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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新唐书

205 万字 · 约 97 小时 37 分钟 · 224 / 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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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之。辅国能随事龊龊谨密,取人主亲信,而内深贼未敢肆。不啖荤,时时为浮屠诡行,人以为柔良,不忌也。帝还京师,拜殿中监,闲厩、五坊、宫苑、营田、栽接总监使,兼陇右群牧、京畿铸钱、长春宫等使,少府、殿中二监,封成国公,实封户五百。宰相群臣欲不时见天子,皆因辅国以请,乃得可。常止银台门决事。置察事听儿数十人,吏虽有秋豪过,无不得,得辄推讯。州县狱讼,三司制劾,有所捕逮流降,皆私判臆处,因称制敕,然未始闻上也。诏书下,辅国署已乃施行,群臣无敢议。出则介士三百人为卫。贵幸至不敢斥官,呼五郎。李揆当国,以子姓事之,号“五父”。帝为娶元擢女为妻,擢以故为梁州长史,弟兄皆位台省。

李岘辅政,叩头言:“且乱国。”于是诏敕不由中书出者,岘必审覆,辅国不悦。

时太上皇居兴庆宫,帝自复道来起居,太上皇亦间至大明宫,或相逢道中。帝命陈玄礼、高力士、王承恩、魏悦、玉真公主常在太上皇左右,梨园弟子日奏声伎为娱乐。辅国素微贱,虽暴贵,力士等犹不为礼,怨之,欲立奇功自固。初,太上皇每置酒长庆楼,南俯大道,因裴回观览,或父老过之,皆拜舞乃去。上元中,剑南奏事吏过楼下,因上谒,太上皇赐之酒,诏公主及如仙媛主之,又召郭英乂、王铣等饮,赉予颇厚。辅国因妄言于帝曰:“太上皇居近市,交通外人,玄礼、力士等将不利陛下,六军功臣反侧不自安,愿徙太上皇入禁中。”帝不寤。先时,兴庆宫有马三百,辅国矫诏取之,裁留十马。太上皇谓力士曰:“吾儿用辅国谋,不得终孝矣。”会帝属疾,辅国即诈言皇帝请太上皇按行宫中,至睿武门,射生官五百遮道,太上皇惊,几坠马,问何为者,辅国以甲骑数十驰奏曰:“陛下以兴庆宫湫陋,奉迎乘舆还宫中。”力士厉声曰:“五十年太平天子,辅国欲何事?”叱使下马,辅国失辔,骂力士曰:“翁不解事!”斩一从者。力士呼曰:“太上皇问将士各好在否!”将士纳刀虖万岁,皆再拜。力士复曰:“辅国可御太上皇马!”辅国靴而走,与力士对执辔还西内,居甘露殿,侍卫才数十,皆尪老。太上皇执力士手曰:“微将军,朕且为兵死鬼。”左右皆流涕。又曰:“兴庆,吾王地,数以让皇帝,帝不受。今之徙,自吾志也。”俄而流承恩播州,魏悦氵奏州,如仙媛归州,公主居玉真观;更料后宫声乐百馀,更侍太上皇,备洒扫;诏万安、咸宜二公主视服膳。自是太上皇怏怏不豫,至弃天下。辅国以功迁兵部尚书。南省视事,使武士戎装夹道,陈跳丸舞剑,百骑前驱,御府设食,太常备乐,宰相群臣毕会。既得志,乃厌然骄觖,求宰相,帝重违曰:“卿勋力何任不可,但群望未一,如何?”辅国遂讽宰相裴冕使联表荐己。帝密擿萧华使喻止冕。

张皇后数疾其颛,帝寝疾,太子监国,后召太子,将诛辅国及程元振,太子不从,更召越王、兗王图之。元振告辅国,即伏兵凌霄门,迎太子,伺变,是夜捕二王及中人硃辉光、马英俊等囚之,而杀后它殿。

代宗立,辅国等以定策功,愈跋扈,至谓帝曰:“大家弟坐宫中,外事听老奴处决。”帝矍然欲翦除,而惮其握兵,因尊为尚父,事无大小率关白,群臣出入皆先诣辅国,辅国颇自安。又册进司空兼中书令,实封户八百。未几,以左武卫大将军彭体盈代为闲厩、嫩牧、苑内、营田、五坊等使,以右武卫大将军药子昂代判元帅行军司马,赐辅国大第于外。中外闻其失势,举相贺。辅国始惘然忧,不知所出,表乞解官。有诏进封博陆郡王,仍为司空、尚父,许朝朔望。辅国欲入中书作谢表,阍者不内,曰:“尚父罢宰相,不可入。”辅国气塞,久乃曰:“老奴死罪,事郎君不了,请地下事先帝矣!”帝优辞谕遣。

