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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旧五代史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9 分钟 · 20 /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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州刺史,以扼沧、贝之路。

秋七月,梁澶州刺史王彦章弃城而遁,畏帝军之逼也。以故将李岩为澶州刺史。帝至魏县,因率百余骑觇梁军之营。是日阴晦,刘鄩伏兵五千于河南丛木间。帝至,伏兵忽起,大噪而来,围帝数十重。帝以百骑驰突奋击,梁军辟易,决围而出。有顷,援军至,乃解。帝顾谓军士曰:“几为贼所笑。”

是月,刘鄩潜师由黄泽西趋晋阳,至乐平而还,遂军于宗城。初,鄩在洹水,数日不出,寂无声迹。帝遣骑觇之,无斥候者,城中亦无烟火之状,但有鸟止于垒上,时见旗帜循堞往来。帝曰:“我闻刘鄩用兵,一步百变,必以诡计误我。”使视城中,乃缚旗于刍偶之上,使驴负之,循堞而行。得城中羸老者诘之,云军去已二日矣。既而有人自鄩军至者,言兵已趋黄泽,帝遽发骑追之。时霖雨积旬,鄩军倍道兼行,皆腹疾足肿,加以山路险阻,崖谷泥滑,缘萝引葛,方得少进。颠坠岩坂,陷于泥淖而死者十二三。前军至乐平,糗Я将竭,闻帝军追蹑于后,太原之众在前,群情大骇。鄩收合其众还,自邢州陈宋口渡漳水而东,驻于宗城。时魏之军储已乏,临清积粟所在,鄩欲引军据之。周德威初闻鄩军之西,自幽州率千骑至土门。及鄩军东下,急趋南宫,知鄩军在宗城,遣十余骑迫其营,擒斥候者,断其腕,令还。德威至临清,鄩起军驻贝州。帝率亲骑次博州,鄩军于堂邑,周德威自临清率五百骑蹑之。是日,鄩军于莘县,帝营于莘西一舍,城垒相望,日夕交斗。

八月,梁将贺瑰袭取澶州,帝遣李存审率兵五千攻贝州,因堑而围之。冬十月,有军士自鄩军来奔,帝善待之,乃刘鄩密令赍鸩赂帝膳夫,欲置毒于食中,会有告者,索其党诛之。

天祐十三年春二月,帝知刘鄩将谋速战,乃声言归晋阳以诱之,实劳军于贝州也;令李存审守其营。鄩谓帝已临晋阳,将乘虚袭鄴。遣其将杨延直自澶州率兵万人,会于城下。夜半,至于南门之外。城中潜出壮士五百人,突入延直之军,噪声动地,梁军自乱。迟明,鄩自莘引军至城东,与延直兵会。鄩之来也,李存审率兵踵其后,李嗣源自魏城出战。俄而帝自贝州至,鄩卒见帝,惊曰:“晋王耶!”因引军渐却,至故元城西,李存审大军已成列矣。军前后为方阵,梁军于其间为圆阵,四面受敌。两军初合,梁军稍衄;再合,鄩引骑军突西南而走。帝以骑军追击之,梁步兵合战,短兵既接,帝军鼓噪,围之数重,埃尘涨天。李嗣源以千骑突入其间,众皆披靡,相躏如积。帝军四面斩击,弃甲之声,闻数十里。众既奔溃,帝之骑军追及于河上,十百为群,赴水而死,梁步兵七万歼亡殆尽。刘鄩自黎阳济,奔滑州。是月,梁主遣别将王檀率兵五万,自阴地关趋晋阳,急攻其城,昭义李嗣昭遣将石嘉才率骑三百赴援。时安金全、张承业坚守于内,嘉才救援于外,檀惧,乃烧营而遁,追击至阴地关。时鄩败于莘县,王檀遁于晋阳,梁主闻之,曰:“吾事去矣!”三月乙卯朔,分兵以攻卫州。壬戌,刺史米昭以城降。夏四月,攻洺州,下之。

五月,帝还晋阳。六月,命偏师攻阎宝于邢州,梁主遣捉生都将张温率步骑五百为援,至内黄,温率众来奔。秋七月甲寅朔,帝自晋阳至魏州。

八月,大阅师徒,进攻邢州。相州节度使张筠弃城遁去,以袁建丰为相州刺史,依旧隶魏州。邢州节度使阎宝请以城降,以忻州刺史、蕃汉副总管李存审为邢州节度使,以阎宝为西南面招讨使,遥领天平军节度使。是月,契丹入蔚州,振武节度使李嗣本陷于契丹。

