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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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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其冬,天鼓鸣,道宾言:“天之视听在民。今民生颠踬,无所赴诉,天若代为之鸣。宜急罢矿使,更张阙政,以和民心。”帝不听。逾年卒官。赠礼部尚书,谥文恪。

陶望龄,字周望,会稽人。父承学,南京礼部尚书。望龄少有文名。举万历十七年会试第一,殿试一甲第三,授编修,历官国子祭酒。笃嗜王守仁说,所宗者周汝登。与弟奭龄皆以讲学名。卒谥文简。

李腾芳,字子实,湘潭人。万历二十年进士。改庶吉士。好学,负才名。三王并封旨下,腾芳为书诣朝房投大学士王锡爵略言:“公欲暂承上意,巧借封王,转作册立。然恐王封既定,大典愈迟。他日公去而事坏,罪公始谋,何辞以解?此不独宗社忧,亦公子孙祸也。”锡爵读未竟,遽牵衣命坐,曰:“诸人詈我,我何以自明?如子言,我受教。但我疏必亲书,谓子孙祸何也?”腾芳曰:“外廷正以公手书密揭,无由知其详,公乃欲藉以自解。异日能使天子出公手书示天下乎?”锡爵怃然泪下,明日遂反并封之诏。

屡迁左谕德。腾芳与{山昆}山顾天飐善。天飐险诐无行,为世所指名,被劾去,腾芳亦投劾归。时遂有顾党、李党之目。诏论朝士擅去者罪,贬腾芳太常博士。三十九年京察,复以浮躁谪江西都司理问。稍迁行人司正,历太常少卿,掌司业事。光宗立,擢少詹事,署南京翰林院。旋拜礼部右侍郎,教习庶吉士。御史王安舜劾腾芳骤迁。腾芳辞位,熹宗不许,竟以省母归。天启初,以故官协理詹事府,寻改吏部左侍郎。丁内艰,加礼部尚书以归。魏忠贤恶腾芳与杨涟同乡。御史王际逵因论腾芳被察骤起,丁忧进官,皆非制。遂削夺。崇祯初,再以尚书协理詹事府。京师戒严,条画守御,多称旨,代何如宠掌部事。卒官。赠太子太保。蔡毅中,字宏甫,光山人。祖凤翘,平阳同知。父光,临洮同知。毅中五岁通《孝经》。父问:“读书何为?”对曰:“欲为圣贤耳。”万历二十九年第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时矿税虐民,毅中取《祖训》、《会典》诸书禁戒矿税者,集为二卷,注释以上。大学士沈鲤于毅中为乡先达,与首辅沈一贯不相能。而温纯参政河南,器毅中于诸生。至是为都御史,疏侵一贯。一贯疑出毅中手,为鲤地,衔之,遂用计典,镌秩去。起麻城丞。旋以行人司副召擢尚宝丞。移疾归。四十五年,以浮躁镌秩。天启初,大起废籍,补长芦盐运判官。屡迁国子祭酒,擢礼部右侍郎,仍领祭酒事。杨涟劾魏忠贤得严旨,毅中率其属抗疏言:

学校者,天下公议所从出也。臣正与诸生讲“为君难”一书,忽接杨涟劾忠贤疏,合监师生千有余人,无不鼓掌称庆。乃皇上不下其奏于九卿,而谓一切朝政皆亲裁,以奸珰为忠,代之受过,合监师生无不扪心悉叹不已也。臣惟三代以后,汉、隋、唐、宋诸君,其受权珰之害与处权珰之法,载在《通鉴》。我朝列圣受权珰之害与处权珰之法,载在实录。臣皆不必多言。但取至近至亲如武宗之处刘瑾、神宗之处冯保二事,愿皇上遵之。瑾在武宗左右,言听计从,一闻诸臣劾奏,夜半自起,擒而杀之。神宗临御方十龄,保左右扶持,尽心竭力。既而少作威福,台省劾奏,未闻举朝公疏,神祖遂不动声色而戍保于南京。今忠贤无保之功,而极瑾之恶。二十四罪,无一不当悉究。举朝群臣欲于朝罢,跪以候旨,忠贤遂要皇上入宫,不礼群臣。今又欲于视学之日,群臣及太学诸生面叩陈请矣,而皇上漫不经意。数日以来,但有及忠贤者,留中不发,如此蒙蔽,其中宁可测哉!乞将涟疏发九卿科道从公究问,即不加刘瑾之诛,而以处冯保之法惩之,则恩威并著,与神祖媲美矣。

