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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明史

336 万字 · 约 160 小时 5 分钟 · 415 / 423

会员可开白话

过百五十人。马分三等,上驷三十进御,余给价有差,老瘠者不入。其使,岁许六十人进京,余待境上。使还,听以马价市缯布诸物。给酬赏,其赏额视三卫及西蕃诸国。一,议贡期、贡道。以春月及万寿圣节四方来同之会,使人,马匹及表文自大同左卫验入,给犒赏。驻边者,分送各城抚镇验赏。入京者,押送自居庸关入。一,立互市。其规如弘治初,北部三贡例。蕃以金、银、牛马、皮张、马尾等物,商贩以缎、布匹、釜锅等物。开市日,来者以三百人驻边外,宣府应于万全右卫、张家口边外,山西应于水泉营边外。一,议抚赏。守市兵人布二匹,部长缎二匹、二匹。以好至边者,酌来使大小,量加赏犒。一,议归降。通贡后,降者不分有罪无罪,免收纳。其华人被掳归正者,查别无窃盗,乃许入。一,审经权。一,戒狡饰。

疏入,下廷臣议。帝终从崇古言,诏封俺答为顺义王,赐红蟒衣一袭;昆都力哈、黄台吉授都督同知,各赐红狮子衣一袭、彩币四表里;宾兔台吉等十人,授指挥同知;那木儿台吉等十九人,授指挥佥事;打儿汉台吉等十八人,授正千户;阿拜台吉等十二人,授副千户;恰台吉等二人,授百户。昆都力哈,即老把都也。兵部采崇古议,定市令。秋市成,凡得马五百余匹,赐俺答等彩币有差。西部吉能及其侄切尽等亦请市,诏予市红山墩暨清水营。市成,亦封吉能为都督同知。已而俺答请金字经及剌麻僧,诏给之。崇古复请玉印,诏予镀金银印。俺答老佞佛,复请于海南建寺,诏赐寺额仰华。俺答常远处青山,二子,曰宾兔,居松山,直兰州之北,曰丙兔,居西海,直河州之西,并求互市,多桀骜。俺答谕之,亦渐驯。

自是约束诸部无入犯,岁来贡市,西塞以宁。而东部土蛮数拥众寇辽塞。总兵李成梁败之于卓山,斩五百八十余级,守备曹簠复败之于长胜堡。神宗即位,频年入犯。

万历六年,成梁率游击秦得倚等击敌于东昌堡,斩部长九人,余级八百八十四,总督梁梦龙以闻。帝大悦,祭告郊庙,御皇极门宣捷。

七年冬,土蛮四万骑入锦川营。梦龙、成梁及总兵戚继光等已预受大学士张居正方略,并力备御,敌始退。自是敌数入,成梁等数败之,辄斩其巨魁,又时袭击于塞外,多所斩获。敌畏之,少戢,成梁遂以功封宁远伯。

俺答既就市,事朝廷甚谨。部下卒有掠夺边氓者,必罚治之,且稽首谢罪,朝廷亦厚加赏赉。十年春,俺答死,帝特赐祭七坛、彩缎十二表里、布百匹,示优恤。其妻哈屯率子黄台吉等,上表进马谢,复赐币布有差。封黄台吉为顺义王,改名乞庆哈。立三岁而死,朝廷给恤典如例。

十五年春,子撦力克嗣。其妻三娘子,故俺答所夺之外孙女而为妇者也,历配三王,主兵柄,为中国守边保塞,众畏服之,乃敕封为忠顺夫人,自宣大至甘肃不用兵者二十年。及撦力克西行远边,而套部庄秃赖等据水塘,卜失兔、火落赤等据莽剌、捏工两川,数犯甘、凉、洮、氓、西宁间。他部落亡虑数十种,出没塞下,顺逆不常。帝恶之,十九年诏并停撦力克市赏。已而撦力克叩边输服,率众东归,独庄秃赖、卜失兔等寇抄如故。其年冬,别部明安、土昧分犯榆林边,总兵杜桐御之,斩获五百人,杀明安。

