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史记集解三家注索隐正义
131 万字 · 约 62 小时 12 分钟 · 74 / 1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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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地理志,皋狼是西河郡之县名,盖孟增幸于周成王,成王居之于皋狼,故云皋狼。
〔二〕索隐言造父取八骏,品其色,齐其力,使驯调也。并四曰乘,并两曰匹。正义乘,食证反。并四曰乘,两曰匹。取八骏品其力,使均驯。
〔三〕正义括地志云:「桃林在陕州桃林县,西至潼关,皆为桃林塞地。山海经云夸父之山,北有林焉,名曰桃林,广阔三百里,中多马,造父于此得骅骝、騄耳之乘献周穆王也。」
〔四〕索隐穆天子传曰「穆王与西王母觞于瑶池之上,作歌」,是乐而忘归也。谯周不信此事,而云「余常闻之,代俗以东西阴阳所出入,宗其神,谓之王父母。或曰地名,在西域,有何见乎」。
〔五〕正义括地志云:「大徐城在泗州徐城县北三十里,古之徐国也。博物志云:『徐君宫人娠,生卵,以为不祥,弃于水滨。孤独母有犬名鹄仓,衔所弃卵以归,覆暖之,遂成小儿,生偃王。故宫人闻之,更收养之。及长,袭为徐君。后鹄仓临死生角而九尾,实黄龙也。鹄仓或名后仓也』。」
〔六〕索隐谯周曰:「徐偃王与楚文王同时,去周穆王远矣。且王者行有周卫,岂闻乱而独长驱日行千里乎?」并言此事非实也。
〔七〕正义晋州赵城县即造父邑也。
自造父已下六世至奄父,曰公仲,周宣王时伐戎,为御。及千亩战,〔一〕奄父脱宣王。奄父生叔带。叔带之时,周幽王无道,去周如晋,事晋文侯,始建赵氏于晋国。
〔一〕正义括地志云:「千亩原在晋州岳阳县北九十里也。」
自叔带以下,赵宗益兴,五世而(生)〔至〕赵夙。
赵夙,晋献公之十六年伐霍、魏、耿,而赵夙为将伐霍。霍公求奔齐。〔一〕晋大旱,卜之,曰「霍太山为祟」。使赵夙召霍君于齐,复之,以奉霍太山之祀,晋复穰。晋献公赐赵夙耿。〔二〕
〔一〕集解徐广曰:「求,一作『来』。」
〔二〕索隐杜预曰:「耿,今河东皮氏县耿乡是。」
夙生共孟,当鲁闵公之元年也。共孟生赵衰,字子余。〔一〕
〔一〕索隐系本云公明生共孟及赵夙,夙生成季衰,衰生宣孟盾。左传云衰,赵夙弟。而此系家云共孟生衰,谯周亦以此为误耳。
赵衰卜事晋献公及诸公子,莫吉;卜事公子重耳,吉,即事重耳。重耳以骊姬之乱亡奔翟,赵衰从。翟伐廧咎如,得二女,翟以其少女妻重耳,长女妻赵衰而生盾。初,重耳在晋时,赵衰妻亦生赵同、赵括、赵婴齐。赵衰从重耳出亡,凡十九年,得反国。重耳为晋文公,赵衰为原大夫,居原,任国政。〔一〕文公所以反国及霸,多赵衰计策,语在晋事中。
〔一〕索隐系本云:「成季徙原。」宋忠云:「今鴈门原平县也。」正义括地志云:「原平故城,汉原平县也,在代州崞县南三十五里。」崞音郭。按:宋忠说非也。括地志云:「故原城在怀州济原县西北二里。左传云襄王以原赐晋文公,原不服,文公伐原以示信,原降,以赵衰为原大夫,即此也。原本周畿内邑也。」
