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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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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辅臣;调度不闻,束手无策,误在枢部。至尊优柔不断,又至尊自误。”当事恶其直,将假他事逐之,乃引疾去。丁外艰。天启初,起太仆少卿,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南、赣。未任,丁内艰,而广宁又败。魏忠贤以鹤党护廷弼,除鹤名。

崇祯元年,召拜左佥都御史,进左副都御史。鹤上言:“图治之要,在培元气。自大兵大役,加派频仍,公私交罄,小民之元气伤;自辽左、黔、蜀丧师失律,暴骨成丘,封疆之元气伤;自搢绅构党,彼此相倾,逆奄乘之,诛锄善类,士大夫之元气伤。譬如重病初起,百脉未调,风邪易入,道在培养。”时以为名言。

先是,辽左用兵,逃军惮不敢归伍,相聚剽虏。至是,关中频岁昆,有司不恤下。白水王二者,鸠众,墨其面,闯入澄城,杀知县张耀采。由是府谷王嘉允、汉南王大梁、阶州周大旺群贼蜂起,三边饥军应之,流氛之始也。当是时,承平久,卒被兵,人无固志。大吏恶闻贼,曰:“此饥氓,徐自定耳。”明年,总督武之望死。久之,廷臣莫肯往者,群推鹤。帝召见鹤,问方略。对曰:“清慎自持,抚恤将卒而已。”遂拜鹤兵部右侍郎,代之望总督陕西三边军务。至则大梁、大旺、王二已前诛灭,而继起者益众。鹤素有清望,然不知兵。其冬,京师戒严,延绥、宁夏、甘肃、固原、临洮五镇总兵官悉以勤王行。延绥兵中道逃归,甘肃兵亦哗,惧诛,并合于贼,贼益张。

三年正月,王左挂等攻宜川,为知县成材所却,转攻韩城。军中无帅,鹤命参政洪承畴御之。俘斩三百余人,围解,贼走清涧。鹤连疏请诸将还镇,不果,起故将杜文焕任之。二月,延安知府张辇、都司艾穆蹙贼延川,降其魁王子顺、张述圣、姬三儿。别贼王嘉允掠延安、庆阳,鹤匿不奏,而给降贼王虎、小红狼、一丈青、掠地虎、混江龙等免死牒,安置延绥、河曲间。贼淫掠如故,有司不敢问。寇患成于此矣。

七月,嘉允陷黄甫、清水、木瓜,遂陷府谷,文焕击走之,贼流入山西。已抚王左挂以白汝学攻绥德州,谋内应。事觉,巡按李应期与承畴计诛左挂等绥德,五十七人皆死。十二月,贼神一元攻陷新安、宁塞、柳树涧等堡。宁塞,文焕所居,宗人多死。

明年正月,贼弃宁塞,陷保安。一元死,弟一魁围庆阳,陷合水,鹤闻,移驻宁州。一魁求抚,送还合水知县蒋应昌,别贼拓先龄、金翅鹏、过天星、田近庵、独头虎、上天龙等亦先后降。鹤设御座于城楼,贼跪拜呼万岁。鹤宣圣谕,令设誓,或归伍,或归农,贼佯应之,则立赦其罪,群盗自是视总督如儿戏矣。鹤又以一魁最强,致其婿帐中,同卧起,而一魁果至。数以十罪,则稽首谢。即宣诏赦之,畀以官,处其众四千余人于宁塞,使守备吴弘器护焉。文焕闻之,叹曰:“宁塞之役,贼畏我而逃。今者贼伪降,杨公信之,借名城为盗资。我宗人,可与贼逼处此土乎!”遂以其族行。

五月,鹤移驻耀州。贼攻破金锁关,杀都司王廉。七月,别贼李老柴、独行狼攻陷中部,田近庵以六百人守马栏山应之。而降渠一魁之党茹成名者,尤桀骜,鹤令一魁诱杀之于耀州,其党猜惧,挟一魁以叛。御史谢三宾言:“鹤谓庆阳抚局既毕,贼散遣俱尽。中部之贼,宁自天降?”疏下巡按御史吴甡核奏,甡奏鹤主抚误国。帝怒,逮鹤下狱,戍袁州。

