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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新唐书

205 万字 · 约 97 小时 37 分钟 · 201 / 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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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龙,舟蔽江,车弩乱发,执彦章,溺死万人。殷释彦章还,德勋谓曰:“为我谢吴王,仆等数人在,湖、湘不可冀也。”

行密宽易,善遇下,能得士死力。每宴,使人负剑侍。陈人张洪因以剑击行密,不中,近将李龙禽斩之。佗日,侍剑如故。行密蚤出,有盗断马鞅,不之问,以故人人怀恩。始,乘孙儒乱,府库殚空,能约己省费,不三年而军富雄。尝过楚州,台濛盛供帐待之,行密一夕去,遗衣卧内,皆经补浣。濛还之,行密曰:“吾兴细微,不敢忘本,君笑我邪?”濛大惭。登城,见王茂章营第,曰:“天下未定,而茂章居寝郁然,渠肯为我忘身乎?”茂章遽毁损。

方帝困凤翔,再遣使督兵,以为行密可亢全忠者,然兵至宿州,绐言粮尽,乃还。全忠胁帝东迁,行密耻愤被病。全忠亦知天子倚行密为重,乃弑帝以绝人望。行密闻之,发丧,不视事三日,因是病笃,召将吏付家事,问嗣于其佐。周隐对曰:“宣州司徒易而信谗,唯淫酗是好,不可以嗣,不如择贤者。”时刘威以宿将有威名,隐意属威,行密不答。因以王茂章代渥,使亟还。行密召所亲严求曰:“我使周隐召吾儿而不至,奈何?”求往见隐,召檄仍在几。始,渥守宣州,押牙徐温、王令谋约渥曰:“王且疾,而君出外,此殆奸人计。他日有召,非我二人勿应也。”及是,二人以符召渥。渥至,行密承制授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平章事、淮南节度使留后。行密谂渥曰:“左衙都将张颢、王茂章、李遇皆怙乱,不得为儿除之。”卒,年五十四。遗令谷葛为衣,桐瓦为棺。夜葬山谷,人不知所在。诸将谥曰武忠。

张颢议归都统印于宣谕使李俨,行节度事。诸将畏颢,无敢对,渥流涕。骑军都尉李涛曰:“都统印,先帝所以赐王父子,安得授人?”诸将唯唯。颢投袂去,乃共请于俨,承制授渥兼侍中、淮南节度副大使、东面诸道行营都统,封弘农郡王。

渥好骑射。初与许玄膺为刎颈交,及嗣位,事皆决之,诸将莫敢忤。渥求王茂章亲兵不得,及去宣,辇帷帟以行,茂章嫚骂不与。逾年,遣兵五千袭之,茂章奔杭州。秦裴执钟匡时,渥授以江西制置使。硃思勍、范师从、陈鐇以兵戍洪州,渥为张颢所制,三人者,渥腹心也。颢胁以为有异谋,遣陈祐疾驰,怀短兵,微服入秦裴帐中,裴大惊,命饮,召三将入,皆色动,酒行,祐数其罪,皆斩之。渥召周隐曰:“君尝以孤为不可嗣,何也?”隐不对,遂杀之。

赞曰:行密兴贱微,及得志,仁恕善御众,治身节俭,无大过失,可谓贤矣。然所据淮、楚,士气剽而不刚。行密无霸材,不能提兵为四方倡,以兴王室,熟视硃温劫天子而东,谋穷意沮,愤死牖下,可为长太息矣!

时溥,徐州彭城人。为州牙将。黄巢乱京师,节度使支详遣溥与陈璠率兵五千西讨。次河阴,军乱,剽居人。溥招戢其众,引还屯境上,疑不敢归。详以牛酒犒士,约悉贳其罪,军乃入,共推溥为留后,逐详客馆。溥厚具赀装,遣璠护还京师,夜驻七里亭,璠擅杀详,屠其家。溥怒,署璠宿州刺史,俄杀之。别遣将引锐兵三千入关,僖宗因以武宁节度命之。

巢败东走,围陈州,营溵水。秦宗权方据淮西,相联结。溥地介于贼,乃悉师讨之,军锋甚盛,连战辄克,授东面兵马都统。遂合许、兗、郓兵,逐尚让于太康,斩首数万级,让以所部万人降。溥遣将李师悦等追尾巢至莱芜,大破之。诸将争得巢首,而林言斩之,持归溥,以献天子,故破贼溥功第一。加检校司徒、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钜鹿郡王。宗权阻兵,拜溥蔡州行营兵马都统。

