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正史

宋书

101 万字 · 约 47 小时 57 分钟 · 42 / 128

会员可开白话

帝元凤三年正月,泰山、莱芜山南,民夜闻汹汹有数千人声,晨往视之,见大石自立,高丈五尺,大四十八围,入地八尺,三石为足,立后,白乌数千集其旁。又上林苑中柳树断卧地,一朝自起生枝叶,虫啮其叶成文,曰:“公孙病已立。”陈留襄邑王社忽移至长安。博士眭孟占之曰:“石,阴类。泰山,岱宗,王者禅代之处。将有废故之家,姓公孙,名病已,从白衣为天子者。”时昭帝幼少,霍光辅政,以孟妖言诛之。及昭帝崩,昌邑王又废,光立宣帝,武帝曾孙,本名病己,在民间白衣三世,如孟言焉。

元帝王皇后,齐田氏之苗裔。祖父翁孺,自东平陵徙元城。元城建公曰:“昔《春秋》沙鹿崩,晋史卜之,阴为阳雄,土火相乘,故沙鹿崩。后六百四十五年,宜有圣女兴,其齐田乎?今翁孺之徙,正值其地,日月当之。元城郭东有五鹿之墟,即沙鹿地。后八十年,当有贵女兴天下。”翁孺生禁。禁妻李氏方任身,梦月入其怀,生女,是为元后。每许嫁,未行,所许者辄死。卜相者云:“当大贵。”遂为元帝皇后,生成帝。

初,秦始皇世,有长人十二,身长五丈,足迹六尺,见于陇西临洮,前史以为秦亡之征,史臣以为汉兴之符也。自高帝至于平帝,十二主焉。

光武皇帝,父为济阳令。济阳有武帝行宫,常封闭。哀帝建平元年十二月甲子夜,光武将产,乃开而居之。时有赤光,室中尽明,皇考异焉。使卜者王长卜之。长辟左右曰:“此善事,不可言。”是岁,有嘉禾生产屋景天中,一茎九穗,异于凡禾,县界大丰,故名光武曰秀。时又有凤凰集济阳,于是画宫为凤凰之象。明年,方士有夏贺良者,上言哀帝云:“汉家历运中衰,当再受命。”于是改号为太初元将元年,称陈圣刘太平皇帝以厌胜之。王莽时,善望气者苏伯阿望光武所居县舂陵城郭,唶曰:“气佳哉!郁郁葱葱然。”莽忌恶汉,而钱文有金,乃改铸货泉以易之。既而光武起于舂陵之白水乡,货泉之文为“白水真人”也。

初起兵,望见家南有火光,以为人持火,呼之而光遂盛,赫然上属天,有顷不见。及在河北,为王郎所逼,将南济滹沱河。导吏还云:“河水流澌,无船可渡。”左右皆恐惧。帝更遣王霸视之。霸往视,如吏言。霸虑还以实对,惊动众心,乃谬云:“冰坚可渡。”帝驰进。比至,而河水皆合,其坚可乘。既渡,余数乘车未毕而冰陷。前至下博城西,疑所之。有一白衣老公在道旁,曰:“努力!信都为长安城守,去此八十里耳。”言毕,失所在。遂至信都,投太守任光。初,光武微时,穰人蔡少公曰:“谶言刘秀发兵捕不道,卯金修德为天子。”国师公刘子骏名秀。少公曰:“国师公是也。”光武笑曰:“何用知非仆?”道士西门君惠等并云:“刘秀当为天子。”光武平定河北,还至中山,将军万修得《赤伏符》,言光武当受命。群臣上尊号,光武辞。前至鄗县,诸生强华又自长安诣鄗,上《赤伏符》,文与修合。群下又请曰:“受命之符,人应为大。”光武又梦乘赤龙登天,乃即位,都洛阳,营宫阙。一夕,有门材自至。