七年秋,子嗣昌擢宣大山西总督,疏辞,言:“臣父鹤以总督蒙谴已三年,臣何心复居此职。”帝优诏答之,而不赦鹤罪。八年冬,鹤卒于戍所,嗣昌请恤。帝复鹤官,而不予恤。鹤初以尤世禄宁夏大捷功,进兵部尚书、太子少保,世廕锦衣千户。十年,叙贺虎臣宁夏破贼功,追加太子少傅。十三年,又以甘肃叙功,任一子官。

从弟鹗,崇祯四年进士。官御史,有才名,擢顺天巡抚。京师陷,南归,福王以为兵部右侍郎,总督川、湖军务。

陈奇瑜,字玉铉,保德州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除洛阳知县。天启二年,擢礼科给事中。杨涟劾魏忠贤,奇瑜亦抗疏力诋。六年春,由户科左给事中出为陕西副使,迁右参政,分守南阳。

崇祯改元,加按察使职,寻历陕西左右布政使。五年,擢右佥都御史,代张福臻巡抚延绥。时大盗神一魁、不沾泥等已歼,而余党犹众。岁大凶,民多从贼。明年五月,奇瑜上疏,极言鄜、延达镇城千余里饥荒盗贼状,诏免延安、庆阳田租。奇瑜乃遣副将卢文善讨斩截山虎、柳盗跖、金翅鹏等。寻遣游击常怀德斩薛仁贵,参政戴君恩斩一条龙、金刚钻、开山鹞、黑煞神、人中虎、五阎王、马上飞,都司贺思贤斩王登槐,巡检罗圣楚斩马红狼、满天飞,参政张伯鲸斩满鹅,擒黄参耀、隔沟飞,守备阎士衡斩张聪、樊登科、樊计荣、一塊铁、青背狼、穿山甲、老将军、二将军、满天星、上山虎,把总白士祥斩扫地虎,守备郭金城斩扒地虎、括天飞,守备郭太斩跳山虎、新来将、就地滚、小黄莺、房日兔,游击罗世勋斩贾总管、逼上天、小红旗,他将斩草上飞、一只虎、一翅飞、云里手、四天王、薛红旗、独尾狼,诸渠魁略尽。奇瑜乃上疏曰:“流寇作难,始于岁饥,而成于元凶之煽诱,致两郡三路皆盗薮。今未顿一兵,未绝一弦,擒斩头目百七十七人,及其党千有奇。头目既除,余党自散,向之斩木揭竿者,今且荷锄负耒矣。”帝嘉之,令录有功将士以闻。

延绥群贼多解,独钻天哨、开山斧据永宁关。永宁在镇城东,前阻山,下临黄河,数年不下。奇瑜谓是不可以力取,乃阴简锐士,阳言总制檄发兵,令贺人龙将之而西,身为后劲,直抵延川。俄策马东,曰:“视吾马首所向。”潜师疾走入山,贼不虞大兵至,惊溃。焚其巢,斩首千六百有奇,二贼俱馘。分兵击斩金翅鹏、一座城,获首五百五十。延水群盗尽平,奇瑜威名著关陕。于是群盗尽萃于山西,流突河北、畿南。冬冰坚,从渑池渡,躏河南、湖广,窥四川。

明年,廷议诸镇抚事权不一,宜设大臣统之,多推荐洪承畴。以承畴方督三边,不可易,乃擢奇瑜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山西、河南、湖广、四川军务,专办流贼。奇瑜檄诸将会兵陕州。先是,老回回、过天星、满天星、闯塌天、混世王五大营自楚入蜀,陷夔州。阻险,复走还楚,分为三:一犯均州,往河南;一犯郧阳,往淅川;一犯金漆坪,渡河犯商南。奇瑜乃驰至均州,檄四巡抚会讨。陕西练国事驻商南,遏其西北;郧阳卢象升驻房、竹,遏其西;河南元默驻卢氏,遏其东北;湖广唐晖驻南漳,遏其东南。奇瑜乃偕象升督将士由竹溪至平利之乌林关,十余战,斩贼千七百余级。越七日,大破之乜家沟,斩千八十余级,总兵邓功为多。已,设伏蚋溪,连战,斩三百余级。至狮子山,斩七百二十余级。别将杨化麟、杨世恩、周任凤、杨正芳等分道击杀贼,擒其魁闯王、翻山虎等。

