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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新五代史

36 万字 · 约 16 小时 57 分钟 · 27 /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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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泣,愿以死守。是时,行周适从行珪在武州,即夜缒行周驰入晋见庄宗,庄宗因遣明宗救武州。比至,行钦已解去,行珪乃降晋。庄宗时,历朔忻岚三州刺史、大同军节度使。明宗入立,徙镇威胜、安远。

行珪性贪鄙,所为多不法,副使范延策,为人刚直,数规谏之,行珪不听,衔之。已而戍兵有谋叛者,行珪先觉之,因潜徙库兵于佗所。戍兵叛,趋库劫兵无所得,乃溃去,行珪追而杀之。因诬奏延策同反,并其子皆见杀,天下冤之。行珪卒于镇,赠太尉。

当行珪之降晋也,行周隶明宗帐下,初为裨将,赵德钧识之,谓明宗曰:“此子貌厚而小心,佗日必大贵,宜善待之。”梁、晋军河上,庄宗遣明宗东袭郓州,行周将前军,夜遇雨,军中皆欲止不进,行周曰:“此天赞我也!郓人恃雨,不备吾来,宜出其不意。”即夜驰涉济,入其城,郓人方觉,遂取之。庄宗灭梁,以功领端州刺史,迁绛州。明宗时,从平硃守殷,克王都,迁颍州团练使、振武军节度使。历镇彰武、昭义。晋高祖时,为西京留守,徙镇天雄。安从进叛,以行周为襄州行营都部署,讨平之,徙镇归德。出帝时,代景延广为侍卫亲军都指挥使。是时,李彦韬、冯玉等用事,乃求归镇。契丹灭晋,留萧翰守汴,翰又弃去,召唐故许王从益入汴。而汉高祖起太原,从益遣人召行周,将以拒汉,行周叹曰:“衰世难辅,况兒戏乎!”乃不从。汉高祖入京师,加行周守中书令,徙镇天平军,封临清王。周太祖入立,封齐王。卒,赠尚书令,追封秦王。有子怀德。

○白再荣

白再荣,不知其世家何人也。少为军卒。唐、晋之间,为护圣指挥使。契丹犯京师,再荣从契丹北归,至镇州,契丹留麻荅守镇州而去,晋人从者多留焉。居未几,李筠、何福进等谋逐麻荅,使人召再荣,再荣迟疑不欲往,军士迫之,乃往,共攻之。麻荅走,诸将以再荣名次最高,乃推为留后。再荣出于行伍,贪而无谋。是时,李崧、和凝等皆随契丹留镇州,再荣以兵环其居,迫而求物,又欲害崧取其赀。李穀谓曰:“公等亲被契丹之苦,忧死不暇,然逐麻荅者,乃众人所为,非独公力也。今才得生路,而遽杀宰相,此契丹尚或不为,然它日至京师,天子问宰相何在,何以对之?”再荣默然,乃止。而悉拘尝事麻荅者取其财,镇人谓之“白麻荅”。汉高祖即位,拜再荣为留后,迁义成军节度使。罢还京师。周太祖以兵入京师,军士攻再荣于第,悉取其财。已而前启曰:“士卒尝事公隶麾下,一旦无礼如此,亦复何面见公乎!”乃斩之,携其首而去,家人以帛赎而葬之。

○安叔千

安叔千,字胤宗,沙陀三部落人也。少善骑射,事唐庄宗,以为奉安指挥使。明宗时与讨王都,拜秦州刺史。从击契丹,为先锋都指挥使,以功拜昭武军节度使。历静难、横海、安国、建雄四镇。叔千状貌堂堂,而不通文字,所为鄙陋,人谓之“没字碑。”晋出帝时,为左金吾卫上将军。契丹犯京师,晋百官迎见耶律德光于赤冈,叔千出班夷言,德光劳曰:“是安没字否?汝在邢州,已通诚款,吾今至此,当与汝一吃饭处。”叔千再拜。乃以为镇国军节度使。汉高祖入立,罢归京师,自以常私附契丹,颇怀愧惧。以太子太师致仕。周太祖兵入京师,军士大掠,叔千家赀已尽,而军士意其有所藏者,箠掠不已。伤重,归于洛阳,卒,年七十二。

