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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旧五代史

38 万字 · 约 18 小时 9 分钟 · 32 / 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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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辛亥,赐司衣王氏死,坐秦王事也。癸丑,以前镇州节度使、泾王从敏权知河南府事,寻以卢质代之。乙卯,赐司仪康氏死,事连王氏也。丙辰,以天雄军节度判官唐汭为谏议大夫,掌书记赵彖为起居郎,元从都押衙宋令询为磁州刺史。丁巳,以左仆射、平章事冯道为山陵使,户部尚书韩彦恽为副,中书舍人王延为判官,礼部尚书王权为礼仪使,兵部尚书李铃为卤簿使,御史中丞龙敏为仪仗使,右仆射、权知河南府卢质为桥道顿递使。庚申,以前相州刺史郝琼为右骁卫大将军,充宣徽北院使;以光禄卿、充三司副使王玫为三司使。癸亥,故检校太尉、右卫上将军、充三司使孙岳赠太尉、齐国公。丁卯,帝释缞服,群臣三上表,请复常膳,御正殿,从之。辛未,帝御中兴殿,群臣列位,冯道升阶进酒。帝曰:“比于此物无爱,除宾友之会,不近樽斝。况在沉痛之中,安事饮啖!”命彻之。

应顺元年春正月壬申朔,帝御广寿殿视朝,百僚诣阁门奉慰。时议者云,月首以朝服临,不视朝可也。乙亥,契丹遣使朝贡。《辽史太宗纪》:天显九年闰月戊午,唐遣使来告哀,即日遣使祭吊。丁丑,以太常卿崔居俭为秘书监,以前蔡州刺史张继祚为左武卫上将军,充山陵桥道顿递副使。戊寅,御明堂殿,仗卫如仪,宫悬乐作,群臣朝服就位,宣制大赦天下,改长兴五年为应顺元年。时议者以梓宫在殡,宫县乐作,非礼也,悬而不作可也。回鹘可汗仁美遣使贡方物,故可汗仁裕进遗留马。是日,命中使三十五人以先帝鞍马衣带分赐籓位。

庚辰,宰臣冯道加司空,李愚加右仆射,刘煦加吏部尚书,余并如故。壬午,侍卫亲军马步军都指挥使、河阳节度使康义诚加检校太尉、兼侍中,判六军诸卫事。甲申,以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宁国军节度使安彦威为河中节度使;以侍卫步军都指挥使、忠正军节度使张从宾为泾州节度使,并加检校太傅;以捧圣左右厢都指挥使、钦州刺史朱洪实为宁国军节度使,加检校太保,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以严卫左右厢都指挥使、岩州刺史皇甫遇为中正军节度使、检校太保,充侍卫步军都指挥使。戊子,枢密使、检校太尉、同平章事朱宏昭,枢密使、检校太尉、同中书门下二品冯赟并加兼中书令。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兼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总管石敬瑭加兼中书令;幽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赵德钧加检校太师、兼中书令。枢密使冯赟表坚让中书令,制改兼侍中,封邠国公。庚寅,凤翔节度使、潞王从珂加兼侍中;青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房知温加检校太师。辛卯,以翰林学士承旨、尚书右丞李怿为工部尚书,以秘书监卢文纪为太常卿,充山陵礼仪使。壬辰,荆南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高从诲封南平王;湖南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马希范封楚王。甲午,两浙节度使、检校太师、守中书令、吴王钱元瓘进封吴越王;前洺州团练使皇甫立加检校太保,充鄜州节度使;前彰义军节度使康福加检校太傅,充邠州节度使;剑南东、西两川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中书令、蜀王孟知祥加检校太师。制下,知祥辞不受命。丙申,镇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范延光,汴州节度使、检校太尉、兼侍中赵延寿,并加检校太师。戊戌,山南西道节度使、检校太傅、同平章事张虔钊,襄州节度使赵在礼,并加检校太尉。辛丑,以振武军节度使、安北都护杨檀兼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都虞候,充北面马军都指挥使。