赵衰既反晋,晋之妻固要迎翟妻,而以其子盾为适嗣,晋妻三子皆下事之。晋襄公之六年,而赵衰卒,谥为成季。
赵盾代成季任国政二年而晋襄公卒,太子夷皋年少。盾为国多难,欲立襄公弟雍。雍时在秦,使使迎之。太子母〔一〕日夜啼泣,顿首谓赵盾曰:「先君何罪,释其适子而更求君?」赵盾患之,恐其宗与大夫袭诛之,乃遂立太子,是为灵公,发兵距所迎襄公弟于秦者。灵公既立,赵盾益专国政。
〔一〕索隐穆嬴也。
灵公立十四年,益骄。赵盾骤谏,灵公弗听。及食熊蹯,胹不熟,杀宰人,持其尸出,赵盾见之。灵公由此惧,欲杀盾。盾素仁爱人,尝所食桑下饿人反扞救盾,盾以得亡。未出境,而赵穿弒灵公而立襄公弟黑臀,是为成公。赵盾复反,任国政。君子讥盾「为正卿,亡不出境,反不讨贼」,故太史书曰「赵盾弒其君」。晋景公〔一〕时而赵盾卒,谥为宣孟,子朔嗣。
〔一〕索隐成公之子,名据。
赵朔,晋景公之三年,朔为晋将下军救郑,与楚庄王战河上。朔娶晋成公姊为夫人。
晋景公之三年,大夫屠岸贾欲诛赵氏。〔一〕初,赵盾在时,梦见叔带持要而哭,甚悲;已而笑,拊手且歌。盾卜之,兆绝而后好。赵史援占之,曰:「此梦甚恶,非君之身,乃君之子,然亦君之咎。至孙,赵将世益衰。」屠岸贾者,始有宠于灵公,及至于景公而贾为司寇,将作难,乃治灵公之贼以致赵盾,遍告诸将曰:「盾虽不知,犹为贼首。以臣弒君,子孙在朝,何以惩罪?请诛之。」韩厥曰:「
灵公遇贼,赵盾在外,吾先君以为无罪,故不诛。今诸君将诛其后,是非先君之意而今妄诛。妄诛谓之乱。臣有大事而君不闻,是无君也。」屠岸贾不听。韩厥告赵朔趣亡。朔不肯,曰:「子必不绝赵祀,朔死不恨。」韩厥许诺,称疾不出。贾不请而擅与诸将攻赵氏于下宫,杀赵朔、赵同、赵括、赵婴齐,皆灭其族。
〔一〕集解徐广曰:「按年表,救郑及诛灭,皆景公三年。」
赵朔妻成公姊,有遗腹,走公宫匿。赵朔客曰公孙杵臼,杵臼谓朔友人程婴曰:「胡不死?」程婴曰:「朔之妇有遗腹,若幸而男,吾奉之;即女也,吾徐死耳。」居无何,而朔妇免身,生男。屠岸贾闻之,索于宫中。夫人置儿?中,祝曰:「赵宗灭乎,若号;即不灭,若无声。」及索,儿竟无声。已脱,程婴谓公孙杵臼曰:「今一索不得,后必且复索之,柰何?」公孙杵臼曰:「立孤与死孰难?」程婴曰:「死易,立孤难耳。」公孙杵臼曰:「赵氏先君遇子厚,子强为其难者,吾为其易者,请先死。」乃二人谋取他人婴儿负之,衣以文葆,〔一〕匿山中。程婴出,谬谓诸将军曰:「婴不肖,不能立赵孤。谁能与我千金,吾告赵氏孤处。」诸将皆喜,许之,发师随程婴攻公孙杵臼。杵臼谬曰:「小人哉程婴!昔下宫之难不能死,与我谋匿赵氏孤儿,今又卖我。纵不能立,而忍卖之乎!」抱儿呼曰:「天乎天乎!赵氏孤儿何罪?请活之,独杀杵臼可也。」诸将不许,遂杀杵臼与孤儿。诸将以为赵氏孤儿良已死,皆喜。然赵氏真孤乃反在,程婴卒与俱匿山中。
〔一〕集解徐广曰:「小儿被曰葆。」
居十五年,晋景公疾,卜之,大业之后不遂者为祟。景公问韩厥,厥知赵孤在,乃曰:「大业之后在晋绝祀者,其赵氏乎?夫自中衍者皆嬴姓也。中衍人面鸟噣,降佐殷帝大戊,及周天子,皆有明德。下及幽厉无道,而叔带去周适晋,事先君文侯,至于成公,世有立功,未尝绝祀。今吾君独灭赵宗,国人哀之,故见龟策。唯君图之。」景公问:「赵尚有后子孙乎?」韩厥具以实告。于是景公乃与韩厥谋立赵孤儿,召而匿之宫中。诸将入问疾,景公因韩厥之众以胁诸将而见赵孤。赵孤名曰武。诸将不得已,乃曰:「昔下宫之难,屠岸贾为之,矫以君命,并命群臣。非然,孰敢作难!微君之疾,群臣固且请立赵后。今君有命,群臣之愿也。」于是召赵武、程婴遍拜诸将,遂反与程婴、赵武攻屠岸贾,灭其族。复与赵武田邑如故。〔一〕