贼平,与硃全忠争功,嫌槊日构。孙儒方与杨行密争扬州,诏全忠为淮南节度使平其乱。溥自以先起,功名显朝廷,位都统,顾不得而全忠得之,颇怅恨。全忠使司马李璠、郭言等东,兵道宿州,遗溥书请假道。溥辞不可,间其堕,以兵袭之。言战甚力,解而还。全忠怨,自是连岁略徐、泗,师不弛甲。全忠自将及其郊,未得志,引去。溥穷,乞师于李克用。克用为攻砀山,硃友裕救之,各亡其大将。友裕进攻宿州,不能拔。时大顺元年也。

明年,丁会筑堤阏汴水,灌宿郛,三月,拔之,使刘瓚守。而溥将刘知俊引兵二千降全忠,军益不振。民失田作,又大水荐饥,死丧十七以上。乃请和于全忠,全忠约徙地而罢兵。昭宗以宰相刘崇望代之,授溥太子太师。溥虑去徐且见杀,惶惑不受命,谕军中固留,有诏听可。泗州刺史张谏闻溥已代,即上书请隶全忠,纳质子焉。溥既复留,谏大惧,全忠为表徙郑州刺史。谏畏两怨集己,乃奔杨行密。行密以谏为楚州刺史,并其民徙之,以兵屯泗。

硃友裕率军攻溥,婴城不出。有语全忠曰:“军行非吉日,故师无功。”全忠遣参谋徐璠至军责谕,友裕答曰:“溥困且破,乃徇妖辞,士心堕矣。”焚其书,督餫馈,急攻之,溥将徐汶出降。溥求救于硃瑾。全忠自以兵屯曹,将去,留精骑数千授霍存曰:“事急,可倍道趋之。”瑾兵二万与溥合,攻友裕,存引兵疾战,瑾、溥还壁。明日复战,霍存败,死之。进逼友裕,友裕坚营不出,瑾食尽,还兗州。全忠使庞师古代友裕,溥分兵固保石佛山,师古攻拔之。自是完垒不战。王重师、牛存节等梯其堞以入,溥徙金玉与妻子登燕子楼,自焚死,实景福二年。全忠遂有其地,私置守焉。

硃宣,宋州下邑人。父以豪猾闻里中,坐鬻盐抵死。宣亡命去青州,为王敬武牙军。黄巢之乱,敬武遣将曹存实率兵西入关,而宣为军候,道郓州。是时,节度使薛崇拒王仙芝战死,其将崔君裕摄州事。存实揣知兵寡,袭杀之,据其地,遂称留后。以宣功多,署濮州刺史,留总帐下兵。

中和初,魏博韩简东窥曹、郓,引兵济河。存实迎战,死于阵,宣收残卒婴城。简围之六月,不能拔,引兵去。僖宗嘉其守,拜宣天平节度使,累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宣有众三万,弟瑾勇冠三军,阴有争天下心。瑾嗜残杀,光启中,求婚于兗州节度使齐克让,托亲迎,载兵窃发,逐克让,据府自称留后,天子即授以帅节,兄弟雄张山东。时秦宗权悉兵攻硃全忠,使秦贤列三十六壁,自将督战。全忠大恐,求救于宣。宣与瑾身率师往击宗权,宗权败走。

全忠厚德宣,兄事之,情好笃密,而内忌其雄,且所据皆劲兵地,欲造怨乃图之。即声言宣纳汴亡命,移书诋让。宣以新有恩于全忠,故答檄恚望。全忠由是显结其隙,使硃珍先攻瑾,取曹州,壁乘氏。宣救曹不克,奔还范。范珍围濮州,宣使弟罕救濮。全忠自将击罕,斩之,拔濮州,硃裕奔归郓,使珍薄郓挑战,宣不出。裕为书绐降,导珍入,信之,夜以兵数千傅城。裕开门,军入,县门发,死者数千,纵畾石击未入者,杀裨将百余人。复取曹,以郭词为刺史,大将郭铢斩词奔全忠。瑾谋悉兵袭汴,全忠乃自攻瑾。瑾以兵掠单父,与全忠将丁会转战,不胜,去。

