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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新五代史

36 万字 · 约 16 小时 57 分钟 · 25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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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法物不出都城,考之故事无明文。今北平王德钧、东平王知温受封遣策,请下兵部、太常、太仆,给卤簿、鼓吹、辂车、法物赴本道,礼毕还有司。”知温在镇,常厚敛其民,积赀巨万,治第青州南城,出入以声妓,游嬉不恤政事。天福元年卒于宫,赠太尉。

知温卒后,其子彦儒献其父钱三万缗、绢布三万匹、金百两、银千两、茶千五百斤、丝十万两,拜沂州刺史。其将吏分其馀赀者,皆为富家云。

○王晏球

王晏球,字莹之,洛阳人也。少遇乱,为盗所掠,汴州富人杜氏得之,养以为子,冒姓杜氏。梁太祖镇宣武,选富家子之材武者置之帐下,号“子都”。晏球为人倜傥有大节,为子都指挥使。太祖即位,为右千牛卫将军。友珪立,龙骧戍卒反,自怀州趣京师,遣晏球击败之于河阳,以功迁龙骧第一指挥使。

末帝即位,迁龙骧四军指挥使。梁遣捉生军将李霸将千人戍杨刘,霸夜作乱,自水门入,纵火大噪,以长竿缚布沃油,仰烧建国门。晏球闻乱,不俟命,率龙骧五百骑击之,贼势稍却。末帝登楼见之,呼曰:“此非吾龙骧军邪!”晏球奏曰:“乱者,李霸一部尔,陛下严守宫城,而责臣破贼。”迟明尽杀之,以功拜澶州刺史。

梁、晋军河上,以晏球为行营马步军都指挥使。庄宗入汴,晏球以兵追之,行至封丘,闻末帝已崩,即解甲降唐,庄宗赐姓名曰李绍虔,拜齐州防御使,戍瓦桥关。明宗兵变,自鄴而南,遣人招晏球,晏球从至洛阳,拜归德军节度使。定州王都反,以晏球为招讨使,与宣徽南院使张延朗等讨之。都遣人北招契丹,契丹遣秃馁将万骑救都。晏球闻秃馁等兵且来,留张延朗屯新乐,自逆于望都。而契丹从他道入定州,与都出不意击延朗军,延朗大败,收馀兵会晏球趋曲阳,都乘胜追之。晏球先至水次,方坐胡床指麾,而都众掩至,晏球与左右十馀人连矢射之,都众稍却,而后军亦至。晏球立高冈,号令诸将皆橐弓矢、用短兵,回顾者斩。符彦卿以左军攻其左,高行珪以右军攻其右,中军骑士抱马项驰入都军,都遂大败,自曲阳至定州,横尸弃甲六十馀里。都与秃馁入城,不敢复出。契丹又遣惕隐以七千骑益都,晏球遇之唐河,追击至满城,斩首二千级,获马千匹。契丹自中国多故,强于北方,北方诸夷无大小皆畏伏,而中国之兵遭契丹者,未尝少得志。自晏球击败秃馁,又走惕隐,其馀众奔溃投村落,村落之人以锄櫌白梃所在击杀之,无复遗类。惕隐与数十骑走至幽州西,为赵德钧擒送京师。明宗下诏责诮契丹。契丹后数遣使至中国,求归惕隐等,辞甚卑逊,辄斩其使以绝之。于是时,中国之威几于大震,而契丹少衰伏矣,自晏球始也。

晏球攻定州,久不克,明宗数遣人促其破贼,晏球以谓未可急攻。其偏将硃弘昭、张虔钊等宣言曰:“晏球怯耳!”乃驱兵以进,兵果败,杀伤三千馀人,由是诸将不敢复言攻。晏球乃休养士卒,食其三州之赋,悉以俸禄所入具牛酒,日与诸将高会。久之,都城中食尽,先出其民万馀人,数与秃馁谋决围以走,不果,都将马让能以城降,都自焚死。

晏球为将有机略,善抚士卒。其击秃馁,既因败以为功,而诸将皆欲乘胜取都,晏球返,独不动,卒以持久弊之。自天成三年四月都反,明年二月始克之,军中未尝戮一人。以破都功,拜天平军节度使。又徙平卢,累官至兼中书令。是岁卒,年六十二,赠太尉。