奇瑜上言:“楚中屡捷,一时大盗几尽,其窜伏深山者,臣督乡兵为向道,无穴不搜,楚中渐有宁宇。”帝嘉劳之。乃督副将刘迁等搜竹溪、平利贼,追至五狼河,擒其魁十二人。遣参将贺人龙等追八昼夜至紫阳,贼死者万余人。

先是,贼入蜀,复自蜀入秦,由阳平关奔巩昌,承畴御之秦州。贼遂越两当,袭破凤县,分为二:一向汉中,取间道犯城固、洋县;一由凤县奔宝鸡、汧阳。于是贼在平利、洵阳间者数万,自四川入西乡者二三万。犯城固、洋县者,又东下石泉、汉阴,会汉、兴,窥商、雒。当是时,奇瑜以湖广贼尽,鼓行而西,谓贼不足平也。乃遣游击唐通防汉中,以护籓封;遣参将贺人龙、刘迁、夏镐扼略阳、沔县,防贼西遁;遣副将杨正芳、余世任扼褒城,防贼北遁;自督副将杨化麟、柳国镇等驻洋县,防贼东遁;又檄练国事、卢象升、元默各守要害,截贼奔逸。

贼见官军四集,大惧,悉遁入兴安之车厢峡,诸渠魁李自成、张献忠等咸在焉。峡四山巉立,中亘四十里,易入难出。贼误入其中,山上居民下石击,或投以炬火,山口累石塞,路绝,无所得食,困甚。又大雨二旬,弓矢尽脱,马乏刍,死者过半。当是时,官军蹙之,可尽歼,自成等见势绌,用其党顾君恩谋以重宝贿奇瑜左右及诸将帅,伪请降。奇瑜无大计,遽许之,先后籍三万六千余人,悉劳遣归农。每百人以安抚官一护之,檄所过州县具糗粮传送,诸将无邀挠抚事。诸贼未大创,降非实也,既出栈道,遂不受约束,尽杀安抚官五十余人,攻掠诸州县,关中大震。

奇瑜悔失计,乃委罪他人以自解。贼初叛,猝至凤翔,诱开城,守城知其诈,绐以缒城上,杀其先登者三十六人,余噪而去。其犯宝鸡,亦为知县李嘉彦所挫。奇瑜遂劾嘉彦及凤翔乡官孙鹏等挠抚局,抚按官亦异心。帝怒,切责抚按,逮嘉彦、鹏及士民五十余人。奇瑜又请敕陕西、郧阳、湖广、河南、山西五巡抚各守要害,有失则治诸臣罪,冀以分己过。又委罪巡抚练国事,国事亦被逮。给事中顾国宝劾奇瑜误封疆,诏解任候勘。御史傅永淳复劾奇瑜解陇州围报首功不实,诏除名,锦衣官逮讯。九年六月谪戍边。

初,奇瑜官南阳,唐王杀其世子,欲并废世子子聿键。赖奇瑜力,聿键得为世孙。后聿键自立于闽,召奇瑜为东阁大学士。道远,未闻命,卒于家。

元默,字中象,静海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除怀庆推官,擢吏科给事中。魏忠贤焰方炽,以乡里欲招致之,默谢不可。言路承忠贤意,劾罢归。

崇祯初,复官,历迁太常卿。六年春,以佥都御史巡抚河南。流贼由均州犯河内,默率左良玉、汤九州、李卑、邓兵待境上;复率九州乘雪夜薄吴城贼营,大破之。嵩、雒以北名城数十,贼避勿敢攻。奇瑜既失李自成于车箱峡,默自汝州移驻卢氏,檄良玉、九州各陈兵守要害,得稍宁者数月。当是时,贼势张,良玉等承督师檄,守备尚固。默率诸将斩获多,贼多趋秦、楚境。已,分为三,自颍州犯凤阳皇陵,中州所在告急。八年夏,默被逮去。久之,得释归,八年卒。

熊文灿,贵州永宁卫人。万历三十五年进士。授贵州推官,迁礼部主事,历郎中。出封琉球还,擢山东左参政、山西按察使、山东右布政使。忧归,自是徙家蕲水。

崇祯元年,起福建左布政使。三月,就拜右佥都御史,巡抚其地。海上故多剧盗,袁进、李忠既降,杨六、杨七及郑芝龙继起。总兵官俞咨皋招六、七降,芝龙猖獗如故。然芝龙常败都司洪先春,释不追;获一游击,不杀;咨皋战败,纵之走。当事知其可抚,遣使谕降之。文灿至,善遇芝龙,使为己用。其党李魁奇再降,再叛去,芝龙击擒之。海警渐息,而钟斌又起。斌初亦就抚,后复叛,寇福州。文灿诱斌往泉州,令芝龙击败之。既而蹙之大洋,斌投海死。闽中屡平巨寇,皆芝龙力,文灿亦叙功增秩焉。