有韩颖、刘烜善步星,乾元中待诏翰林,颖位司天监,烜起居舍人,与辅国暱甚。辅国领中书,颖进秘书监,烜中书舍人,裴冕引为山陵使判官,辅国罢,俱流岭南,赐死。

自辅国徙太上皇,天下疾之,帝在东宫积不平。既嗣位,不欲显戮,遣侠者夜刺杀之,年五十九,抵其首溷中,殊右臂,告泰陵。然犹秘其事,刻木代首以葬,赠太傅,谥曰丑。后梓州刺史杜济以武人为牙门将,自言刺辅国者。

王守澄者,史亡所来。元和中监徐州军,召还。方宪宗喜方士说,诏天下求其人,宰相皇甫镈、左金吾将军李道古等白见杨仁昼、浮屠大通。仁昼更姓名曰柳泌,大通自言寿百五十岁,有不死药,并待诏翰林。虢人田元佐言有秘方,能化瓦砾为黄金,诏除虢令,与董景珍、李元戢皆介泌、大通荐于天子,天子惑其说。泌以金石进帝饵之,躁甚,数暴怒,恚责左右,踵得罪,禁中累息,帝自是不豫。十五年,罢元会,群臣危恐,会义成刘悟来朝,赐对麟德殿,悟出曰:“上体平矣。”内外乃安。是夜,守澄与内常侍陈弘志弑帝于中和殿,缘所饵,以暴崩告天下,乃与梁守谦、韦元素等定册立穆宗。俄知枢密事。

文宗嗣位,守澄有助力,进拜骠骑大将军。帝疾元和逆罪久不讨,故以宋申锡为宰相,谋因事除之,不克,更因其党郑注、李训乘其罅,于是流杨承和于驩州,韦元素象州。遣中人刘忠谅追杀元素于武昌,承和次公安赐死。训乃胁守澄以军容使就第,使内养赍■赐死,事秘,时无知者,赠扬州大都督。其弟守涓自徐州监军召还,死于中牟。

刘克明,亦亡所来,得幸敬宗。敬宗善击球,于是陶元皓、靳遂良、赵士则、李公定、石定宽以球工得见便殿,内籍宣徽院或教坊,然皆出神策隶卒或里闾恶少年,帝与狎息殿中为戏乐。四方闻之,争以趫勇进于帝。尝阅角牴三殿,有碎首断臂,流血廷中,帝欢甚,厚赐之,夜分罢。所亲近既皆凶不逞,又小过必责辱,自是怨望。帝夜艾自捕狐狸为乐,谓之“打夜狐”,中人许遂振、李少端、鱼志弘侍从不及,皆削秩。帝猎夜还,与克明、田务澄、许文端、石定宽、苏佐明、王嘉宪、阎惟直等二十有八人群饮,既酣,帝更衣,烛忽灭,克明与佐明、定宽弑帝更衣室,矫诏召翰林学士路隋作诏书,命绛王领军国事。明日,下遗诏,绛王即位。克明等恃功,将易置左右,自引支党颛兵柄。于时,枢密使王守澄杨承和、中尉梁守谦魏从简与宰相裴度共迎江王,发左、右神策及六军飞龙兵讨之,克明投井死,出其尸戮之。务澄等皆斩首以徇,籍入家赀,又杀其党数十人。

始,克明谋逆,母禁不许。文宗立,嘉母忠,赐钱千缗、绢五百匹,给婢二人。

田令孜,字仲则,蜀人也,本陈氏。咸通时,历小马坊使。僖宗即位,擢令孜左神策军中尉,是时西门匡范位右中尉,世号“东军”、“西军”。

帝冲騃,喜斗鹅走马,数幸六王宅、兴庆池与诸王斗鹅,一鹅至五十钱。与内园小儿尤昵狎,倚宠暴横。始,帝为王时,与令孜同卧起,至是以其知书能处事,又帝资狂昏,故政事一委之,呼为“父”。而荒酣无检,发左藏、齐天诸库金币,赐伎子歌儿者日巨万,国用耗尽。令孜语内园小儿尹希复、王士成等,劝帝籍京师两市蕃旅、华商宝货举送内库,使者监閟柜坊茶阁,有来诉者皆杖死京兆府。