○安重霸

安重霸,云州人也,初与明宗俱事晋王。重霸得罪奔于梁,又奔于蜀。重霸为人狡谲多智,善事人。蜀王建以为亲将。王衍立,少年,宦者王承休用事,重霸深结承休以自托。梁末,蜀取李茂贞秦、成、阶三州,重霸劝承休求镇秦州,衍以承休为节度使,重霸为其副使。重霸与承休多取秦州花木献衍,请衍东游。唐魏王兵伐蜀,承休大恐,以问重霸,重霸曰:“剑门天下之险,虽有精兵,不可过也。然公受国恩,闻难不可不赴,愿与公俱西。”承休素亲信之,以为然。承休整军将发,秦人送之,帐饮城外。酒罢,承休上道,重霸立承休马前,辞曰:“秦、陇不可失,愿留为公守。”承休业已上道,无如之何。唐军已破蜀,重霸亦以秦、成、阶三州降唐,明宗以为阆州团练使。罢为左卫大将军。久之,以为匡国军节度使。废帝时,为京兆尹、西京留守,徙镇大同,以病罢还,卒于潞州。

○王建立

王建立,辽州榆社人也。唐明宗为代州刺史,以建立为虞候将。庄宗尝遣女奴之代州祭墓,女奴侵扰代人,建立捕而笞之。庄宗怒,欲杀之,明宗为庇让之以免。明宗自魏反,犯京师,曹皇后、王淑妃皆在常山,建立杀常山监军并其守兵,明宗家属因得无患,由是明宗益爱之。明宗即位,以为成德军节度副使,已而拜节度使、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建立与安重诲素不协,定州王都有二志,数以书通建立,约为兄弟,重诲知之以为言。明宗不欲伤建立,亟召还京师。建立入见,亦多言重诲过失。明宗大怒,欲亟罢重诲,群臣左右讽解之,乃止。然卒以建立为右仆射、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判三司事。居岁馀,自言不识文字,愿解三司,明宗不许。久之,建立称疾,明宗笑曰:“人固有诈疾而得疾者。”乃出为平卢节度使,又徙上党。建立怏怏不得志,遂求解职,乃以太子少保致仕。

建立数请朝见,不许,乃自诣京师,阑至后楼见明宗,涕泣言己无罪,为重诲所摈,明宗曰:“汝为节度使,不作好事,岂独重诲谗汝邪!”赐以茶药而遣之。废帝立,复起为天平军节度使。晋高祖时,徙镇平卢。天福五年来朝,高祖劳之曰:“三十年前老兄,可毋拜!”赐以肩舆入朝,给二宦者掖而升殿,宴见甚渥。又徙昭义,赐以玉斧、蜀马。累封韩王。建立好杀人,其晚节始惑浮图法,戒杀生,所至人稍安之。卒年七十,赠尚书令。

子守恩,以廕补,稍迁诸卫将军。建立已卒,家于潞,守恩自京师得告归,而契丹灭晋。昭义节度使张从恩与守恩姻家,乃以守恩权巡检使,以守潞州,而从恩入见契丹。从恩既去,守恩因剽劫从恩家赀,以潞州降汉。汉高祖即位,以守恩为昭义军节度使,徙镇静难、西京留守,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守恩性贪鄙,人甚苦之。时周太祖以枢密使将白文珂等军西平三叛,还过洛阳,守恩以使相自处,肩舆出迎。太祖怒,即日以头子命文珂代守恩为留守,而守恩方诣馆谒,坐于客次以俟见,而吏驰报新留守视事于府矣。守恩大惊,不知所为,遂罢去,奉朝请于京师。

后隐帝杀史弘肇等,召群臣上殿慰谕之,群臣恐惧,无敢言者,独守恩前对曰:“陛下始睡觉矣。”闻者皆缩头。显德中,为左金吾卫上将军以卒。

呜呼!道德仁义,所以为治,而法制纲纪,亦所以维持之也。自古乱亡之国,必先坏其法制而后乱从之。乱与坏相乘,至荡然无复纲纪,则必极于大乱而后返,此势之然也,五代之际是已。若文珂、守恩皆位兼将相,汉大臣也,而周太祖以一枢密使头子易置之,如更戍卒。是时,太祖与汉未有间隙之端,其无君叛上之志,宜未萌于心,而其所为如此者,何哉?盖其习为常事,故特发于喜怒颐指之间,而文珂不敢违,守恩不得拒。太祖既处之不疑,而汉廷君臣亦置而不问,其上下安然而不怪者,岂非朝廷法制纲纪坏乱相乘,其来也远,既极而至于此欤!是以善为天下虑者,不敢忽于微,而常杜其渐也,可不戒哉!

