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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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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嘉靖三十二年进士,由曲沃知县入为工科给事中。迁山西参议,以总督江东劾去官。事白,迁永平兵备副使,再调蓟州。俺答封顺义王,察罕土门汗语其下曰:“俺答,奴也,而封王,吾顾弗如。”挟三卫窥辽,欲以求王。而海、建诸部日强,皆建国称汗。大将王治道、郎得功战死,辽人大恐。隆庆五年二月,辽抚李秋免,大学士高拱欲用学颜,或疑之,拱曰:“张生卓荦倜傥,人未之识也,置诸盘错,利器当见。”侍郎魏学曾后至,拱迎问曰:“辽抚谁可者?”学曾思良久,曰:“张学颜可。”拱喜曰:“得之矣。”遂以其名上,进右佥都御史,巡抚辽东。

辽镇边长二千余里,城砦一百二十所,三面邻敌。官军七万二千,月给米一石,折银二钱五分,马则冬春给料,月折银一钱八分,即岁稔不足支数日。自嘉靖戊午大饥,士马逃故者三分之二。前抚王之诰、魏学曾相继绥辑,未复全盛之半。继以荒旱,饿莩枕籍。学颜首请振恤,实军伍,招流移,治甲仗,市战马,信赏罚。黜懦将数人,创平阳堡以通两河,移游击于正安堡以卫镇城,战守具悉就经画。大将李成梁敢力战深入,而学颜则以收保为完策,敌至无所亡失,敌退备如初,公私力完,渐复其旧。十一月,与成梁破土蛮卓山,进右副都御史。明年春,土蛮谋入寇,闻有备而止。

奸民阑出海上,踞三十六岛。阅视侍郎汪道昆议缉捕,学颜谓缉捕非便。命李成梁按兵海上,示将加诛,别遣使招谕,许免差役。未半载,招还四千四百余口,积患以消。秋,建州都督王杲以索降人不得,入掠抚顺,守将贾汝翼诘责之。杲益憾,约诸部为寇,副总兵赵完责汝翼启衅,学颜奏曰:“汝翼却杲馈遗,惩其违抗,实伸国威,苟缘此罢斥,是进退边将皆敌主之矣。臣谓宜谕王杲送还俘掠,否则调兵剿杀,毋事姑息以蓄祸。”赵完惧,馈金貂,学颜发之,诏逮完,而宣谕王杲如学颜策。诸部闻大兵且出,悉窜匿山谷。杲惧,十二月约海西王台送俘获就款,学颜因而抚之。

辽阳镇东二百余里旧有孤山堡,巡按御史张鐸增置险山五堡,然与辽镇声援不接。都御史王之诰奏设险山参将,辖六堡一十二城,分守叆阳。又以其地不毛,欲移置宽佃,以时绌不果。万历初,李成梁议移孤山堡于张其哈佃,移险山五堡于宽佃、长佃、双墩、长领散等。皆据膏腴,扼要害。而边人苦远役,出怨言。工甫兴,王杲复犯边,杀游击裴承祖。巡按御史亟请罢役,学颜不可,曰:“如此则示弱也。”即日巡塞上,抚定王兀堂诸部,听于所在贸易。卒筑宽佃,斥地二百余里。于是抚顺以北,清河以南,皆遵约束。明年冬,发兵诛王杲,大破之,追奔至红力寨。张居正第学颜功在总督杨兆上,加兵部侍郎。

五年夏,土蛮大集诸部犯锦州,要求封王。学颜奏曰:“敌方凭陵,而与之通,是畏之也。制和者在彼,其和必不可久。且无功与有功同封,犯顺与效顺同赏,既取轻诸部,亦见笑俺答。臣等谨以正言却之。”会大雨,敌亦引退。其冬,召为戎政侍郎,加右都御史。未受代,而土蛮约泰宁速把亥分犯辽、沈、开原。明年正月破敌劈山,杀其长阿丑台等五人,学颜遂还部。逾年,拜户部尚书。