九月,帝还晋阳。梁沧州节度使戴思远弃城遁去,旧将毛璋入据其城。李嗣源帅师招抚,璋以城降。乃以李存审为沧州节度使,以李嗣源为邢州节度使。时契丹犯塞,帝领亲军北征,至代州北,闻蔚州陷,乃班师。《辽史太祖纪》:十一月,攻蔚、新、武、妫、儒五州,自代北至河曲,逾阴山,尽有其地。其围蔚州,敌楼无故自坏,众军大噪,乘之,不逾时而破。是月,贝州平,以向任沧州降将毛璋为贝州刺史。自是,河朔悉为帝所有。帝自晋阳复至于魏州。

天祐十四年二月,帝闻刘鄩复收残兵保守黎阳,遂率师以攻之,不克而还。是月甲午,新州将卢文进杀节度使李存矩,叛入契丹,遂引契丹之众寇新州。存矩,帝之诸弟也,治民失政,御下无恩,故及于祸。帝以契丹主安巴坚与武皇屡盟于云中,既又约为兄弟,急难相救,至是容纳叛将,违盟犯塞,乃驰书以让之。契丹攻新州甚急,刺史安金全弃城而遁,契丹以文进部将刘殷为刺史。帝命周德威率兵三万攻之,营于城东。俄而文进引契丹大至,德威拔营而归,因为契丹追蹑,师徒多丧。契丹乘胜寇幽州。是时言契丹者,或云五十万,或云百万,渔阳以北,山谷之间,氈车毳幕,羊马弥漫。卢文进招诱幽州亡命之人,教契丹为攻城之具,飞梯、冲车之类,毕陈于城下。凿地道,起土山,四面攻城,半月之间,机变百端,城中随机以应之,仅得保全,军民困弊,上下恐惧。德威间道驰使以闻,帝忧形于色,召诸将会议。时李存审请急救燕、蓟,且曰:“我若犹豫,未行,但恐城中生事!”李嗣源曰:“愿假臣突骑五千,以破契丹。”阎宝曰:“但当搜选锐兵,控制山险,强弓劲弩,设伏待之。”帝曰:“吾有三将,无复忧矣!”

夏四月,命李嗣源率师赴援,次于涞水;又遣阎宝率师夜过祁沟,俘擒而还。周德威遣人告李嗣源曰:“契丹三十万,马牛不知其数,近日所食羊马过半,安巴坚责让卢文进,深悔其来。契丹胜兵散布射猎,安巴坚帐前不满万人,宜夜出奇兵,掩其不备。”嗣源具以事闻。《辽史太祖纪》:四月,围幽州,不克。六月乙巳,望城中有气如烟火状,上曰:“未可攻也。”以大暑霖潦,班师,留卢国用守之。是契丹主已于六月退师矣。

秋七月辛未,帝遣李存审领军与嗣源会于易州,步骑凡七万。于是三将同谋,衔枚束甲,寻涧谷而行,直抵幽州。八月甲午,自易州北循山而行,李嗣源率三千骑为前锋。庚子,循大房岭而东,距幽州六十里。契丹万骑遽至,存审、嗣源极力以拒之,契丹大败,委弃毳幕、氈庐、弓矢、羊马不可胜纪,进军追讨,俘斩万计。辛丑,大军入幽州,德威见诸将,握手流涕。翼日,献捷于鄴。九月,班师,帝授存审检校太傅,嗣源检校太保,阎宝加同平章事。

十月,帝自魏州还晋阳。十一月,复至魏州。十二月,帝观兵于河上。时梁人据杨刘城,列栅相望,帝率军履河冰而渡,尽平诸栅,进攻杨刘城。城中守兵三千人,帝率骑军环城驰射,又令步兵持斧斩其鹿角,负葭苇以堙堑;帝自负一围而进,诸军鼓噪而登,遂拔其垒,获守将安彦之。是夕,帝宿杨刘。