○康福

康福,蔚州人也,世为军校。福以骑射事晋王为偏将。庄宗尝曰:“吾家以羊马为生,福状貌类胡人而丰厚,胡宜羊马。”乃令福牧马于相州,为小马坊使,逾年马大蕃滋。明宗自魏反,兵过相州,福以小坊马二千匹归命,明宗军势由是益盛。明宗入立,拜飞龙使,领磁州刺史、襄州兵马都监。从刘训讨荆南,无功而还。福为将无佗能,善诸戎语,明宗尝召入便殿,访以外事,福辄为蕃语以对。枢密使安重诲恶之,常戒福曰:“无妄奏事,当斩汝!”福惧,求外任。

灵武韩洙死,第六澄立,而偏将李从宾作乱。澄表请朝廷命帅,而重诲以谓灵武深入夷境,为帅者多遇害,乃拜福凉州刺史,朔方、河西军节度使。福入见明宗,涕泣言为重诲所挤。明宗召重诲为福更佗镇,重诲曰:“福为刺史无功效而建节旄,其敢有所择邪!”明宗怒,谓福曰:“重诲遣汝,非吾意也。吾当遣兵护汝,可无忧。”乃令将军牛知柔以兵卫福。行至方渠,而羌夷果出邀福,福以兵击走之。至青冈峡,遇雪,福登山望见川谷中烟火,有吐蕃数千帐,不觉福至,福分其兵马三道,出其不意袭之。吐蕃大骇,弃车帐而走,杀之殆尽,获其玉璞、绫锦、羊马甚众,由是威声大振。

福居灵武三岁,岁常丰稔,有马千驷,蕃夷畏服。言事者疑福有异志,重诲亦言福必负朝廷。明宗遣人谓福曰:“我何少汝而欲负我!”福言:“受国恩深,有死无二。”因乞还朝,不许。福章再上,即随而至,明宗不之罪,徙镇彰义。历静难、雄武,充西面都部署。晋高祖时,徙镇河中,代还,卒于京师,赠太师,谥曰武安。

福世本夷狄,夷狄贵沙陀,故常自言沙陀种也。福尝有疾卧阁中,寮佐入问疾,见其锦衾,相顾窃戏曰:“锦衾烂兮!”福闻之,怒曰:“我沙陀种也,安得谓我为奚?”闻者笑之。

○郭延鲁

郭延鲁,沁州绵上人也。父饶,以骁勇事晋,数立军功,为沁州刺史者九年,为政有惠爱,州人思之。延鲁以善槊为将,累迁神武都知兵马使。硃守殷反,从攻汴州,以先登功为汴州马步军都指挥使,累迁复州刺史。延鲁叹曰:“吾先君为沁州者九年,民到于今思之。吾今幸得为刺史,其敢忘吾先君之志!”由是益以廉平自励,民甚赖之。秩满,州人乞留,不许,皆遮道攀号。天福中,拜单州刺史,卒于官。

当是时,刺史皆以军功拜,言事者多以为言,以谓方天下多事,民力困敝之时,不宜以刺史任武夫,恃功纵下,为害不细。而延鲁父子特以善政著闻焉。

呜呼,五代之民其何以堪之哉!上输兵赋之急,下困剥敛之苛。自庄宗以来,方镇进献之事稍作,至于晋而不可胜纪矣。其“添都”、“助国”之物,动以千数计。至于来朝、奉使、买宴、赎罪,莫不出于进献。而功臣大将,不幸而死,则其子孙率以家赀求刺史,其物多者得大州善地。盖自天子皆以贿赂为事矣,则为其民者其何以堪之哉!于此之时,循廉之吏如延鲁之徒者,诚难得而可贵也哉!