〔一〕集解徐广曰:「推次,晋复与赵武田邑,是景公之十七年也。而乃是春秋成公八年经书『晋杀其大夫赵同、赵括』,左传于此说立赵武事者,注云『终说之耳,非此年也』。」
及赵武冠,为成人,程婴乃辞诸大夫,谓赵武曰:「昔下宫之难,皆能死。我非不能死,我思立赵氏之后。今赵武既立,为成人,复故位,我将下报赵宣孟与公孙杵臼。」赵武啼泣顿首固请,曰:「武愿苦筋骨以报子至死,而子忍去我死乎!」程婴曰:「不可。彼以我为能成事,故先我死;今我不报,是以我事为不成。」遂自杀。赵武服齐衰三年,为之祭邑,春秋祠之,世世勿绝。〔一〕
〔一〕集解新序曰:「程婴、公孙杵臼可谓信友厚士矣。婴之自杀下报,亦过矣。」正义今河东赵氏祠先人,犹别舒一座祭二士矣。
赵氏复位十一年,而晋厉公杀其大夫三郄。栾书畏及,乃遂弒其君厉公,更立襄公曾孙周,〔一〕是为悼公。晋由此大夫稍强。
〔一〕集解徐广曰:「年表云襄公孙也。」索隐晋系家襄公少子,名周。
赵武续赵宗二十七年,晋平公立。平公十二年,而赵武为正卿。十三年,吴延陵季子使于晋,曰:「晋国之政卒归于赵武子、韩宣子、魏献子之后矣。」赵武死,谥为文子。
文子生景叔。〔一〕景叔之时,齐景公使晏婴于晋,〔二〕晏婴与晋叔向语。婴曰:「齐之政后卒归田氏。」叔向亦曰:「晋国之政将归六卿。六卿侈矣,而吾君不能恤也。」
〔一〕索隐系本云:「景叔名成。」
〔二〕集解徐广曰:「平公之十九年。」
赵景叔卒,生赵鞅,是为简子。
赵简子在位,晋顷公之九年,简子将合诸侯戍于周。其明年,入周敬王于周,辟弟子朝之故也。
晋顷公之十二年,六卿以法诛公族祁氏、羊舌氏,分其邑为十县,六卿各令其族为之大夫。晋公室由此益弱。
后十三年,鲁贼臣阳虎来奔,赵简子受赂,厚遇之。
赵简子疾,五日不知人,大夫皆惧。医扁鹊视之,出,董安于问。〔一〕扁鹊曰:「血脉治也,而何怪!在昔秦缪公尝如此,七日而寤。寤之日,告公孙支与子舆〔二〕曰:『我之帝所甚乐。吾所以久者,适有学也。帝告我:「晋国将大乱,五世不安;其后将霸,未老而死;霸者之子且令而国男女无别。」』公孙支书而藏之,秦谶于是出矣。献公之乱,文公之霸,而襄公败秦师于殽而归纵淫,此子之所闻。今主君之疾与之同,不出三日疾必闲,闲必有言也。」
〔一〕集解韦昭曰:「安于,简子家臣。」
〔二〕索隐二子,秦大夫公孙支、子桑也。
居二日半,简子寤。语大夫曰:「我之帝所甚乐,与百神游于钧天,广乐九奏万舞,不类三代之乐,其声动人心。有一熊欲来援我,帝命我射之,中熊,熊死。又有一罴来,我又射之,中罴,罴死。帝甚喜,赐我二笥,皆有副。吾见儿在帝侧,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壮也,以赐之。』帝告我:『晋国且世衰,七世而亡,〔一〕嬴姓将大败周人于范魁之西,〔二〕而亦不能有也。今余思虞舜之勋,适余将以其冑女孟姚配而七世之孙。』」〔三〕董安于受言而书藏之。以扁鹊言告简子,简子赐扁鹊田四万亩。
〔一〕正义谓晋定公、出公、哀公、幽公、烈公、孝公、静公为七世。静公二年,为三晋所灭。据此及年表,简子疾在定公十一年。