时张居正当国,以学颜精心计,深倚任之。学颜撰会计录以勾稽出纳。又奏列清丈条例,厘两京、山东、陕西勋戚庄田,清溢额、脱漏、诡借诸弊。又通行天下,得官民屯牧湖陂八十余万顷。民困赔累者,以其赋抵之。自正、嘉虚耗之后,至万历十年间,最称富庶,学颜有力焉。然是时宫闱用度汰侈,多所征索。学颜随事纳谏,得停发太仓银十万两,减云南黄金课一千两,余多弗能执争。而金花银岁增二十万两,遂为定额。人亦以是少之。

十一年四月,改兵部尚书,时方兴内操,选内竖二千人杂厮养训练,发太仆寺马三千给之。学颜执不与马,又请停内操,皆不听。其年秋,车驾自山陵还,学颜上疏曰:“皇上恭奉圣母,扶辇前驱,拜祀陵园,考卜寿域,六军将士十余万,部伍齐肃。惟内操随驾军士,进止自恣。前至凉水河,喧争无纪律,奔逸冲突,上动天颜。今车驾已还,犹未解散。谨稽旧制,营军随驾郊祀,始受甲于内库,事毕即还。宫中惟长随内侍许佩弓矢。又律:不系宿卫军士,持寸刃入宫殿门者,绞;入皇城门者,戍边卫。祖宗防微弭乱之意甚深且远。今皇城内被甲乘马持锋刃,科道不得纠巡,臣部不得检阅。又招集厮养仆隶,出入禁苑,万一骤起邪心,朋谋倡乱,哗于内则外臣不敢入,哗于夜则外兵不及知,哗于都城白昼则曰天子亲兵也,驱之不肯散,捕之莫敢撄。正德中,西城练兵之事,良可鉴也。”疏上,宦竖皆切齿,为蜚语中伤。神宗察知之,诘责主使者。学颜得免,然亦不能用也。

考满,加太子少保。云南岳凤、罕虔平,进太子太保。时张居正既殁,朝论大异。初,御史刘台以劾居正得罪,学颜复论其赃私。御史冯景隆论李成梁饰功,学颜亟称成梁十大捷非妄,景隆坐贬斥。学颜故为居正所厚,与李成梁共事久,物论皆以学颜党于居正、成梁。御史孙继先、曾乾亨、给事中黄道瞻交章论学颜。学颜疏辩求去,又请留道瞻,不听。明年,顺天府通判周弘禴又论学颜交通太监张鲸,神宗皆黜之于外。学颜八疏乞休,许致仕去。二十六年;卒于家。赠少保。

张佳胤,字肖甫,铜梁人。嘉靖二十九年进士。知滑县。剧盗高章者,诈为缇骑,直入官署,劫佳胤索帑金。佳胤色不变,伪书券贷金,悉署游徼名,召入立擒贼,由此知名。擢户部主事,改职方,迁礼部郎中。以风霾考察,谪陈州同知。历迁按察使。

隆庆五年冬,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十府。安庆兵变,坐勘狱辞不合,调南京鸿胪卿,就迁光禄。进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道闻丧归。

万历七年,起故官,巡抚陕西。未上,改宣府。时青把都已服,其弟满五大犹桀骜,所部八赖掠塞外史、车二部,总兵官麻锦擒之。佳胤命锦缚八赖将斩,而身驰赦之,八赖叩头誓不敢犯边。后与总督郑洛计服满五大。入为兵部右侍郎。

十年春,浙江巡抚吴善言奉诏减月饷。东、西二营兵马文英、刘廷用等构党大噪,缚殴善言。张居正以佳胤才,令兼右佥都御史代善言。甫入境,而杭民以行保甲故,亦乱。佳胤问告者曰:“乱兵与乱民合乎?”曰:“未也。”佳胤喜曰:“速驱之,尚可离而二也。”既至,民剽益甚。佳胤从数卒佯问民所苦,下令除之。众益张,夜掠巨室,火光烛天。佳胤召游击徐景星谕二营兵,令讨乱民自赎。擒百五十人,斩其三之一。乃佯召文英、廷用,予冠带。而密属景星捕七人,并文英、廷用斩之。二乱悉定。帝优诏褒美。寻以左侍郎还部,录功,加右都御史。

未几,拜戎政尚书,寻兼右副都御史,总督蓟、辽、保定军务。以李成梁击斩逞加努功,加太子少保。成梁破土蛮沈阳,复进太子太保。召还理部事。叙劳,予一品诰。御史许守恩劾佳胤营获本兵,御史徐元复劾之,遂三疏谢病归。越二年卒。赠少保。天启初,谥襄宪。