杂传第三十五

○华温琪

华温琪,字德润,宋州下邑人也。世本农家。温琪身长七尺。少从黄巢为盗,巢陷长安,以温琪为供奉官都知。巢败,温琪走滑州,顾其状貌魁伟,惧不自容,乃投白马河,流数十里,不死,河上人援而出之。又自经于桑林,桑辄枝折。乃之胙县,有田父见之曰:“子状貌堂堂,非常人也!”乃匿于家。后岁馀,闻濮州刺史硃裕募士为兵,乃往依之。

后事梁,为开道指挥使,累以战功为绛、棣二州刺史。棣州苦河水为患,温琪徙于新州以避之,民赖其利。历齐、晋二州。庄宗攻晋州,逾月不能破,梁末帝嘉温琪善守,升晋州为定昌军,以温琪为节度使。坐掠部民妻,为其夫所讼,罢为金吾卫大将军、左龙武统军。硃友谦以河中叛附于晋,末帝拜温琪汝州防御使、河中行营排阵使。迁耀州观察留后。

庄宗灭梁,见温琪,曰:“此为梁守平阳者也。”嘉之,因以耀州为顺义军,拜温琪节度使,徙镇雄武。明宗时来朝,愿留阙下,以为左骁卫上将军。逾年,明宗谓枢密使安重诲曰:“温琪旧人,宜与一重镇。”重诲意不欲与,对以无员阙。佗日,明宗语又及之,重诲曰:“可代者惟枢密使耳。”明宗曰:“可。”重诲不能答。温琪闻之惧,称疾不出者累月。已而以为镇国军节度使。废帝时,以太子太保致仕。天福元年卒,赠太子太傅。

○苌从简

苌从简,陈州人也。世本屠羊。从简去事晋为军校,力敌数人,善用槊。庄宗用兵攻城,从简多为梯头,庄宗爱其勇,以功累迁步军都指挥使。庄宗与梁军对阵,梁军有执大旗出入阵间者,庄宗登高丘望见之,叹曰:“彼猛士,谁能为我取之者?”从简因前请往,庄宗惜之,不许。从简潜率数骑,驰入梁军,夺其旗而还,军中皆鼓噪,庄宗壮之,赐与甚厚。

从简尝中流矢,镞入髀骨,命工取之。工无良药,欲凿其骨,人皆以为不可。从简遽使凿之,工迟疑不忍下,从简叱其亟凿,左右视者,皆若不胜其毒,而从简言笑自若。然其为人刚暴难制,庄宗每屈法优容之。累迁蔡州防御使。明宗时,历麟、汝、汾、金四州防御使。明宗尝戒之曰:“富贵可惜,然汝不能守也。先帝能贷尔,吾恐不能。”从简性不可悛,明宗亦不之责。

废帝举兵于凤翔,从简与诸镇兵围之,已而兵溃,从简东走,被执。废帝责其不降,从简曰:“事主不敢二心。”废帝释之,拜颍州团练使。晋高祖起兵太原,废帝将亲征,召为招讨副使,从至河阳,拜河阳三城节度使。废帝还洛阳,从简即降晋。历镇忠武、武宁,入为左金吾卫上将军。卒年六十五,赠太师。

从简好食人肉,所至多潜捕民间小兒以食。许州富人有玉带,欲之而不可得,遣二卒夜入其家,杀而取之。卒夜逾垣,隐木间,见其夫妇相待如宾,二卒叹曰:“吾公欲夺其宝,而害斯人,吾必不免。”因跃出而告之,使其速以带献,遂逾垣而去,不知其所之。

○张筠 弟抃

张筠,海州人也。世以赀为商贾。筠事节度使时溥为宿州刺史。梁兵攻溥取宿州,得筠,爱其辩惠,以为四镇客将、长直军使,累拜宣徽使。末帝分相、澶、卫三州为昭德军,以筠为节度使,由是魏博军叛附于晋。晋王攻相州,筠弃城走。后以为永平军节度使。梁亡事唐,仍为京兆尹。从郭崇韬伐蜀,为剑南两川安抚使。蜀平,拜河南尹,徙镇兴元。筠尝有疾,不见将吏,副使符彦琳入问疾,筠又辞不见。彦琳疑筠已死,即请出牌印。筠怒,命左右收彦琳下狱,以其反闻。明宗知彦琳无反状,召彦琳释之,阳徙筠为西京留守,戒守者不内,筠至长安不得入,乃朝京师,以为左骁卫上将军。