闰月壬寅朔,群臣赴西宫临。癸卯,御文明殿入阁。以前右仆射、权知河南府事卢质为太子少傅兼河南尹。以谏议大夫唐汭、膳部郎中知制诰陈乂并为给事中,充枢密院直学士。《通鉴》:汭以文学从帝,历三镇在幕府。及即位,将佐之有才者,朱、冯皆斥逐之。汭性迂疏,朱、冯恐帝含怒有时而发,乃引汭于密近,以其党陈乂监之。宣徽南院使、骠骑大将军、左卫上将军、知内侍省孟汉琼加开府仪同三司,赐忠贞扶运保泰功臣。丙午,正衙命使册皇太后曹氏。戊申,以前雄武军节度使刘仲殷为右卫上将军,邢州节度使赵凤加爵邑。自是诸籓镇文武臣僚皆次第加恩,帝嗣位覃恩泽也。以翰林学士、中书舍人崔棁为工部侍郎,依前充职。以给事中张鹏为御史中丞,以御史中丞龙敏为兵部侍郎,以太仆少卿窦维为大理卿。甲寅,正衙命使册皇太妃王氏。集贤院上言:“准敕书修创凌烟阁,寻奉诏问阁高下等级。谨按凌烟阁,都长安时在西内三清殿侧,画像皆北面,阁有中隔,隔内面北写功高宰辅,南面写功高诸侯王,隔外面次第图画功臣题赞。自西京板荡,四十余年,旧日主掌官吏及画像工人,并已沦丧,集贤院所管写真官、画真官人数不少,都洛后废职。今将起阁,望先定佐命功臣人数,请下翰林院预令写真本,及下将作监兴功,次序间架修建。”乃诏集贤御书院复置写真官、画真官各一员,余依所奏。丁巳,安州奏,此月七日夜,节度使符彦超为部曲王希全所害,废朝一日。戊午,以前振武军节度使、安北都护高行周为彰武节度使。辛酉,以前郓州囗使范政为少府监。丙寅,幸至德宫。车驾至兴教门,有飞鸢自空而坠,僵于御前。是日大风晦冥。

二月乙亥,以前镇州节度使、泾王从敏为宋州节度使。己卯,以前徐州节度使、检校太傅李敬周为安州节度使。是日,宣授凤翔节度使、潞王从珂为权北京留守;以北京留守石敬瑭权知镇州军州事;以镇州范延光权知鄴都留守事;以前河中节度使、洋王从璋权知凤翔军军府事。庚寅,幸山陵工作所。是日,西京留守王思同奏,凤翔节度使、潞王从珂拒命。丁酉,王思同加同平章事,充西面行营都部署;以前邠州节度使药彦稠为副部署。以河中节度使安彦威为西面兵马都监,以前定州节度使李德珫为权北京留守。山陵使奏:“伏睹御札,皇帝亲奉灵驾至园陵。伏见累朝故事,人君无亲送葬之仪,请车驾不行。”不从。乙未,枢密使冯赟起复视事,时赟丁母忧也。己亥,以司农卿张镈为殿中监。庚子,殿直楚匡祚上言,监取亳州团练使李重吉至宋州,系于军院。重吉,潞王之长子,及幽于宋州,帝犹以金帛赐之,及闻西师咸叛,方遣使杀之。

三月甲辰,以前太仆少卿魏仁锷为太仆卿。兴元节度使张虔钊奏,会合讨凤翔。丙午,以右领卫上将军武延翰为郢州刺史。丁未,洋州孙汉韶奏,至兴元与张虔钊同议进军。己酉,以镇州节度使范延光依前检校太师、兼侍中,行兴唐尹,充天雄军节度使、北面水陆转运制置使;以北京留守、河东节度使石敬瑭依前检校太尉、兼中书令,其真定尹、充镇州节度使、大同彰国振武威塞等军蕃汉马步总管如故。辛亥,以前定州节度使李德珫为北京留守,充河东节度使。许王从益加检校太保,前河中节度使、洋王从璋加检校太傅。诏:“籓侯带平章事以上薨,许立神道碑,差官撰文。未带平章事及刺史,准令式合立碑者,其文任自制撰,不在奏闻。”乙卯,兴元张虔钊奏,自镇将兵赴凤翔,收大散关。宗正寺奏:“准故事,诸陵有令、丞各一员,近例更委本县令兼之。缘河南洛阳是京邑,兼令、丞不便。”诏特置陵台令、丞各一员。己未,以前金吾大将军李肃为左卫上将军,充山陵修奉上下宫都部署。