殷正茂,字养实,歙人。嘉靖二十六年进士。由行人选兵科给事中。劾罢南京刑部侍郎沈应龙。历广西、云南、湖广兵备副使,迁江西按察使。隆庆初,古田僮韦银豹、黄朝猛反。银豹父朝威自弘治中败官兵于三厄,杀副总兵马俊、参议马铉,正德中尝陷洛容。嘉靖时,银豹及朝猛劫杀参政黎民衷,提督侍郎吴桂芳遣典史廖元招降之。迁元主簿以守,而银豹数反覆。隆庆三年冬,廷议大征。擢正茂右佥都御史巡抚广西。正茂与提督李迁调土、汉兵十四万,令总兵俞大猷将之。先夺牛河、三厄险,诸军连克东山凤凰寨,蹙之潮水。廖元诱僮人斩朝猛,银豹穷,令其党阴斩貌类己者以献。捷闻,进兵部右侍郎,巡抚如故。改古田为永宁州,设副使参将镇守。未几,佥事金柱捕得银豹,正茂因自劾。诏磔银豹京师,置正茂不问。

寻代迁提督两广军务。当是时,群盗惠州蓝一清、赖元爵,潮州林道乾、林凤、诸良宝,琼州李茂,处处屯结。广中日告警,倭又数为害。正茂议守巡官画地分守,而徙濒海谪戍之民于云南、川、湖,绝倭向导。乃令总兵官张元勋、参政江一麟等先后杀倭千余,以次尽平诸盗。广西巡抚郭应聘亦奏平怀远、洛容瑶,语详元勋及李锡传。正茂以功累加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倭复陷铜鼓、双鱼,元勋大破之儒峒;犯电白,正茂剿杀千余人。岭表略定。

万历三年,召为南京户部尚书,以凌云翼代。明年,改北部。疏请节用,又谏止采买珠宝。而张居正以正茂所馈鹅罽转奉慈宁太后为坐褥。李幼孜与争宠,嗾言官詹沂等劾之。遂屡引疾。六年,致仕归。久之,起南京刑部尚书。居正卒之明年,御史张应诏言,正茂以金盘二,植珊瑚其中,高三尺许,赂居正,复取金珠、翡翠、象牙馈冯保及居正家人游七。正茂疏辨,请告,许之。二十年卒。

正茂在广时,任法严,道将以下奉行惟谨。然性贪,岁受属吏金万计。初征古田,大学士高拱曰:“吾捐百万金予正茂,纵干没者半,然事可立办。”时以拱为善用人。

李迁,字子安,新建人。嘉靖二十年进士。隆庆四年官南京兵部右侍郎,以左侍郎总督两广。给事中光懋言两广向设提督,事权画一,今两巡抚相牵掣,不便。乃改迁提督兼巡抚广东,而特命正茂为广西巡抚。后遂为定制。以平银豹功加右都御史。寻讨惠、潮山寇,俘斩千二百余级。召为刑部尚书。引疾归,卒。谥恭介。迁出入中外三十年,不妄取一钱。年近七十,母终,庐墓。

凌云翼,字洋山,太仓州人。嘉靖二十六年进士。授南京工部主事。隆庆中,累官右佥都御史,抚治郧阳。疏论卫所兵消耗之弊,凡六事,多议行。万历元年,进右副都御史,巡抚江西。三迁兵部左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提督两广军务,代殷正茂。时寇盗略尽,惟林凤遁去。凤初屯钱澳求抚,正茂不许,遂自彭湖奔东番魍港,为福建总兵官胡守仁所败。是年冬,犯柘林、靖海、碣石,已,复犯福建。守仁追击至淡水洋,沉其舟二十。贼失利,复入潮州。参政金淛谕降其党马志善、李成等,凤夜遁。明年秋,把总王望高以吕宋番兵讨平之。寻进征罗旁。罗旁在德庆州上下江界、东西两山间,延袤七百里。成化中,韩雍经略西山,颇安辑,惟东山瑶阻深箐剽掠,有司岁发卒戍守。正茂方建议大征,会迁去。云翼乃大集兵,令两广总兵张元勋、李锡将之。四阅月,克巢五百六十,俘斩、招降四万二千八百余人。岑溪六十三山、七山、那留、连城诸处邻境瑶、僮皆惧。贼首潘积善求抚,云翼奏设官戍之。论功,加右都御史兼兵部侍郎。赐飞鱼服。乃改泷水县为罗定州,设监司、参将。积患顿息。六年夏,与巡抚吴文华讨平河池、咘咳、北三诸瑶,又捕斩广东大庙诸山贼。岭表悉定。召为南京工部尚书,就改兵部,以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淮、扬。河臣潘季驯召入,遂兼督河道。加太子少保。召为戎政尚书,以病归。家居骄纵,给事、御史连章劾之。诏夺官,后卒。