二十年,宁夏叛将哱拜等勾卜失兔、庄秃赖等,大举入寇,总兵李如松击败之。二十二年,延绥巡抚李春光奏:“套部纳款已久,自明安被戮而寇恨深,西夏党逆而贡市绝,延镇连年多事。今东西各部皆乞款,而卜失兔挟私叵测,边长兵寡,制御为难。宜察敌情,审时势。敌入犯则血战,偶或小失,应宽吏议。倘敌真心效顺,相机议抚,不可忘战备也。”帝命兵部传饬各边。秋,卜失兔入固原,游击史见战死。延绥总兵麻贵御之,阅月始退。全陕震动。其年,东部炒花犯镇武堡,总兵董一元与战,大破之。明年春,松部宰僧等犯陕西,总督叶梦熊督却之。秋,海部永邵卜犯西宁,总督三边李旼檄参将达云、游击白泽暨马其撒、卜尔加诸属番,设伏邀击,大败之,斩六百八十三级。捷闻,帝大悦,且以属番效命,追叙前总制郑雒功,赏赉并及雒。

二十四年春,总督李釐以劲兵分三道出塞,袭卜失兔营,共斩四百九级,获马畜器械数千。火落赤部众复窥伺洮州,釐遣参将周国柱等击之于莽剌川脑,斩一百三十六级。秋,著力兔、阿赤兔、火落赤等合谋犯西边,炒花亦拥众犯广宁,守将皆严兵却之。二十五年秋,海部寇甘镇,官军击走之。冬,炒花纠土蛮诸部寇辽东,杀掠无算。明年夏,复寇辽东,总兵李如松远出捣巢,死之。冬,釐等分道出袭火落赤等于松山,走之,复其地。

二十七年诏复撦力克市赏。时釐等筑松山,诸部纷叛,延、宁守臣共击之,杀获甲首几三千。明年,著力兔、宰僧、庄秃赖等乞通款,不许。边臣王见宾等复为请,诏复套部贡市。

三十一年,海部数入陕西塞,兵备副使李自实,总兵萧如薰、达云等击走之。三十三年夏,东部宰赛诱杀庆云堡守御熊钥,诏革其市赏。

三十五年夏,总督徐三畏言:“河套之部与河东之部不同。东部事统于一,约誓定,历三十年不变。套部分四十二枝,各相雄长,卜失兔徒建空名于上。西则火落赤最狡,要挟最无厌;中则摆言太以父明安之死,无岁不犯;东则沙计争为监市,与炒花朋逞。西陲抢攘非一日矣。然众虽号十万,分为四十二枝,多者不过二三千骑,少者一二千骑耳。宜分其势,纳其款,俾先顺者获赏,后至者拒剿。仍须主战以张国威。”时已许宰赛及火落赤诸部复贡市矣。

未几撦力克死,未有嗣,忠顺夫人率所部仍效贡职。西部银定、歹青数拥众犯东西边。延绥部猛克什力亦以挟赏故,常沿边抄掠。卜失兔欲婚于忠顺,忠顺拒之。其所部素囊台吉、五路台吉等,各不相下,封号久未定。四十一年,卜失兔始婚于忠顺,东、西诸部长皆具状为请封。忠顺夫人旋卒,诏封卜失兔为顺义王,而以把汉比吉素效恭顺,封忠义夫人。卜失兔为撦力克孙,袭封时,已少衰,所制止山、大二镇外十二部。其部长五路、素囊及兀慎台吉等,兵力皆与顺义埒。朝廷因宣大总督涂宗浚言,各予升赏如例。

其年,炒花纠虎墩兔三犯辽东。虎墩兔者,居插汉儿地,亦曰插汉儿王子,元裔也。其祖打来孙始驻牧宣塞外,俺答方强,惧为所并,乃徙帐于辽,收福余杂部,数入掠蓟西,四传至虎墩兔,遂益盛。明年夏,炒花复合宰赛、暖兔以三万骑入掠,至平虏、大宁。既求抚赏,许之。

四十二年,猛克什力寇怀远及保宁。延绥总兵官秉忠等破之。斩二百二十一级。明年,插部数犯辽东。已,掠义州,攻陷大安堡,兵民死者甚众。

四十四年,总兵杜文焕数破套部猛克什力等于延绥边,火落赤、摆言太及吉能、切尽、歹青、沙计东西诸部皆惧,先后来请贡市。

四十六年,我大清兵起,略抚顺及开原,插部乘隙拥众挟赏。西部阿晕妻满旦亦以万骑自石塘路入掠蓟镇白马关及高家、冯家诸堡。游击硃万良御之,被围。羽书日数十至,中外戒严。顷之,满旦亦叩关乞通贡。