庚申,西面步军都监王景从等自军前至,奏:“今月十五日,大军进攻凤翔。十六日,严卫右厢都指挥使尹晖引军东面入城,右羽林都指挥使杨思权引军西面入城,山南军溃。”帝闻之,谓康义诚等曰:“朕幼年嗣位,委政大臣,兄弟之间,必无榛梗。诸公大计见告,朕独难违,事至于此,何方转祸?朕当与左右自往凤翔,迎兄主社稷;朕自归籓,于理为便。。”朱宏昭、冯赟不对,义诚曰:“西师惊溃,盖由主将失策。今驾下兵甲尚多,臣请自往关西,振其兵威,扼其冲要。”义诚又累奏请行,帝召侍卫都将以下宣曰:“先皇帝弃万国,朕于兄弟之中,无心争立,一旦被召主丧,便委社稷,岐阳兄长,果致猜嫌。卿等顷从先朝千征万战,今日之事,宁不痛心!今据府库,悉以颁赐,卿等勉之!”乃出银绢钱厚赐于诸军。是时方事山陵,复有此赐,府藏为之一空,军士犹负赏物扬言于路曰:“到凤翔更请一分。”其骄诞无畏如是。辛酉,幸左藏库,视给将士金帛。是日,诛马军都指挥使朱洪实,坐与康义诚忿争故也。

癸亥,以康义诚为凤翔行营都招讨使,余如故。以王思同为副招讨使;以安从进为顺化军节度使,充侍卫马军都指挥使。诏左右羽林军四十指挥改为严卫,左右龙武、神武军改为捧圣。甲子,陕州奏,潞王至潼关,害西面都部署王思同。乙亥,宣谕西面行营将士,俟平凤翔日,人赏二百千,府库不足,以宫闱服玩增给。诏侍卫马军都指挥使安从进京城巡检。是日,从进已得潞王书檄,潜布腹心矣。丁卯,潞王至陕州。戊辰,帝急召孟汉琼,不至;召朱宏昭,宏昭惧,投于井。安从进寻杀冯赟于其第。是夜,帝以百骑出元武门,谓控鹤指挥使慕容迁曰:“尔诚有马,控鹤从予。”及驾出,即阖门不行。迁乃帝素亲信者也,临危如是,人皆恶之。

是月二十九日夜,帝至卫州东七八里,遇骑从自东来不避,左右叱之,乃曰:“镇州节度使石敬瑭也。”帝喜,敬瑭拜舞于路,帝下马恸哭,谕以“潞王危社稷,康义诚以下叛我,无以自庇,长公主见教,逆尔于路,谋社稷大计。”敬瑭曰:“卫州王宏贽宿旧谙事,且就宏贽图之。”敬瑭即驰骑而前,见宏贽曰:“主上播迁,至此危迫,吾戚属也,何以图全?”宏贽曰:“天子避狄,古亦有之,然于奔迫之中,亦有将相、国宝、法物,所以军长瞻奉,不觉其亡也。今宰职近臣从乎?宝玉、法物从乎?”询之无有。宏贽曰:“大树将颠,非一绳所维。今以五十骑奔窜,无将相一人拥从,安能兴复大计!所谓蛟龙失云雨者也。今六军将士总在潞邸矣,公纵以戚籓念旧,无奈之何!”遂与宏贽同谒于驿亭,宣坐谋之。敬瑭以宏贽所陈以闻,弓箭库使沙守荣、奔洪进前谓敬瑭曰:“主上即明宗爱子,公即明宗爱婿,富贵既同受,休戚合共之。今谋于戚籓,欲期安复,翻索从臣、国宝,欲以此为辞,为贼算天子耶!”乃抽佩刀刺敬瑭,敬瑭亲将陈晖捍之,守荣与晖单战而死,洪进亦自刎。是日,敬瑭尽诛帝之从骑五十余辈,独留帝于驿,乃驰骑趋洛。

四月三日,潞王入洛。五日,即位。七日,废帝为鄂王。遣弘贽子殿直王峦之卫州,时宏贽已奉帝幸州廨。九日,峦至,帝遇鸩而崩,时年二十一。是日辰时,白虹贯日。皇后孔氏在宫中,及王峦回,即日与其四子并遇害。晋高祖即位,谥曰闵,与秦王及末帝子重吉并葬于徽陵域中,封才数尺,路人观者悲之。