杂传第三十七

○翟光鄴

翟光鄴,字化基,濮州鄄城人也。其父景珂,倜傥有胆气。梁、晋相距于河上,景珂率聚邑人守永定驿,晋人攻之,逾年不能下,景珂卒战死。光鄴时年十岁,为晋兵所掠,明宗爱其颖悟,常以自随。光鄴事唐,官至耀州团练使。晋高祖时,历棣沂二州刺史、西京副留守。出帝已破杨光远,以光鄴为青州防御使。光鄴招辑兵民,甚有恩意。契丹灭晋,遣光鄴知曹州。许王从益入汴,以为枢密使。汉高祖入京师,改右领军卫大将军、左金吾大将军,充街使。周太祖入立,拜宣徽使、枢密副使,出知永兴军,卒于官。

光鄴为人沈默多谋,事继母以孝闻。虽贵,不营财产,常假官舍以居,萧然仅蔽风雨。雍睦亲族,粗衣粝食,与均有无,而光鄴处之晏然,日与宾客饮酒聚书为乐。其所临政,务以宽静休息为意。病亟,戒其左右,气绝以尸归洛,无久留以烦军府。既卒,州人上书乞留葬立祠,不许。

○冯晖

冯晖,魏州人也。为效节军卒,以功迁队长。唐庄宗入魏,与梁相距于河上,晖以队长亡入梁军,王彦章以晖骁勇,隶之麾下。梁亡,庄宗赦晖不问。从明宗讨杨立、魏王继岌平蜀,累迁夔、兴二州刺史。董璋反东川,晖从晋高祖讨璋,军至剑门,剑门兵守,不得入,晖从佗道出其左,击蜀守兵殆尽。会晋高祖班师,拜晖澶州刺史。

天福中,范延光反魏州,遣晖袭滑州,不克,遂入于魏,为延光守。已而出降,拜义成军节度使,徙镇灵武。灵武自唐明宗已后,市马籴粟,招来部族,给赐军士,岁用度支钱六千万,自关以西,转输供给,民不堪役,而流亡甚众。青冈、土桥之间,氐、羌剽掠道路,商旅行必以兵。晖始至,则推以恩信,部族怀惠,止息侵夺,然后广屯田以省转饷,治仓库、亭馆千馀区,多出俸钱,民不加赋,管内大治,晋高祖下诏书褒美。

党项拓拔彦超最为大族,诸族向背常以彦超为去就。晖之至也,彦超来谒,遂留之,为起第于城中,赐予丰厚,务足其意。彦超既留,而诸部族争以羊马为市易,期年有马五千匹。晋见晖马多而得夷心,反以为患,徙镇静难,又徙保义。岁中,召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领河阳节度使,晖于是始觉晋有患己意。是时,出帝昏乱,冯玉、李彦韬等用事,晖曲意事之,因得复镇灵武。时王令温镇灵武,失夷落心,大为边患。晖即请曰:“今朝廷多事,必不能以兵援臣,愿得自募兵以为卫。”乃募得兵千馀人,行至梅戍,蕃夷稍稍来谒,晖顾首领一人,指其佩剑曰:“此板桥王氏剑邪?吾闻王氏剑天下利器也。”俯而取诸腰间,若将玩之,因击杀首领者,其从骑十馀人皆杀之。裨将药元福曰:“今去灵武尚五六百里,奈何?”晖笑曰:“此夷落之豪,部族之所恃也,吾能杀之,其馀岂敢动哉!”已而诸族皆以兵扼道路,晖以言譬谕之,独所杀首领一族求战,即与之战而败走,诸族遂不敢动。晖至灵武,抚绥边部,凡十馀年,恩信大著。官至中书令,封陈留王。广顺三年卒,追封卫王。子继业。