天祐十五年春正月,帝军徇地至郓、濮。时梁主在洛,将修郊礼,闻杨刘失守,狼狈而还。二月,梁将谢彦章帅众数万来迫杨刘,筑垒以自固,又决河水,弥漫数里,以限帝军。六月壬戌,帝自魏州复至杨刘。甲子,率诸军涉水而进,梁人临水拒战,帝军小却。俄而鼓噪复进,梁军渐退,因乘势而击之。交斗于中流,梁军大败,杀伤甚众,河水如绛,谢彦章仅得免去。是月,淮南杨溥遣使来会兵,将致讨于梁也。

秋八月辛丑朔,大阅于魏郊,河东、魏博、幽、沧、镇定、邢洺、麟、胜、云、朔十镇之师,及奚、契丹、室韦、吐浑之众十余万,部阵严肃,旌甲照曜,师旅之盛,近代为最。己酉,梁兗州节度使张万进遣使归款。帝自魏州率师次于杨刘,略地至郓、濮而还;遂营于麻家渡,诸阵列营十数。梁将贺瑰、谢彦章以军屯濮州行台村,结垒相持百余日。帝尝以数百骑摩垒求战,谢彦章率精兵五千伏于堤下,帝以十余骑登堤,伏兵发,围帝十数重。俄而帝之骑军继至,攻于围外,帝于围中跃马奋击,决围而出。李存审兵至,梁军方退。是时,帝锐于接战,每驰骑出营,存审必扣马进谏,帝伺存审有间,即策马而出,顾左右曰:“老子妨吾戏耳!”至是几危,方以存审之言为忠也。

十二月庚子朔,帝进军,距梁军栅十里而止。时梁将贺瑰杀骑将谢彦章于军,帝闻之曰:“贼帅自相鱼肉,安得不亡。”戊午,下令军中老幼,令归魏州,悉兵以趣汴。庚申,大军毁营而进。辛酉,次于濮,梁军舍营踵于后。癸亥,次胡柳坡。迟明,梁军亦至,帝率亲军出视,诸军从之。梁军已成阵,横亘数十里,帝亦以横阵抗之。时帝与李存审总河东、魏博之众居其中,周德威以幽、蓟之师当其西,镇、定之师当其东。梁将贺瑰、王彦章全军接战,帝以银枪军突入梁军阵中,斩击十余里,贺瑰、王彦章单骑走濮阳。帝军辎重在阵西,望见梁军旗帜,皆惊走,因自相蹈籍,不能禁止。帝一军先败,周德威战殁。是时,陂中有土山,梁军数万先据之,帝帅中军至山下。梁军严整不动,旗帜甚盛。帝呼诸军曰:“今日之战,得山者胜。贼已据山,吾与尔等各驰一骑以夺之!”帝率军先登,银枪步兵继进,遂夺其山。梁军纷纭而下,复于土山西结阵数里。时日已晡矣,或曰:“诸军未齐,不如还营,诘朝可图再战。”阎宝曰:“深入贼境,逢其大敌,期于尽锐,以决雌雄。况贼帅奔亡,众心方恐,今乘高击下,势如破竹矣!”银枪都将王建及被甲横槊进曰:“贼将先已奔亡,王之骑军一无所损,贼众晡晚,大半思归,击之必破。王但登山纵观,责臣以破贼之效。”于是李嗣昭领骑军自土山北以逼梁军,王建及呼土众曰:“今日所失辎重,并在山下。”乃大呼以奋击,诸军继之,梁军大败。时元城令吴琼、贵乡令胡装各部役徒万人,于山下曳柴扬尘,鼓噪助其势。梁军不之测,自相腾籍,允甲山积。甲子,命行战场,收获铠仗不知其数。时帝之军士有先入大梁问其次舍者,梁人大恐,驱市人以守。其残众奔归汴者不满千人,帝军遂拔濮阳。

庄宗纪三

天祐十六年春正月,李存审城德胜,夹河为栅。帝还魏州,命昭义军节度使李嗣昭权知幽州军府事。三月,帝兼领幽州,遣近臣李绍宏提举府事。

夏四月,梁将贺瑰围德胜南城,百道攻击,复以艨艟扼断津渡。帝驰而往,阵于北岸。南城守将氏延赏告急,且言矢石将尽。帝以重贿召募能破贼舰者,于是献技者数十,或言能吐火焚舟,或言能禁咒兵刃,悉命试之,无验。帝忧形于色,亲从都将王建及进曰:“臣请效命。”乃以巨索连舟十艘,选效节勇士三百人,持斧被铠,鼓枻而进,至中流。梁楼船三层,蒙以牛革,悬板为楯。建及率持斧者入艨艟间,斩其竹笮,破其悬楯;又于上流取甕数百,用竹笮维之,积薪于上,灌以脂膏,火发亘空;又以巨舰载甲士,令乘烟鼓噪。梁之楼船断绁而下,沈溺者殆半。军既得渡,梁军乃退。命骑军追袭至濮阳,俘斩千计。贺瑰由此饮气遘疾而卒。