是时琅邪开阳县城门,一夕无故自亡,检所得材,即是也,遂名其门曰开阳门。先是秦穆公时,陈仓人掘地得物,若羊非羊,若猪非猪,怪,将献之。道逢二僮子,谓之曰:“子知彼乎,名为襜,常在地下食死人脑。若欲杀之,以柏东南枝指之,则死矣。”襜因言曰:“此二僮子,名为宝。得其雄者王,得其雌者霸。”于是陈仓人遂弃襜而逐二僮子,二僮子化为雉,飞入林。陈仓人以告穆公,穆公发徒大猎,得其雌者,化而为石,置之汧、渭之间。至文公,为之立祠,名曰陈宝祠。雄南飞集南阳穰县,其后光武兴于南阳。

光武之初兴也,隗嚣拥众陇右,招集英俊,而公孙述称帝于蜀,天下云扰,大者连州郡,小者据县邑。嚣问扶风人班彪曰:“往者周亡,战国并争,天下分裂,数世然后定。纵横之事,复起于今乎?将承运迭兴,在于一人也?愿先生论之。”对曰:“周之废兴与汉异。昔周立爵五等,诸侯从政,本根既微,枝叶强大,故其末流有纵横之事,其势然也。汉家承秦之制,郡县治民,主有专己之威,臣无百年之柄。至于成帝,假借外家,哀、平短祚,国嗣三绝,祸自上起,伤不及下。故王氏之贵,倾擅朝廷,能窃号位,而不根于民,是以即真之后,天下莫不引领而叹。十余年间,中外骚扰,远近俱发,假号云合,咸称刘氏,不谋而同辞。方今雄桀带州域者,皆无七国世业之资。《诗》云:‘皇矣上帝,临下有赫。鉴观四方,求民之瘼。’今民皆讴吟思汉,向仰刘氏,已可知矣。”隗嚣曰:“先生言周、汉之势,可也。至于但见愚民习识刘氏姓号之故,而谓汉复兴,疏矣。昔秦失其鹿,刘季逐而掎之,时民复知汉乎?”彪既感嚣言,又愍狂狡之不息,乃著《王命论》以救时难。辞曰:

昔在帝尧之禅曰:“咨尔舜,天之历数在尔躬。”舜亦以命禹。洎于稷、契,咸佐唐、虞,光济四海,奕世载德,至于汤、武,而有天下。虽其遭遇异时,禅代不同,至于应天从民,其揆一焉。是故刘氏承尧之祚,氏族之世,著于《春秋》。唐据火德,而汉绍之。始起沛泽,则神母夜号,以章赤帝之符。由是言之,帝王之祚,必有明圣显懿之德,丰功厚利积累之业,然后精诚通于神明,流泽加于生民。故能为鬼神所福向,天下所归往。未见运世无本,功德不纪,而得掘起在此位者也。世俗见高祖兴于布衣,不达其故,以为适遭暴乱,得奋其剑。游说之士,至比天下于逐鹿,幸捷而得之。不知神器有命,不可以智力求也。悲夫!此世之所以多乱臣贼子者也。若然者,岂徒暗于天道哉,又不观之于人事矣。

夫饿馑流隶,饥寒道路,思有裋褐之亵,担石之畜,所愿不过一金,然终于转死沟壑。何则?贫穷亦有命也。况乎天子之贵,四海之富,神明之祚,可得而妄据哉!故虽遭罹厄会,窃其权柄,勇如信、布,强如梁、籍,成如王莽,然卒润镬伏锧,烹菹分裂;又况幺麽不及数子,而欲暗干天位者乎?是故驽蹇之乘,不骋千里之涂;燕雀之俦,不奋六翮之用;楶棁之材,不荷栋梁之任;斗筲之子,不秉帝王之重。《易》曰:“鼎折足,覆公餗。”不胜其任也。当秦之末,豪桀共推陈婴而王之。婴母止婴曰:“自吾为子家妇,而世贫贱,卒富贵,不祥。不如以兵属人,事成,少受其利;不成,祸有所归。”婴从其言,而陈氏以宁。王陵之母,亦见项氏之必亡,而刘氏之将兴也。是时陵为汉将,而母获于楚。有汉使来,陵母见之,谓曰:“愿告吾子,汉王长者,必得天下,子谨事之,无有二心。”遂对汉使,伏剑而死,以固勉陵。其后果定于汉,陵为宰相封侯。夫以匹妇之明,犹能推事理之致,探祸福之机,全宗祀于无穷,垂册书于《春秋》,而况大丈夫之事乎!是故穷达有命,吉凶由人,婴母知废,陵母知兴,审此二者,帝王之分决矣。!