筠弟抃,当筠为京兆尹时,以为牙内指挥使、三白渠营田制置使。筠西伐蜀,留抃守京兆。蜀平,魏王继岌班师,至兴平,而明宗自魏起,京师大乱,抃乃断咸阳浮桥以拒继岌,继岌乃自杀。初,筠代康怀英为永平军节度使,而怀英死,筠即掠其家赀。又于唐故宫掘地,多得金玉。有偏将侯莫陈威者,尝与温韬发唐诸陵,分得宝货,筠因以事杀威而取之。魏王继岌死渭南,抃悉取其行橐。而王衍自蜀行至秦川,庄宗遣宦者向延嗣杀之,延嗣因尽得衍蜀中珍宝。明宗即位,即遣人捕诛宦者,延嗣亡命,而蜀之珍宝抃又取之。由是兄弟赀皆巨万。然筠为人好施予,以其富,故所至不为聚敛,民赖以安。而抃嗜酒贪鄙,历沂、密二州刺史。晋出帝时,以将军市马于回鹘,坐马不中式,有司理其价直,抃性鄙,因郁郁而卒。

筠居洛阳,拥其赀,以酒色声妓自娱足者十馀年,人谓之“地仙。”天福二年,徙居长安。是岁,张从宾作乱,入洛阳,筠遂以免。卒,赠太子太师。

呜呼,五代反者多矣,吾于明宗独难其辞。至于魏王继岌薨,然后终其事也。庄宗遇弑,继岌以元子握重兵,死于外而不得立,此大事也,而前史不书其所以然。夫继岌之存亡,于张抃无所利害,抃何为而拒之不使之东乎?岂其有所使而为之乎?然明宗于符彦超深以为德,而待抃无所厚,此其又可疑也。不然,好乱之臣,望风而飨应乎?使抃不断浮桥,而继岌得以兵东,明宗未必能自立。则继岌之死,由抃之拒,其所系者岂小哉!

○杨彦询

杨彦询,字成章,河中宝鼎人也。少事青州王师范,师范好学,聚书万卷,使彦询掌之。彦询为人聪悟,遂见亲信。师范降梁,后见杀,彦询无所归,乃之魏,事杨师厚为客将。魏博叛梁入于晋,彦询因留事晋。庄宗灭梁,以彦询为引进副使,奉使吴、蜀,常称旨。历德州刺史、羽林将军晋高祖镇太原,废帝疑其有贰志,择诸将之谨厚者佐之,乃以彦询为太原节度副使。其后晋高祖以疑见徙,欲拒命不行,以问彦询,彦询不敢正言,因曰:“太原之力,能与唐敌否?公其审计之!”高祖反意已决,彦询亦不复敢言。高祖左右以彦询异议,欲杀之,高祖遽止之,曰:“惟副使一人,我自保之。”乃免。是时,高祖乞兵于契丹,契丹耶律德光立高祖于太原,以兵送至河上。彦询为宣徽使,数往来虏帐中,德光亦爱其为人。明年,拜威德军节度使,复入为宣徽使,又拜安国军节度使。天福七年,徙镇镇国,遭岁大饥,为政有惠爱。以病风罢为右金吾卫上将军。卒年七十四,赠太子太师。

○李周

李周,字通理,邢州内丘人,唐昭义军节度使抱真之后也。父矩,遭世乱不仕,尝谓周曰:“邯鄣用武之地,今世道未平,汝当从军旅以兴吾门。”周年十六,为内丘捕贼将,以勇闻。是时,梁、晋兵争山东,群盗充斥道路,行者必以兵卫。内丘人卢岳将徙家太原,舍逆旅,傍徨不敢进,周意怜之,为送至西山。有盗从林中射岳,中其马,周大呼曰:“吾在此,孰敢尔邪?”盗闻其声,曰:“此李周也。”因各溃去。周送岳至太原,岳谓之曰:“吾少学星历,且工相人。子方颐隆准,眉目疏彻,身长七尺,真将相也。吾占天象,晋必有天下,子宜留事晋,以图富贵。”周以母老辞归。