五年二月,擢文灿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两广军务,兼巡抚广东。先是,海寇钟灵秀既降复叛,为芝龙所擒,其党溃入长汀,转掠江西属邑,文灿檄芝龙屡败贼。而福建有红夷之患,海盗刘香乘之,连犯闽、广沿海邑,帝以责文灿。文灿不能讨,乃议招抚,贼佯许之。参政洪云蒸,长沙人,初官广西参政,尝搜灵秀余党,斩三十余级,尽毁其巢。文灿乃令云蒸与副使康承祖,参将夏之本、张一杰入贼舟宣谕,俱被执。文灿惧罪,奏诸臣信贼自陷。给事中硃国栋劾之,诏贬秩,戴罪自效。八年,芝龙合广东兵击香于田尾远洋。香胁云蒸止兵,云蒸大呼曰:“我矢死报国,急击勿失!”遂遇害。香势蹙,自焚溺死,承祖等脱还。贼党千余人诣浙江归款,海盗尽平。

文灿官闽、广久,积赀无算,厚以珍宝结中外权要,谋久镇岭南。会帝疑刘香未死,且不识文灿为人,遣中使假广西采办名,往觇之。既至,文灿盛有所赠遗,留饮十日。中使喜,语及中原寇乱,文灿方中酒,击案骂曰:“诸臣误国耳。若文灿往,讵令鼠辈至是哉!”中使起立曰:“吾非往广西采办也,衔上命觇公。公信有当世才,非公不足办此贼。”文灿出不意,悔失言,随言有五难四不可。中使曰:“吾见上自请之,若上无所吝,即公不得辞矣。”文灿辞穷,应曰“诺”。中使还朝,果言之帝。初,文灿徙蕲水,与邑人姚明恭为姻妮,明恭官詹事,又与杨嗣昌善。嗣昌握兵柄,承帝眷,以帝急平贼,冀得一人自助,明恭因荐文灿,且曰:“此有内援可引也。”嗣昌喜,遂荐之。

十年四月,拜文灿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代王家祯总理南畿、河南、山西、陕西、湖广、四川军务。文灿拜命,即请左良玉所将六千人为己军,而大募粤人及乌蛮精火器者一二千人以自护,弓刀甲胄甚整。次庐山,谒所善僧空隐。僧迎谓曰:“公误矣。”文灿屏人问故,僧曰:“公自度所将兵足制贼死命乎?”曰:“不能。”曰:“诸将有可属大事、当一面、不烦指挥而定者乎?”曰:“未知何如也。”曰:“二者既不能当贼,上特以名使公,厚责望,一不效,诛矣。”文灿却立良久,曰:“抚之何如?”僧曰:“吾料公必抚。然流寇非海寇比,公其慎之。”文灿去,抵安庆,帝所遣中官刘元斌、卢九德监勇卫营军者亦至。良玉宿将桀骜,不受文吏节制,会其下与粤军不和,大诟。文灿不得已,遣还南兵,然良玉军实不为用。嗣昌言于帝,乃以边将冯举、苗有才兵五千人隶焉。有才败于真阳,而京营将黄得功连破贼兵,威甚振。

当是时,嗣昌建“四正六隅”之策,增兵饷大半,期灭贼,贼颇惧。及文灿至,京军屡捷,益惧。文灿顾决计招降。初抵安庆,即遣人招张献忠、刘国能,二人听命。乃益刊招降檄,布通都。又请尽迁民与粟闭城中,贼无所掠,当自退。帝怒,谯让文灿。嗣昌亦心非之,既已任之,则曲为文灿解。因其请,畀以畿辅、山西兵各三千。明年,国能果降,而献忠袭据谷城。会得功又大破贼舞阳,马士秀、杜应金夜半降信阳城下。献忠为左良玉所创,几被擒,其下饥困多散去。献忠穷蹙,亦因陈洪范以降。于是嗣昌议功罪,绌洪承畴、曹变蛟等,而称文灿功焉。