云翼有干济才。罗旁之役,继正茂成功。然喜事好杀戮,为当时所讥。

赞曰:谭纶、王崇古诸人,受任岩疆,练达兵备,可与余子俊、秦纮先后比迹。考其时,盖张居正当国,究心于军谋边琐。书疏往复,洞瞩机要,委任责成,使得展布,是以各尽其材,事克有济。观于此,而居正之功不可泯也。

列传第一百十一

盛应期硃衡(翁大立潘志伊)潘季驯万恭吴桂芳(傅希挚)王宗沐(子士崧士琦士昌从子士性)刘东星(胡瓚)徐贞明(伍袁萃

盛应期,字思徵,吴江人。弘治六年进士。授都水主事,出辖济宁诸闸。太监李广家人市私盐至济,畏应期,投水中去。会南京进贡内官诬应期阻荐新船,广从中构逮应期及主事范璋下诏狱。璋筦卫河,亦忤中贵者也。狱具,谪云南驿丞。稍迁禄丰知县。正德初,历云南佥事。武定知府凤应死,其妻摄府事,子朝鸣为寇。应期单车入其境,母子惶怖,归所侵。策凤氏终乱,奏降其秩,设官制之。寝不行,后卒叛。与御史张璞、副使晁必登抑镇守太监梁裕。裕劾三人,俱逮下诏狱,璞竟拷死。

会乾清宫灾,应期得复职,四迁至陕西右布政使。擢右副都御史,巡抚四川。讨平天全六番招讨使高文林。会泉江僰蛮普法恶作乱,富顺奸民谢文礼、文义附之。法恶死,指挥何卿等先后讨诛文礼、文义。应期赉银币,以忧归。嘉靖二年,起故官,巡抚江西。宸濠乱后,疮痍未复,奏免杂调缗钱数十万,请留转输南京米四十七万,银二十万,以食饥民。又令诸府积谷备荒至百余万。寻进兵部右侍郎,总督两广军务。将行,籍上积谷数。帝以陈洪谟代,而奖赉应期。后洪谟积益多,亦被赉。应期至广,偕抚宁侯硃麒督参将李璋等,讨平思恩土目刘召,复赉银币。朝议大征岑猛。应期条上方略七事,言广兵疲弱不可用。麒等恚。会御史许中劾应期暴虐,麒等因相与为流言。御史郑洛书复劾应期贿结权贵。应期已迁工部侍郎,引疾归。

六年,黄河水溢入漕渠,沛北庙道口淤数十里,粮艘为阻,侍郎章拯不能治。尚书胡世宁、詹事霍韬、佥事江良材请于昭阳湖东别开漕渠,为经久计。议未定,以御史吴仲言召拯还,即家拜应期右都御史以往。应期乃议于昭阳湖东,北进江家口,南出留城口,开浚百四十余里,较疏旧河力省而利永。夫六万五千,银二十万两,克期六月。工未成,会旱灾修省,言者多谓开河非计,帝遽令罢役。应期请展一月竟其功,不听。初,应期请令郎中柯维熊分浚支河,维熊力赞新河之议,至是亦言不便。应期上章自理,帝怒,诏与维熊俱夺职。世宁言:“新河之议倡自臣。应期克期六月,今四月,功已八九。缘程工促急,怨讟烦兴。维熊反覆变诈,倾大臣,误国事。自古国家偾大事,必责首议,臣请与同罢。”帝不许。后更赦,复官致仕,卒。应期罢后三十年,硃衡循新河遗迹成之,运道蒙利焉。