疏入,忠贤戟手大訽。毅中乃再疏乞归,不许。已,嗾其党劾罢之。

毅中有至性。四岁父病,吁天请代。公车时,闻母丧,一恸呕血数升,终丧断酒肉,不入内寝。方母病,盛夏思冰,盂水忽冻。庐居,有紫芝、白鸟、千鸦集墓之异。卒,赠礼部尚书。

公鼐,字孝与,蒙阴人。曾祖奎跻,湖广副使。父家臣,翰林编修。鼐举万二十上九年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屡迁左谕德,为东宫讲官。进左庶子,引疾归。光宗立,召拜祭酒。熹宗进鼐詹事,乃上疏曰:“近闻南北臣僚,论先帝升遐一事,迹涉怪异,语多隐藏。恐因委巷之讹传,流为湘山之稗说,臣窃痛焉。皇祖在昔,原无立爱之心。只因大典迟回,于是缴还册立之后,有三王并封之事,《忧危竑议》之后,有国本攸关之事。迨庞、刘之邪谋,张差之梃击,而逆乱极矣。臣尝备员宫僚,目睹狂谋孔炽,以归向东宫者为小人,不向东宫者为君子,尽除朝士之清流,阴翦元良之羽翼,批根引蔓,干纪乱常。至今追想,犹为寒心。夫臣子爱君,存其真不存其伪。今实录纂修在即,请将光宗事迹,别为一录。凡一月间明纶善政,固大书特书;其有闻见异词及宫闱委曲之妙用,亦皆直笔指陈,勒成信史。臣虽不肖,窃敢任之。”疏入,不许。天启元年,鼐以纪元甫及半载,言官获谴者至十余人,上疏切谏,并规讽辅臣。忤旨,谯责。寻迁礼部右侍郎,协理詹事府,充实录副总裁。鼐好学博闻,磊落有器识。见魏忠贤乱政,引疾归。

初,廷议李三才起用不决,鼐飏言曰:“今封疆倚重者,多远道未至。三才猷略素优,家近辇毂,可朝发夕至也。”侍郎邹元标趣使尽言,以言路相持而止。后御史叶有声追论鼐与三才为姻,徇私妄荐,遂落职闲住。未几卒。崇祯初,复官赐恤,谥文介。

罗喻义,字湘中,益阳人。万历四十一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请假归。天启初还朝,历官谕德,直经筵。六年擢南京国子祭酒。诸生欲为魏忠贤建祠,喻义惩其倡者,乃已。忠贤党辑东林籍贯,湖广二十人,以喻义为首。庄烈帝嗣位,召拜礼部右侍郎,协理詹事府。寻充日讲官,教习庶吉士。

喻义性严冷,闭户读书,不轻接一客。后见中外多故,将吏不习兵,锐意讲武事,推演阵图献之。帝为褒纳。以时方用兵,而督抚大吏不立军府,财用无所资,因言:“武有七德,丰财居其一。正饷之外,宜别立军府,朝廷勿预知。飨士、赏功、购敌,皆取给于是。”又极陈车战之利。帝下军府议于所司,令喻义自制战车。喻义复上言按亩加派之害,而以战车营造职在有司,不肯奉诏。帝不悦,疏遂不行。

明年九月,进讲《尚书》,撰《布昭圣武讲义》。中及时事,有“左右之者不得其人”语,颇伤执政;末陈祖宗大阅之规,京营之制,冀有所兴革。呈稿政府,温体仁不怿,使正字官语喻义,令改。喻义造阁中,隔扉诮体仁。体仁怒,上言:“故事,惟经筵进规,多于正讲,目讲则正多规少。今喻义以日讲而用经筵之制,及令删改,反遭其侮,惟圣明裁察。”遂下吏部议。喻义奏辨曰:“讲官于正文外旁及时事,亦旧制也。臣展转敷陈,冀少有裨益。体仁删去,臣诚恐愚忠不获上达,致忤辅臣。今稿草具在,望圣明省览。”吏部希体仁指,议革职闲住,可之。喻义雅负时望,为体仁所倾,士论交惜。濒行乞恩,请乘传,帝亦报可。家居十年,卒。