景福初,复伐宣,令从子友裕先驱,自继之。次卫南,宣以轻兵夜掩友裕军,走之,据其营。全忠未知,运粮以入,乃觉,走瓠河,与友裕相失,距濮十五里舍。明日,友裕乃至。宣留濮州。全忠令友裕驰壮骑谍郓虚实,身将而北。会宣引还,纵兵战,全忠南走,绝堑去,几不脱,大将多死。乃谋持久徼极取宣,岁一再暴其鄙,夺之食,俘其工织,秬有存者。宣令贺瑰守濮州,为友裕所攻,委城走。友裕进击徐州,时溥求援于宣,战不胜而还,溥遂亡。全忠即遣庞师古攻齐州,宣、瑾皆戍以兵,久不下。乾宁元年,全忠身往,薄清河结垒。宣、瑾三分其兵出击之,全忠迎战东阿,南风急,汴军居下,甚惧。俄而风返,全忠得纵火焚其旁,熛薰涨天,宣等大北。是夏,全忠壁曹州南,宣薄战,禽其将三人。全忠还。

明年,使硃友恭击兗州,瑾坚壁,乃堑而守。宣饟瑾,友恭夺其粮。全忠自军单父。会宣求救于李克用,友恭退壁曹南。数月,全忠自伐宣,刈其麦,败克用将李承嗣等,乃还。宣追之,大钞曹州。其秋,全忠复攻郓,壁梁山。宣、克用挑战,全忠设伏破之,斩首数千级,引而南。克用蹑全忠后,至柏和,大寒,全忠军多死。不阅月,复围兗州,因略地龚丘。贺瑰以奇兵击全忠辎重,不及,战钜野东,瑰大败,见禽,师无孑余。军道大陂,风暴起,全忠曰:“岂杀人有遗邪?”乃搜军中,复斩数千人,风亦止,执瑰示城下。

瑾之兄琼守齐州,见势屈,以州归全忠,结同姓欢。全忠许之,轻骑至军,全忠劳苦加礼,因使招瑾。瑾领精骑鬲池笑语如平生欢,乃使将胡规伪送款,欲得琼躬上符节。全忠不之虞,瑾伏壮士桥下,琼单骑至,方交语,士突起,掖琼以入,斩其首弃城下,汴军大震。全忠恚,数日乃去。

三年,克用使其将李瑭以兵屯莘援宣,为罗弘信所破。全忠大喜,度宣可困,遣庞师古伐宣,宣逆战,败于马颊河。师古迫其西门,兵不出。

全忠之攻宣,凡十兴师,四败绩。宣才将皆尽,益内沮,度不能与全忠确,则固守,增堞深沟为不可逼。明年,葛从周密造舟于堑,师人逾而升。宣出奔,为民所缚,追至,执以献,全忠斩之而纳其妻。使师古攻兗州。二月,食尽,瑾自出督刍粟,转掠丰、沛间,而子用贞及大将康怀英等举城降。瑾引麾下走沂州,刺史尹怀宾不纳,乃趋海州,刺史硃用芝以其众与瑾奔杨行密,行密迎之高邮,解玉带以赐,表领徐州节度使,畀以兵。师古、从周以兵七万讨行密,瑾败之清口,击杀师古,而从周还,师至淠水,方涉,瑾追及,杀伤溺死几尽。瑾事行密尤尽力。

孙儒,河南河南人。以趫卞横里中,隶忠武军为裨校,与刘建锋善。黄巢乱,以兵属秦宗权,为都将。光启初,宗权遣儒攻东都,留守李罕之出奔,儒焚宫阙,屠居人。河阳节度使诸葛爽与儒战洛水,爽败,儒亦东围郑州。硃全忠屯中牟救之,不敢前。儒众夜登城,刺史李璠走,儒进拔河桥,遂取河阳,留后诸葛仲方出奔。全忠壁河阴,儒掠汴鄙,全忠兵却,屯胙城东南,列伪旗鼓疑之,儒乃还。

会全忠与宗权战,宗权败走。儒闻,杀孟人,氵不尸于河,焚井邑,乃去。宗权又遣儒钞淮南,乘高骈之乱,儒留濠州。会杨行密得扬州,宗权使弟宗衡争淮南,以儒为副,建锋为前锋。儒常曰:“丈夫不能苦战万里,赏罚繇己,奈何居人下,生不能富贵,死得庙食乎?”未几,汴兵攻蔡,宗权召之,儒称疾不往,宗衡督之。即大会帐下,酒酣,斩宗衡,并其众。与建锋、许德勋等盟。有骑七千,因略定傍州,不淹旬,兵数万,号“土团白条军”。