盖在高祖,其兴也有五:一曰帝尧之苗裔,二曰体貌多奇异,三曰神武有征应,四曰宽明而仁恕,五曰知人善任使。加之以信诚好谋,达于听受,见善如不及,用人如由己,从谏如从流,趋时如响赴;当食吐哺,纳子房之策;拔足挥洗,揖郦生之说;寤戍卒之言,断怀土之情;高四皓之名,割肌肤之爱;举韩信于行阵,收陈平于亡命;英雄陈力,群才毕举,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业也。若乃灵瑞符应,又可略闻矣。初,刘媪妊高祖而梦与神遇,震雷晦冥,有龙蛇之怪。及长多灵异,有殊于众,是以王、武感物而折契,吕公睹貌而进女;秦皇东游以厌其气,吕后望云而知所处;始受命则白蛇分,西入关则五星聚。故淮阴、留侯谓之天授,非人力也。

历古今之得失,验行事之成败,稽帝王之世运,考五者之所谓,取舍不厌斯位,符应不同斯度,而欲昧于权利,越次妄据,外不量力,内不知命,则必丧保家之主,失天年之寿,遇折足之凶,伏鈇钺之诛。英雄诚知觉寤,畏若祸戒,超然远览,渊然深识,收陵、婴之明分,绝信、布之觊觎,距逐鹿之瞽说,审神器之有授,无贪不可几,为二母之所笑,则福祚流于子孙,天禄其永终矣。

隗嚣不纳,果败。汉元、成世,道士言:“谶者云:‘赤厄三七。’三七,二百一十年,有外戚之篡。祚极三六,当有龙飞之秀,兴复祖宗。”及莽篡汉,汉二百一十年矣。莽十八年而败,光武兴焉。

明帝初生,丰下兑上,赤色似尧,终登帝位。

和帝邓皇后,祖父禹,佐命光武,常曰:“我将百万人,未尝妄杀一人,子孙当大兴。”后少时,相者苏文见后,惊曰:“此成汤之骨法也,贵不可言。”后尝梦登梯,以手扪天,天体荡荡正青而滑,有若钟乳者,后仰吮之。以讯之占梦。占梦者曰:“尧梦攀天而上,汤梦及天而呧之,此皆非常梦也。”既而入宫,遂登尊位。安帝未即大位,在邸,数有神光赤蛇嘉应,照曜室内,磐纡殿屋床第之间,后遂入承大统。

初,桓帝之世,有黄星见于楚、宋之分。辽东殷馗曰:“后五十年,当有真人起于谯、沛之间,其锋不可当。”灵帝熹平五年,黄龙见谯。光禄大夫乔玄问太史令单飏曰:“此何祥也?”飏曰:“其国后当有王者兴,不及五十年,亦当复见天事恆象,此其征也。”内黄殷登默记之。其后曹操起于谯,是为魏武帝。建安五年,于黄星见之,岁五十年矣,而武帝破袁绍,天下莫敌。

《春秋谶》曰:“代汉者,当涂高也。”汉有周舒者,善内学。人或问之,舒曰:“当涂高者,魏也。”舒既没,谯周又问术士杜琼曰:“周征君以为当涂高,魏也。其义何在?”琼曰:“魏,阙名也。当涂而高,圣人以类言耳。”又问周曰:“宁复有所怪邪?”周曰:“未达也。”琼曰:“古者名官职不言曹,自汉以来,名官尽言曹,吏言属曹,卒言侍曹,此殆天意也。”周曰:“魏者,大也;曹者,众也。众而且大,天下之所归乎?”建安十八年,武帝为公,又进爵为王。二十五年,武帝薨,太子丕嗣为魏王,是为文帝。