令孜知帝不足惮,则贩鬻官爵,除拜不待旨,假赐绯紫不以闻。百度崩弛,内外垢玩。既所在盗起,上下相掩匿,帝不及知。是时贤人无在者,惟佞鄙沓贪相与备员,偷安噤默而已。左拾遗侯昌蒙不胜愤,指言竖尹用权乱天下,疏入,赐死内侍省。

宰相卢携素事令孜,每建白,必阿邑倡和。初,黄巢求广州,愿罢兵,携欲宠高骈,使有功,不听贼。因又易置关东诸节度,贼乘之,陷东都。令孜急,归罪携,奉帝西幸,步出金光门,至咸阳沙野,军十馀骑呼曰:“巢为陛下除奸臣,乘舆今西,秦中父老何望?愿还宫。”令孜叱之,以羽林骑驰斩,即以羽林白马载帝,昼夜驰,舍骆谷。时陈敬瑄方节度西川,令孜兄也,故请帝幸蜀。有诏以令孜为十军十二卫观军容制置左右神策护驾使。至成都,进左金吾卫上将军,兼判四卫事,封晋国公。帝见蜀狭陋,稍郁郁,日与嫔侍博饮,时时攘袂北望,怊然流涕。令孜伺间开释,呼万岁,帝为怡悦,因盛称郑畋、王鐸、程宗楚、李铤、敬瑄方并力,贼不足虞。帝曰:“善。”

初,成都募陈许兵三千,服黄帽,名“黄头军”,以捍蛮。帝至,大劳将士,扈从者已赐,而不及黄头军,皆窃怨令孜。令孜置酒会诸将,以黄金樽行酒,即赐之。黄头将郭琪不肯饮,曰:“军容能易偏惠,均众士,诚大愿也。”令孜目曰:“君有功邪?”答曰:“战党项,薄契丹,数十战,此琪之功。”令孜嘻,怒曰:“知之。”密以■注酒中,琪饮已,驰归,杀一婢,吮血得解。因夜烧营,剽城邑,敬瑄讨败之,奔广都,遂走高骈所。帝闻变,与令孜保东城自守,群臣不得见。左拾遗孟昭图请对,不召,因上疏极陈:“君与臣一体相成,安则同宁,危则共难。昔日西幸,不告南司,故宰相、御史中丞、京兆尹悉碎于贼,唯两军中尉以扈乘舆得全。今百官之在者,率冒重险出百死者也。昨昔黄头乱,火照前殿,陛下惟与令孜闭城自守,不召宰相,不谋群臣,欲入不得,求对不许。且天下者,高祖、太宗之天下,非北司之天下;陛下固九州天子,非北司之天子。北司岂悉忠于南司?廷臣岂无用于敕使?文宗时,宫中灾,左右巡使不到,皆被显责,安有天子播越,而宰相无所豫,群司百官弃若路人?已事诚不足谏,而来者冀可追也。”疏入,令孜匿不奏,矫诏贬昭图嘉州司户参军,使人沈于蟆颐津。初,昭图知正言必见害,谓家隶曰:“大盗未殄,宦竖离间君臣,吾以谏为官,不可坐观覆亡,疏入必死,而能收吾骸乎?”隶许诺,卒葬其尸。朝廷痛之。

贼平,令孜以王鐸为儒臣且无功,而首谋召沙陀者,杨复光也,欲归重北司,故罢鐸都统,以复光功第一。又忌复光且逼己,故薄其赏。自谓帷幄决胜,系王室轻重,出入倨甚。会复光死,大喜,即罢复恭枢密使。中人曹知悫者,富家子,颇沈鸷。贼在长安,知悫以清、浊二谷之人倚山为屯,不屈贼。阴教士卒变衣服、言语与贼类者,夜入长安攻贼营,贼大惧。帝闻,赐金紫,擢内常侍。闻帝将还,因大言:“我且拥众大散关下,阅群臣可归者纳之。”令孜谓然,密令王行瑜以邠州兵度嵯峨山,袭杀其众。由是益自肆,禁制天子不得有所主断。帝以其专,语左右辄流涕。

