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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新唐书

205 万字 · 约 97 小时 37 分钟 · 245 / 2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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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曲伯雅,隋时尝妻以戚属宇文氏女,号华容公主。武德初,伯雅死,子文泰立,遣使来告,高祖命使者临吊。后五年,献狗高六寸,长尺,能曳马衔烛,云出拂菻,中国始有拂菻狗。

太宗即位,献玄狐裘,帝赐妻宇文华钅奠一具,宇文亦上玉盘。凡诸国施为辄以闻。贞观四年,文泰遂来朝,礼赐厚甚。宇文求预宗籍,有诏赐氏李,更封常乐公主。

久之,文泰与西突厥通,凡西域朝贡道其国,咸见壅掠。伊吾尝臣西突厥,至是内属,文泰与叶护共击之。帝下诏让其反覆,召大臣冠军阿史那矩计事,文泰不遣,使长史曲雍来谢罪。初,大业末,华民多奔突厥,及颉利败,有逃入高昌者,有诏护送,文泰苛留之。又与西突厥乙毘设破焉耆三城,虏其人,焉耆王诉诸朝。帝遣虞部郎中李道裕问状,复遣使谢。帝引责曰:“而主数年朝贡不入,无籓臣礼,擅置官,拟效百僚。今岁首万君长悉来,而主不至。日我使人往,文泰猥曰:‘鹰飞于天,雉窜于蒿,猫游于堂,鼠安于穴,各得其所,岂不快邪!’西域使者入贡,而主悉拘梗之。又谂薛延陀曰:‘既自为可汗,与唐天子等,何事拜谒其使?’明年我当发兵虏而国,归谓而君善自图。”时薛延陀可汗请为军向导,故民部尚书唐俭至延陀坚约。

帝复下玺书示文泰祸福,促使入朝,文泰遂称疾不至。乃拜侯君集为交河道大总管,左屯卫大将军薛万均、萨孤吴仁副之,契苾何力为葱山道副大总管,武卫将军牛进达为行军总管,率突厥、契苾骑数万讨之。群臣谏以行万里兵难得志,且天界绝域,虽得之,不可守。帝不听。文泰谓左右曰:“曩吾入朝,见秦、陇北城邑萧条,非有隋比。今伐我,兵多则粮軵不逮;若下三万,我能制之。度碛疲钝,以逸待劳,卧收其弊耳。”十四年,闻王师至碛口,悸骇无它计,发病死,子智盛立。

君集奄攻田地城,契苾何力以前军鏖战。是夜星坠城中,明日拔其城,虏七千馀人。中郎将辛獠儿以劲骑夜逼其都。智盛以书遗君集曰:“得罪于天子者,先王也,咎深谴积,震坠厥命。智盛嗣位未几,公其见赦。”君集曰:“能悔祸者,当面缚军门。”智盛不答。军进,填隍引冲车,飞石如雨,城中大震。智盛令大将曲士义居守,身与绾曹曲德俊谒军门,请改事天子。君集谕使降,辞示屈,薛万均勃然起曰:“当先取城,小儿何与语!”麾而进,智盛流汗伏地曰:“唯公命!”乃降。君集分兵略定,凡三州、五县、二十二城,户八千,口三万,马四千。先是,其国人谣曰:“高昌兵,如霜雪;唐家兵,如日月。日月照霜雪,几何自殄灭。”文泰捕谣所发,不能得也。

捷书闻,天子大悦,宴群臣,班赐策功,赦高昌所部,披其地皆州县之,号西昌州。特进魏徵谏曰:“陛下即位,高昌最先朝谒。俄以掠商胡,遏贡献,故王诛加焉。文泰死,罪止矣。抚其人,立其子,伐罪吊民,道也。今利其土,屯守常千人,屯士数年一易,办装资,离亲戚,不十年陇右且空。陛下终不得高昌圭粒咫帛助中国费,所谓散有用事无用。”不纳。改西昌州曰西州,更置安西都护府,岁调千兵,谪罪人以戍。黄门侍郎褚遂良谏曰:“古者先函夏,后夷狄,务广德化,不争荒逖。今高昌诛灭,威动四夷,然自王师始征,河西供役,飞米转刍,十室九匮,五年未可复。今又岁遣屯戍,行李万里,去者资装使自营办,卖菽粟,倾机杼,道路死亡尚不计。罪人始于犯法,终于惰业,无益于行。所遣复有亡命,官司捕逮,株蔓相牵。有如张掖、酒泉尘飞烽举,岂得高昌一乘一卒及事乎?必发陇右、河西耳。然则河西为我腹心,高昌,他人手足也,何必耗中华,事无用?昔陛下平颉利、吐谷浑,皆为立君,盖罪而诛之,伏而立之,百蛮所以畏威慕德也。今宜择高昌可立者立之,召首领悉还本土,长为籓翰,中国不扰。”书闻不省。