文帝始生,有云青色,员如车盖,当其上终日。望气者以为至贵之祥,非人臣之气。善相者高元吕曰:“其贵不可言。”延康元年三月,黄龙又见谯,殷登犹存,叹曰:“黄龙见于熹平也,单飏云:‘不及五十年,亦当复见。’今四十五年矣,飏之言其验兹乎。”四月,饶安言白虎见。八月,石邑言凤凰集,又有麒麟见。十月,汉帝禅位于魏,魏王辞让不受。博士苏林、董巴上言:“臣闻天之去就,固有常分,圣人当之,昭然不疑。故尧捐骨肉而禅有虞,终无吝色。舜发垄亩而居天下,若固有之。其相授间,不稽漏刻,天下已传矣。所以急天命,明天下不可一日无君。今汉期运已终,妖异绝之已审。陛下受天之命,符瑞告征,丁宁详悉,反覆备至,虽言语相谕,无以代此。今既发诏书,玺绶未御,固执谦让,上稽天命,下违民情。臣谨按古之典籍,参以图纬,魏之行运及天道所在,即尊之验,在于今年此月,昭{折日}分明。谨条奏如左。唯陛下迁思易虑,以时即位,显告上帝,布诏天下。然后改正朔,易服色,正大号,天下幸甚。”其所陈事曰:

天有十二次,以为分野,王公之国,各有所属。周在鹑火,魏在大梁,岁星行历,凡十二次,所在国天子受命,诸侯以封。周文王始受命,岁星在鹑火。至武王伐纣,十三年,岁星复在鹑火。故《春秋传》曰:“武王伐纣,岁在鹑火。”又曰:“岁之所在,则我有周之分野也。”昔光和七年,岁在大梁,武王始受命为将,讨黄巾。是岁,改年为中平元年。建安元年,岁复在大梁,始拜大将军。十三年,复在大梁,始拜丞相。今二十五年,岁复在大梁,陛下受命。此魏得岁与周文、武受命相应。

今年青龙在庚子,《诗推度灾》曰:“庚者,更也;子者,兹也。圣人制法天下治。”又曰:“王者布德于子,治成于丑。”此言今年天更命圣人,制法天下,布德于民也。魏以政制天下,与《诗》协矣。颛顼受命,岁在豕韦,卫居其地,亦在豕韦。故《春秋传》曰:“卫,颛顼之墟也。”今十月,斗之所建,则颛顼受命之分也。魏以十月受禅,此同符始祖受命之验也。魏之氏族,出自颛顼,与舜同祖,见于《春秋世家》。舜以土德承尧之火,今魏亦以土德承汉之火,其于行运合于尧、舜授受之次。

魏王犹未许。大史丞许芝又上天文祥瑞:

自建安三年十二月戊辰,有新天子气见于东南,到今积二十三年。建安十年,茀星出库楼,历犯氐、房宿,北入天市,犯北斗、紫微。氐为天子宿宫,路寝所止。房为天子明堂政教之首。北斗七星,主尊辅象近臣。紫微者,北极最尊。此除扫汉家之大异也。建安十八年秋,岁星、镇星、荧惑俱入太微,逆行留守帝坐百有余日。岁星入太微,人主改姓。镇星入太微,内有兵乱,人主以弱。三者,汉改姓易代之异也。建安十九年正月,白虹贯日。《易传》曰:“后妃擅国,白虹贯日。”建安二十一年五月朔己亥,日蚀。建安二十三年三月,茀星晨见东方二十余日,夕出西方,犯历五车、东井、五诸侯、文昌、轩辕、太微,锋炎刺帝坐。茀者除旧布新,亡恶兴圣之异也。建安二十四年二月晦壬子,日蚀。日者阳精,月为侯王,而以亥子日蚀,皆水灭火之异也。延康元年九月十日黄昏时,月蚀荧惑,过人定时,荧惑出营室,宿羽林。月为大臣侯王之象;荧惑火精,汉氏之行。占曰:“汉家以兵亡。”延康元年九月二十日,《剥》卦天子气不见,皆崩亡之异也。荧惑火精,行缩日一度有余。故太史令王昱以为汉家衰亡之极。荧惑大而赤色;光不明,赤而小,与小星无别,皆汉家衰亡之异也。