史臣曰:闵帝爰自冲年,素有令问,及征从代邸,入践尧阶,属轩皇之弓剑初遗,吴王之几杖未赐,遽生猜间,遂至奔亡。盖辅臣无安国之谋,非少主有不君之咎。以至越在草莽,失守宗祧,斯盖天命之难忱,土德之将谢故也。

末帝纪上

末帝,讳从珂,本姓王氏,镇州人也。母宣宪皇后魏氏,以光启元年岁在乙巳正月二十三日,生帝于平山。景福中,明宗为武皇骑将,略地至平山,遇魏氏,掳之,帝时年十余岁,明宗养为己子。小字二十三。帝幼谨重寡言,及壮,长七尺余,方颐大体,材貌雄伟,以骁果称,明宗甚爱之。在太原,尝与石敬瑭因击球同入于赵襄子之庙,见其塑像,屹然起立,帝秘之,私心自负。及从明宗征讨,以力战知名,庄宗尝曰:“阿三不惟与我同齿,敢战亦相类。”庄宗与梁军战于胡柳陂,两军俱挠,帝卫庄宗夺土山,摧骁阵,其军复振。时明宗先渡河,庄宗不悦,谓明宗曰:“公当为吾死,渡河安往?”明宗待罪,庄宗以帝从战有功,由是解愠。

天祐十八年,庄宗营于河上,议讨镇州。留守符存审在德胜寨未行,梁人谓庄宗已北,乃悉众攻德胜,庄宗命明宗、存审为两翼以抗之,自以中军前进。梁军退却,帝以十数骑杂梁军而退,至垒门大呼,斩首数级,斧其望橹而还。庄宗大噱曰:“壮哉,阿三!”赐酒一器。

同光元年四月,从明宗袭破郓州。九月,庄宗败梁将王彦章于中都,急趋汴州。明宗将前军,帝率劲骑以从,昼夜兼行,率先下汴城。庄宗劳明宗曰:“复唐社稷,卿父子之功也。”

二年,以帝为卫州刺史。时有王安节者,昭宗朝相杜让能之宅吏也。安节少善贾,得相术于奇士,因事见帝于私邸,退谓人曰:“真北方天王相也,位当为天子,终则我莫知也。”

三年,明宗奉诏北御契丹,以家在太原,表帝为北京内衙指挥使;庄宗不悦,以帝为突骑都指挥使,遣戍石门。

四年,魏州军乱,明宗赴洛,时帝在横水,率部下军士由曲阳、孟县趋常山,与王建立会,倍道兼行,渡河而南,由是明宗军声大振。

天成初,以帝为河中节度使。明年二月,加检校太保、同平章事。十一月,加检校太傅。长兴元年,加检校太尉。先是,帝兴枢密使安重诲在常山,因杯盘失意,帝以拳击重诲脑,中其栉,走而获免。帝虽悔谢,然重诲终衔之。及帝镇河中,重诲知其出入不时,因矫宣中旨,令牙将杨彦温遇出郭则闭门勿纳。是岁四月五日,帝阅马于黄龙庄,彦温闭城拒帝,帝闻难遽还,遣问其故,彦温曰:“但请相公入朝,此城不可入也。”帝止虞乡以闻,明宗诏帝归阙。遣药彦稠将兵讨彦温,令生致之,面要鞫问。十一月收城,彦温已死,明宗以彦稠不能生致彦温,甚怒之。后数日,安重诲以帝失守,讽宰相论奏行法,明宗不悦。重诲又自论奏,明宗曰:“朕为小将校时,家徒衣食不足,赖此兒荷石灰、收马粪存养,以至今贵为天子,而不能庇一兒!卿欲行朝典,朕未晓其意,卿等可速退,从他私第闲坐。”遂诏归清化里第,不预朝请。帝尚惧重诲多方危陷,但日讽佛书阴祷而已。

