「掊音仆。」

〔二〕集解蔡邕曰:「律曰『敢盗乘舆服御物』。天子至尊,不敢渫渎言之,故托于乘舆也。乘犹载也,舆犹车也。天子以天下为家,不以京师宫室为常处,则当乘车舆以行天下,故群臣托舆以言之也,故或谓之『车驾』。」

〔三〕集解蔡邕曰:「天子有大驾、小驾、法驾。法驾上所乘,曰金根车,驾六马,有五时副车,皆驾四马,侍中参乘,属车三十六乘。」

代王立为天子。二十三年崩,谥为孝文皇帝。

太史公曰:孝惠皇帝、高后之时,黎民得离战国之苦,君臣俱欲休息乎无为,故惠帝垂拱,高后女主称制,政不出房户,天下晏然。刑罚罕用,罪人是希。民务稼穑,衣食滋殖。

【索隐述赞】高祖犹微,吕氏作妃。及正轩掖,潜用福威。志怀安忍,性挟猜疑。置鸩齐悼,残彘戚姬。孝惠崩殒,其哭不悲。诸吕用事,天下示私。大臣葅醢,支櫱芟夷。祸盈斯验,苍狗为菑。

史记卷十

孝文本纪第十

孝文皇帝,〔一〕高祖中子也。高祖十一年春,已破陈豨军,定代地,立为代王,都中都。〔二〕太后薄氏子。即位十七年,高后八年七月,高后崩。九月,诸吕吕产等欲为乱,以危刘氏,大臣共诛之,谋召立代王,事在吕后语中。

〔一〕集解汉书音义曰:「讳恒。」

〔二〕正义括地志云:「中都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南十二里,秦属太原郡也。」

丞相陈平、太尉周勃等使人迎代王。代王问左右郎中令张武等。张武等议曰:「汉大臣皆故高帝时大将,习兵,多谋诈,此其属意非止此也,特畏高帝、吕太后威耳。今已诛诸吕,新啑血〔一〕京师,〔二〕此以迎大王为名,实不可信。愿大王称疾毋往,以观其变。」中尉宋昌进曰:〔三〕「群臣之议皆非也。夫秦失其政,诸侯豪桀并起,人人自以为得之者以万数,然卒践天子之位者,刘氏也,天下绝望,一矣。高帝封王子弟,地犬牙相制,〔四〕此所谓盘石之宗也,〔五〕天下服其强,二矣。汉兴,除秦苛政,约法令,施德惠,人人自安,难动摇,三矣。夫以吕太后之严,立诸吕为三王,擅权专制,然而太尉以一节入北军,〔六〕一呼士皆左袒,为刘氏,叛诸吕,卒以灭之。此乃天授,非人力也。今大臣虽欲为变,百姓弗为使,其党宁能专一邪?方今内有朱虚、东牟之亲,外畏吴、楚、淮南、琅邪、齐、代之强。方今高帝子独淮南王与大王,大王又长,贤圣仁孝,闻于天下,故大臣因天下之心而欲迎立大王,大王勿疑也。」代王报太后计之,犹与未定。卜之龟,卦兆得大横。〔七〕占曰:「大横庚庚,余为天王,夏启以光。」〔八〕代王曰:「寡人固已为王矣,又何王?」卜人曰:「所谓天王者乃天子。」于是代王乃遣太后弟薄昭往见绛侯,绛侯等具为昭言所以迎立王意。薄昭还报曰:「信矣,毋可疑者。」代王乃笑谓宋昌曰:「果如公言。」乃命宋昌参乘,张武等六人乘传诣长安。至高陵休止,〔九〕而使宋昌先驰之长安观变。