复光部将鹿晏弘、王建等,以八都众二万取金、洋等州,进攻兴元,节度使牛顼奔龙州,晏弘自为留后,以建及张造、韩建等为部刺史。帝还,惧见讨,引兵走许州。王建率义勇四军迎帝西县,复以建及韩建等主之,号“随驾五都。”令孜以复光故,才授诸卫将军,皆养为子。别募神策新军,以千人为都,凡五十四都,分左右为十军统之。又遣亲信觇诸镇,不附己者以罪除徙。

养子匡祐宣慰河中,王重荣厚为礼,基祐傲甚,举军怒,重荣因数令孜罪,责其无礼,监军和解乃去。匡祐还,诉令孜,且劝图之。令孜白以两盐池归盐铁使,即自兼两池榷盐使。重荣不奉诏,表暴令孜十罪。令孜自将讨重荣,率邠宁硃玫、凤翔李昌符,合鄜、延、灵、夏等兵凡三万,壁沙苑。重荣说太原李克用连和,克用上书请诛令孜、玫,帝和之,不从。大战沙苑,王师败。玫走还邠州,与昌符皆耻为令孜用,还与重荣合。神策兵溃还,略所过皆尽。克用逼京师,令孜计穷,乃焚坊市,劫帝夜启开远门出奔。自贼破长安,火宫室、舍庐十七,后京兆王徽葺复粗完,至是令孜唱曰:“王重荣反。”命火宫城,唯昭阳、蓬莱三宫仅存。王建以义勇四军扈帝,夜乱牢水,遂次陈仓。克用还河中,玫畏克用且偪,与重荣连章请诛令孜,而驻凤翔。令孜请帝幸兴元,帝不从,令孜以兵入寝,逼帝夜出,郡臣无知者,宰相萧遘等皆不及从。玫劝兴元节度使石君涉焚阁道,绝帝西意。遘恶令孜劫质天子,生方镇之难,使玫进迎乘舆。玫引兵追行在,败兴凤杨晟军,帝次梁、洋,稍引而南,玫兵及中营,左右被剽戮者不胜计。令孜惧人图己,蒙面以行。使王建长剑五百清道,囊传国玺授之。次大散关,道险涩,帝危及难数矣。分军守灵壁,亢追兵。玫长驱蹑帝,帝以阁道毁,走它道,困甚,枕王建膝且寐,觉而饭,仅能至兴元。玫、重荣表诛令孜,安尉群臣。诏以令孜为剑南监军使,留不去。重荣请幸河中,令孜沮而止。宰相遘率群臣在凤翔者表令孜颛国煽祸,惑小人计,交乱群帅,请诛之。帝不及省,且诏重荣饷粮十五万斛给行在,重荣以令孜在,不奉命。玫乃奉嗣襄王煴即伪位。玫败,帝乃得还京师。

始,帝入蜀,诸王徒步以从,寿王至斜谷不能进,令孜驱使前,王谢足且拘,得马可济。令孜怒抶王,强之行,王耻之。及帝病,中外属寿王,令孜入候帝曰:“陛下记臣否?”帝直视不能语。令孜自署剑南监军使,阅拱宸奉銮军自卫,昼夜驰入成都,固表解官求医药,诏可。俄削官爵,长流儋州,然犹依敬瑄不行。

王即位,是为昭宗。杨复恭代为观军容使,出王建为壁州刺史。建取利州,自署防御使,因略定阆、邛、蜀、黎、雅等州,诏即置永平军,拜建节度使。令孜谋与建连衡亢朝廷,且曰“吾子也”,书召之。建喜,将至,复却之。建怒,进围成都。令孜登城谢建曰:“老夫久相厚,何见困?”答曰:“父子恩,何敢忘!顾父自绝朝廷,苟改图,则父子如初。”令孜曰:“吾欲面计事。”建然许,令孜夜负印节授建,明日入成都,囚令孜碧鸡坊。始,右神策统军宋文通为诸军所疾,令孜因事召见,欲杀之。既见,乃欣然更养为子,名彦宾,即李茂贞也,故独上书雪其罪,诏为湖南监军。凡二岁,与敬瑄同日死。临刑,裂帛为絙,授行刑者曰:“吾尝位十军容,杀我庸有礼!”因教缢人法,既死,而色不变。乾宁中,诏复官爵。