秋七月,帝归晋阳。八月,梁将王瓚帅众数万自黎阳渡河,营于杨村,造舟为梁,以通津路。冬十月,帝自晋阳至魏州,发徒数万以广德胜北城,自是,日与梁军接战。

十二月戊戌,帝军于河南,夜伏步兵于潘张村梁军寨下,以骑军掠其饷运,擒其斥候。梁王瓚结阵以待,帝军以铁骑突之,诸军继进,梁军大奔,赴水死者甚众,瓚走保北城。

天祐十七年春,幽州民于田中得金印,文曰:“关中龟印”,李绍宏献于行台。

秋七月,梁将刘鄩、尹皓寇同州。先是,河中节度使朱友谦取同州,以其子令德主留务,请梁主降节。梁主怒,不与,遂请旄节于帝。梁主乃遣刘鄩与华州节度使尹皓帅兵围同州,友谦来告难,帝遣蕃汉总管李存审、昭义节度使李嗣昭、代州刺史王建及率师赴援。

九月,师至河中,朝至夕济,梁人不意王师之至,望之大骇。明日约战,与朱友谦谋,迟明,进军距梁垒;梁人悉众以出,蒲人在南,王师在北。骑军既接,蒲人小却,李嗣昭以轻骑抗之,梁军奔溃,追斩二千余级。是夜,刘鄩收余众保营,自是闭壁不出。数日,鄩遂宵遁。王师追及于渭河,所弃兵仗辎重不可胜计,刘鄩、尹皓单骑获免。未几,鄩忧恚发病而卒。王师略地至奉先,嗣昭因谒唐帝诸陵而还。

天祐十八年春正月,魏州开元寺僧传真获传国宝,献于行台。验其文,即“受命于天,子孙宝之”八字也,群僚称贺。传真师于广明中,遇京师丧乱得之,秘藏已四十年矣。篆文古体,人不之识,至是献之。时淮南杨溥、四川王衍皆遣使致书,劝帝嗣唐帝位,帝不从。

二月,代州刺史王建及卒。是月,镇州大将张文礼杀其帅王镕。时帝方与诸将宴,酒酣乐作,闻镕遇杀,遽投觯而泣曰:“赵王与吾把臂同盟,分如金石,何负于人,覆宗绝祀,冤哉!”先是,滹沱暴涨,漂关城之半,溺死者千计。是岁,天西北有赤昆如血,占者言赵分之灾,至是果验。时张文礼遣使请旄节于帝,帝曰:“文礼之罪,期于无赦,敢邀予旄节!”左右曰:“方今事繁,不欲与人生事。”帝不得已而从之,乃承制授文礼镇州兵马留后。

三月,河中节度使朱友谦、昭义节度使李嗣昭、沧州节度使李存审、定州节度使王处直、邢州节度使李嗣源、成德军兵马留后张文礼、遥领天平军节度使阎宝、大同军节度使李存璋、新州节度使王郁、振武节度使李存进、同州节度使朱令德,各遣使劝进,请帝绍唐帝位,帝报书不允。自是,诸镇凡三上章劝进,各献货币数十万,以助即位之费,帝左右亦劝帝早副人望,帝捴挹久之。《九国志赵季良传》:季良尝萝手扶御座,自谓辅佐之象,由是颇述天时人事以讽,庄宗深纳其言。秋七月,河东节度副使卢汝弼卒。