〔二〕索隐范魁,地名,不知所在,盖赵地。正义嬴,赵姓也。周人谓卫也。晋亡之后,赵成侯三年伐卫,取都鄙七十三是也。贾逵云「小阜曰魁」也。
〔三〕索隐即娃嬴,吴广之女。姚,姓;孟,字也。七代孙,武灵王也。
他日,简子出,有人当道,辟之不去,从者怒,将刃之。当道者曰:「吾欲有谒于主君。」从者以闻。简子召之,曰:「嘻,吾有所见子?也。」〔一〕当道者曰:「屏左右,愿有谒。」简子屏人。当道者曰:「主君之疾,臣在帝侧。」简子曰:「然,有之。子之见我,我何为?」当道者曰:「帝令主君射熊与罴,皆死。」简子曰:「
是,且何也?」当道者曰:「晋国且有大难,主君首之。帝令主君灭二卿,夫熊与罴皆其祖也。」〔二〕简子曰:「帝赐我二笥皆有副,何也?」〔三〕当道者曰:「主君之子将克二国于翟,皆子姓也。」〔四〕简子曰:「吾见儿在帝侧,帝属我一翟犬,曰『及而子之长以赐之』。夫儿何谓以赐翟犬?」当道者曰:「儿,主君之子也。翟犬者,代之先也。主君之子且必有代。及主君之后嗣,且有革政而胡服,〔五〕并二国于翟。」〔六〕简子问其姓而延之以官。当道者曰:「臣野人,致帝命耳。」遂不见。简子书藏之府。
〔一〕索隐简子见当道者,乃寤曰:「嘻,是吾前梦所见,知其名曰子?者。」
〔二〕正义范氏、中行氏之祖也。
〔三〕正义副谓皆子姓也。
〔四〕正义谓代及智氏也。
〔五〕正义今时服也,废除裘裳也。
〔六〕正义武灵王略中山地至宁葭,西略胡地至楼烦、榆中是也。
异日,姑布子卿〔一〕见简子,简子遍召诸子相之。子卿曰:「
无为将军者。」简子曰:「赵氏其灭乎?」子卿曰:「吾尝见一子于路,殆君之子也。」简子召子毋恤。毋恤至,则子卿起曰:「此真将军矣!」简子曰:「此其母贱,翟婢也,奚道贵哉?」子卿曰:「天所授,虽贱必贵。」自是之后,简子尽召诸子与语,毋恤最贤。简子乃告诸子曰:「吾藏宝符于常山上,先得者赏。」诸子驰之常山上,求,无所得。毋恤还,曰:「已得符矣。」简子曰:「奏之。」毋恤曰:「从常山上临代,代可取也。」〔二〕简子于是知毋恤果贤,乃废太子伯鲁,而以毋恤为太子。
〔一〕集解司马彪曰:「姑布,姓;子卿,字。」
〔二〕正义地道记云:「恒山在上曲阳县西北百四十里。北行四百五十里得恒山岌,号飞狐口,北则代郡也。」
后二年,晋定公之十四年,范、中行作乱。明年春,简子谓邯郸大夫午曰:「归我卫士五百家,吾将置之晋阳。」〔一〕午许诺,归而其父兄不听,〔二〕倍言。赵鞅捕午,囚之晋阳。乃告邯郸人曰:「我私有诛午也,诸君欲谁立?」〔三〕遂杀午。赵稷、涉宾以邯郸反。〔四〕晋君使籍秦〔五〕围邯郸。荀寅、范吉射〔六〕与午善,〔七〕不肯助秦而谋作乱,董安于知之。十月,范、中行氏〔八〕伐赵鞅,鞅奔晋阳,晋人围之。范吉射、荀寅仇人魏襄等谋逐荀寅,以梁婴父代之;〔九〕逐吉射,以范皋绎代之。〔一0〕荀栎〔一一〕言于晋侯曰:「君命大臣,始乱者死。今三臣始乱〔一二〕而独逐鞅,用刑不均,请皆逐之。」十一月,荀栎、韩不佞、〔一三〕魏哆〔
一四〕奉公命以伐范、中行氏,不克。范、中行氏反伐公,公击之,范、中行败走。丁未,二子〔一五〕奔朝歌。韩、魏以赵氏为请〔一六〕。十二月辛未,赵鞅入绛,盟于公宫。其明年,知伯文子谓赵鞅曰:「范、中行虽信为乱,安于发之,是安于与谋也。晋国有法,始乱者死。夫二子已伏罪而安于独在。」赵鞅患之。安于曰:「臣死,赵氏定,晋国宁,吾死晚矣。」遂自杀。赵氏以告知伯,然后赵氏宁。