四十七年,大清兵灭宰赛及北关金台什、布羊古等。金台什孙女为虎墩兔妇,于是蓟辽总督文球、巡抚周永春等以利啖之,俾联结炒花诸部,以捍大清兵,给白金四千。明年,为泰昌元年,加赏至四万。虎乃扬言助中国,邀索无厌。

天启元年秋,吉能犯延绥边,榆林总兵杜文焕击败之。明年春,复大掠延安黄花峪,深入六百里,杀掠居民数万。三年春,银定纠众再掠西边,官军击败之。明年春,复谋入故巢,犯松山,为守臣冯任等所败。夏,遂纠海西古六台吉等犯甘肃,总兵董继舒击之,斩三百余级。其年,歹青以领赏哗于边,边人格杀之。歹青,虎墩兔近属也,边臣议岁给偿命银一万三千有奇,而虎怏怏,益思飏去。未几,大清兵袭破炒花,所部皆散亡,半归于插汉。时卜失兔益衰,号令不行于诸部,部长干儿骂等岁数犯延绥诸边。七庆台吉及敖目比吉、毛乞炭比吉等,亦各拥众往来窥伺塞下。

崇祯元年,虎墩兔攻哈喇嗔及白言台吉、卜失兔诸部,皆破之,遂乘胜入犯宣大塞。秋,帝御平台,召总督王象乾,询以方略,象乾对言:“御插之道,宜令其自相攻。今卜失兔西走套内,白台吉挺身免,而哈喇嗔所部多被掳,不足用。永邵卜最强,约三十万人,合卜失兔所部并联络朵颜三十六家及哈喇嗔余众,可以御插汉。然与其构之,水如抚而用之。”帝曰:“插汉意不受抚,奈何?”对曰:“当从容笼络。”帝曰:“如不款何?”象乾复密奏,帝善之,命往与督师袁崇焕共计。象乾至边,与崇焕议合,皆言西靖而东自宁,虎不款,而东西并急,因定岁予插金八万一千两,以示羁縻。大同巡抚张宗衡上言:“插来宣大,驻新城,去大同仅二百里,三阅月未敢近前,饥饿穷乏,插与我等耳。插恃抚金为命,两年不得,资用已竭,食尽马乏,暴骨成莽。插之望款不啻望岁,而我遗之金缯、牛羊、茶果、米谷无算,是我适中其欲也。插炰烋悖慢,耳目不忍睹闻,方急款尚如是。使插士马丰饱,其凭陵狂逞,可胜道哉。”象乾言:“款局垂成而复棼之,既示插以不信,亦非所以为国谋。”疏入,帝是象乾议,诏宗衡毋得异同。

明年秋,虎复拥众至延绥红水滩,乞增赏未遂,即纵掠塞外,总兵吴自勉御却之。既而东附大清兵攻龙门。未几,为大清兵所击。六年夏,插汉闻大清兵至,尽驱部众渡河远遁。是时,鞑靼诸部先后归附于大清。明年,大清兵遂大会诸部于兀苏河南冈,颁军律焉。而虎已卒,乃追至上都城,尽俘插汉妻孥部众。

其后,套部岁入宁夏、甘、凉境,巡抚陈奇瑜、总兵马世龙、督师洪承畴等辄击败之。套部干儿骂,亦为总兵尤世禄所斩。迄明世,边陲无宁,致中原盗贼蜂起。当事者狃与俺答等贡市之便,见插之恣于东也,谓岁捐金钱数十万,冀苟安旦夕,且觊收之为用,而卒不得。迨其后也,明未亡而插先毙,诸部皆折入于大清。国计愈困,边事愈棘,朝议愈纷,明亦遂不可为矣。

鞑靼地,东至兀良哈,西至瓦剌。当洪、永、宣世,国家全盛,颇受戎索,然畔服亦靡常。正统后,边备废弛,声灵不振。诸部长多以雄杰之姿,恃其暴强,迭出与中夏抗。边境之祸,遂与明终始云。

列传第二百十六外国九瓦剌朵颜(福余泰宁)

瓦剌,蒙古部落也,在鞑靼西。元亡,其强臣猛可帖木儿据之。死,众分为三,其渠曰马哈木,曰太平,曰把秃孛罗。

成祖即位,遣使往告。永乐初,复数使镇抚答哈帖木儿等谕之,并赐马哈木等文绮有差。六年冬,马哈木等遣暖答失等随亦剌思来朝贡马,仍请封。明年夏,封马哈木为特进金紫光禄大夫、顺宁王;太平为特进金紫光禄大夫、贤义王;把秃孛罗为特进金紫光禄大夫、安乐王;赐印诰。暖答失等宴赉如例。