文德元年,破扬州,自为淮南节度使,与时溥连和。初,全忠尝以书招儒,故又纳款于汴,且送宗衡、秦彦、毕师鐸首,全忠藉以闻。昭宗授儒检校司空,全忠署为招讨副使。

龙纪初,悉兵攻宣州,行密取淮南,儒还。行密走,始得润、常、苏三州,兵益强,使建锋守润、常。全忠约行密图之。儒谋定江南,乃北争天下,畏全忠捣虚,乃遣人卑辞厚贿,全忠荐于朝,诏授淮南节度使。

大顺元年,行密取润州,以安仁义守之,常州以李友守之。儒怒,三分其军度江,建锋复拔常、润,仁义走。全忠遣将庞从等军十万奄至高邮,儒悉师御之,故仁义间取润州,刘威、田頵等败建锋于武进,取常州。杭州钱镠将沈粲自苏州奔儒,行密诸将在润、常者,皆为建锋所逐,仁义、頵弃润州走。

明年,儒引兵自京口转战,召建锋皆行。行密诸将屯险者,闻儒至,皆走。頵、威等合兵三万,邀儒黄池。儒遣马殷击走之。儒营广德,乘胜至东溪,淮人大恐。行密遣台濛屯西溪,自引军逆战。儒军围之数重,黑云将李简以骑驰之,行密乃免。儒遂围宣州,行密乞师于钱镠。会溪潦暴涌,广德、黄池诸壁皆没,儒分兵取和、滁二州。

其秋,儒焚扬州,引而西,传檄远近,号五十万,旌旗相属数百里,所过烧庐舍,杀老弱以给军。行密惧,将遁去。戴规曰:“儒军数败,今扫地而至,决死于我,若吾遣降者间至扬州,抚尉衣食,使儒军闻其家尚完,人人思归,不战可禽也。”行密乃遣亲将入扬州,取儒营粮数十万斛以禀饥民。儒屯广德,陶雅以骑军破儒前锋,屯严公台。十二月,頵、威与儒决战,皆大败。儒连屯稍西,行密使陶雅屯润州,扼其归路。

景福元年,儒复围宣州,屯陵阳。行密战不利,谋出奔,时刘威方系狱,且死,行密穷,更召问计,对曰:“儒焚仓隤垒以来,粮尽将为我禽。若劲兵背城,坐制其困。”李神福亦请据险邀儒粮。行密乃分兵攻广德,壁而绝饟道。军适大疫,儒病{疒占},遣建锋、殷钞诸县。行密知城下兵寡,乃晨出,率仁义、頵背城决战,破五十壁。会暴澍且冥,儒军大败。儒病甚,股弁不能兴。頵执儒献行密,诸将皆降。儒就刑于市,见刘威曰:“中君之谋。”儒尝引鉴搔首曰:“此头不久当入京师。”至是,传首阙下。建锋、殷哭之,相语曰:“公常有志庙食,吾等有土,当庙以报德。”及殷据湖南,表儒赠司徒、乐安郡王,立庙以祀。

列传一百一十四 高赵田硃

高仁厚,亡其系出。初事剑南西川节度使陈敬瑄为营使。黄巢陷京师,天子出居成都,敬瑄遣黄头军部将李鋋巩咸以兵万五千戍兴平,数败巢军。贼号蜀兵为“鵶儿” ,每战,辄戒曰:“毋与鵶儿斗。”敬瑄喜其兵可用,益选卒二千,使仁厚将而东。

先是,京师有不肖子,皆著叠带冒,持梃剽闾里,号“闲子”。京兆尹始视事,辄杀尤者以怖其余。窦潏治京兆,至杀数十百人,稍稍惮戢。巢入京师,人多避难宝鸡,闲子掠之,吏不能制。仁厚素知状,下约入邑闾纵击。军入,闲子聚观嗤侮,于是杀数千人,坊门反闭,欲亡不得,故皆死,自是闾里乃安。