〔一〕集解服虔曰:「往年赵鞅围卫,卫人恐惧,故贡五百家,鞅置之邯郸,又欲更徙于晋阳。」
〔二〕集解服虔曰:「午之诸父兄及邯郸中长老。」
〔三〕集解杜预曰:「午,赵鞅同族,别封邯郸,故使邯郸人更立午宗亲也。」
〔四〕集解服虔曰:「稷,午子。」
〔五〕集解左传曰籍秦此时为上军司马。索隐据系本,晋大夫籍游之孙,籍谈之子……
〔六〕索隐范氏,晋大夫隰叔之子,士蒍之后。蒍生成伯缺,缺生武子会,会生文叔燮,燮生宣叔?,?生献子鞅,鞅生吉射。
〔七〕集解左传曰:「午,荀寅之甥。荀寅,范吉射之姻。」
〔八〕索隐系本云:「晋大夫逝遨生桓伯林父,林父生宣伯庚宿,庚宿生献伯偃,偃生穆伯吴,吴生寅。本姓荀,自荀偃将中军,晋改中军曰中行,因氏焉。元与智伯同祖逝遨,故智氏亦称荀。」正义按:会食邑于范,因为范氏。又中行寅本姓荀,自荀偃将中军为中行,因号中行氏。元与智氏同承袭逝遨,姓荀氏。
〔九〕集解贾逵曰:「梁婴父,晋大夫也。」
〔一0〕集解服虔曰:「范氏之侧室子。」
〔一一〕集解服虔曰:「荀栎,智文子。」索隐系本云:「逝遨生庄子首,首生武子罃,罃生庄子朔,朔生悼子盈,盈生文子栎,栎生宣子申,申生智伯瑶。」
〔一二〕集解贾逵曰:「范、中行、赵也。」
〔一三〕索隐韩简子。
〔一四〕索隐魏简子。系本名取。
〔一五〕索隐范吉射、荀寅也。
〔一六〕集解服虔曰:「以其罪轻于荀、范也。」正义按:赵鞅被范、中行伐,乃奔晋阳,以其罪轻,故韩、魏为请晋君而得入绛。
孔子闻赵简子不请晋君而执邯郸午,保晋阳,故书春秋曰「赵鞅以晋阳畔」。
赵简子有臣曰周舍,好直谏。周舍死,简子每听朝,常不悦,大夫请罪。简子曰:「大夫无罪。吾闻千羊之皮不如一狐之腋。诸大夫朝,徒闻唯唯,不闻周舍之鄂鄂,是以忧也。」〔一〕简子由此能附赵邑而怀晋人。
〔一〕集解韩诗外传曰:「周舍立于门下三日三夜,简子使问之曰:『子欲见寡人何事?』对曰:『愿为鄂鄂之臣,墨笔操牍,从君之过,而日有所记,月有所成,岁有所效也。』」
晋定公十八年,赵简子围范、中行于朝歌,中行文子〔一〕奔邯郸。明年,卫灵公卒。简子与阳虎送卫太子蒯聩于卫,卫不内,居戚。〔二〕
〔一〕索隐荀寅也。
〔二〕正义括地志云:「故戚城在相州澶水县东三十里。杜预云:『戚,卫邑,在顿丘〔卫〕县西有戚城』是也。」
晋定公二十一年,简子拔邯郸,中行文子奔柏人。简子又围柏人,中行文子、范昭子〔一〕遂奔齐。赵竟有邯郸、柏人。范、中行余邑入于晋。赵名晋卿,实专晋权,奉邑侔于诸侯。
〔一〕索隐范吉射也。
晋定公三十年,定公与吴王夫差争长于黄池,赵简子从晋定公,卒长吴。定公三十七年卒,而简子除三年之丧,期而已。是岁,越王句践灭吴。
晋出公十一年,知伯伐郑。赵简子疾,使太子毋恤将而围郑。知伯醉,以酒灌击毋恤。毋恤群臣请死之。毋恤曰:「君所以置毋恤,为能忍诟。」然亦愠知伯。知伯归,因谓简子,使废毋恤,简子不听。毋恤由此怨知伯。
晋出公十七年,简子卒,〔一〕太子毋恤代立,是为襄子。
〔一〕集解张华曰:「赵简子冢在临水界,二冢并,上气成楼阁。」
赵襄子元年,越围吴。〔一〕襄子降丧食,使楚隆问吴王。〔二〕
〔一〕正义年表及(赵)〔越〕世家、(云)左传越灭吴在简子三十五年,已在襄子元年前十五年矣,何得更有越围吴之事?从此以下至「问吴王」是三十年事,文(说)〔脱〕误在此耳。