○皇甫晖

皇甫晖,魏州人也。为魏军卒,戍瓦桥关,岁满当代归,而留屯贝州。是时,唐庄宗已失政,天下离心。晖为人骁勇无赖,夜博军中,不胜,乃与其徒谋为乱,劫其部将杨仁晟曰:“唐能破梁而得天下者,以先得魏而尽有河北兵也。魏军甲不去体、马不解鞍者十馀年,今天下已定,而天子不念魏军久戍之劳,去家咫尺,不得相见。今将士思归不可遏,公当与我俱行。不幸天子怒吾军,则坐据一州,足以起事。”仁晟曰:“公等何计之过也!今英主在上,天下一家,精甲锐兵,不下数十万,公等各有家属,何故出此不祥之言?”军士知不可强,遂斩之,推一小校为主,不从,又斩之,乃携二首以诣裨将赵在礼,在礼从之,乃夜焚贝州以入于魏,在礼以晖为马步军都指挥使。晖拥甲士数百骑,大掠城中,至一民家,问其姓,曰:“姓国。”晖曰:“吾当破国!”遂尽杀之。又至一家,问其姓,曰:“姓万。”晖曰:“吾杀万家足矣。”又尽杀之。及明宗入魏,遂与在礼合谋,庄宗之祸自晖始。明宗即位,晖自军卒擢拜陈州刺史,终唐世常为刺史。

晋天福中,以卫将军居京师。在礼已秉旄节,罢镇来朝,晖往候之曰:“与公俱起甘陵,卒成大事,然由我发也,公今富贵,能恤我乎?不然,祸起坐中!”在礼惧,遽出器币数千与之,而饮以酒,晖饮自若,不谢而去。久之,为密州刺史。契丹犯阙,晖率其州人奔于江南,李景以为歙州刺史、奉化军节度使,镇江州。周师征淮,景以晖为北面行营应援使,屯清流关,为周师所败,并其都监姚凤皆被擒。世宗召见,晖金疮被体,哀之,赐以金带、鞍马,后数日卒。拜凤左屯卫上将军。

○唐景思

唐景思,秦州人也。幼善角牴,以屠狗为生。后去为军卒,累迁指挥使。唐魏王继岌伐蜀,景思为蜀守固镇。继岌兵至,景思以城降,拜兴州刺史。晋高祖时,为贝州行军司马。出帝时,契丹攻陷贝州,景思为赵延寿所得,以为壕砦使。契丹灭晋,拜景思亳州防御使。汉高祖时,为邓州行军司马,后为沿淮巡检。

汉法酷,而史弘肇用事,喜以告讦杀人。景思有奴,尝有所求不如意,即驰见弘肇,言景思与李景交通,而私畜兵甲。弘肇遣吏将三十骑往收景思,奴谓吏曰:“景思勇者也,得则杀之,不然将失之也。”吏至,景思迎前,以两手抱吏呼冤,请诣狱自理。吏引奴与景思验,景思曰:“我家在此,请索之。有钱十千,为受外赂。有甲一属,为私畜兵。”吏索之,惟一衣笥,军籍、粮簿而已。吏闵而宽之,景思请械送京师以自明。景思有仆王知权在京师,闻景思被告,乃见弘肇,愿先下狱明景思不反,弘肇怜之,送知权狱中,日劳以酒食。景思既械就道,颍、亳之人随至京师共明之。弘肇乃鞫其奴,具伏,即奏斩奴而释景思。后从世宗战高平,世宗以所得汉降兵数千为效顺指挥,以景思为指挥使,复戍淮上。周师伐淮南,以功领饶州刺史,迁濠州刺史,兵攻濠州,以战伤重卒,赠武清军节度使。

○王进

王进,幽州良乡人也。为人勇悍,走及奔马。少聚徒为盗,乡里患之,符彦超遣人以赂招置麾下。彦超镇安远军,军中有变,遣进驰奏京师,明宗怪其来速,嘉其足力,以隶宁卫指挥。汉高祖为侍卫亲军指挥使,以进为军校。高祖镇河东,因以之从,每有急,遣进驰至京师,往返不过五六日,由是愈亲爱之,累迁奉国军都指挥使。从周太祖起魏,迁虎捷右厢都指挥使。历汝、郑二州防御使、彰德军节度使。显德元年秋,以疾卒,赠太师。

呜呼!予述旧史,至于王进之事,未尝不废书而叹曰:甚哉,五代之君,皆武人崛起,其所与俱勇夫悍卒,各裂土地封侯王,何异豺狼之牧斯人也!虽其附托遭遇,出于一时之幸,然犹必皆横身阵敌,非有百夫之勇,则必一日之劳。至如进者,徒以疾足善走而秉旄节,何其甚欤!岂非名器之用,随世而轻重者欤?世治则君子居之而重,世乱则小人易得而轻欤?抑因缘侥幸,未始不有,而尤多于乱世,既其极也,遂至于是欤?岂其又有甚于是者欤?当此之时,为国长者不过十馀年,短者三四年至一二年。天下之人,视其上易君代国,如更戍长无异,盖其轻如此,况其下者乎!如进等者,岂足道哉!《易》否泰消长,君子小人常相上下,视在上者如进等,则其在下者可知矣。予书进事,所以哀斯人之乱,而见当时贤人君子之在下者,可胜道哉!可胜道哉!