初,文泰以金厚饷西突厥欲谷设,约有急为表里;使叶护屯可汗浮图城。及君集至,惧不敢发,遂来降,以其地为庭州。焉耆请归高昌所夺五城,留兵以守。

君集勒石纪功,凯而旋,俘智盛君臣献观德殿。行饮至礼,酺三日。徙高昌豪桀于中国,智盛拜左武卫将军、金城郡公,弟智湛右武卫中郎将、天山郡公。曲氏传国九世,百三十四年而亡。

智湛,麟德中以左骁卫大将军为西州刺史,卒,赠凉州都督。有子昭,好学。有鬻异书者,母顾笥中金叹曰:“何爱此,不使子有异闻乎?”尽持易之。昭历司膳卿,颇能辞章。弟崇裕有武艺,永徽中为右武卫翊府中郎将,封交河郡王,邑至三千户。终镇军大将军,武后为举哀,襚以美锦,赙赐甚厚,封爵绝。

吐谷浑居甘松山之阳,洮水之西,南抵白兰,地数千里。有城郭,不居也。随水草,帐室、肉粮。其官有长史、司马、将军、王、公、仆射、尚书、郎中,盖慕诸华为之。俗识文字,其王椎髻黑冒,妻锦袍织裙,金花饰首。男子服长裙缯冒,或冠驩瀍。妇人辫发萦后,缀珠贝。婚礼,富家厚纳聘,贫者窃妻去。父死妻庶母,兄死妻嫂。丧有服,葬已即除。民无常税,用不足,乃敛富室商人,足而止。凡杀人若盗马者死,它罪赎以物。地多寒,宜麦、菽、粟、芜菁,出小马、犛牛、铜、铁、丹砂。有青海者,周八九百里,中有山,须冰合,游牝马其上,明年生驹,号龙种。尝得波斯马,牧于海,生骢驹,日步千里,故世称“青海骢”。西北有流沙数百里,夏有热风,伤行人。风将发,老驼引项鸣,埋鼻沙中,人候之,以氈蔽鼻口乃无恙。

隋时,其王慕容伏允号步萨钵,尝寇边。炀帝遣铁勒败之,壁西平;复命观王雄破其众。伏允以数十骑入泥岭,亡去,仙头王率男女十余万降。置郡县镇戍,以长子顺为质,因王之,统馀众,俄追还。伏允客党项,隋乱,因得复故地。

高祖受命,顺自江都还长安,于时李轨据凉州,帝乃约伏允和,令击轨自效,当护送顺。伏允喜,引兵与轨战库门,交绥止,即遣使请顺,帝遣之。顺至,号为大宁王。

太宗时,伏允遣使者入朝,未还,即寇鄯州。帝遣使者让,且召伏允;以疾为解,而为子求婚,验帝意。帝召子亲迎,亦称疾。有诏止婚,遣中郎将康处真临谕。又掠岷州,都督李道彦击走之,执名王二,斩级七百。连岁遣名王朝。俄寇凉州,鄯州刺史李玄运表吐谷浑牧马青海,轻兵掩之,可尽致。乃命左骁卫大将军段志玄、左骁卫将军梁洛仁率契苾、党项兵击之,未至三十里,志玄等不欲战,壁而留。虏知之,驱牧马走。副将李君羡率精骑尾袭悬水上,得牛羊二万还。