〔一〕索隐啑,汉书作「喋」,音跕,丁牒反。汉书陈汤杜业皆言喋血,无盟歃事。广雅云「蹀,履也」,谓履涉之。

〔二〕集解公羊传曰:「京,大;师,众也,天子之居,必以众大之辞言也。」

〔三〕索隐东观汉记宋杨传宋义后有宋昌。又会稽典录昌,宋义孙也。

〔四〕索隐言封子弟境土交接,若犬之牙不正相当而相衔入也。

〔五〕索隐言其固如盘石。此语见太公六韬也。

〔六〕索隐即纪通所矫帝之节。

〔七〕集解应劭曰:「以荆灼龟,文正横。」

〔八〕集解服虔曰:「庚庚,横貌也。」李奇曰:「庚庚,其繇文也。」张晏曰:「横(行)〔谓〕无思不服。庚,更也。言去诸侯而即帝位也。先是五帝官天下,老则禅贤,至启始传父爵,乃能光治先君之基业。文帝亦袭父迹,言似夏启者也。」索隐荀悦云:「大横,龟兆横理也。」按:庚庚犹「更更」,言以诸侯更帝位也。荀悦云「繇,抽也,所以抽出吉凶之情也」。杜预云「繇,兆辞也,音冑也」。按:汉书盖宽饶云「五帝官天下,三王家天下,官以传贤人,家以传子孙」。官犹公也,谓不私也。

〔九〕正义括地志云:「高陵故城在雍州高陵县西南一里,本名横桥,架渭水上。三辅旧事云秦于渭南有兴乐宫,渭北有咸阳宫。秦昭王欲通二宫之闲,造横桥,长三百八十步,桥北(京)〔垒〕石水中,旧有忖留神象。此神曾与鲁班语,班令其出,留曰『我貌丑,卿善图物容,不出』。班于是拱手与语曰『出头见我』。留乃出首。班以脚画地,忖留觉之,便没水。故置其像于水上,唯有腰以上。魏太祖马见而惊,命移下之。」

昌至渭桥,〔一〕丞相以下皆迎。宋昌还报。代王驰至渭桥,群臣拜谒称臣。代王下车拜。太尉勃进曰:「愿请闲言。」〔二〕宋昌曰:「所言公,公言之。所言私,王者不受私。」太尉乃跪上天子玺符。代王谢曰:「至代邸而议之。」〔三〕遂驰入代邸。群臣从至。丞相陈平、太尉周勃、大将军陈武、御史大夫张苍、宗正刘郢、〔四〕朱虚侯刘章、东牟侯刘兴居、典客刘揭皆再拜言曰:「子弘等皆非孝惠帝子,不当奉宗庙。臣谨请(与)阴安侯〔五〕列侯顷王后〔六〕与琅邪王、宗室、大臣、列侯、吏二千石议曰:『大王高帝长子,宜为高帝嗣。』愿大王即天子位。」代王曰:「奉高帝宗庙,重事也。寡人不佞,不足以称宗庙。愿请楚王计宜者,〔七〕寡人不敢当。」群臣皆伏固请。代王西乡让者三,南乡让者再。〔八〕丞相平等皆曰:「臣伏计之,大王奉高帝宗庙最宜称,虽天下诸侯万民以为宜。臣等为宗庙社稷计,不敢忽。愿大王幸听臣等。臣谨奉天子玺符再拜上。」代王曰:「宗室将相王列侯以为莫宜寡人,寡人不敢辞。」遂即天子位。

〔一〕集解苏林曰:「在长安北三里。」索隐三辅故事:「咸阳宫在渭北,兴乐宫在渭南,秦昭王通两宫之闲,作渭桥,长三百八十步。」又关中记云石柱以北属扶风,石柱以南属京兆也。

〔二〕索隐包恺音闲,言欲向空闲处语。颜师古云:「闲,容也,犹言中闲。请容暇之顷,当有所陈,不欲即公论也。」

〔三〕索隐说文:「邸,属国舍。」

〔四〕集解汉书百官表曰:「宗正,秦官。」应劭曰:「周成王时,彤伯入为宗正。」

〔五〕集解苏林曰:「高帝兄伯妻羹颉侯信母,丘嫂也。」

〔六〕集解徐广曰:「代顷王刘仲之妻。」骃按:苏林曰「仲子濞为吴王,故追谥顷王」也。如淳曰「顷王后封阴安侯,时吕嬃为林光侯,萧何夫人亦为酇侯」。又宗室表此时无阴安,知其为顷王后也。索隐按:苏林、徐广、韦昭以为二人封号,而乐产引如淳,以顷王后别封阴安侯,与汉祠令相会。今以阴安是别人封爵,非也。顷王后是代王后,文帝之伯母。代王降为合阳侯,故云「列侯顷王后」。韦昭曰「阴安属魏郡」也。