○常思

常思,字克恭,太原人也。初从唐庄宗为卒,后为长剑指挥使。历唐、晋为六军都虞候。汉高祖为河东节度使,以思为牢城指挥使。高祖入立,领武胜军节度使,徙镇昭义。思起军卒,未尝有战功,徒以幸会汉兴,遂秉旄节。在潞州五年,以聚敛为事,而性鄙俭。初,思微时,周太祖方少孤无依,衣食于思家,以思为叔,后思与周太祖俱遭汉以取富贵。周太祖已即位,每呼思为常叔,拜其妻,如家人礼。广顺三年,徙镇归德,居三年来朝,又徙平卢,思因启曰:“臣居宋,宋民负臣丝息十万两,愿以券上进。”太祖颔之,即焚其券,诏宋州悉蠲除之。思居青州,逾年得疾,归于洛阳,卒,赠中书令。

○孙方谏

孙方谏,郑州清苑人也。初,定州西北有狼山堡,定人常保以避契丹,有尼深意居其中,以佛法诱民,民多归之。后尼死,堡人言其尸不朽,因奉而事之。尼姓孙氏,方谏自以为尼族人,即继行其法,堡人推以为主。晋出帝时,义武军节度使恶方谏聚徒山中,恐为边患,因表以为游奕使。方谏因有所求不得,乃北通契丹。契丹后灭晋,以方谏为义武军节度使。已而徙方谏于云中,方谏不受命,率其徒复入狼山。汉高祖起,契丹纵火烧定州,虏其人民北去。方谏闻之,自狼山入,据之以归汉,高祖嘉之,即拜方谏义武军节度使。周太祖时,徙镇镇国,以其弟行友为定州留后。世宗攻太原,方谏朝于行在,从还京,至洛得疾,徙镇匡国,卒于洛阳,年六十二,赠太师。

杂传第三十八

○王峻

王峻,字秀峰,相州安阳人也。父丰,为乐营将。峻少以善歌事梁节度使张筠。唐庄宗已下魏博,筠弃相州,走归京师。租庸使赵岩过筠家,筠命峻歌佐酒,岩见而悦之。是时岩方用事,筠因以峻遣岩。梁亡,岩族诛,峻流落民间。久之,事三司使张延朗,延朗不甚爱之。晋高祖灭唐,杀延朗,是时汉高祖从晋起兵,因悉以延朗赀产赐之,峻因得事汉高祖。高祖镇河东,峻为客将。高祖即位,拜峻客省使。汉遣郭从义讨赵思绾,以峻监其军。累迁宣徽北院使。

周太祖镇天雄军,峻为监军。汉隐帝已杀大臣史弘肇等,又遣人杀周太祖及峻等,峻等遂与太祖举兵犯京师。太祖监国,以汉太后命拜峻枢密使。太祖将兵北出,至澶州,返军向京师。是时,太祖已遣冯道迎湘阴公赟于徐州,而汉宗室蔡王信在许州。峻与王殷谋,遣侍卫马军指挥使郭崇率兵之宋州、前申州刺史马鐸之许州以伺变,崇、鐸遂幽赟而杀信。