是时,伏允耄不能事,其相天柱王用事,拘天子行人鸿胪丞赵德楷。帝遣使晓敕,十返,无悛言。贞观九年,诏李靖为西海道行军大总管,侯君集积石道,任城王道宗鄯善道,李道彦赤水道,李大亮且末道,高甑生盐泽道,并为行军总管,率突厥、契苾兵击之。党项内属羌及洮州羌,皆杀刺史归伏允。夏四月,道宗破伏允于库山,俘斩四百。伏允谋入碛疲唐兵,烧野草,故靖马多饥。道宗曰:“柏海近河源,古未有至者。伏允西走,未知其在,方马癯粮乏,难远入,不如按军鄯州,须马壮更图之。”君集曰:“不然。向者段志玄至鄯州,吐谷浑兵辄傅城,彼国方完,逆众用命也。今虏大败,斥候无在,君臣相失,我乘其困,可以得志。柏海虽远,可鼓而至也。”靖曰:“善。”分二军:靖与大亮、薛万均以一军趣北,出其右;君集、道宗以一军趣南,出其左。靖将萨孤吴仁以轻骑战曼都山,斩名王,获五百级。诸将战牛心堆、赤水源,获虏将南昌王慕容孝俊,收杂畜数万。君集、道宗登汉哭山,战乌海,获名王梁屈葱。靖破天柱部落于赤海,收杂畜二十万。大亮俘名王二十,杂畜五万,次且末之西。伏允走图伦碛,将托于阗,万均督锐骑追亡数百里,又破之。士乏水,刺马饮血。君集、道宗行空荒二千里,盛夏降霜,乏水草,士糜冰,马秣雪。阅月,次星宿川,达柏海上,望积石山,览观河源。执失思力驰破虏车重。两军会于大非川、破逻真谷。

顺之质隋,为金紫光禄大夫、伏允立其弟为太子。顺归,常鞅鞅,自以失位,欲以功自结天子,乃斩天柱王,举国降。伏允惧,引千余骑遁碛中,众稍亡,从者才百骑,穷无聊,即自经死。国人立顺为君,称臣内附,诏封四平郡王,号越胡吕乌甘豆可汗。帝恐未能定其国,遣李大亮率精兵镇援。

顺久质华,国人不附,卒为下所杀,立其子燕王诺曷钵。诺曷钵幼,大臣争权。帝诏侯君集就经纪之,始请颁历及子弟入侍。诏封诺曷钵河源郡王,号为地也拔勒豆可汗,遣淮阳郡王道明持节册命,赐鼓纛。诺曷钵身入谢,遂请婚,献马牛羊万。比年入朝,乃以宗室女为弘化公主妻之,诏道明及右武卫将军慕容宝持节送公主。其相宣王跋扈,谋作乱,欲袭公主,劫诺曷钵奔吐蕃。诺曷钵知之,引轻骑走鄯城,威信王以兵迎之。果毅都尉席君买率兵与威信王共讨,斩其兄弟三人,国大扰。帝又诏民部尚书唐俭、中书舍人马周持节抚慰。

高宗立,以主故,拜驸马都尉。又献名马,帝问马种性,使者曰:“国之最良者。”帝曰:“良马人所爱。”诏还其马。公主表请入朝,遣左骁卫将军鲜于匡济迎之。十一月,及诺曷钵至京师,帝又以宗室女金城县主妻其长子苏度摸末,拜左领军卫大将军。久之,摸末死,主与次子右武卫大将军梁汉王闼卢摸末来请婚,帝以宗室女金明县主妻之。既而与吐蕃相攻,上书相曲直,并来请师,天子两不许。吐谷浑大臣素和贵奔吐蕃,言其情,吐蕃出兵捣虚,破其众黄河上。诺曷钵不支,与公主引数千帐走凉州。帝遣左武卫大将军苏定方为安集大使,平两国怨。吐蕃遂有其地。

诺曷钵请内徙。乾封初,更封青海国王。帝欲徙其部于凉州之南山,群臣议不同,帝难之。咸亨元年,乃以右威卫大将军薛仁贵为逻娑道行军大总管,左卫员外大将军阿史那道真、左卫将军郭待封副之,总兵五万讨吐蕃,且纳诺曷钵于故廷。王师败于大非川,举吐谷浑地皆陷,诺曷钵与亲近数千帐才免。三年,乃徙浩亹水南。诺曷钵以吐蕃盛,势不抗,而鄯州地狭,又徙灵州,帝为置安乐州,即拜刺史,欲其安且乐云。