八月庚申,令天平节度使阎宝、成德兵马留后符习率兵讨张文礼于镇州。初,王镕令偏将符习以本部兵从帝屯于德胜。文礼既行弑逆,忌镕故将,多被诛戮,因遣使闻于帝,欲以他兵代习归镇,习等惧,请留。帝令传旨于习及别将赵仁贞、乌震等,明正文礼弑逆之罪,且言:“尔等荷戟从征,盖君父之故,衔冤报恩,谁人无心。吾当给尔资粮,助尔兵甲,尔试思之!”于是习等率诸将三十余人,恸哭于牙门,请讨文礼。帝因授习成德军兵马留后,以部下镇、冀兵致讨于文礼;又遣阎宝以助之,以史建瑭为前锋。甲子,攻赵州,刺史王铤送符印以迎,阎宝遂引军至镇州城下,营于西北隅。是月,张文礼病疽而卒,其子处瑾代掌军事。九月,前锋将史建瑭与镇人战于城下,为流矢所中而卒。

冬十月己未,梁将戴思远攻德胜北城,帝命李嗣源设伏于戚城,令骑军挑战。梁军大至,帝御中军以御之。时李从珂伪为梁帜,奔入梁垒,斧其眺楼,持级而还。梁军愈恐,步兵渐至,李嗣源以铁骑三千乘之,梁军大败,俘斩二万计。辛酉,阎宝上言,定州节度使王处直为其子都幽于别室,都自称留后。《欧阳史》:王处直叛附于契丹,其子都幽处直以来附。

十一月,帝至镇州城下,张处瑾遣弟处琪、幕客齐俭等候帝乞降,言犹不逊,帝命囚之。时王师筑土山以攻其垒,城中亦起土山以拒之,旬日之间,机巧百变。张处瑾令韩正时以千骑夜突围,将入定州与王处直议事,为我游军追击,破之;余众保衡唐,贼将彭赟斩正时以降。

十二月辛未,王郁诱契丹安巴坚寇幽州,《契丹国志》:王处直在定州,以镇、定为脣齿,恐镇亡而定孤,乃潜使人语其子王郁,使赂契丹,令犯塞以救镇州之围。王郁说太祖曰:“镇州美女如云,金帛似山,天皇速往,则皆为己物也;不然,则为晋王所有矣。”太祖以为然,率众而南。遂引军涿州,陷之。又寇定州,王都遣使告急,帝自镇州率五千骑赴之。

天祐十九年春正月甲午,帝至新城,契丹前锋三千骑至新乐。是时,梁将戴思远乘虚以寇魏州,军至魏店,李嗣源自领兵驰入魏州。梁人知其有备,乃西渡洹水,陷成安而去。时契丹渡沙河,而诸将相顾失色;又闻梁人内侵,鄴城危急,皆请旋师,唯帝谓不可,乃率亲骑至新城。契丹万余骑,遽见帝军,惶骇而退。帝分军为二广,追蹑数十里,获安巴坚之子。时沙河冰薄,桥梁隘狭,敌争践而过,陷溺者甚众。安巴坚方在定州,闻前军败,退保望都。帝至定州,王都迎谒。是夜,宿于开元寺。翼日,引军至望都,契丹逆战。帝身先士伍,驰击数四,敌退而结阵,帝之徒兵亦阵于水次。李嗣昭跃马奋击,敌众大溃,俘斩数千,追击至易州,获氈裘、毳幕、羊马不可胜纪。时岁且北至,大雪平地五尺,敌乏刍粮,人马毙踣道路,累累不绝,帝乘胜追袭至幽州。《契丹国志》:晋王趋望都,为契丹所围,力战,出入数四,不解。李嗣昭引三百骑横击之,晋王始得出,因纵兵奋击,太祖兵败,遂北至易州。会大雪弥旬,平地数尺,人马死者相属,太祖乃归。是月,梁将戴思远寇德胜北城,筑垒穿堑,地道云梯,昼夜攻击;李存审极力拒守,城中危急。帝自幽州闻之,倍道兼行以赴,梁人闻帝至,烧营而遁。

三月丙午,王师败于镇州城下,阎宝退保赵州。时镇州累月受围,城中艰食,王师筑垒环之;又决滹沱水以绝城中出路。是日,城中军出,攻其长围,皆奋力死战,王师不能拒,引师而退。镇人坏其营垒,取其刍粮者累日。帝闻失律,即以昭义节度使李嗣昭为北面招讨使,进攻镇州。夏四月,嗣昭为流矢所中,卒于师。己卯,天平节度使阎宝卒。以振武节度使李存进为北面招讨使。是月,大同军节度使李存璋卒。

