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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梁书

36 万字 · 约 17 小时 19 分钟 · 14 / 46

会员可开白话

,敢守难夺。”帝恶其辞斥,甚愠昉,由是终建武中,位不过列校。

昉雅善属文,尤长载笔,才思无穷,当世王公表奏,莫不请焉。昉起草即成,不加点窜。沈约一代词宗,深所推挹。明帝崩,迁中书侍郎。永元末,为司徒右长史。

高祖克京邑,霸府初开,以昉为骠骑记室参军。始高祖与昉遇竟陵王西邸,从容谓昉曰:“我登三府,当以卿为记室。”昉亦戏高祖曰:“我若登三事,当以卿为骑兵。”谓高祖善骑也。至是故引昉,符昔言焉。昉奉笺曰:“伏承以今月令辰,肃膺典策,德显功高,光副四海,含生之伦,庇身有地;况昉受教君子,将二十年,咳唾为恩,眄睐成饰,小人怀惠,顾知死所。昔承清宴,属有绪言,提挈之旨,形乎善谑,岂谓多幸,斯言不渝。虽情谬先觉,而迹沦骄饵,汤沐具而非吊,大厦构而相欢。明公道冠二仪,勋超邃古,将使伊周奉辔,桓文扶毂,神功无纪,化物何称。府朝初建,俊贤骧首,惟此鱼目,唐突玙璠。顾己循涯,实知尘忝,千载一逢,再造难答。虽则殒越,且知非报。”

梁台建,禅让文诰,多昉所具。高祖践阼,拜黄门侍郎,迁吏部郎中,寻以本官掌著作。天监二年,出为义兴太守。在任清洁,儿妾食麦而已。友人彭城到溉,溉弟洽,从昉共为山泽游。及被代登舟,止有米五斛。既至无衣,镇军将军沈约遣裙衫迎之。重除吏部郎中,参掌大选,居职不称。寻转御史中丞,秘书监,领前军将军。自齐永元以来,秘阁四部,篇卷纷杂,昉手自雠校,由是篇目定焉。

六年春,出为宁朔将军、新安太守。在郡不事边幅,率然曳杖,徒行邑郭,民通辞讼者,就路决焉。为政清省,吏民便之。视事期岁,卒于官舍,时年四十九。阖境痛惜,百姓共立祠堂于城南。高祖闻问,即日举哀,哭之甚恸。追赠太常卿,谥曰敬子。

昉好交结,奖进士友,得其延誉者,率多升擢,故衣冠贵游,莫不争与交好,坐上宾客,恒有数十。时人慕之,号曰任君,言如汉之三君也。陈郡殷芸与建安太守到溉书曰:“哲人云亡,仪表长谢。元龟何寄?指南谁托?”其为士友所推如此。昉不治生产,至乃居无室宅。世或讥其多乞贷,亦随复散之亲故。昉常叹曰:“知我亦以叔则,不知我亦以叔则。”昉坟籍无所不见,家虽贫,聚书至万余卷,率多异本。昉卒后,高祖使学士贺纵共沈约勘其书目,官所无者,就昉家取之。昉所著文章数十万言,盛行于世。

初,昉立于士大夫间,多所汲引,有善己者则厚其声名。及卒,诸子皆幼,人罕赡恤之。平原刘孝标为著论曰:

客问主人曰:“硃公叔《绝交论》,为是乎?为非乎?”主人曰:“客奚此之问?”客曰:“夫草虫鸣则阜螽跃,雕虎啸而清风起。故絪缊相感,雾涌云蒸;嘤鸣相召,星流电激。是以王阳登则贡公喜,罕生逝而国子悲。且心同琴瑟,言郁郁于兰筜,道叶胶漆,志婉娈于埙篪。圣贤以此镂金版而镌盘盂,书玉牒而刻钟鼎。若匠人辍成风之妙巧,伯牙息流波之雅引。范、张款款于下泉,尹、班陶陶于永夕。骆驿纵横,烟霏雨散,皆巧历所不知,心计莫能测。而硃益州汨叙,越谟训,捶直切,绝交游,视黔首以鹰鹯,媲人伦于豺虎。蒙有猜焉,请辨其惑。”