太祖入立,拜峻右仆射、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监修国史。刘旻攻晋州,峻为行营都部署,得以便宜从事。别遣陈思让、康延沼自乌岭出绛州与峻会。峻至陕州,留不进。太祖遣使者翟守素驰至陕州,谕峻欲亲征。峻屏左右谓守素曰:“晋州城坚不可近,而刘旻兵锐亦未可当,臣所以留此者,非怯也,盖有待尔。且陛下新即位,四方籓镇,未有威德以加之,岂宜轻举!而兗州慕容彦超反迹已露,若陛下出汜水,则彦超入京师,陛下何以待之?”守素驰还,具道峻言。是时,太祖已下诏西幸,闻峻语,遽自提其耳曰:“几败吾事!”乃止不行。峻军出自绛州,前锋报过蒙坑,峻喜,谓其属曰:“蒙坑,晋、绛之险也,旻不分兵扼之,使吾过此,可知其必败也。”峻军去晋州一舍,旻闻周兵大至,即解去。诸将皆欲追之,峻犹豫不决。明日,遣骑兵追旻,不及而还。从讨慕容彦超,为随驾都部署,率众先登。

峻与太祖俱起于魏,自谓佐命之功,以天下为己任。凡所论请,事无大小,期于必得,或小不如志,言色辄不逊,太祖每优容之。峻年长于太祖二岁,往往呼峻为兄,或称其字,峻由是益横。郑仁诲、李重进、向训等,皆太祖故时偏裨,太祖初即位,谦抑未欲进用,而峻心忌之。自破慕容彦超还,即求解枢密以探上意,太祖慰劳之。峻多发书诸镇,求为保荐,居数日,诸镇皆驰骑上峻书,太祖大骇。峻连章求解,因不视事,太祖遣近臣召之曰:“卿若不出,吾当自往候卿。”峻曰:“车驾若来,是致臣有不测也。”然殊无出意。枢密直学士陈同与峻相善,太祖即遣同召峻。同还奏曰:“峻意少解,然请陛下声言严驾,若将幸之,则峻必出矣。”太祖僶俛从之。峻闻太祖且来,遂驰入谒。

峻于枢密院起事,极其华侈,邀太祖临幸,赐予甚厚。太祖于内园起一小殿,峻辄奏曰:“宫室已多,何用此为?”太祖曰:“枢密院屋不少,卿亦何必有作?”峻惭不能对。峻为枢密使兼宰相,又求兼领平卢。已受命,暂之镇,又请借左藏库绫万匹,太祖皆勉从之。又请用颜衎、陈同代李谷、范质为相,太祖曰:“进退宰相,岂可仓卒?当徐思之。”峻论请不已,语渐不逊。日亭午,太祖未食,峻争不已,是时寒食假,太祖曰:“俟假开,当为卿行。”峻乃退。太祖遂不能忍,明日御便殿,召百官皆入,即幽峻于别所。太祖见冯道,泣曰:“峻凌朕,不能忍!”即贬商州司马,卒于贬所。

峻已被黜,太祖以峻监修国史,意其所书不实,因召史官取日历读之,史官以禁中事非外所知,惧以漏落得罪。峻贬后,李穀监修,因请命近臣录禁中事付史馆,乃命枢密直学士就枢密院录送史馆,自此始。

○王殷

王殷,大名人也。少为军卒,以军功累迁灵武马步军都指挥使。唐废帝时,从范延光讨张令昭于魏,以功拜祁州刺史。晋天福中,徙原州刺史。

殷事母以孝闻,欲与人游,必先白母,母所不可者,未尝取往。及为刺史,政事有小失,母责之,殷即取杖授婢仆,自笞于母前。母亡服丧,晋高祖诏殷起复,以为宪州刺史,殷乞终丧。服除,出帝以为奉国右厢都指挥使。

后从汉高祖讨杜重威,先登力战,矢中其脑,镞自口出而不死,高祖嘉之,以为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领宁江军节度使。契丹犯边,汉遣殷以兵屯澶州。隐帝已杀杨邠等,诏镇宁军节度使李弘义杀殷于澶州,又诏郭崇杀周太祖于魏。诏书至澶州,弘义恐事不果,反以告殷,殷遣人驰至魏告周太祖,遂起兵反。太祖入立,拜侍卫亲军都指挥使,出为天雄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仍领亲军,自河以北皆受殷节度。殷颇务聚敛,太祖闻而恶之,遣人谓之曰:“吾起魏时,帑廪储畜岂少邪?汝为国家用,足矣。”殷不听。