姚希孟,字孟长,吴县人。生十月而孤,母文氏励志鞠之。稍长,与舅文震孟同学,并负时名。举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改庶吉士。座主韩爌、馆师刘一景器之。两人并执政,遇大事多所咨决。天启初,震孟亦取上第,入翰林,甥舅并持清议,望益重。寻请假归。四年冬还朝,赵南星、高攀龙等悉去位,党祸大作,希孟郁郁不得志。其明年,以母丧归。甫出都,给事中杨所修劾其为缪昌期死党,遂削籍。魏忠贤败,其党倪文焕惧诛,使使持厚贿求解,希孟执而鸣之官。崇祯元年,起左赞善。历右庶子,为日讲官。三年秋,与谕德姚明恭主顺天乡试。有武生二人冒籍中式,给事中王猷论之,遂获谴。希孟雅为东林所推。韩爌等定逆案,参其议。群小恶希孟,谋先之。及华允诚劾温体仁、闵洪学,两人疑疏出希孟手,体仁遂借冒籍事修隙,拟旨覆试,黜两生下所司,论考官罪,拟停俸半年。体仁意未慊,令再拟。希孟时已迁詹事,乃贬二秩为少詹事,掌南京翰林院。寻移疾归,家居二年,卒。

许士柔,字仲嘉,常熟人。天启二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崇祯时,历迁左庶子,掌左春坊事。先是,魏忠贤既辑《三朝要典》,以《光宗实录》所载与《要典》左,乃言叶向高等所修非实,宜重修,遂恣意改削牴牾《要典》者。崇祯改元,毁《要典》而所改《光宗实录》如故。六年,少詹事文震孟言:“皇考实录为魏党曲笔,当改正从原录。”时温体仁当国,与王应熊等阴沮之,事遂寝。士柔愤然曰:“若是,则《要典》犹弗焚矣。”乃上疏曰:“皇考实录总记,于世系独略。皇上娠教之年,圣诞之日,不书也。命名之典,潜邸之号,不书也。圣母出何氏族,受何封号,不书也。此皆原录备载,而改录故削之者也。原录之成,在皇上潜邸之日,犹详慎如彼。新录之进,在皇上御极之初,何以率略如此,使圣朝父子、母后、兄弟之大伦,皆暗而不明,缺而莫考。其于信史谓何?”疏上,不省。体仁令中书官检穆宗总记示士柔,士柔具揭争之曰:“皇考实录与列圣条例不同。列圣在位久,登极后事,编年排纂,则总记可以不书。皇考在位仅一月,三后诞育圣躬皆在未登极以前,不书之总记,将于何书也?穆庙大婚之礼,皇子之生,在嘉靖中,故总记不载,至于册立大典,编年未尝不具载也。皇考一月易世,熹庙之册立当书,皇上之册封独不当书乎?”体仁怒,将劾之,为同列沮止。士柔复上疏曰:“累朝实录,无不书世系之例。臣所以抉擿改录,正谓与累朝成例不合也。孝端皇后,皇考之嫡母也,原录具书保护之功,而改录削之,何也?当日国本几危,坤宁调护,真孝慈之极则,顾复之深恩,史官不难以寸管抹摋之,此尤不可解也。”疏上,报闻。

体仁滋不悦。会体仁嗾刘孔昭劾祭酒倪元璐,因言士柔族子重熙私撰《五朝注略》,将以连士柔。士柔亟以《注略》进,乃得解。寻出为南京国子祭酒。

体仁去,张至发当国,益谋逐士柔。先是,高攀龙赠官,士柔草诏词送内阁,未给攀龙家。故事,赠官诰,属诰敕中书职掌。崇祯初,褒恤诸忠臣,翰林能文者或为之,而中书以为侵官。崇祯三年禁诰文骈俪语。至是攀龙家请给,去士柔草制时数年矣,主者仍以士柔前撰文进。中书黄应恩告至发诰语违禁,至发喜,劾士柔,降二级调用。司业周凤翔抗疏辩曰:“词林故事,阁臣分属撰文,或手加详定,或发窜改,未有径自纠参者也。诰敕用宝,岁有常期,未有十年后用宝进呈,吹求当制者也。赠诰专属中书,崇祯三年所申饬,未有追咎元年之史官,诋为越俎者也。”不报。士柔寻补尚宝司丞,迁少卿,卒。子琪诣阙辨诬,乃复原官。赠詹事兼侍读学士。