诺曷钵死,子忠立。忠死,子宣超立,圣历三年,拜左豹韬员外大将军,袭故可汗号,馀部诣凉、甘、肃、瓜、沙等州降。宰相张锡与右武卫大将军唐休璟议徙其人于秦、陇、丰、灵间,令不得畔去。凉州都督郭元振以为:“吐谷浑近秦、陇,则与监牧杂处;置丰、灵,又迩默啜;假在诸华,亦不遽移其性也。前日王孝杰自河源军徙耽尔乙句贵置灵州,既其叛,乃入牧坊掠群马,瘢夷州县,是则迁中土无益之成验。往素和贵叛去,于我无损,但失吐谷浑数十部,岂与句贵比邪?今降虏非强服,皆突矢刃,弃吐蕃而来,宜当循其情,为之制也。当甘、肃、瓜、沙降者,即其所置之。因所投而居,情易安,磔数州则势自分。顺其情,分其势,不扰于人,可谓善夺戎心者也。岁遣镇遏使者与宣超兄弟抚护之,无令相侵夺,生业固矣。有如叛去,无损中国。”诏可。宣超死,子曦皓立。曦皓死,子兆立。吐蕃复取安乐州,而残部徙朔方、河东,语谬为“退浑”。

贞元十四年,以朔方节度副使、左金吾卫大将军慕容复为长乐都督、青海国王,袭可汗号。复死,停袭。吐谷浑自晋永嘉时有国,至龙朔三年吐蕃取其地,凡三百五十年,及此封嗣绝矣。

焉耆国直京师西七千里而赢,横六百里,纵四百里。东高昌,西龟兹,南尉犁,北乌孙。逗渠溉田,土宜黍、蒲陶,有鱼盐利。俗祝发氈衣。户四千,胜兵二千,常役属西突厥。俗尚娱遨,二月朏出野祀,四月望日游林,七月七日祀生祖,十月望日王始出游,至岁尽止。

太原贞观六年,其王龙突骑支始遣使来朝。自隋乱,碛路闭,故西域朝贡皆道高昌。突骑支请开大碛道以便行人,帝许之。高昌怒,大掠其边。西突厥莫贺设与咄陆弩失毕作难,来奔,咄陆弩失毕复攻之,遣使言状,并贡名马。咥利失可汗立,素善焉耆,故倚为援。十二年,处月、处蜜与高昌攻陷其五城,掠千五百人,焚庐舍。侯君集讨高昌,遣使与相闻,突骑支喜,引兵佐唐。高昌破,归向所俘及城,遣使者入谢。

西突厥臣屈利啜为弟娶突骑支女,遂相约为辅车势,不朝贡。安西都护郭孝恪请讨之。会王弟颉鼻、栗婆准叶护等三人来降,帝即命孝恪为西州道总管,率兵出银山道,以栗婆准等为乡导。初,焉耆所都周三十里,四面大山,海水缭其外,故恃不为虞。孝恪倍道绝水,夜傅堞,迟曙噪而登,鼓角轰哄,唐兵纵,国人扰败,斩千馀级,执突骑支,更以栗婆准摄国事。始,帝语近臣曰:“孝恪以八月十一日诣焉耆,阅二旬可至,当以二十二日破之,使者今至矣!”俄而遽人以捷布闻。囚突骑支及妻子送洛阳,有诏赦罪。

屈利啜以兵救焉耆,而孝恪还三日矣。屈利啜囚栗婆准,更使吐屯摄王,遣使以告。帝曰:“焉耆我所下,尔乃王之邪?”吐屯惧,不敢王。焉耆立栗婆准,而从兄薛婆阿那支自为王,号瞎干,执栗婆准献龟兹,杀之。阿史那社尔讨龟兹,阿那支奔之,壁东境抗王师,为社尔所禽,数其罪,斩以徇。立突骑支弟婆伽利为王,以其地为焉耆都督府。

婆伽利死,国人请还前王突骑支,高宗许之,拜左卫大将军,归国。死,龙嫩突立。武后长安时,以其国小人寡,过使客不堪其劳,诏四镇经略使禁止傔使私马、无品者肉食。开元七年,龙嫩突死,焉吐拂延立。于是十姓可汗请居碎叶,安西节度使汤嘉惠表以焉耆备四镇。诏焉耆、龟兹、疏勒、于阗征西域贾,各食其征,由北道者轮台征之。讫天宝常朝贺。

龟兹,一曰丘兹,一曰屈兹,东距京师七千里而赢,自焉耆西南步二百里,度小山,经大河二,又步七百里乃至。横千里,纵六百里。土宜麻、麦、粳稻、蒲陶,出黄金。俗善歌乐,旁行书,贵浮图法。产子以木压首。俗断发齐顶,惟君不翦发。姓白氏。居伊逻庐城,北倚河羯田山,亦曰白山,常有火。王以锦冒顶,锦袍、宝带。岁朔,斗羊马橐它七日,观胜负以卜岁盈耗云。葱岭以东俗喜淫,龟兹、于阗置女肆,征其钱。