《易传》曰:“上下流通圣贤昌,厥应帝德凤凰翔,万民喜乐无咎殃。”《易传》又曰:“圣人受命,厥应凤凰下,天子虏。”《易传》又曰:“黄龙见,天灾将至,天子绌,圣人出。”黄龙以戊己日见,五色文章皆具,圣人得天受命。黄龙以戊寅见,此帝王受命之符瑞最著明者也。《易传》又曰:“圣人清静行中正,贤人至,民从命,厥应麒麟来。”《春秋玉版谶》曰:“代赤者魏公子。”《春秋佐助期》曰:“汉以许昌失天下。”故白马令甘陵李云上事,言许昌气见,当涂高已萌,欲使汉家防绝萌芽。今汉都许,日以微弱,当居许昌以失天下。当涂高者,魏也;魏者,象魏两阙之名当道而高大者也。魏当代汉,如李云之言也。《春秋佐助期》又曰:“汉以蒙孙亡。”说者以蒙孙直汉二十四帝,童蒙愚惑以弱亡。汉帝少时名为董侯,名不正,蒙乱荒惑,其子孙以弱亡也。《孝经中黄谶》曰:“日载东,纪火光。不横一,圣明聪。四百之外,易姓而王。天下归功致太平。”此魏王之姓讳著见图谶也。《易运期》曰:“言居东,西有午,两日并光日居下。其为主,反为辅,五八四十,黄气受,真人出。”言午“许”字,两日“昌”字,汉当以许亡,魏当以许昌。今际会之期在许,是其大效也。《易运期》又曰:“鬼在山,禾女运,王天下。”

于是魏王受汉禅,柴于繁阳,有黄鸟衔丹书,集于尚书台,于是改元为黄初。汉中平二年,洛阳民讹言虎贲寺有黄人,观者日数万,道路断绝。中平元年,黄巾贼起,云:“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此魏氏依刘向自云土德之符也。先是,周敬王之四十七年,宋景公问大夫邢史子臣:“天道何祥?”对曰:“后五年五月丁亥,臣将死。死后五年五月丁卯,吴将亡。亡后五年,君将终。终后四百年,邾王天下。”皆如其言。邾王天下,盖谓魏国之后。言四百年则错。疑年代久远,传记者谬误。

高贵乡公初生,有光气照耀室屋,其后即大位。

刘备身长七尺七寸,垂手过膝,顾自见耳。《洛书甄耀度》曰:“赤三,德昌九世会备,合为帝际。”《洛书宝予命》曰:“天度帝道备称皇,以统握契,百成不败。”《洛书录运期》曰:“九侯七杰争民命,炊骸道路,谁使主者玄且来。”备字玄德,故云:“玄且来”也。《孝经钩命决》曰:“帝三建,九会备。”先是,术士周群言,西南数有黄气,直立数丈,如此积年,每有景云祥风,从璇玑下应之。建安二十二年中,屡有气如旗,从西竟东,中天而行。图书曰“必有天子出其方。”太白、荧惑、镇星从岁星,又黄龙见犍为武阳之赤水,九日乃去。关羽在襄阳,男子张嘉、王休献玉玺,备后称帝于蜀。

孙坚之祖名钟,家在吴郡富春,独与母居。性至孝,遭岁荒,以种瓜为业。忽有三少年诣钟乞瓜,钟厚待之。三人谓钟曰:“此山下善,可作冢,葬之,当出天子。君可下山百步许,顾见我去,即可葬也。”钟去三十步,便反顾,见三人并乘白鹤飞去。钟死,即葬其地。地在县城东,冢上数有光怪,云气五色上属天,衍数里。父老相谓,此非凡气,孙氏其兴矣。坚母任坚,梦肠出绕吴昌门。以告邻母,邻母曰:“安知非吉祥也。”昌门,吴郭门也。坚生而容貌奇异。坚妻吴氏初妊子策,梦月入其怀;后孕子权,又梦日入怀。告坚曰:“昔妊策,梦月入怀,今又梦日入怀,何也?”坚曰:“日月阴阳之精,极贵之象,吾子孙其兴乎!”权方颐大口,紫髯,长上短下。汉世有刘琬者,能相人,见权兄弟,曰:“孙氏兄弟,虽各才智明达,然禄胙不终。唯中弟孝廉,形貌奇伟,骨体不恆,有大贵之表,年又最寿。尔其识之。”权时为孝廉。初,秦始皇东巡,济江。望气者云:“五百年后,江东有天子气出于吴,而金陵之地,有王者之势。”于是秦始皇乃改金陵曰秣陵,凿北山以绝其势。至吴,又令囚徒十余万人掘污其地,表以恶名,故曰囚卷县,今嘉兴县也。汉世术士言:“黄旗紫盖,见于斗、牛之间,江东有天子气。”献帝兴平中,吴中谣言:“黄金车,斑兰耳。开昌门,出天子。”魏文帝黄初三年,举兵武昌,并言黄龙、凤凰见。其年,权称尊号,年至七十一而薨。权子休,初封琅邪王,梦乘龙上天,顾不见尾。后得大位,其子被废。