〔七〕集解苏林曰:「楚王名交,高帝弟。」索隐楚王交,高帝弟,最尊。言更请楚王计宜者,故下云「皆为宜」也。

〔八〕集解如淳曰:「让群臣也。或曰宾主位东西面,君臣位南北面,故西向坐,三让不受,群臣犹称宜,乃更回坐示变,即君位之渐也。」

群臣以礼次侍。乃使太仆婴与东牟侯兴居清宫,〔一〕奉天子法驾,〔二〕迎于代邸。皇帝即日夕入未央宫。乃夜拜宋昌为卫将军,镇抚南北军。以张武为郎中令,行殿中。还坐前殿。于是夜下诏书曰:「闲者诸吕用事擅权,谋为大逆,欲以危刘氏宗庙,赖将相列侯宗室大臣诛之,皆伏其辜。朕初即位,其赦天下,赐民爵一级,女子百户牛酒,〔三〕酺五日。」〔四〕

〔一〕集解应劭曰:「旧典,天子行幸所至,必遣静宫令先案行清静殿中,以虞非常。」索隐按:汉仪云「皇帝起居,索室清宫而后行。」

〔二〕索隐汉官仪云:「天子卤簿有大驾、法驾。大驾公卿奉引,大将军参乘,属车八十一乘。法驾公卿不在卤簿中,惟京兆尹、执金吾、长安令奉引,侍中参乘,属车三十六乘也。」

〔三〕集解苏林曰:「男赐爵,女子赐牛酒。」索隐按:封禅书云「百户牛一头,酒十石」。乐产云「妇人无夫或无子不沾爵,故赐之也」。

〔四〕集解文颖曰:「汉律三人已上无故群饮,罚金四两。今诏横赐得令会聚饮食五日。」索隐说文云「酺,王者布德,大饮酒也」。出钱为醵,出食为酺。又按:赵武灵王灭中山,酺五日,是其所起也。

孝文皇帝元年十月庚戌,徙立故琅邪王泽为燕王。

辛亥,皇帝即阼,〔一〕谒高庙。右丞相平徙为左丞相,〔二〕太尉勃为右丞相,大将军灌婴为太尉。诸吕所夺齐楚故地,皆复与之。

〔一〕正义主人阶也。

〔二〕正义此时尚右。

壬子,遣车骑将军薄昭迎皇太后于代。皇帝曰:「吕产自置为相国,吕禄为上将军,擅矫遣灌将军婴将兵击齐,欲代刘氏,婴留荥阳弗击,与诸侯合谋以诛吕氏。吕产欲为不善,丞相陈平与太尉周勃谋夺吕产等军。朱虚侯刘章首先捕吕产等。太尉身率襄平侯通持节承诏入北军。典客刘揭身夺赵王吕禄印。益封太尉勃万户,赐金五千斤。丞相陈平、灌将军婴邑各三千户,金二千斤。朱虚侯刘章、襄平侯通、东牟侯刘兴居邑各二千户,金千斤。〔一〕封典客揭为阳信侯〔二〕,赐金千斤。」

〔一〕集解徐广曰:「十一月辛丑。」

〔二〕索隐韦昭云勃海县。正义括地志云:「阳信故城在沧州无棣县东南三十里,汉阳信县。」

十二月,上曰:「法者,治之正也,所以禁暴而率善人也。今犯法已论,而使毋罪之父母妻子同产坐之,及为收帑,朕甚不取。其议之。」有司皆曰:「民不能自治,故为法以禁之。相坐坐收,所以累其心,使重犯法,所从来远矣。如故便。」上曰:「朕闻法正则民悫,罪当则民从。且夫牧民而导之善者,吏也。其既不能导,又以不正之法罪之,是反害于民为暴者也。何以禁之?朕未见其便,其孰计之。」有司皆曰:「陛下加大惠,德甚盛,非臣等所及也。请奉诏书,除收帑诸相坐律令。」〔一〕