八年春,瓦剌复贡马谢恩。自是岁一入贡。

时元主本雅失里偕其属阿鲁台居漠北,马哈木乃以兵袭破之。八年,帝既自将击破本雅失里及阿鲁台兵,马哈木上言请得早为灭寇计。十年,马哈木遂攻杀本雅失里。复上言欲献故元传国玺,虑阿鲁台来邀,请中国除之;脱脱不花子在中国,请遣还;部属多从战有劳,请加赏赉;又瓦剌士马强,请予军器。帝曰:“瓦剌骄矣,然不足较。”赉其使而遣之。明年,马哈木留敕使不遣,复请以甘肃、宁夏归附鞑靼者多其所亲,请给还。帝怒,命中官海童切责之。冬,马哈木等拥兵饮马河,将入犯,而扬言袭阿鲁台。开平守将以闻,帝诏亲征。明年夏,驻跸忽兰忽失温。三部埽境来战,帝麾安远侯柳升、武安侯郑亨等先尝之,而亲率铁骑驰击,大破之,斩王子十余人,部众数千级。追奔,度两高山,至土剌河。马哈木等脱身遁,乃班师。明年春,马哈木等贡马谢罪,且还前所留使,词卑。帝曰:“瓦剌故不足较。”受其献,馆其使者。明年,瓦剌与阿鲁台战,败走。未几,马哈木死,海童归言,瓦剌拒命由顺宁,顺宁死,贤义、安乐皆可抚。帝因复使海童往劳太平、把秃孛罗。

十六年春,海童偕瓦剌贡使来。马哈木子脱懽请袭爵,帝封为顺宁王。而海童及都督苏火耳灰等以彩币往赐太平、把秃孛罗及弟昂克,别遣使祭故顺宁王。自是,瓦剌复奉贡。

二十年,瓦剌侵掠哈密,朝廷责之,遣使谢罪。二十二年冬,瓦剌部属赛因打力来降,命为所镇抚,赐彩币、袭衣、鞍马,仍令有司给供具。自后来归者悉如例。

宣德元年,太平死,子捏烈忽嗣。时脱懽与阿鲁台战,败之,遁母纳山、察罕脑剌间。宣德九年,脱懽袭杀阿鲁台,遣使来告,且请献玉玺。帝赐敕曰:“王杀阿鲁台,见王克复世仇,甚善。顾王言玉玺,传世久近,殊不在此。王得之,王用之可也。”仍赐纟宁丝五十表里。

正统元年冬,成国公硃勇言:“近瓦剌脱懽以兵迫逐鞑靼朵儿只伯,恐吞并之,日益强大。乞敕各边广储积,以备不虞。”帝嘉纳之。未几,脱懽内杀其贤义、安乐两王,尽有其众,欲自称可汗,众不可,乃共立脱脱不花,以先所并阿鲁台众归之。自为丞相,居漠北,哈喇嗔等部俱属焉。已,袭破朵儿只伯,复胁诱朵颜诸卫窥伺塞下。

四年,脱懽死,子也先嗣,称太师淮王。于是北部皆服属也先,脱脱不花具空名,不复相制。每入贡,主臣并使,朝廷亦两敕答之;赐赉甚厚,并及其妻子、部长。故事,瓦使不过五十人。利朝廷爵赏,岁增至二千余人。屡敕,不奉约。使往来多行杀掠,又挟他部与俱,邀索中国贵重难得之物。稍不餍,辄造衅端,所赐财物亦岁增。也先攻破哈密,执王及王母,既而归之。又结婚沙州、赤斤蒙古诸卫,破兀良哈,胁朝鲜。边将知必大为寇,屡疏闻,止敕戒防御而已。

十一年冬,也先攻兀良哈,遣使抵大同乞粮,并请见守备太监郭敬。帝敕敬毋见,毋予粮。明年,复致书宣府守将杨洪。洪以闻,敕洪礼其使,报之。顷之,其部众有来归者,言也先谋入寇,脱脱不花止之,也先不听,寻约诸番共背中国。帝诏问,不报。时朝使至瓦剌,也先等有所请乞,无不许。瓦剌使来,更增至三千人,复虚其数以冒廪饩。礼部按实予之,所请又仅得五之一,也先大愧怒。