顾锡畴,字九畴,昆山人。年十三,以诸生试南京,魏国公以女女之。第万历四十七年进士,改庶吉士,授检讨。天启四年,魏忠贤势大炽,锡畴偕给事中董承业典试福建,程策大有讥刺。忠贤党遂指为东林,两人并降调。已,更削籍。

崇祯初,召复故官。历迁国子祭酒。疏请复积分法,礼官格不行。锡畴复申言之,且请择监生为州县长。已,请正从祀位次,进士为国子博士者得与考选。帝并允行。省亲归,乞在籍终养。母服除,起少詹事,进詹事,拜礼部左侍郎,署部事。帝尝召对,问理财用人。锡畴退,列陈用人五失,曰铨叙无法,文网太峻,议论太多,资格太拘,鼓舞未至。请先令用人之地一清其源。“精心鉴别,随才器使,一善也。赦小过而不终废弃,二善也。省议论而专责成,三善也。拔异才而不拘常格,四善也。急奖励而宽督责,五善也。”末极陈耗财之弊,仍归本于用人。帝善其奏。

杨嗣昌疏请抚流寇,有“乐天者保天下”及“善战服上刑”语。锡畴抗言此诸侯交邻事,称引不伦,与嗣昌大忤。嗣昌秉政,诸词臣多攻之,嗣昌颇疑锡畴。会驸马都尉王昺有罪,锡畴拟轻典,嗣昌构之,遂削其籍。十五年,廷臣交荐,召还。御史曹溶、给事中黄云师复言其不当用。帝不听,起为南京礼部左侍郎。

福王立,进本部尚书。时尊福恭王为恭皇帝,将议庙祀,锡畴请别立专庙。俄请补建文帝庙谥、景皇帝庙号及建文朝忠臣赠谥,并从之。东平伯刘泽清言:“宋高宗即位南京,即以靖康二年五月为建炎元年,从民望也。乞以今岁五月为弘光元年。”锡畴言明诏已颁,不可追改,乃已。时定大行皇帝庙号为思宗,忻城伯赵之龙言“思”非美称,援证甚核,锡畴亦以为然,疏请改定。大学士高弘图以前议自己出,力持之,遂寝。温体仁之卒也,特谥文忠,而文震孟、罗喻义、姚希孟、吕维祺皆不获谥。锡畴言:“体仁得君,行政最专且久,其负先帝,罪大且深,乞将文忠之谥,或削或改,而补震孟诸臣,庶天下有所劝惩。”报可。遂谥诸人,削体仁谥。吏部尚书张慎言去位,代者徐石麒未至,命锡畴摄之。时马士英当国,锡畴雅不与合。给事中章正宸、熊汝霖劾之,遂乞祭南海去。明年春,御史张孙振力颂体仁功,请复故谥。遂勒锡畴致仕。南都失守,锡畴乡邑亦破。时方遭父丧,间关赴闽。唐王命以故官,力辞不拜,寓居温州江心寺。总兵贺君尧挞辱诸生,锡畴将论劾。君尧夜使人杀之,投尸于江。温人觅之三日,乃得棺殓。

赞曰:吴山等雍容馆阁,扬历台省,固所谓词苑之鸿儒,庙堂之岿望也。要其守正自立,不激不争,淳静敦雅,承平士大夫之风流,概可想见矣。

列传第一百五

王家屏陈于陛沈鲤于慎行李廷机吴道南

王家屏,字忠伯,大同山阴人。隆庆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预修《世宗实录》。高拱兄捷前为操江都御史,以官帑遗赵文华,家屏直书之,时拱方柄国,嘱稍讳,家屏执不可。万历初,进修撰,充日讲官。敷奏剀挚,帝尝敛容受,称为端士。张居正寝疾,词臣率奔走祷祈,独家屏不往。再迁侍讲学士。十二年,擢礼部右侍郎,改吏部。甫逾月,命以左侍郎兼东阁大学士,入预机务。去史官二年即辅政,前此未有也。