〔一〕集解应劭曰:「帑,子也。秦法一人有罪,并坐其家室。今除此律。」

正月,有司言曰:「蚤建太子,所以尊宗庙。请立太子。」上曰:「朕既不德,上帝神明未歆享,天下人民未有嗛志。〔一〕今纵不能博求天下贤圣有德之人而禅天下焉,而曰豫建太子,是重吾不德也。谓天下何?〔二〕其安之。」〔三〕有司曰:「豫建太子,所以重宗庙社稷,不忘天下也。」上曰:「楚王,季父也,春秋高,阅天下之义理多矣,〔四〕明于国家之大体。吴王于朕,兄也,惠仁以好德。淮南王,弟也,秉德以陪朕。〔五〕岂为不豫哉!诸侯王宗室昆弟有功臣,多贤及有德义者,若举有德以陪朕之不能终,是社稷之灵,天下之福也。今不选举焉,而曰必子,人其以朕为忘贤有德者而专于子,非所以忧天下也。朕甚不取也。」有司皆固请曰:「古者殷周有国,治安皆千余岁,古之有天下者莫长焉,用此道也。〔六〕立嗣必子,所从来远矣。高帝亲率士大夫,始平天下,建诸侯,为帝者太祖。诸侯王及列侯始受国者皆亦为其国祖。子孙继嗣,世世弗绝,天下之大义也,故高帝设之以抚海内。今释宜建而更选于诸侯及宗室,非高帝之志也。更议不宜。〔七〕子某最长,纯厚慈仁,请建以为太子。」上乃许之。因赐天下民当代父后者爵各一级〔八〕封将军薄昭为轵侯。〔九〕

〔一〕索隐按:嗛者,(不)满之意也。未有嗛志,言天下皆志不满也。汉书作「志」,安也。

〔二〕索隐言何以谓于天下也。

〔三〕索隐其,发声也。安者,徐也。言徐徐且待也。

〔四〕集解如淳曰:「阅,犹言多所更历也。」

〔五〕集解文颖曰:「陪,辅也。」

〔六〕索隐言古之有天下者,无长于立子,故云「莫长焉」。用此道者,用殷周立子之道,故安治千有余岁也。

〔七〕索隐言不宜更别议也。

〔八〕集解韦昭曰:「文帝以立子为后,不欲独飨其福,故赐天下为父后者爵。」

〔九〕集解徐广曰:「正月乙巳也。」

三月,有司请立皇后。薄太后曰:「诸侯皆同姓,立太子母为皇后。」〔一〕皇后姓窦氏。上为立后故,赐天下鳏寡孤独穷困及年八十已上孤儿九岁已下布帛米肉各有数。上从代来,初即位,施德惠天下,填抚诸侯四夷皆洽驩,乃循从代来功臣。上曰:「方大臣之诛诸吕迎朕,朕狐疑,皆止朕,唯中尉宋昌劝朕,朕以得保奉宗庙。已尊昌为卫将军,其封昌为壮武侯。〔二〕诸从朕六人,官皆至九卿。」〔三〕

〔一〕索隐谓帝之子为诸侯王,皆同姓。姓,生也。言皆同母生,故立太子母也。

〔二〕集解徐广曰:「四月辛亥封,封三十四年,景帝中四年夺侯,国除。」索隐韦昭云胶东县。正义括地志云:「壮武故城在莱州即墨县西六十里,古莱夷国,有汉壮武县故城。」

〔三〕正义汉置九卿,一曰太常,二曰光禄,三曰卫尉,四曰太仆,五曰廷尉,六曰大鸿胪,七曰宗正,八曰大司农,九曰少府,是为九卿也。

上曰:「列侯从高帝入蜀、汉中者六十八人皆益封各三百户,故吏二千石以上从高帝颍川守尊等十人食邑六百户,淮阳守申徒嘉等十人五百户,卫尉定等十人四百户。封淮南王舅父赵兼为周阳侯,〔一〕齐王舅父驷钧为清郭侯。」〔二〕秋,封故常山丞相蔡兼为樊侯。〔三〕

〔一〕正义括地志云:「周阳故城在绛州闻喜县东二十九里。」

〔二〕集解如淳曰:「邑名,六国时齐有清郭君。清音静。」索隐按表,驷钧封邬侯。不同者,盖后徙封于邬。邬属巨鹿郡。

〔三〕索隐韦昭云:「樊,东平之县。」正义括地志云:「汉樊县城在兖州瑕丘西南二十五里。地理志云樊县古樊国,仲山甫所封。」

人或说右丞相曰:「君本诛诸吕,迎代王,今又矜其功,受上赏,处尊位,祸且及身。」右丞相勃乃谢病免罢,左丞相平专为丞相。〔一〕

〔一〕集解徐广曰:「八月中。」

二年十月,丞相平卒,复以绛侯勃为丞相。上曰:「朕闻古者诸侯建国千余(岁),各守其地,以时入贡,民不劳苦,上下驩欣,靡有遗德。今列侯多居长安,邑远,吏卒给输费苦,而列侯亦无由教驯其民。〔一〕其令列侯之国,为吏及诏所止者,遣太子。」〔二〕