汉元、成之世,先识之士有言曰:“魏年有和,当有开石于西三千余里,系五马,文曰讨曹。”及魏之初兴也,张掖删丹县金山柳谷有石生焉,周围七寻,中高一仞,苍质素章,有五马、麟、鹿、凤凰、仙人之象。始见于建安,形成于黄初,文备于太和。至青龙三年,柳谷之玄川溢涌,石形改易,状似云龟,广六尺,长一丈七尺一寸,围五丈八寸,立于川西。有石马十二,其一仙人骑之,其一羁靽,其五有形而不善成,其五成形。又有一牛八卦列宿彗星之象。有玉匣开盖于前,有玉玦二,玉璜一。又有麒麟、凤凰、白虎、马、牛于中布列。有文字曰:“上上三天王述大会讨大曹金但取之金立中大金马一疋中正大吉关寿此马甲寅述水”凡三十五字。石色苍,而物形及字,并白石书之,皆隆起。魏明帝恶其文有“讨曹”,凿去为“计”,以苍石塞之,宿昔而白石满焉。当时称为祥瑞,班下天下。处士张臶曰:“夫神兆未然,不追往事,此盖将来之休征,当今之怪异也。”既而晋以司马氏受禅。太尉属程猗说曰:“夫大者,盛之极也。金者,晋之行也。中者,物之会也。吉者,福之始也。此言司马氏之王天下,感德而生,应正吉而王之符也。”猗又为赞曰:“皇德遐通,实降嘉灵。乾生其象,坤育其形。玄石既表,素文以成。瑞虎合仁,白麟耀精。神马自图,金言其形。体正而王,中允克明。关寿无疆,于万斯龄。”

宣帝有狼顾之相,能使面正向后,而身形不异。魏武帝尝梦有三匹马在一槽中共食,其后宣帝及景、文相继为宰相,遂倾曹氏。文帝未立世子,有意于齐献王攸。武帝时为中抚军,惧不立,以相貌示裴秀,秀言于文帝曰:“中抚军振发籍地,垂手过膝,天表如此,非人臣之相也。”由是得立。及嗣晋位,其月,襄武县言有大人相,长三丈余,足迹三尺一寸,白发,黄单衣,黄巾,柱杖呼民王始语云:“今当太平。”顷之,受魏禅。

武帝咸宁元年,大风吹帝社树折,有青气出社中。占者以为东莞有天子气。时琅邪武王伷封东莞,伷,元帝祖也。元帝以咸宁二年夜生,有光照室,室内尽明,有白毛生于日角之左,眼有精光耀。随惠帝幸鄴。成都王颖杀东安王繇,繇,元帝叔父也。帝惧,欲出奔,而月明,邀候急,四衢断绝,不得去。有顷,天阴,风雨大至,候者皆休,乃得去。

初,武帝伐吴,琅邪武王伷率众出涂中,而王浑逼历阳,王濬已次近路。孙皓欲降,送天子玺绶,近越二将,而远送诣伷,识者咸怪之。吴之未亡也,吴郡临平湖一旦自开,湖边得石函,中有小青石,刻作皇帝字。旧言临平湖塞天下乱,开则天下太平。吴人以为美祥。俄而吴灭。后元帝兴于江左。吴亡后,蒋山上常有紫云,数术者亦云,江东犹有帝王气。又谣言曰:“五马游度江,一马化为龙。”元帝与西阳、汝南、南顿、彭城五王过江,而元帝升天位。谶书曰:“铜马入海建业期。”元帝小字铜环。

永嘉初,元帝以安东将军镇建业。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宋书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