申时行当国,许国、王锡爵次之,家屏居末。每议事,秉正持法,不亢不随。越二年,遭继母忧。诏赐银币,驰传,行人护行。服甫阕,诏进礼部尚书,遣行人召还。抵京师,三月未得见。家屏以为言,请因圣节御殿受贺,毕发留中章奏,举行册立皇太子礼。不报。复偕同官疏请。帝乃于万寿节强一临御焉。俄遣中官谕家屏,奖以忠爱。家屏疏谢,复请帝勤视朝。居数日,帝为一御门延见,自是益深居不出矣。

评事雒于仁进四箴,帝将重罪之。家屏言:“人主出入起居之节,耳目心志之娱,庶官不及知、不敢谏者,辅弼之臣得先知而预谏之,故能防欲于微渺。今于仁以庶僚上言,而臣备位密勿,反缄默苟容,上亏圣明之誉,下陷庶僚蒙不测之威,臣罪大矣,尚可一日立于圣世哉!”帝不怿,留中,而于仁得善去。

十八年,以久旱乞罢,言:“迩年以来,天鸣地震,星陨风霾,川竭河涸,加以旱潦蝗螟,疫疠札瘥,调燮之难,莫甚今日。况套贼跳梁于陕右,土蛮猖獗于辽西,贡市属国复鸱张虎视于宣、大。虚内事外,内已竭而外患未休;剥民供军,民已穷而军食未裕。且议论纷纭,罕持大体;簿书凌杂,只饰靡文。纲维纵弛,忄妻玩之习成;名实混淆,侥幸之风启。陛下又深居静摄,朝讲希临。统计臣一岁间,仅两觐天颜而已。间尝一进瞽言,竟与诸司章奏并寝不行。今骄阳烁石,小民愁苦之声殷天震地,而独未彻九阍。此臣所以中夜旁皇,饮食俱废,不能自已者也。乞赐罢归,用避贤路。”不报。

时储位未定,廷臣交章请册立。其年十月,阁臣合疏以去就争。帝不悦,传谕数百言,切责廷臣沽名激扰,指为悖逆。时行等相顾错愕,各具疏再争,杜门乞去。独家屏在阁,复请速决大计。帝乃遣内侍传语,期以明年春夏,廷臣无所奏扰,即于冬间议行,否则待逾十五岁。家屏以口敕难据,欲帝特颁诏谕,立具草进。帝不用,复谕二十年春举行。家屏喜,即宣示外廷,外廷欢然。而帝意实犹豫,闻家屏宣示,弗善也,传谕诘责。时行等合词谢,乃已。明年秋,工部主事张有德以册立仪注请。帝复以为激扰,命止其事。国执争去,时行被人言,不得已亦去,锡爵先以省亲归,家屏遂为首辅。以国谏疏己列名,不当独留,再疏乞罢。不允,乃视事。家屏制行端严,推诚秉公,百司事一无所挠。性忠谠,好直谏。册立期数更,中外议论纷然。家屏深忧之,力请践大信,以塞口语,消宫闱衅。不报。

二十年春,给事中李献可等请豫教,帝黜之。家屏封还御批力谏。帝益怒,谴谪者相属。家屏遂引疾求罢,上言:

汉汲黯有言:“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宁令从臾承意陷主于不义乎!”每感斯言,惕然内愧。顷年以来,九阍重闭,宴安怀毒,郊庙不飨,堂陛不交。天灾物怪,罔彻宸聪;国计民生,莫关圣虑。臣备员辅弼,旷职鳏官,久当退避。今数月间,请朝讲,请庙飨,请元旦受贺,请大计临朝,悉寝不报。臣犬马微诚,不克感回天意,已可见矣。至豫教皇储,自宣早计,奈何厌闻直言,概加贬谪。臣诚不忍明主蒙咈谏之名,熙朝有横施之罚,故冒死屡陈。若依违保禄,淟涊苟容,汲黯所谓“陷主不义”者,臣死不敢出此,愿赐骸骨还田里。

帝得奏不下。次辅赵志皋亦为家屏具揭。帝遂责家屏希名托疾。家屏复奏,言:

名非臣所敢弃,顾臣所希者,陛下为尧、舜之主,臣为尧、舜之臣,则名垂千载,没有余荣。若徒犯颜触忌,抗争偾事,被谴罢归,何名之有!必不希名,将使臣身处高官,家享厚禄,主愆莫正,政乱莫匡,可谓不希名之臣矣,国家奚赖焉?更使臣弃名不顾,逢迎为悦,阿谀取容,许敬宗、李林甫之奸佞,无不可为,九庙神灵必阴殛臣,岂特得罪于李献可诸臣已哉!