高祖受禅,王苏伐勃駃遣使入朝。会死,子苏伐叠立,号时健莫贺俟利发。贞观四年献马,太宗赐玺书,抚慰加等。后臣西突厥。郭孝恪伐焉耆,乃遣兵与焉耆影援,自是不朝贡。

苏伐叠死,弟诃黎布失毕立。二十一年,两遣使朝贡,然帝怒其佐焉耆叛,议讨之。是夜月食昴,诏曰:“月阴精,用刑兆也;星胡分,数且终。”乃以阿史那社尔为昆丘道行军大总管,契苾何力副之,率安西都护郭孝恪、司农卿杨弘礼、左武卫将军李海岸等发铁勒十三部兵十万讨之。社尔分五军掠其北,执焉耆王阿那支。龟兹大恐,酋长皆弃城走。社尔次碛石,去王城三百里。先遣伊州刺史韩威以千骑居前,右骁卫将军曹继叔次之。至多褐,与王遇,其将羯猎颠兵五万合战。威伪北,王见威兵少,麾而进,威退与继叔合,还战,大破之,追奔八十里。王婴城,社尔将围之,王引突骑西走,城遂拔,孝恪居守。沙州刺史苏海政、行军长史薛万备以精骑穷蹑六百里。王计穷,保拨换城,社尔围之。阅月,执王及羯猎颠。其相那利夜逸,以西突厥并国人万馀来战,孝恪及子死之。王师扰,仓部郎中崔义起募兵战城中,继叔、威助击之,斩首三千级。那利败,裒亡散复振,还袭王师,继叔乘之,斩八千级。那利走,或执以诣军。社尔凡破五大城,男女数万,遣使者谕降小城七百余,西域震惧,西突厥、安两国归军饷焉。社尔立王弟叶护王其国,勒石纪功。

书闻,帝喜,见群臣从容曰:“夫乐有几,朕尝言之:土城竹马,童儿乐也;饬金翠罗纨,妇人乐也;贸迁有无,商贾乐也;高官厚秩,士大夫乐也;战无前敌,将帅乐也;四海宁一,帝王乐也。朕今乐矣!”遂遍觞之。初,孝恪之击焉耆也,龟兹有浮屠善数,叹曰:“唐家终有西域,不数年吾国亦亡。”社尔执诃黎布失毕、那利、羯猎颠献太庙,帝受俘紫微殿。帝责谓,君臣皆顿首伏。诏赦罪,改馆鸿胪寺,拜布失毕左武卫中朗将。始徙安西都护于其都,统于阗、碎叶、疏勒,号“四镇。”

高宗复封诃黎布失毕为龟兹王,与那利、羯猎颠还国。久之,王来朝。那利烝其妻阿史那,王不能禁,左右请杀之,由是更猜忌。使者言状,帝并召至京师,囚那利,护遣王还。羯猎颠拒不内,遣使降贺鲁,王不敢进,悒悒死。诏左屯卫大将军杨胄发兵禽羯猎颠,穷诛部党,以其地为龟兹都督府,更立子素稽为王,授右骁卫大将军,为都督。是岁,徙安西都护府于其国,以故安西为西州都督府,即拜左骁卫大将军兼安西都护曲智湛为都督。西域平。帝遣使者分行诸国风俗物产,诏许敬宗与史官撰《西域图志》。

上元中,素稽献银颇罗、名马。天授三年,王延田跌来朝。始,仪凤时,吐蕃攻焉耆以西,四镇皆没。长寿元年,武威道总管王孝杰破吐蕃,复四镇地,置安西都护府于龟兹,以兵三万镇守。于是沙碛荒绝,民供赀粮苦甚,议者请弃之,武后不听。都护以政勣称华狄者,田扬名、郭元振、张孝嵩、杜暹云。开元七年,王白莫苾死,子多币立,改名孝节。十八年,遣弟孝义来朝。