十四年七月,遂诱胁诸番,分道大举入寇。脱脱不花以兀良哈寇辽东,阿剌知院寇宣府,围赤城,又遣别骑寇甘州,也先自寇大同。参将吴浩战死猫儿庄,羽书踵至。太监王振挟帝亲征,群臣伏阙争,不得。大同守将西宁侯宋瑛、武进伯硃冕、都督石亨等与也先战阳和,太监郭敬监军,诸将悉为所制,失律,军尽覆。瑛、冕死,敬伏草中免,亨奔还。车驾次大同,连日风雨甚,又军中常夜惊,人恟惧,郭敬密言于振,始旋师。车驾还次宣府,敌众袭军后。恭顺侯吴克忠拒之,败殁。成国公硃勇、永顺伯薛绶以四万人继往,至鹞儿岭,伏发,尽陷。次日,至土木。诸臣议入保怀来,振顾辎重遽止,也先遂追及。土木地高,掘井二丈不得水,汲道已为敌据,众渴,敌骑益增。明日,敌见大军止不行,伪退,振遽令移营而南。军方动,也先集骑四面冲之,士卒争先走,行列大乱。敌跳阵而入,六军大溃,死伤数十万。英国公张辅,驸马都尉井源,尚书邝埜、王佐,侍郎曹鼐、丁铉等五十余人死之,振亦死。帝蒙尘,中官喜宁从。也先闻车驾至,错愕未之信,及见,致礼甚恭,奉帝居其弟伯颜帖木儿营,以先所掠校尉袁彬来侍。也先将谋逆,会大雷雨震死也先所乘马,复见帝寝幄有异瑞,乃止。也先拥帝至大同城,索金币,都督郭登与白金三万。登复谋夺驾入城,帝沮之不果,也先遂拥帝北行。

九月,郕王自监国即皇帝位,尊帝为太上皇帝。也先诡称奉上皇还,由大同、阳和抵紫荆关,攻入之,直前犯京师。兵部尚书于谦督武清伯石亨、都督孙镗等御之。也先邀大臣出迎上皇,未果。亨等与战,数败之。也先夜走,自良乡至紫荆,大掠而出。都督杨洪复大破其余众于居庸,也先仍以上皇北行。也先夜常于御幄上,遥见赤光奕奕若龙蟠,大惊异。也先又欲以妹进上皇,上皇却之,益敬服,时时杀羊马置酒为寿,稽首行君臣礼。

景泰元年,也先复奉上皇至大同,郭登不纳,仍谋欲夺上皇,也先觉之,引去。初,也先有轻中国心,及犯京师,见中国兵强,城池固,始大沮。会中国已诱诛贼奄喜宁,失其间谍,而脱脱不花、阿剌知院复遣使与朝廷和,皆撤所部归,也先亦决意息兵。秋,帝遣侍郎李实、少卿罗绮、指挥马政等赍玺书往谕脱脱不花及也先。而脱脱不花、也先所遣皮儿马黑麻等已至,帝因复使都御史杨善、侍郎赵荣率指挥、千户等往。也先语实,两国利速和,迎使夕至,大驾朝发,但当遣一二大臣来。实归,善等至,致奉迎上皇意。也先曰:“上皇归,当仍作天子邪?”善曰:“天位已定,不再更。”也先引善见上皇,遂设宴饯上皇行。也先席地弹琵琶,妻妾奉酒,顾善曰:“都御史坐。”善不敢坐,上皇曰:“太师著坐,便坐。”善承旨坐,即起,周旋其间。也先顾善曰:“有礼。”伯颜等亦各设饯毕,也先筑土台,坐上皇台上,率妻妾部长罗拜其下,各献器用、饮食物。上皇行,也先与部众皆送约半日程,也先、伯颜乃下马伏地恸哭曰:“皇帝行矣,何时复得相见!”良久乃去,仍遣其头目七十人送至京。