〔一〕正义驯,古「训」字。

〔二〕集解张晏曰:「为吏,谓以卿大夫为兼官者。诏所止,特以恩爱见留者。」

十一月晦,日有食之。〔一〕十二月望,日又食。〔二〕上曰:「朕闻之,天生蒸民,为之置君以养治之。人主不德,布政不均,则天示之以菑,以诫不治。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适见于天,菑孰大焉!朕获保宗庙,以微眇之身托于兆民君王之上,天下治乱,在朕一人,唯二三执政犹吾股肱也。朕下不能理育群生,上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德大矣。令至,其悉思朕之过失,及知见思之所不及,?以告朕。及举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者,以匡朕之不逮。因各饬其任职,务省繇费以便民。朕既不能远德,故憪然念外人之有非,〔三〕是以设备未息。今纵不能罢边屯戍,而又饬兵厚卫,其罢卫将军军。太仆见马遗财足,〔四〕余皆以给传置。」〔五〕

〔一〕正义按:说文云日蚀则朔,月蚀则望。而云晦日食之,恐历错误。

〔二〕集解徐广曰:「此云望日又食。按:汉书及五行志无此日食文也。一本作『月食』,然史书不纪月食。」

〔三〕集解汉书音义曰:「憪然犹介然也。非,奸非也。」索隐苏林云「憪,寝视不安之貌」,盖近其意。余说皆疏。憪音下板反。

〔四〕索隐遗犹留也。财,古字与「纔」同。言太仆见在之马,今留纔足充事而已也。

〔五〕索隐按:广雅云「置,驿也」。续汉书云「驿马三十里一置」。故乐产亦云传置一也。言乘传者以传次受名,乘置者以马取匹。传音丁恋反。如淳云「律,四马高足为传置,四马中足为驰置,下足为乘置,一马二马为轺置,如置急者乘一马曰乘也」。

正月,上曰:「农,天下之本,其开籍田,〔一〕朕亲率耕,以给宗庙粢盛。」〔二〕

〔一〕集解应劭曰:「古者天子耕籍田千亩,为天下先。籍者,帝王典籍之常。」韦昭曰:「籍,借也。借民力以治之,以奉宗庙,且以劝率天下,使务农也。」瓒曰:「景帝诏曰『朕亲耕,后亲桑,为天下先』。本以躬亲为义,不得以假借为称也。籍,蹈籍也。」

〔二〕集解应劭曰:「黍稷曰粢,在器中曰盛。」

三月,有司请立皇子为诸侯王。上曰:「赵幽王幽死,朕甚怜之,已立其长子遂为赵王。遂弟辟强及齐悼惠王子朱虚侯章、东牟侯兴居有功,可王。」乃立赵幽王少子辟强为河闲王,以齐剧郡立朱虚侯为城阳王,立东牟侯为济北王,皇子武为代王,子参为太原王,子揖为梁王。

上曰:「古之治天下,朝有进善之旌,〔一〕诽谤之木,〔二〕所以通治道而来谏者。今法有诽谤妖言之罪,是使众臣不敢尽情,而上无由闻过失也。将何以来远方之贤良?其除之。民或祝诅上以相约结而后相谩,〔三〕吏以为大逆,其有他言,而吏又以为诽谤。此细民之愚无知抵死,朕甚不取。自今以来,有犯此者勿听治。」

〔一〕集解应劭曰:「旌,幡也。尧设之五达之道,令民进善也。」如淳曰:「欲有进善者,立于旌下言之。」

〔二〕集解服虔曰:「尧作之,桥梁交午柱头。」应劭曰:「桥梁边板,所以书政治之愆失也。至秦去之,今乃复施也。」索隐按:尸子云「尧立诽谤之木」。诽音非,亦音沸。韦昭云「虑政有阙失,使书于木,此尧时然也,后代因以为饰。今宫外桥梁头四植木是也」。郑玄注礼云「一纵一横为午,谓以木贯表柱四出,即今之华表」。崔浩以为木贯表柱四出名「桓」,陈楚俗桓声近和,又云「和表」,则「华」与「和」又相讹耳。