二年,安重诲得罪,帝即授左卫大将军。未几,复检校太傅、同平章事、行京兆尹,充西京留守。三年,进位太尉,移凤翔节度使。四年五月,封潞王。

闵帝即位,加兼侍中。既而帝子重吉出刺亳州,女尼入宫,帝方忧不测。应顺元年二月,移帝镇太原,是时不降制书,唯以宣授而已。帝闻之,召宾佐将吏以谋之,皆曰:“主上年幼,未亲庶事,军国大政悉委朱宏昭等,王必无保全之理。”判官马裔孙曰:“君命召,不俟驾行焉。诸君凶言,非令图也。”是夜,帝令李专美草檄求援诸道,欲诛君侧之罪。朝廷命王思同率师来讨。三月十五日,外兵大集。《九国志李彦琦传》:潞王守岐下,诸道将急攻其垒,彦琦时在围中,罄家财以给军用。十六日,大将督众攻城,帝登城垂泣,谕于外曰:“我年未二十从先帝征伐,出生入死,金疮满身,树立得社稷,军士从我登阵者多矣。今朝廷信任贼臣,残害骨肉,且我有何罪!”因恸哭,闻者哀之。时羽林都指挥使杨思权谓众曰:“大相公,吾主也。”遂引军自西门入,严卫都指挥使尹晖亦引军自东门而入,外军悉溃。十七日,率居民家财以赏军士。是日,帝整众而东。二十日,次长安,副留守刘遂雍以城降,率京兆居民家财犒军。二十三日,次灵口,诛王思同。二十四日,次华州,收药彦稠系狱。二十五日,次阌乡,王仲皋父子迎谒,命诛之。二十六日,次灵宝,河中节度使安彦威来降,待罪,宥之,遣归镇。陕州节度使康思立奉迎。二十七日,次陕州,下令告谕京城。二十八日,康义诚军前兵士相继来降,义诚诣军门请罪,帝宥之。驾下诸军毕至,诛宣徽南院使孟汉琼于路左。是夜,闵帝与帐下亲骑百余出元武门而去。

夏四月壬申,帝至蒋桥,文武百官立班奉迎,教旨以未拜梓宫,未可相见,俟会于至德宫,时六军勋臣及节将内职已累表劝进。是日,帝入谒太后、太妃,至西宫,伏梓宫恸哭,宰相与百僚班见致拜,帝答拜。冯道等上笺劝进,帝立谓群臣曰:“予之此行,事非获已,当俟主上归阙,园陵礼终,退守籓服。诸公言遽及此,信无谓也。”卫州刺史王宏贽奏,闵帝以前月二十九日至州。癸酉,皇太后下令降闵帝为鄂王。又,太后令曰:“先皇帝诞膺天眷,光绍帝图,明诚动于三灵,德泽被于四海,方期偃革,遽叹遗弓。自少主之承祧,为奸臣之擅命,离间骨肉,猜忌磐维,既辄易于籓垣,复骤兴于兵甲。遂致轻离社稷,大挠军民,万世鸿基,将坠于地。皇长子潞王从珂,位居冢嗣,德茂冲年,乃武乃文,惟忠惟孝。前朝廓清多难,有战伐之大功;缵绍丕图,有夹辅之盛业。今以宗祧乏祀,园寝有期,须委亲贤,俾居监抚,免万机之壅滞,慰兆庶之推崇。可起今月四日知军国事,权以书诏印施行。”是日,监国在至德宫,宰臣冯道等率百官班于宫门待罪。帝出于庭,曰:“相公诸人何罪,请复位。”乃退。甲戌,太后令曰:“先皇帝栉风沐雨,平定华夷,嗣洪业于艰难,致苍生于富庶。鄂王嗣位,奸臣弄权,作福作威,不诚不信,离间骨肉,猜忌磐维。鄂王轻舍宗祧,不克负荷,洪基大宝,危若缀旒,须立长君,以绍丕构。皇长子潞王从珂,日跻孝敬,天纵聪明,有神武之英姿,有宽仁之伟略。先朝经纶草昧,廓静寰区,辛勤有百战之劳,忠贞赞一统之运,臣诚子道,冠古超今。而又克己化民,推心抚士,率土之讴歌有属,上苍之眷命攸临。一日万机,不可以暂旷;九州四海,不可以无归。况因山有期,同轨斯至,永言嗣守,属任元良,宜即皇帝位。”