主人欣然曰:“客所谓抚弦徽音,未达燥湿变响;张罗沮泽,不睹鹄雁高飞。盖圣人握金镜,阐风烈,龙骧蠖屈,从道污隆。日月联璧,叹亹亹之弘致;云飞电薄,显棣华之微旨。若五音之变化,济九成之妙曲。此硃生得玄珠于赤水,谟神睿而为言。至夫组织仁义,琢磨道德,欢其愉乐,恤其陵夷。寄通灵台之下,遗迹江湖之上,风雨急而不辍其音,霜雪零而不渝其色,斯贤达之素交,历万古而一遇。逮叔世民讹,狙诈飙起,谿谷不能逾其险,鬼神无以究其变,竞毛羽之轻,趋锥刀之末。于是素交尽,利交兴,天下蚩蚩,鸟惊雷骇。然利交同源,派流则异,较言其略,有五术焉:

“若其宠钧董、石,权压梁、窦。雕刻百工,炉锤万物,吐漱兴云雨,呼吸下霜露,九域耸其风尘,四海叠其熏灼。靡不望影星奔,藉响川鹜,鸡人始唱,鹤盖成阴,高门旦开,流水接轸。皆愿摩顶至踵,隳胆抽肠,约同要离焚妻子,誓徇荆卿湛七族。是曰势交,其流一也。

“富埒陶、白,赀巨程、罗,山擅铜陵,家藏金穴,出平原而联骑,居里闬而鸣钟。则有穷巷之宾,绳枢之士,冀宵烛之末光,邀润屋之微泽,鱼贯凫踊,飒沓鳞萃,分雁鹜之稻粱,沾玉斝之余沥。衔恩遇,进款诚,援青松以示心,指白水而旌信。是曰贿交,其流二也。

“陆大夫燕喜西都,郭有道人伦东国,公卿贵其籍甚,搢绅羡其登仙。加以颐蹙頞,涕唾流沫,骋黄马之剧谈,纵碧鸡之雄辩,叙温燠则寒谷成暄,论严枯则春丛零叶,飞沉出其顾指,荣辱定其一言。于是弱冠王孙,绮纨公子,道不絓于通人,声未遒于云阁,攀其鳞翼,丐其余论,附骐骥之髦端,轶归鸿于碣石。是曰谈交,其流三也。

“阳舒阴惨,生民大情,忧合欢离,品物恒性。故鱼以泉涸而呴沫,鸟因将死而悲鸣。同病相怜,缀河上之悲曲;恐惧置怀,昭《谷风》之盛典。斯则断金由于湫隘,刎颈起于苫盖。是以伍员濯溉于宰嚭,张王抚翼于陈相。是曰穷交,其流四也。

“驰鹜之俗,浇薄之伦,无不操权衡,秉纤纩。衡所以揣其轻重,纩所以属其鼻息。若衡不能举,纩不能飞,虽颜、冉龙翰,凤雏曾、史,兰熏雪白,舒、向金玉,渊海卿、云,黼黻河汉,视若游尘。遇同土梗,莫肯费其半菽,罕有落其一毛。若衡重锱铢,纩微彯撇,虽共工之蒐慝,驩兜之掩义,南荆之跋扈,东陵之巨猾,皆为匍匐委蛇,折枝舐痔,金膏翠羽将其意,脂韦便辟导其诚。故轮盖所游,必非夷、惠之室;苞苴所入,实行张、霍之家。谋而后动,芒毫寡忒。是曰量交,其流五也。

“凡斯五交,义同贾鬻,故桓谭譬之于阛阓,林回喻之于甘醴。夫寒暑递进,盛衰相袭,或前荣而后瘁,或始富而终贫,或初存而末亡,或古约而今泰,循环翻覆,迅若波澜。此则徇利之情未尝异,变化之道不得一。由是观之,张、陈所以凶终,萧、硃所以隙末,断焉可知矣。而翟公方规规然勒门以箴客,何所见之晚乎?