疏入,帝益不悦。遣内侍至邸,责以径驳御批,故激主怒,且托疾要君。家屏言:“言涉至亲,不宜有怒。事关典礼,不宜有怒。臣与诸臣但知为宗社大计,尽言效忠而已,岂意激皇上之怒哉?”于是求去益力。或劝少需就大事。家屏曰:“人君惟所欲为者,由大臣持禄,小臣畏罪,有轻群下心。吾意大臣不爱爵禄,小臣不畏刑诛,事庶有济耳。”遂复两疏恳请。诏驰传归。家屏柄国止半载,又强半杜门,以戆直去国,朝野惜焉。阅八年,储位始定。遣官赍敕存问,赉金币羊酒。又二年卒,年六十八。赠少保,谥文端。熹宗立,再赠太保,任一子尚宝丞。

家屏家居时,朝鲜用兵。贻书经略顾养谦曰:“昔卫为狄灭,齐桓率诸侯城楚丘,《春秋》高其义;未闻遂与狄仇,连诸侯兵以伐之也。今第以保会稽之耻,激厉朝鲜,以城楚丘之功,奖率将吏,无为主而为客,则善矣。”养谦不能用,朝鲜兵数年无功。其深识有谋,皆此类也。

陈于陛,字元忠,大学士以勤子也。隆庆二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万历初,预修世、穆两朝实录,充日讲官。累迁侍讲学士,擢詹事,掌翰林院。疏请早建东宫。十九年,拜礼部右侍郎,领詹事府事。明年,改吏部,进左侍郎,教习庶吉士。奏言元子不当封王,请及时册立豫教,又请早朝勤政,皆不报。又明年,进礼部尚书,仍领詹事府事。

于陛少从父以勤习国家故实。为史官,益究经世学。以前代皆修国史,疏言:“臣考史家之法,纪、表、志、传谓之正史。宋去我朝近,制尤可考。真宗祥符间,王旦等撰进太祖、太宗两朝正史。仁宗天圣间,吕夷简等增入真宗朝,名《三朝国史》。此则本朝君臣自修本朝正史之明证也。我朝史籍,止有列圣实录,正史阙焉未讲。伏睹朝野所撰次,可备采择者无虑数百种。倘不及时网罗,岁月浸邈,卷帙散脱,耆旧渐凋,事迹罕据。欲成信史,将不可得。惟陛下立下明诏,设局编辑,使一代经制典章,犁然可考,鸿谟伟烈,光炳天壤,岂非万世不朽盛事哉!”诏从之。二十二年三月,遂命词臣分曹类纂,以于陛及尚书沈一贯、少詹事冯琦为副总裁,而阁臣总裁之。

其年夏,首辅王锡爵谢政,遂命于陛兼东阁大学士,入参机务。疏陈亲大臣、录遗贤、奖外吏、核边饷、储将才、择边吏六事。末言:“以肃皇帝之精明,而末年贪黜成风,封疆多事,则倦勤故也。今至尊端拱,百职不修,不亟图更始,后将安极。”帝优诏答之,而不能用。帝以军政失察,斥两都言官三十余人。于陛与同官申救至再,又独疏请宥,俱不纳。以甘肃破贼功,加太子少保。乾清、坤宁两宫灾,请面对,不报。乞罢,亦不许。其秋,二品三年满,改文渊阁,进太子太保。时内阁四人。赵志皋、张位、沈一贯皆于陛同年生,遇事无龃龉。而帝拒谏益甚,上下否隔。于陛忧形于色,以不能补救,在直庐数太息视日影。二十四年冬,病卒于位,史亦竟罢。赠少保,谥文宪。终明世,父子为宰辅者,惟南充陈氏。世以比汉韦、平焉。沈鲤,字仲化,归德人。祖瀚,建宁知府。鲤,嘉靖中举乡试。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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