是时,梁遣葛从周攻下邢、洺,晋王栅兵青山口,周未知所归,乃思岳言,至青山归晋,晋王以周为万胜黄头军使。后从征伐常有功。从战柏乡,先登,迁匡霸指挥使,守杨刘。周为将甚勇,其于用兵,善守,能与士卒同甘苦。梁兵攻周,周坚守。久之,周闻母丧奔归,庄宗遣佗将代周守,几为梁兵所破,庄宗遽追周还守之,乃得不破。其后梁人已破德胜,因东击杨刘,以巨舰绝河,断晋饷援。周遣人驰趋庄宗求救,请日行百里以赴急,庄宗笑曰:“周为我守,何忧!”日行六十里,且行且猎,曰:“周非梁将可敌也。”比至,周已绝粮三日。庄宗以巨筏积薪沃油,顺流纵火焚梁舰,梁兵解去。庄宗见周劳曰:“微公,诸将为梁擒矣!”历相、蔡二州刺史。明宗时,拜武信军节度使,徙镇静难,历武宁、安远、永兴、宣武四镇,所至多善政。晋高祖时,复镇静难,罢还。出帝幸澶渊,以周留守东京,还,拜开封尹。卒年七十四,赠太师。

○刘处让

刘处让,字德谦,沧州人也。少为张万进亲吏,万进入梁,为泰宁军节度使,以处让为牙将。万进叛梁附晋,梁遣刘鄩讨之。万进遣处让求救于晋,晋王方与梁相拒,未能出兵,处让乃于军门截耳而诉曰:“万进所以见围者,以附晋故也,奈何不顾其急?苟不出兵,愿请死!”晋王壮之,曰:“义士也!”为之发兵。未渡河,而万进为梁兵所败,处让因留事晋。庄宗即位,为客省使,常使四方,多称旨。天成中,迁引进使,累迁左骁卫大将军。废帝时,魏州军乱,逐其帅刘延皓,遣范延光招讨,以处让为河北都转运使。晋高祖立,历宣徽南院使。范延光反,高祖命杨光远为招讨使,以处让参其军事。已而副招讨使张从宾叛于河阳,处让分兵击破从宾。还,与光远攻鄴,逾年不能下。其后延光有降意而迟疑,处让入城,譬以祸福,延光乃出降。

唐制,枢密使常以宦者为之,自梁用敬翔、李振,至庄宗始用武臣,而权重将相,高祖时,以宰相桑维翰、李崧兼枢密使,处让与诸宦者心不平之。光远之讨延光也,以晋重兵在己掌握,举动多骄恣,其所求请,高祖颇裁抑之。处让为光远言:“此非上意,皆维翰、崧等嫉公耳!”光远大怒。及兵罢,光远见高祖,诉以维翰等沮己,高祖不得已,罢维瀚等,以处让为枢密使。处让在职,凡所陈述,多不称旨。处让丁母忧,高祖遂不复拜枢密使,以其印付中书而废其职。处让居丧期年,起复为彰德军节度使、右金吾卫上将军。以疾卒,年六十三,累赠太师。

○李承约

李承约,字德俭,蓟门人也。少事刘仁恭,为山后八军巡检使,将骑兵二千人。仁恭为其子守光所囚,承约以其骑兵奔晋,晋王以为匡霸指挥使。从破夹寨,战临清,以功累迁洺汾二州刺史、颍州团练使。天成中,邠州节度使毛璋有异志,明宗拜承约泾州节度副使,使往伺璋动静。承约见璋,谕以祸福。后明宗遣人代璋,璋即时受代。明宗大喜,即拜承约黔南节度使。承约以恩信抚诸夷落,劝民农桑,兴起学校。居数年,当代,黔南人诣京师乞留,为许留一年。召为左卫上将军,改左龙武统军,拜昭义军节度使,复为左龙武统军。天福二年,迁左骁卫上将军。数请老,不许。卒年七十五,赠太子太师。

○张希崇

张希崇,字德峰,幽州蓟人也。少好学,通《左氏春秋》。刘守光不喜儒士,希崇因事军中为偏将,将兵戍平州。其后契丹攻陷平州,得希崇,知其儒者也,以为卢龙军行军司马。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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