五月乙酉,李存进围镇州,营于东渡。八月,梁将段凝陷卫州,刺史李存儒被擒。存儒,本俳优也,帝以其有膂力,故用为卫州刺史。既而诛敛无度,人皆怨之,故为梁人所袭。《九国志赵季良传》:庄宗入鄴,时兵革屡兴,属邑租赋逋久。一日,庄宗召季良切责之,季良对曰:“殿下何时平河南?”庄宗正色曰:“尔掌舆赋而稽缓,安问我胜负乎!”季良曰:“殿下方谋攻守,复务急征,一旦众心有变,恐河南非殿下所有。”庄宗敛容前席曰:“微君之言,几失吾大计!”梁将戴思远又陷共城、新乡等邑。自是,澶渊之西,相州之南,皆为梁人所据。

九月戊寅朔,张处球悉城中兵奄至东垣渡,急攻我之垒门。时骑军已临贼城,不觉其出,李存进惶骇,引十余人斗于桥上,贼退,我之骑军前后夹击之,贼众大败,步兵数千,殆无还者。是役也,李存进战殁于师,以蕃汉马步总管李存审为北面招讨使,以攻镇州。丙午夜,赵将李再丰之子冲投缒以接王师,诸军登城,迟明毕入,镇州平。获处球、处瑾、处琪并其母,及同恶高濛李翥、齐俭等,皆折足送行台,镇人请醢而食之;发张文礼尸,磔于市。帝以符习为镇州节度使,乌震为赵州刺史,赵仁贞为深州刺史,李再丰为冀州刺史。镇人请帝兼领本镇,从之,乃以符习遥领天平军节度使。

十一月,河东监军张承业卒。

十二月,以魏州观察判官张宪权知镇州军州事。

同光元年春正月丙子,五台山僧献铜鼎三,言于山中石崖间得之。二月,新州团练使李嗣肱卒。是时,以诸籓镇相继上笺劝进,乃命有司制置百官省寺仗卫法物,期以四月行即位之礼,以河东节度判官庐质为大礼使。

三月己卯,以横海军节度使、内外蕃汉马步总管李存审为幽州节度使。潞州留后李继韬叛,送款于梁。是月,筑即位坛于魏州牙城之南。

夏四月己巳,帝升坛,祭告昊天上帝,遂即皇帝位,文武臣僚称贺。礼毕,御应天门宣制:改天佑二十年为同光元年,大赦天下,自四月二十五日昧爽以前,除十恶五逆、放火行劫、持杖杀人、官典犯赃、屠牛铸钱、合造毒药外,罪无轻重,咸赦除之。应蕃汉马步将校并赐功臣名号,超授检校官,已高者与一子六品正员官,兵士并赐等第优给。其战殁功臣各加追赠,仍赐谥号。民年八十已上,与免一子役。内外文武职官,并可直言极谏,无有隐讳。贡、选二司,宜令有司速商量施行。云、应、蔚、朔、易、定、幽、燕及山后八军,秋夏税率量与蠲减。民有三世已上不分居者,与免杂徭。诸道应有祥瑞,不用闻奏。赦书有所未该,委所司条奏以闻云。是岁,自正月不雨,人心忧恐,宣赦之日,澍雨溥降。

初,唐咸通中,金、水、土、火四星聚于毕、昴,太史奏:“毕、昴,赵、魏之分,其下将有王者。”懿宗乃诏令镇州王景崇被衮冕摄朝三日,遣臣下备仪注、军府称臣以厌之。其后四十九年,帝破梁军于柏乡,平定赵、魏,至是即位于鄴宫。是月,以行台左丞相豆卢革为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太清宫使;以行台右丞相卢澄为中书侍郎平章事、监修国史;以前定州掌书记李德休为御史中丞;以河东节度判官卢质为兵部尚书,充翰林学士承旨;以河东掌书记冯道为户部侍郎,充翰林学士;以魏博、镇冀观察判官张宪为工部侍郎,充租庸使;以中门使郭崇韬、昭义监军使张居翰并为枢密使;以权知幽州军府事李绍宏为宣徽使;以魏博节度判官王正言为礼部尚书,行兴唐尹;以河东军城都虞候孟知祥为太原尹,充西京副留守;以泽潞节度判官任圆为工部尚书兼真定尹,充北京副留守。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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