上皇归后,瓦剌岁来贡,上皇所亦别有献。于是帝意欲绝瓦剌,不复遣使往。也先以为请,尚书王直、金濂、胡濙等相继言绝之且起衅。帝曰:“遣使,有前事,适以滋衅耳。曩瓦剌入寇时,岂无使邪?”因敕也先曰:“前者使往,小人言语短长,遂致失好。朕今不复遣,而太师请之,甚无益。”也先与脱脱不花内相猜。脱脱不花妻,也先姊也,也先欲立其姊子为太子,不从。也先亦疑其通中国,将谋己,遂治兵相攻。脱脱不花败走,也先追杀之,执其妻子,以其人畜给诸部属;遂乘胜迫胁诸蕃,东及建州、兀良哈,西及赤斤蒙古、哈密。

三年冬,遣使来贺明年正旦,尚书王直等复请答使报之。下兵部议,兵部尚书于谦言:“臣职司马,知战而已,行人事非所敢闻。”诏仍毋遣使。明年冬,也先自立为可汗,以其次子为太师,来朝,书称大元田盛大可汗,末曰添元元年。田盛,犹言天圣也。报书称曰瓦剌可汗。未几,也先复逼徙朵颜所部于黄河母纳地。也先恃强,日益骄,荒于酒色。

六年,阿剌知院攻也先,发之。鞑靼部孛来复杀阿剌,夺也先母妻并其玉玺。也先诸子火儿忽答等徙居干趕河,弟伯都王、侄兀忽纳等往依哈密。伯都王,哈密王母之弟也。英宗复辟三年,哈密为请封,诏授伯都王都督佥事,兀忽纳指挥佥事。自也先死,瓦剌衰,部属分散,其承袭代次不可考。

天顺中,瓦剌阿失帖木儿屡遣使入贡,朝廷以其为也先孙,循例厚赉之。又撦力克者,常与孛来仇杀。又拜亦撒哈者,常偕哈密来朝。其长曰克舍,颇强,数纠鞑靼小王子入寇。克舍死,养罕王称雄,拥精兵数万,克舍弟阿沙为太师。成化二十三年,养罕王谋犯边,哈密罕慎来告。养罕不利去,憾哈密,兵还掠其大土剌。

弘治初,瓦剌中称太师者,一曰火儿忽力,一曰火儿古倒温,皆遣使朝贡。土鲁番据哈密,都御史许进以金帛厚啖二部,令以兵击走之。其部长卜六王者,屯驻把思阔。正德十三年,土鲁番犯肃州。守臣陈九畴因遗卜六王彩币,使乘虚袭破土鲁番三城,杀掳以万计。土鲁番畏逼,与之和。嘉靖九年,复以议婚相仇隙。土鲁番益强,瓦剌数困败,又所部辄自残,多归中国,哈密复乘间侵掠。卜六王不支,亦求内附。朝廷不许,遣出关,不知所终。

朵颜、福余、泰宁,高皇帝所置三卫也。其地为兀良哈,在黑龙江南,渔阳塞北。汉鲜卑、唐吐谷浑、宋契丹,皆其地也。元为大宁路北境。

高皇帝有天下,东蕃辽王、惠宁王、朵颜元帅府相率乞内附。遂即古会州地,置大宁都司营州诸卫,封子权为宁王使镇焉。已,数为鞑靼所抄。洪武二十二年置泰宁、朵颜、福余三卫指挥使司,俾其头目各自领其众,以为声援。自大宁前抵喜峰口,近宣府,曰朵颜;自锦、义历广宁至辽河,曰泰宁;自黄泥洼逾沈阳、铁岭至开原,曰福余。独朵颜地险而强。久之皆叛去。

成祖从燕起靖难,患宁王蹑其后,自永平攻大宁,入之。谋胁宁王,因厚赂三卫说之来。成祖行,宁王饯诸郊,三卫从,一呼皆起,遂拥宁王西入关。成祖复选其三千人为奇兵,从战。天下既定,徙宁王南昌,徙行都司于保定,遂尽割大宁地畀三卫,以偿前劳。

帝践阼初,遣百户裴牙失里等往告。永乐元年复使指挥萧尚都赍敕谕之。明年夏,头目脱儿火察等二百九十四人随尚都来朝贡马。命脱儿火察为左军都督府都督佥事,哈儿兀歹为都指挥同知,掌朵颜卫事;安出及土不申俱为都指挥佥事,掌福余卫事;忽剌班胡为都指挥佥事,掌泰宁卫事;余三百五十七人,各授指挥、千百户等官。赐诰印、冠带及白金、钞币、袭衣。自是,三卫朝贡不绝。三年冬,命来朝头目阿散为泰宁卫掌卫事、都指挥佥事,其朵儿朵卧等各升赏有差。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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