乙亥,监国赴西宫,柩前告奠即位。摄中书令李愚宣册书曰:

维应顺元年岁次甲午,四月庚午朔,六日乙亥,文武百僚,特进、守司空兼门下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充太微宫使、弘文馆大学士、上柱国、始平郡公、食邑二千五百户臣冯道等九千五百九十三人上言:帝王兴运,天地同符,河出图而洛出书,云从龙而风从虎。莫不恢张八表,覆育兆民,立大定之基,保无疆之祚。人谣再洽,天命显归,须登宸极之尊,以奉祖宗之祀。伏惟皇帝陛下,天资仁智,神助机权,奉庄宗于多难之时,从先帝于四征之际,凡当决胜,无不成功。洎正皇纲,每严师律,为国家之志大,守臣子之道全。自泣遗弓,常悲易月,欲期同轨,亲赴因山。而自鄂王承祧,奸臣擅命,致神祇之乏飨,激朝野以归心。使屈者伸,令否者泰,人情大顺,天象至明。聚东井以呈祥,拱北辰而应运。由是文武百辟,岳牧群贤,至于比屋之伦,尽祝当阳之位。今则承太后慈旨,守先朝远图,抚四海九州,享千龄万祀。臣等不胜大愿,谨上宝册,禀太后令,奉皇帝践祚。臣等诚庆诚忭,谨言。

帝就殿之东楹受群臣称贺。先是,帝在凤翔日,有瞽者张濛自言知术数,事太白山神,其神祠即元魏时崔浩庙也。时之否泰,人之休咎,濛告于神,即传吉凶之言,帝亲校房暠酷信之。一日,濛至府,闻帝语声,骇然曰:“非人臣也。”暠询其事,即传神语曰:“三珠并一珠,驴马没人驱,岁月甲庚午,中兴戊己土。”暠请解释,曰:“神言予不知也。”长兴四年五月,府廨诸门无故自动,人颇骇异。遣暠问濛,濛曰:“衙署小异勿怪,不出三日,当有恩命。”是夜报至,封潞王。及帝移镇河东,甚惧,问濛,濛曰:“王保无患。”王思同兵至,又诘之,濛曰:“王有天下,不能独力,朝廷兵来迎王也。王若疑臣,臣唯一子,请王致之麾下,以质臣心。”帝乃以濛摄馆驿巡官。至是,帝受册,册曰:“维应顺元年岁次甲午,四月庚午朔。”帝回视房暠曰:“张濛神言甲庚午,不亦异乎!”帝令暠共术士解三珠一珠事,言:“三珠,三帝也;驴马没人驱,失位也。”帝即位之后,以濛为将作少监同正,仍赐金紫以酬之。帝初封潞王,言事者云:“潞字一足已入洛矣。”又,帝在凤翔日,有何叟者,年逾七十,暴卒,见阴官凭几告叟曰:“为我言于潞王,来年三月当为天子,二十三年。”叟既苏,惧不敢言。逾月复卒,阴官见而叱之曰:“安得违吾旨,不达其事,再放汝还。”退见廊庑下簿书,以问主者,曰:“朝代将易,此即升降人爵之籍也。”及苏,诣帝亲校刘延朗告之。帝召而问之,叟曰:“请质之,此言无征,戮之可也。”后人云:“二十三,盖帝之小字也。”又,石壕人胡杲通善天文,帝召问之,曰:“王贵不可言,若举动,宜以乙未年。”及举兵,又问之,杲通曰:“今岁篰首,王者不宜建功立事,若俟来岁入朝,则福祚永远矣。”其后皆验。夫如是,则大宝之位,必有冥数,可轻道哉!

丙子,诏河南府率京城居民之财以助赏军。丁丑,又诏预借居民五个月房课,不问士庶,一概施行。帝素轻财好施,自岐下为诸军推戴,告军士曰:“候入洛,人赏百千。”至是,以府藏空匮,于是有配率之令,京城庶士自绝者相继。己卯,卫州奏,此月九日鄂王薨。庚辰,以宰臣刘煦判三司。辛巳,邢州奏,磁州刺史宋令询自经而卒。令询,鄂王在籓时都押牙也,故至于是。甲申,帝以鄂王薨,行服于内园,群臣奉慰。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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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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