〔三〕集解汉书音义曰:「民相结共祝诅上也。谩者,而后谩而止之,不毕祝诅也。」索隐韦昭云:「谩,相抵谰也。」说文云:「

谩,欺也。」谓初相约共行祝,后相欺诳,中道而止之也。

九月,初与郡国守相为铜虎符、竹使符。〔一〕

〔一〕集解应劭曰:「铜虎符第一至第五,国家当发兵,遣使者至郡合符,符合乃听受之。竹使符皆以竹箭五枚,长五寸,镌刻篆书,第一至第五。」张晏曰:「符以代古之珪璋,从简易也。」索隐汉旧仪铜虎符发兵,长六寸。竹使符出入征发。说文云分符而合之。小颜云「右留京师,左与之。」古今注云「铜虎符银错书之」。张晏云「铜取其同心也」。

三年十月丁酉晦,日有食之。十一月,上曰:「前日(计)〔诏〕遣列侯之国,或辞未行。丞相朕之所重,其为朕率列侯之国。」绛侯勃免丞相就国,以太尉颍阴侯婴为丞相。罢太尉官,属丞相。四月,城阳王章薨。淮南王长与从者魏敬杀辟阳侯审食其。

五月,匈奴入北地,居河南为寇。帝初幸甘泉。〔一〕六月,帝曰:「汉与匈奴约为昆弟,毋使害边境,所以输遗匈奴甚厚。今右贤王离其国,将众居河南降地,非常故,往来近塞,捕杀吏卒,驱保塞蛮夷,令不得居其故,陵轹边吏,入盗,甚敖无道,非约也。其发边吏骑八万五千诣高奴,遣丞相颍阴侯灌婴击匈奴。」匈奴去,发中尉〔二〕材官属卫将军军长安。

〔一〕集解蔡邕曰:「天子车驾所至,民臣以为侥幸,故曰幸。至见令长三老官属,亲临轩,作乐,赐食帛越巾刀佩带,民爵有级数,或赐田租之半,故因是谓之幸。」索隐应劭云:「宫名,在云阳。一名林光。」臣瓒云:「甘泉,山名。林光,秦离宫名。」又顾氏按:邢承宗西征赋注云「甘泉,水名」。今按:盖因地有甘泉以名山,则山水皆通也。宫名谬尔。

〔二〕集解汉书百官表曰:「中尉,秦官。」

辛卯,帝自甘泉之高奴,因幸太原,见故群臣,皆赐之。举功行赏,诸民里赐牛酒。复晋阳〔一〕中都民三岁。留游太原十余日。

〔一〕正义故城在汾州平遥县西南十三里。

济北王兴居闻帝之代,欲往击胡,乃反,发兵欲袭荥阳。于是诏罢丞相兵,遣棘蒲侯陈武为大将军,将十万往击之。祁侯贺〔一〕为将军,军荥阳。七月辛亥,帝自太原至长安。乃诏有司曰:「济北王背德反上,诖误吏民,为大逆。济北吏民兵未至先自定,及以军地邑降者,皆赦之,复官爵。与王兴居去来,亦赦之。」〔二〕八月,破济北军,虏其王。赦济北诸吏民与王反者。

〔一〕集解徐广曰:「姓缯,以文帝十一年卒,谥曰敬。」索隐汉书音义祁音迟。贺姓缯。缯,古国,夏同姓也。正义括地志云:「

并州祁县城,晋大夫祁奚之邑。」

〔二〕集解徐广曰:「乍去乍来也。」骃案:张晏曰「虽始与兴居反,今降,赦之」。

六年,有司言淮南王长废先帝法,不听天子诏,居处毋度,出入拟于天子,擅为法令,与棘蒲侯太子奇谋反,遣人使闽越及匈奴,发其兵,欲以危宗庙社稷。群臣议,皆曰「长当弃市」帝不忍致法于王,赦其罪,废勿王。群臣请处王蜀严道、邛都,〔一〕帝许之。长未到处所,行病死,上怜之。后十六年,追尊淮南王长谥为厉王,立其子三人为淮南王、〔二〕衡山王、〔三〕庐江王。〔四〕

〔一〕集解徐广曰:「汉书或作『邮』字,或直云『邛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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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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