自龟兹赢六百里,窬小沙碛,有跋禄迦,小国也,一曰亟墨,即汉姑墨国,横六百里,纵三百里。风俗文字与龟兹同,言语少异。出细氈褐。西三百里度石碛至凌山,葱岭北原也,水东流,春夏山谷积雪。西北五百里至素叶水城,比国商胡杂居。素叶以西数十城,皆立君长,役頟属突厥。自素叶水城至羯霜那国,衣氈褐皮氎,以缯缭。素叶城西四百里至千泉,地赢二百里,南雪山,三垂平陆,多泉池,因名之,突厥可汗岁避暑其中。群鹿饰铃鹌,可狎也。西赢百里至呾逻私城,亦比国商胡杂居。有小城,三百,本华人,为突厥所掠,群保此,尚华语。西南赢二百里至白水城,原隰膏腴。南五十里有笯赤建国,广千里,地沃宜稼,多蒲陶。又二百里即石国。

疏勒,一曰佉沙,环五千里,距京师九千里而赢。多沙碛,少壤土。俗尚诡诈,生子亦夹头取褊,其人文身碧瞳。王姓裴氏,自号“阿摩支”,居迦师城,突厥以女妻之。胜兵二千人。俗祠祅神。

贞观九年,遣使者献名马,又四年,与硃俱波、甘棠贡方物。太宗谓房玄龄等曰:“曩之一天下,克胜四夷,惟秦皇、汉武耳。朕提三尺剑定四海,远夷率服,不减二君者。然彼末路不自保,公等宜相辅弼,毋进谀言,置朕于危亡也。”仪凤时,吐蕃破其国。开元十六年,始遣大理正乔梦松摄鸿胪少卿,册其君安定为疏勒王。天宝十二载,首领裴国良来朝,授折冲都尉,赐紫袍、金鱼。

硃俱波亦名硃俱槃,汉子合国也。并有西夜、蒲犁、依耐、得若四种地,直于阗西千里,葱岭北三百里,西距喝盘陀,北九百里属疏勒,南三千里女国也。胜兵二千人。尚浮屠法,文字同婆罗门。

甘棠,在海南,昆仑人也。

喝盘陀,或曰汉陀,曰渴馆檀,亦谓渴罗陀,由疏勒西南入剑末谷、不忍领六百里,其国也。距瓜州四千五百里,直硃俱波西,南距悬度山,北抵疏勒,西护密,西北判汗国也。治葱岭中,都城负徙多河。胜兵千人。其王本疏勒人,世相承为之。西南即头痛山也。葱岭俗号极嶷山,环其国。人劲悍,貌、言如于阗。其法,杀人剽劫者死,馀得赎。赋必输服饰,王坐人床。后魏太延中,始通中国。贞观九年,遣使者来朝。开元中破平其国,置葱岭守捉,安西极边戍也。

于阗,或曰瞿萨旦那,亦曰涣那,曰屈丹,北狄曰于遁,诸胡曰豁旦。距京师九千七百里,瓜州赢四千里,并有汉戎庐、杆弥、渠勒、皮山五国故地。其居曰西山城,胜兵四千人。有玉河,国人夜视月光盛处必得美玉。王居绘室。俗机巧,言迂大,喜事祅神、浮屠法,然貌恭谨,相见皆跪。以木为笔,玉为印,凡得问遗书,戴于首乃发之。自汉武帝以来,中国诏书符节,其王传以相授。人喜歌舞,工纺勣。西有沙碛,鼠大如蝟,色类金,出入群鼠为从。初无桑蚕,丐邻国,不肯出,其王即求婚,许之。将迎,乃告曰:“国无帛,可持蚕自为衣。”女闻,置蚕帽絮中,关守不敢验,自是始有蚕。女刻石约无杀蚕,蛾飞尽得治茧。

王姓尉迟氏,名屋密,本臣突厥,贞观六年,遣使者入献。后三年,遣子入侍。阿史那社尔之平龟兹也,其王伏阇信大惧,使子献橐它三百。长史薛万备谓社尔曰:“公破龟兹,西域皆震恐,愿假轻骑羁于阗王献京师。”社尔许之。至于阗,陈唐威灵,劝入见天子,伏阇信乃随使者来。会高宗立,授右卫大将军,子叶护玷为右骁卫将军,赐袍带,布帛六千段,第一区,留数月遣之,请以子弟宿卫。上元初,身率子弟酋领七十人来朝。击吐蕃有功,帝以其地为毘沙都督府,析十州,授伏阇雄都督。死,武后立其子璥。开元时献马、驼、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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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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