会邛州贼阡能众数万略诸县,列壁数十,涪州刺史韩秀升等乱峡中,韩求反蜀州,诸将不能定。敬瑄召仁厚还,使督兵四讨,屯永安。阡能遣谍者入军中,吏执以献,谍自言父母妻子囚于贼,约不得军虚实且死。仁厚哀之,曰:“为我报贼,明日我且战,有能释甲迎我者,署背曰‘归顺’,皆得复农矣。”纵谍去,命诸将毁栅,鼓而前。贼渠罗浑擎设伏诈降,仁厚遣将不持兵入谕其众,皆真降。浑擎诈穷而逸,吏执之,仁厚曰:“愚人不足语。”降众署背得免,则告诸壁:“大军至。”贼帅句胡僧大惊,斩之,莫能禁,众执胡僧以降。韩求知大贼已禽,徇诸壁曰:“敢出者斩!”众骂之,求赴水死,众钩出,斩以徇,余栅皆下。仁厚按辔徘徊视贼垒,吏请焚之,仁厚命取财粮,乃纵火,尸贼成都。仁厚还,天子御楼劳军,授仁厚检校尚书左仆射、眉州刺史。

敬瑄与仁厚谋曰:“秀升未禽,贡输梗夺,百官乏奉,民不盐食。公能破贼,当以东川待公。”仁厚许之。诏拜行军司马。仁厚闻贼储械、子女皆在屯,乃以锐兵濒江,伐木颓水碍舟道,负岸而阵。使游军逼贼,久不战,则夜以千卒持短刀、强弩直薄营,火而噪之。秀升率舟兵救火,仁厚遣人鹜没凿舟,皆沈,众惧,多溃。秀升斩溃兵,欲胁止之,众怒,执秀升以降。仁厚问状,对曰:“天子蒙尘,反者何独我?”仁厚槛车送行在,斩于市。

东川节度使杨师立初隶神策军,累迁检校司空、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闻敬瑄仁厚代己,有望言。敬瑄讽帝召师立以本官兼尚书右仆射,师立益怒,移檄言敬瑄十罪,杀监军田绘,屯涪城,遣兵攻绵州,不克。又檄剑州刺史姚卓文共攻成都,假卓文为指挥应接使,卓文不应。帝乃下诏削官爵。敬瑄即表仁厚为东川节度留后,杨茂言为行军副使,杨棠为诸军都虞候,率兵三万讨之。师立遣大将张士安、郑君雄守鹿头关。仁厚次汉州,前军战德阳,师立婴城,阅四旬,夜出兵扰北栅,仁厚设两翼而伏,披栅门列炬,贼不敢进,伏发,击走之。杨茂言谓仁厚且败,引兵走,久乃还。明日,会诸将,仁厚曰:“副使当以死报天子。”斩而徇。于是士安不敢出,师立自督士,十战皆北。仁厚约城中斩首恶者赏,君雄呼于军曰:“天子所讨,反者耳,吾等何与?”乃与士安哗而进,以仁厚书示师立曰:“请以死谢众。”自沈于池死。君雄悉诛其家,献首天子。仁厚入府,纵系囚,赈贫绝。诏拜剑南东川节度使。

光启二年,遂据梓州,绝敬瑄。君雄时为遂州刺史,亦陷汉州,攻成都。敬瑄使部将李顺之逆战,君雄死。又发维、茂州羌军击仁厚,斩之。乾宁中,皆追赠司徒。

赵犨,陈州宛丘人,世为忠武军牙将。犨资警健,儿弄时好为营阵行列,自号令指顾,群儿无敢乱。父叔文见之,曰:“是当大吾门。”稍长,喜书,学击剑,善射。会昌中,从伐潞州,收天井关,又从征蛮,忠武军功多,迁大校。

黄巢入长安,所在盗兴,陈人诣节度府,请犨为刺史,表于朝,授之。既视事,会官属计曰:“巢若不死长安,必东出关,陈其冲也。”乃培城疏堑,实仓库,峙藁薪,为守计。民有赀者悉内之,缮甲兵,募悍勇,悉补子弟领兵。巢败,果东奔。贼将孟楷以万人寇项,犨击禽之。僖宗嘉其功,迁累检校司空。巢闻楷死,惊且怒,悉军据溵水,与秦宗权合兵数十万,缭长壕五周,百道攻之。州人大恐,犨令曰:“士贵建功立名节,今虽众寡不敌,男子当死地求生,徒惧无益也。且死国,不愈生为贼乎?吾家食陈禄,誓破贼以保陈,异议者斩!”众听命。引锐士出战,屡破贼。巢益怒,将必屠之,乃起八仙营于州左,僭象宫阙,列百官曹署,储粮为持久计。宗权输铠仗军须,贼益张。犨小大数百战,胜负相当,故人心固,乃间道乞师于硃全忠。未几,汴军至,壁西北,陈人思奋,犨引兵急击贼,破之。围凡三百日而解。