〔二〕正义左传云哀公二十年,简子死,襄子嗣立,以越围吴故,降父之祭馔,而使楚隆慰问王,为哀公十三年。简子在黄池之役,与吴王质言曰「好恶同之」,故减祭馔及问吴王也。而赵世家及六国年表云此年晋定公卒,简子除三年之丧,服期而已。按:简子死及使吴年月皆误,与左传文不同。
襄子姊前为代王夫人。简子既葬,未除服,北登夏屋,〔一〕请代王。使厨人操铜枓〔二〕以食代王及从者,行斟,阴令宰人各〔三〕以枓击杀代王及从官,遂兴兵平代地。其姊闻之,泣而呼天,摩笄自杀。代人怜之,所死地名之为摩笄之山。〔四〕遂以代封伯鲁子周为代成君。伯鲁者,襄子兄,故太子。太子蚤死,故封其子。
〔一〕集解徐广曰:「山在广武。」正义括地志云:「夏屋山一名贾屋山,今名贾母山,在代州鴈门县东北三十五里。夏屋与句注山相接,盖北方之险,亦天下之阻路,所以分别内外也。」
〔二〕正义音斗。其形方,有柄,取斟水器。说文云勺也。
〔三〕集解徐广曰:「一作『雒』。」
〔四〕正义笄,今簪也。括地志云:「摩笄山一名磨笄山,亦名为〔鸣鸡〕山,在蔚州飞狐县东北百五十里。魏土地记云『代郡东南二十五里有马头山。赵襄子既杀代王,使人迎其妇。代王夫人曰:「以弟慢夫,非仁也;以夫怨弟,非义也。」磨笄自刺而死。使者遂亦自杀』。」
襄子立四年,知伯与赵、韩、魏尽分其范、中行故地。晋出公怒,告齐、鲁,欲以伐四卿。四卿恐,遂共攻出公。出公奔齐,道死。知伯乃立昭公曾孙骄,是为晋懿公。〔一〕知伯益骄。请地韩、魏,韩、魏与之。请地赵,赵不与,以其围郑之辱。知伯怒,遂率韩、魏攻赵。赵襄子惧,乃奔保晋阳。
〔一〕索隐或作「哀公」。其大父名雍,即昭公少子,号戴子也。
原过从,后,至于王泽,〔一〕见三人,自带以上可见,自带以下不可见。与原过竹二节,莫通。曰:「为我以是遗赵毋恤。」原过既至,以告襄子。襄子齐三日,亲自剖竹,有朱书曰:「赵毋恤,余霍泰山〔二〕山阳侯天使也。三月丙戌,余将使女反灭知氏。女亦立我百邑,余将赐女林胡之地。至于后世,且有伉王,赤黑,龙面而鸟噣,鬓麋髭,大膺大胸,修下而冯,左衽界乘,〔三〕奄有河宗,〔四〕至于休溷诸貉,〔五〕南伐晋别,〔六〕北灭黑姑。」〔七〕襄子再拜,受三神之令。
〔一〕正义括地志云:「王泽在绛州正平县南七里也。」
〔二〕集解徐广曰:「在河东永安县。」
〔三〕集解徐广曰:「修,或作『随』。界,一作『介』。」
〔四〕正义穆天子传云:「河宗之子孙(则)〔〕柏絮。」按:盖在龙门河之上流,岚、胜二州之地也。
〔五〕正义音陌。自河宗、休溷诸貉,乃戎狄之地也。
〔六〕正义赵南伐晋之别邑,谓韩、魏之邑也。
〔七〕正义亦戎国。
三国攻晋阳,岁余,引汾水灌其城,城不浸者三版。〔一〕城中悬釜而炊,易子而食。群臣皆有外心,礼益慢,唯高共〔二〕不敢失礼。襄子惧,乃夜使相张孟同〔三〕私于韩、魏。韩、魏与合谋,以三月丙戌,三国反灭知氏,共分其地。于是襄子行赏,高共为上。张孟同曰:「晋阳之难,唯共无功。」襄子曰:「方晋阳急,群臣皆懈,惟共不敢失人臣礼,是以先之。」于是赵北有代,南并知氏,强于韩、魏。遂祠三神于百邑,使原过主霍泰山祠祀。〔四〕
〔一〕正义何休云:「八尺曰版。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