已而京军解遂平围,斩获三千有奇。时文灿在裕州,马进忠、罗汝才十三家贼聚南阳,文灿下令,杀贼者偿死。贼不肯从,则赍金帛酒牢犒之,名曰“求贼”。帝诇得状,曰:“文灿大言无实。”文灿恐。孙传庭出关击贼,文灿不救,而嗣昌已入政府掌中枢矣。九月,文灿次襄阳,贼分踞郧、襄诸险。诸将请战,文灿议分兵。卢九德曰:“兵分则力弱,一失利,全军摇矣。莫若厚集其力而合击之。”众曰:“善。”乃以佥事张大经监大将左良玉、陈洪范军,以通判孔贞会监副将龙在田军,战于双沟,大破之,斩首二千余级。罗汝才、惠登相率九营走均州,李万庆率三营走光、固。

十一月,京师戒严,召洪承畴、孙传庭入卫。汝才等以为讨己也,惧而叩太和山提督中官,求抚于文灿,许之。处汝才及一丈青、小秦王、一条龙四营于郧县,处登相及王国宁、常德安、杨友贤、王光恩五营于均州。上言:“臣于李万庆、贺一龙、马光玉及顺天王主剿,他皆主抚。请赦汝才等罪,授之官。”可之。时京军、良玉军皆以入卫行,马士秀、杜应金遂叛于许州。初,士秀等降,良玉以其众处许之郊外。许,大州也,良玉诸将寄孥与贿焉。良玉久征不归,士秀、应金在文灿军中,伪请急,假良玉军号入城。夜半,兵从府第出,烧城南楼,劫库,杀官吏,挈其赀投万庆。万庆者,贼魁射塌天也。

十二年三月,良玉还,破降马进忠,使刘国能击降万庆,士秀、应金亦再降。顺天王已前死,其党顺义王为其下所杀。文灿遂上言:“臣兵威震慑,降者接踵。十三家之贼,惟革、左及马光玉三部尚稽天诛,可岁月平也。”帝优诏报之。

初,张献忠之降也,拥兵万人踞谷城,索十万人饷,文灿及中外要人曰与之。为请官、请地、请关防矣,献忠列军状曰请备遣,既而三檄其兵不应,朝野知献忠必叛也。其后,汝才降,不肯释甲。及进忠、万庆等并降,文灿以为得策,谓天下且无贼也。五月,献忠遂反于谷城,劫汝才于房县,于是九营俱反。初,均州五营惧见讨,自疑,相与歃血拒献忠,无何亦叛去。帝闻变,大惊,削文灿官,戴罪视事。七月,良玉击献忠罗英山,败绩。帝大怒,命嗣昌来代。嗣昌已至军,即遣使逮文灿下狱,坐大辟,所亲姚明恭柄国而不能救也。十三年十月,文灿竟弃市。

练国事,字君豫,永城人。万历四十四年进士。授沛县知县,调山阳。

天启二年,征授御史。广宁失守,国事请蓟州、宣府、大同及山东、山西、河南抚臣各练兵万,以壮山海声援。又请捕诛杀大同妖人。又疏论魏忠贤使群阉辱尚书钟羽正,索冬衣,伤国体。国事在谏垣,匡救多。给事中赵兴邦,忠贤私人也,以国事为赵南星党,劾之,削籍。

崇祯元年复官,擢太仆少卿,进右佥都御史,巡抚陕西。关中频岁饥,盗贼蜂起。四年正月,神一元陷保安。国事遣贺虎臣援延安,而身率副将张全昌连破点灯子于中部、合阝阳、韩城,又破别部于宜君、雒川,降其魁李应鰲。诸将张全昌、赵大允、王承恩、杜文焕、贺虎臣等分剿贼澄城、宜川、耀州、白水、合阝阳,斩首千九百有奇。总督杨鹤既受群贼降,已,复相继叛,田近庵、李老柴陷中部。国事偕承恩攻围五月,克之,而所部亦频失事,杨鹤被征,国事亦戴罪自赎。

五年,红军友、李都司等将犯平凉。国事自泾趋固原,檄大帅杨嘉谟杀贼塘马,断其侦探。贼乃走庆阳西壕,嘉谟、曹文诏邀击,大败之。自三月至五月,大小数十战,贼迄破灭。国事免戴罪。