中和五年,擢彰义军节度使。巢虽败,宗权始炽,略地数千里,屠二十余州,唯陈赖犨独完,以功检校司徒,加泰宁、浙西两节度,皆在陈并领之。龙纪初,进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忠武军节度,仍治陈州,流亡踵还。与弟昶至友爱,后将老,悉以军事付之,乃卒,赠太尉。

犨悉忠力以孤城抗贼,巢卒败亡。然附全忠,亦赖其力复振,故委输调发助全忠,常先它镇云。

昶,字大东,神采轩异,而内沈厚,有法度。破孟楷功多。巢之围,昶夜扌取师,疲而寝,如有神相之者。黎曙决战,士争奋死斗,禽贼酋数人,斩级千余。犨领泰宁,以昶为州刺史、检校尚书右仆射。当时,方镇言忠壮吏治,举言犨、昶。犨之老,乃授留后,迁忠武节度使,亦留陈。进检校司徒。劭劝农桑,于人有恩惠。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乾宁二年卒,年五十三,赠太尉。

犨子珝,字有节。雄毅喜书,善骑射。巢之难,激励麾下,约皆死。以先冢迩贼,畏见残齮,即夜缒死士取柩以入。库有巨弩,机牙坏,不能张,珝以意调治,激矢至五百步,人马皆洞,贼畏不敢逼。以劳检校尚书右仆射,遥领处州刺史。

昶帅忠武,珝迁行军司马。昶之丧,知忠武留后,政简济,上下安之。全忠表为忠武军节度使。陈土恶善圮,珝叠甓表墉,遂无患。三加检校太保。光化三年,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进兼侍中,封天水郡公。按邓艾故迹,决翟王渠溉稻以利农。一家三节度,相继二十余年,陈人宜之。

天复初,韩建帅忠武,以珝知同州节度留后。昭宗还长安,诏入朝,赐号“迎銮功臣”。以检校太傅为右金吾卫上将军,从东迁。岁余,以疾免。卒,年五十五,赠侍中,陈人为罢市。

田頵,字德臣,庐州合肥人。略通书传,沈果有大志。与杨行密同里,约为兄弟。应州募屯边,迁主将。行密据庐州,頵谋为多。攻赵锽于宣州,锽出东溪,乘暴流以逸,阻水解甲,谓追骑不能及。頵乘轻舠追之,锽惊,遂见禽。行密表頵为马步军都虞候。

沙陀叛将安仁义奔淮南,行密大喜,属以骑兵,使在頵右,两人名冠军中,共攻常州,杀刺史杜棱。钱镠方屯润州,一夕溃。会孙儒南略,頵等屯丹阳,儒火扬州,壁广德,頵破其屯。与战,頵走,行密怒,夺其兵。或谏行密曰:“强敌傅垒,不用頵,非计也。”行密复将頵。儒诒书仁义通好,以疑行密,行密待益厚,署行军副使,卒用此二人功禽儒。乃表仁义为润州刺史,頵宁国军节度使。累迁检校太保、同中书门下平章事。仁义至检校太保。

頵已平冯弘鐸,至扬州谢行密。左右求赀不已,狱吏亦有请,頵怒曰:“吏觊吾入狱邪!”又求池、歙为属州,行密不许,頵始怨。将还,指府门曰:“吾不复入此。”

是时,钱镠部将徐绾叛,镠入杭州逐绾,绾屯灵隐山迎頵。

頵遣客何晓见镠曰:“王宜东保会稽,无为虚屠士众也。”镠曰:“军中小叛常然,公为人长,何助逆耶?”頵攻北门,镠登城与语,射中麾下。頵筑垒绝往来道,镠患之,出金币十舆,募能夺地者。陈璋以死士三百,免胄驰击,夺其地,镠授璋衢州刺史。頵攻城未能克,将济江绝西陵,为镠将所却,围益急。

先是,行密欲女镠子,镠急,乃遣元鏚迎女,且告行密曰:“頵得志,为患必大,请以子为质,愿召还頵。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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