杨复恭,字子恪,本林氏子,杨复光从兄也。宦父玄翼,咸通中领枢密,世为权家。复恭略涉学术,监诸镇兵。庞勋乱,战有功,自河阳监军入拜宣徽使,擢枢密使。黄巢盗京师,令孜颛威福,斫丧天下,中外莫敢亢,惟复恭屡与争得失,令孜怒,下迁飞龙使,复恭乃卧疾蓝田。僖宗出居兴元,复为枢密使,制置经略,多更其手。车驾还,遂代令孜为左神策中尉、六军十二卫观军容使,封魏国公,实户八百,赐号“忠贞启圣定国功臣”。

帝崩,定册立昭宗,赐铁券,加金吾上将军,稍攘取朝政。帝尝曰:“朕不德,尔援立我矣,当减省侈长示天下。我见故事,尚衣上御服日一袭,太常新曲日一解,今可禁止。”复恭顿首称善。帝遂问游幸费,对曰:“闻懿宗以来,每行幸无虑用钱十万,金帛五车,十部乐工五百,犊车、红网硃网画香车百乘,诸卫士三千。凡曲江、温汤若畋猎曰大行从,宫中、苑中曰小行从。”帝乃诏类减半。

于是宰相韦昭度、张浚、杜让能等为帝言大中故事,抑宦官不假借,帝亦稍厌复恭横恣。王瑰者,恭宪太后弟,求节度使,帝问复恭,对曰:“产、禄顷汉,三思危唐,后族不可封拜。陛下诚爱瑰,任以它职可也,不宜假节外籓,恐负势颛地不可制。”帝乃止。瑰闻,怒甚,至禁中见复恭诟辱之,遂居中任事。复恭不欲分己权,白为黔南节度使,道兴元,而兄子守亮方领节度,阴勒利州刺史覆瑰舟于江,宗属宾客皆死,以舟自败闻。帝知复恭谋,繇是深衔之。

复恭以诸子为州刺史,号“外宅郎君”;又养子六百人,监诸道军。天下威势,举归其门。守立为天威军使,本胡弘立也,勇武冠军,人畏之。帝欲斥复恭,惧为乱,乃好谓曰:“卿家胡子安在?吾欲令卫殿内。”复恭以守立见帝,赐姓李,名顺节,使掌六军管钥,光宠甚。既势钧,遂与复恭争恨相中伤,暴发其私。

复恭常肩舆抵太极殿。宰相对延英,论叛臣事,孔纬曰:“陛下左右有将反者。”帝矍然。纬指复恭。复恭曰:“臣岂负陛下者?”纬曰:“复恭,陛下家奴,而肩舆至前殿。广树不逞皆姓杨,非反邪?”复恭曰:“欲收士心辅天子。”帝曰:“诚欲收士心,胡不假李姓乎?”复恭无以对。会纬出守江陵,乃使人劫之长乐坡,斩其旌节,赀贮皆尽,纬仅免。

复恭子守贞为龙剑节度使,守忠洋州节度使,皆自擅贡赋,上书讪薄朝政。大顺二年,罢复恭兵,出为凤翔监军,不肯行,因丐致仕,诏可,迁上将军,赐几杖。使者还,遣腹心杀使者于道,遁居商山。俄入居昭化坊第,第近玉山营,而子守信为军使,数省候出入。或告父子且谋乱,时顺节遥领镇海军节度使、同中书门下平章事,诏与神策军使李守节率卫兵攻复恭,治杀使者罪,帝御延喜楼须之。家人拒战,守信亦率兵至昌化里,阵以待。会日入,复恭与守信举族出奔,遂走兴元。

顺节已斥复恭,则横暴,出入以兵从,两军中尉刘景宣、西门重遂察其意非常,以状闻。有诏召顺节,辄以甲士三百入,至银台门,何止之,景宣引顺节坐殿庑,部将嗣光审出斩之,从者大噪,出延喜门,剽永宁里,尽夕止。贾德晟与顺节皆为天威军使,顺节诛,颇嗟愤,重遂亦奏诛之。于是凤翔李茂贞、邠州王行瑜、华州韩建、同州王行约、秦州李茂庄同劾守亮纳叛臣,请出兵讨罪,军饷不仰度支。茂贞请假山南招讨使。宦尹惜类执不可,帝亦谓茂贞得山南必难制,诏两解之。茂贞劾复恭自谓隋诸孙,以恭帝禅唐,故名复恭,逆状明白,且请削守亮官爵。遂擅与行瑜出讨,自号兴元节度使,诒宰相书,慢悖不臣。帝为下诏,令茂贞、行瑜讨之。景福元年,破其城,复恭、守亮、守信奔阆州,茂贞以子继密守兴元。诏吏部尚书徐彦若为凤翔节度使,而以茂贞帅兴元,不拜,请继密为留后。帝不得已,授以节度使,自是茂贞始强大。