殷与王峻俱从太祖起自魏,后峻得罪,殷不自安。广顺三年秋九月永寿节,殷求入为寿,太祖许之,而惧其疑也,复遣使止之。明年,太祖有事于南郊。是冬,殷来朝,殷握兵柄,职当警卫,出入多以兵从,又求兵甲,以备非常。是时,太祖卧疾,疑殷有异志,乃力疾御滋德殿,殷入起居,即命执之,削夺在身官爵,长流登州。已而杀之,徙其家属于登州。

○刘词

刘词,字好谦,大名元城人也。少事杨师厚,以勇悍知名。唐庄宗下魏博,与梁战夹河,词以军功为效节军使,迁长剑指挥使,坐事左迁汝州十馀年。废帝时,诏诸州镇选骁勇者充禁军,词得选为禁军校。从破张从宾、杨光远,以功迁奉国第一军都虞候。从马全节破安州,以功迁指挥使。从杜重威破镇州,以先登功拜泌州刺史。晋军讨安从进,为襄州行营都虞候,以功迁泌州团练使。徙房州,岁馀,为政不苛挠,人颇便之。词居暇日,常被甲枕戈而卧,谓人曰:“我以此取富贵,岂可一日辄忘之?且人情易习,若一堕其筋力,有事何以报国!”汉高祖时,复为奉国右厢都指挥使。汉军讨李守贞于河中,词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领宁江军节度使,为行营都虞候,以功拜镇国军节度使。周太祖入立,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历镇安国、河阳三城。世宗战高平,樊爱能等军败南走,遇词而止之曰:“军败矣,可无前也。”词不听,辄趣兵以进,世宗嘉之,以为随驾都部署。及班师,以为河东行营副都部署,徙镇永兴。明年卒于镇,年六十五,赠侍中,谥忠惠。

○王环

王环,镇州真定人也。以勇力事孟知祥为御者,及知祥僭号于蜀,使典卫兵。晋开运之乱,秦、凤、阶、成入于蜀,孟昶以环为凤州节度使。周世宗即位,明年,遣王景、向训攻秦、凤州,数为环所败,大臣皆请罢兵。世宗曰:“吾欲一天下以为家,而声教不及秦、凤,今兵已出,无功而返,吾有惭焉。”乃决意攻之。周兵粮道颇艰,昶遣兵五千出堂仓抵黄花谷以争粮道。景、训先知其来,命排阵使张建雄以兵二千当谷口,别遣裨将以劲兵千人出其后,伏堂仓以待其归。蜀兵前遇建雄,战不胜,退走堂仓,伏发,尽殪之,由是蜀兵守诸城堡者皆溃。

初,昶遣其秦州节度使高处俦以兵援环,未至,闻堂仓兵败,亦溃归,处俦判官赵玭闭城不内,处俦遂奔成都,玭乃以城降,成、阶二州相继亦降,独环坚守百馀日,然后克之。世宗召见环,叹曰:“三州已降,环独坚守,吾数以书招之,而环不答,至于力屈就擒,虽不能死,亦忠其所事也,用之可劝事君者。”乃拜环右骁卫将军。是时,周师已征淮,即以环佐侯章为攻取贼城水砦副部署。初,周师南征,李景陈兵于淮,舟楫甚盛,周师无水战之具,世宗患之,乃置造船务于京城之西,为战舰数百艘,得景降卒,教之水战。明年,世宗再征淮,使环将水战卒数千,自蔡河以入淮。环居军中,未尝有战功。蜀卒与环俱擒者,世宗不杀,悉以从军,后多南奔于景,世宗待环益不疑。已而景将许文缜、边镐等皆被擒,世宗悉以为将军,与环等列第京师,岁时赐与甚厚。明年又幸淮南,又以环从,遇疾,卒于泗州。

○折从阮

折从阮,字可久,初名从远,避汉高祖名,改为阮,云中人也。其父嗣伦,为麟州刺史。从阮为人,温恭长者,居父丧,以孝闻。唐庄宗镇太原,以为牙将,后以为府州刺史。晋出帝与契丹败盟,从阮以兵攻契丹,取其城堡十馀,迁本州团练使,兼领朔州刺史、安北都护、振武军节度使、契丹西南面行营马步军都虞候。汉高祖入立,于府州建永安军,以从阮为节度使。明年,以其族朝京师,徙镇武胜,即拜从阮子德扆为府州团练使。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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