当是时,关中五镇,大帅曹文诏、杨嘉谟、王承恩、杨麟、贺虎臣各督边军协讨,总督洪承畴尤善调度。贼魁多歼,余尽走山西,关中稍靖。

六年冬,贼既从渑池渡,入卢氏。明年,贼遂由河南、湖广入汉南。总督陈奇瑜檄国事驻商州,协剿商南、卢氏贼。汉南贼遂由宁羌至两当,掠凤县,出栈道,陷宝鸡,关中贼复炽。既而奇瑜受贼降,檄诸军勿击。贼出险,遂大掠凤翔、麟游、宝鸡、扶风、汧阳、乾州、泾阳、醴泉。奇瑜委罪国事以自解,国事上言:“汉南贼尽入栈道,奇瑜檄止兵,臣未知所抚实数。及见奇瑜疏,八大王部万三千余人,蝎子塊部万五百余人,张妙手部九千一百余人,八大王又一部八千三百余人,臣不觉仰天长叹。夫一月内,抚强寇四万余,尽从栈道入内地,食饮何自出,安得无剽掠?且一大帅将三千人,而一贼魁反拥万余众,安能受纪律?即藉口回籍,延安州县骤增四万余人,安集何所?合诸征剿兵不满二万,而降贼逾四万,岂内地兵力所能支,宜其连陷名城而不可救也。若咎臣不堵剿,则先有止兵檄矣;若云贼已受抚,因误杀使人致然,则未误杀之先,何为破麟游、永寿。今事已至此,惟急调大军致讨,若仍以愿回原籍,禁兵勿剿,三秦之祸安所终极哉!”疏入,事已不可为,遂逮下狱。九年正月遣戍广西。久之,叙前功,赦还,复冠带。

福王时,召为户部左侍郎,寻改兵部。十二月加尚书,仍莅侍郎事。明年二月致仕,未几卒。

丁启睿,永城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崇祯初,历山东右参政,坐事谪陕西副使。九年,宁夏兵变,启睿捕斩杀巡抚王楫者首恶六人,军中大定。再迁右布政使,分守关南,从巡抚孙传庭讨贼。

十一年冬,就拜右佥都御史,代传庭巡抚陕西。岁频旱,民益为盗,长武、环、白水、长安、临潼、咸阳贼起如蝟毛。十三年,用督师杨嗣昌荐,擢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代郑崇俭总督陕西三边军务讨贼。明年,嗣昌死,加启睿兵部尚书,改称督师,代嗣昌尽督陕西、湖广、河南、四川、山西及江南、北诸军,仍兼总督陕西三边军务,赐剑、敕、印如嗣昌。

启睿自谪河西副使,数迁皆在陕西,然实庸才。为督、抚,奉督师期会,谨慎无功过;及督师任重专制,即莫知为计。启睿已受命出潼关,将由承天赴嗣昌军于荆州。湖广巡按汪承诏言大寇在河南,荆、襄幸息警,无烦大军,尽匿汉津船。启睿至,五日不得渡,折而向邓州,州人闭门诟;过内乡,长吏闭之籴。军行荒山间,割马骡,燎以野草,士啖不得饱。是时李自成已陷洛阳,围开封,有众七十万,启睿惮不敢援。闻张献忠在光山、固始间,少弱,乃谋于诸将曰:“上命我剿豫贼,此亦豫贼也。”遂檄左良玉破之于麻城,斩首千二百。开封日告急,则曰:“我方有事于献忠,不赴矣。”闻傅宗龙将入关督秦师,启睿曰“三边已置总督矣”,乞帝更敕书,乃更敕书宗龙办自成。九月,宗龙败殁于项城,启睿不能救。贼乘胜陷南阳,杀唐王,开、汝二郡望风下。十二月,自成再围开封。河南巡抚高名衡飞檄至,启睿督兵赴之,避贼入城,部下大淫掠。总兵陈永福射自成,中其左目。明年正月,贼解围去。

启睿之在许州也,畏贼逼,始赴开封。离城三十里,而城即破。其抵开封,启门入,贼乘之,几陷。四月,自成合群贼复攻开封。六月,帝释侯恂于狱,命督援剿诸军救开封。未至,开封围益急。帝数诏切责启睿。启睿不得已,乃大集良玉、虎大威、杨德政、方国安之军,偕保定总督杨文岳,以七月会于硃仙镇,与贼垒相望。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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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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