硃衡,字士南,万安人。嘉靖十一年进士。历知尤溪、婺源,有治声。迁刑部主事,历郎中。出为福建提学副使,累官山东布政使。三十九年,进右副都御史巡抚其地。奏言:“比辽左告饥,暂弛登、莱商禁,转粟济之。猾商遂窃载他货,往来贩易,并开青州以西路。海岛亡命,阴相构结,禁之便。”从之。召为工部右侍郎。

四十四年,进南京刑部尚书。其秋,河决沛县飞云桥,东注昭阳湖,运道淤塞百余里。改衡工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总理河漕。衡驰至决口,旧渠已成陆。而故都御史盛应期所开新河,自南阳以南东至夏村,又东南至留城,故址尚在。其地高,河决至昭阳湖止,不能复东,可以通运,乃定议开新河,筑堤吕孟湖以防溃决。河道都御史潘季驯以为浚旧渠便,议与衡不合。衡持益坚,引鲇鱼、薛沙诸水入新渠,筑马家桥堤以遏飞云桥决口,身自督工。劾罢曹濮副使柴涞,重绳吏卒不用命者,浮议遂起。明年,给事中郑钦劾衡虐民幸功,诏遣给事中何起鸣往勘,工垂竣矣。及秋,河决马家桥,议者纷然谓功不可成。起鸣初主衡议,亦变其说,与给事中王元春、御史黄襄交章请罢衡。会新河已成,乃止。河长一百九十四里。漕艘由境山入,通行至南阳。未几,季驯以忧去,诏衡兼理其事。

隆庆元年,加太子少保。山水骤溢,决新河,坏漕艘数百。给事中吴时来言:“新河受东、兗以南费、峄、邹、滕之水。以一堤捍群流,岂能不溃?宜分之以杀其势。”衡乃开支河四,泄其水入赤山湖。明年秋,召还部。又明年,衡上疏曰:“先臣宋礼浚治旧渠,测量水平,计济宁平地与徐州境山巅相准,北高南下,悬流三十丈。故鲁桥闸以南稍启立涸,舟行半月始达。东、兗之民增闸挑浅,苦力役者百六十年。属者改凿新渠,远避黄流,舍卑就高,地形平衍,诸闸不烦起闭,舟行日可百余里,夫役漫无事事。近河道都御史翁大立奏请裁革,宜可听。”于是汰闸官五,夫役六千余,以其僦直为修渠费。四年秋,河决睢宁,起季驯总理。明年冬,阅视河道给事中雒遵劾罢季驯,言廷臣可使,无出衡右者。六年正月,诏兼左副都御史,经理河道。

穆宗崩,大学士高拱以山陵工请召衡。会邳州工亦竣,衡遂还朝。衡先后在部,禁止工作,裁抑浮费,所节省甚众。穆宗时,内府监局加征工料,滥用不訾,衡随时执奏。未几,诏南京织造太监李佑趋办袍缎千八百余匹,衡因言官孙枝、姚继可、严用和、骆问礼先后谏,再疏请,从之。帝切责太监崔敏,传令南京加造缎十余万匹。衡议停新造,但责岁额,得减新造三之二。命造鰲山灯,计费三万余两,又命建光泰殿、瑞祥阁于长信门,衡皆奏止之。及神宗即位,首命停织造,而内臣不即奉诏,且请增织染所颜料。衡奏争,皆得请。皇太后传谕发帑金修涿州碧霞元君庙。衡复争,报闻。

衡性强直,遇事不挠,不为张居正所喜。万历二年,给事中林景旸劾衡刚忄复。衡再疏乞休。诏加太子太保,驰驿归。其年夏,大雨坏昭陵迍恩殿,追论督工罪,夺宫保。卒年七十三。子维京,自有传。

翁大立,余姚人。嘉靖十七年进士。累官山东左布政使。三十八年,以右副都御史巡抚应天、苏州诸府。苏州以倭警募壮士,后兵罢无所归,群聚剽夺。大立得其主名,捕甚急。恶少惧,夜劫县卫狱,纵囚自随,攻都御史行署,大立率妻子遁。知府王道行督兵力拒之,乃斩葑门,奔入太湖为盗。命大立戴罪捕贼,寻被劾罢。久之,起故官,巡抚山东。遭丧不赴。