复恭与守亮等自阆州将北奔太原,趋商山,至乾元,为韩建逻士所禽,即斩复恭、守信,槛车送守亮京师,枭首长安市。茂贞上复恭与守亮书曰:“承天门者,隋家旧业也,儿但积粟训兵,何进奉为?吾披荆榛立天子,既得位,乃废定策国老,奈负心门生何!”门生,谓天子也,其不臣类此。假子彦博奔太原收葬其尸,李克用为申雪,诏复官爵。

刘季述者,本微单,稍显于僖、昭间,擢累枢密使。杨复恭之斥,帝以西门重遂为右神策军中尉、观军容使。时李茂贞得兴元,愈跋扈不轨,宰相杜让能与内枢密使李周讠童及重遂谋诛之,乃兴师,以嗣覃王戒丕为京西招讨使,神策大将军李钅岁副之。茂贞引兵迎壁盩厔,薄兴平,王师溃。遂逼临皋以阵,暴言让能等罪,京师震恐,帝坐安福门,斩重遂、周讠童以谢茂贞,更以骆全瓘、刘景宣代为两中尉。乾宁二年,茂贞与王行瑜、韩建以兵入朝,李克用率师讨茂贞,次渭北。同州节度使王行实奔京师,谓景宣等曰:“沙陀十万至矣,请奉天子出幸避其锋。”景宣方与茂贞睦,故全瓘与凤翔卫将阎圭共胁帝狩岐,王行实及景宣子继晟纵火剽东市,帝登承天门,矢著楼阖。帝惧,暮出莎城,士民从者数十万。至谷口,人曷死十三,夜为盗掠,哭声殷山。徙驻石门。茂贞恐,乃杀全瓘、景宣及圭自解。天子还京师,以景务脩、宋道弼代之,俄专国。宰相崔胤恶之,徐彦若、王抟惧祸不解,稍抑胤以和北军。胤怒,劾抟党宦竖,不忠,罢去,俄赐死;流道弼驩州,务脩爱州,并死灞桥;逐彦若于南海。乃以季述、王仲先为左右中尉,疾胤尤甚。

时帝嗜酒,怒责左右不常,季述等愈自危。先是,王子病,季述引内医工车让、谢筠,久不出,季述等共白帝,宫中不可妄处人。帝不纳,诏著籍不禁。由是疑帝与有谋,乃外约硃全忠为兄弟,遣从子希正与汴邸官程岩谋废帝。会全忠遣天平节度副使李振上计京师,岩因曰:“主上严急,内外惴恐,左军中尉欲废昏立明,若何?”振曰:“百岁奴事三岁郎主,常也。乱国不义,废君不祥,非吾敢闻。”希正大沮。帝夜猎苑中,醉杀侍女三人,明日午漏上,门不启。季述见胤曰:“宫中殆不测。”与仲先率王彦范、薛齐偓、李师虔、徐彦回总卫士千人毁关入,谋所立,未决。是夜,宫监窃取太子以入,季述等因矫皇后令曰:“车让、谢筠劝上杀人,禳塞灾咎,皆大不道。两军军容知之,今立皇太子,以主社稷。”黎明,陈兵廷中,谓宰相曰:“上所为如此,非社稷主,今当以太子见群臣。”即召百官署奏,胤不得对。季述卫皇太子至紫廷院,左右军及十道邸官俞潭、程岩等诣思玄门请对,士皆呼万岁。入思政殿,遇者辄杀。帝方坐乞巧楼,见兵入,惊堕于床,将走,季述、仲先持帝坐,以所持釦杖画地责帝曰:“某日某事尔不从我,罪一也。”至数十未止。皇后出,遍拜曰:“护宅家,勿使怖,若有罪,惟军容议。”季述出百官奏,曰:“陛下瞀,倦于勤,愿奉太子监国,陛下自颐东宫。”帝曰:“昨与而等饮甚乐,何至是?”后曰:“陛下如军容语。”宫监掖帝出思政殿,后倡言曰:“军容一心辅持,请上养疾。”帝亦曰:“朕久疾,令太子监国。”岩等皆呼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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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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