隆庆二年,命督河道。硃衡既开新河,漕渠便利。大立因颂新河之利有五,而请浚回回墓以达鸿沟,引昭阳之水沿鸿沟出留城,以溉湖下腴田千顷。未几,又请凿邵家岭,令水由地浜沟出境山,入漕河。帝皆从之。三年七月,河大决沛县,漕艘阻不进。帝从大立请,大行振贷。大立又请漕艘后至者贮粟徐州仓,平价出粜。诏许以三万石赉民。大立以下民昏垫、闾阎愁困状帝莫能周知,乃绘图十二以献。且言:“时事可忧,更不止此。东南财赋区,而江海泛溢,粒米不登,京储可虑一也。边关千里,悉遭洪水,墩堡倾颓,何恃以守?可虑二也。畿辅、山东、河南,霪雨既久,城郭不完,寇盗无备,可虑三也。江海间飓风鼓浪,舟舰战卒,悉入波流,海防可虑四也。淮、浙盐场咸泥尽没,灶户流移,商贾至,国课可虑五也。望陛下以五患十二图付公卿博议,速求拯济之策。”帝留图备览,下其奏于所司。

当是时,黄河既决,淮水复涨。自清河县至通济闸抵淮安城西淤三十余里,决方、信二坝出海,平地水深丈余,宝应湖堤往往崩坏。山东沂、莒、郯城水溢,从沂河、直河出邳州,人民多溺死。大立奔走经营,至四年六月,鸿沟、境山诸工,及淮流疏浚,次第告成。帝喜,锡赉有差。时大立已升工部右侍郎,旋改兵部,为左。会代者陈大宾未至,而山东沙、薛、汶、泗诸水骤涨,决仲家浅诸处,黄河又暴至,茶城复淤。已而淮自泰山庙至七里沟亦淤十余里。其明年,遂为给事中宋良佐劾罢。万历二年,起南京刑部右侍郎,就改吏部。明年入为刑部右侍郎,再迁南京兵部尚书。六年,致仕归。

先是,隆庆末,有锦衣指挥周世臣者,外戚庆云侯裔也。家贫无妻,独与婢荷花儿居。盗入其室,杀世臣去。把总张国维入捕盗,惟荷花儿及仆王奎在,遂谓二人奸弑其主。狱成,刑部郎中潘志伊疑之,久不决。及大立以侍郎署部事,愤荷花儿弑主,趣志伊速决。志伊终疑之,乃委郎中王三锡、徐一忠同谳。竟无所平反,置极刑。逾数年,获真盗。都人竞称荷花儿冤,流闻禁中。帝大怒,欲重谴大立等。会给事中周良寅、萧彦复劾之,乃追夺大立职,调一忠、三锡于外。志伊时已知九江府,亦谪知陈州。

志伊,吴江人。进士,终广西右参政。历官有声。

潘季驯,字时良,乌程人。嘉靖二十九年进士。授九江推官。擢御史,巡抚广东。行均平里甲法,广人大便。临代去,疏请饬后至者守其法,帝从之。进大理丞。四十四年,由左少卿进右佥都御史,总理河道。与硃衡共开新河,加右副都御史。隆庆四年,河决邳州、睢宁。起故官,再理河道,塞决口。明年,工竣,坐驱运船入新溜漂没多,为勘河给事中雒遵劾罢。

万历四年夏,再起官,巡抚江西。明年冬,召为刑部右侍郎。是时,河决崔镇,黄水北流,清河口淤淀,全淮南徙,高堰湖堤大坏,淮、扬、高邮、宝应间皆为巨浸。大学士张居正深以为忧。河漕尚书吴桂芳议复老黄河故道,而总河都御史傅希挚欲塞决口,束水归漕,两人议不合。会桂芳卒,六年夏,命季驯以右都御史兼工部左侍郎代之。季驯以故道久湮,虽浚复,其深广必不能如今河,议筑崔镇以塞决口,筑遥堤以防溃决。又:“淮清河浊,淮弱河强,河水一斗,沙居其六,伏秋则居其八,非极湍急,必至停滞。当藉淮之清以刷河之浊,筑高堰束淮入清口,以敌河之强,使二水并流,则海口自浚。即桂芳所开草湾,亦可不复修治。”遂条上六事,诏如议。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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