“然因此五交,是生三衅:败德殄义,禽兽相若,一衅也;难固易携,仇讼所聚,二衅也;名陷饕餮,贞介所羞,三衅也。古人知三衅之为梗,惧五交之速尤。故王丹威子以槚楚,硃穆昌言而示绝,有旨哉!

“近世有乐安任昉,海内髦杰,早绾银黄,夙招民誉。遒文丽藻,方驾曹、王;英特俊迈,联衡许、郭。类田文之爱客,同郑庄之好贤。见一善则盱衡扼腕,遇一才则扬眉抵掌。雌黄出其脣吻,硃紫由其月旦。于是冠盖辐凑,衣裳云合,辎軿击轊,坐客恒满。蹈其阃阈,若升阙里之堂;入其奥隅,谓登龙门之坂。至于顾盼增其倍价,剪拂使其长鸣,彯组云台者摩肩,趋走丹墀者叠迹。莫不缔恩狎,结绸缪,想惠、庄之清尘,庶羊、左之徽烈。及瞑目东越,归骸雒浦,繐帐犹悬,门罕渍酒之彦;坟未宿草,野绝动轮之宾。藐尔诸孤,朝不谋夕,流离大海之南,寄命瘴疠之地。自昔把臂之英,金兰之友,曾无羊舌下泣之仁,宁慕郈成分宅之德。呜呼!世路险巇,一至于此!太行孟门,宁云崭绝。是以耿介之士,疾其若斯,裂裳裹足,弃之长祇。独立高山之顶,欢与麋鹿同群,皦皦然绝其雰浊,诚耻之也,诚畏之也。”

昉撰《杂传》二百四十七卷,《地记》二百五十二卷,文章三十三卷。

昉第四子东里,颇有父风,官至尚书外兵郎。

陈吏部尚书姚察曰:观夫二汉求贤,率先经术;近世取人,多由文史。二子之作,辞藻壮丽,允值其时。淹能沉静,昉持内行,并以名位终始,宜哉。江非先觉,任无旧恩,则上秩显赠,亦末由也已。

列传第九 谢朏 弟子览

谢朏,字敬冲,陈郡阳夏人也。祖弘微,宋太常卿,父庄 ,右光禄大夫,并有名前代。朏幼聪慧,庄器之,常置左右。年十岁,能属文。庄游土山赋诗,使朏命篇,

朏揽笔便就。琅邪王景文谓庄曰:“贤子足称神童,复为后来特达。”庄笑,因抚朏背曰:“真吾家千金。”孝武帝游姑孰,敕庄携朏从驾,诏使为《洞井赞》,于坐奏之。帝曰:“虽小,奇童也。”起家抚军法曹行参军,迁太子舍人,以父忧去职。服阕,复为舍人,历中书郎,卫将军袁粲长史。粲性简峻,罕通宾客,时人方之李膺。朏谒既退,粲曰:“谢令不死。”寻迁给事黄门侍郎。出为临川内史,以贿见劾,案经袁粲,粲寝之。

齐高帝为骠骑将军辅政,选朏为长史,敕与河南褚炫、济阳江斅、彭城刘俣俱入侍宋帝,时号为天子四友。续拜侍中,并掌中书、散骑二省诏册。高帝进太尉,又以朏为长史,带南东海太守。高帝方图禅代,思佐命之臣,以朏有重名,深所钦属。论魏、晋故事,因曰:“晋革命时事久兆,石苞不早劝晋文,死方恸哭,方之冯异,非知机也。”朏答曰:“昔魏臣有劝魏武即帝位者,魏武曰:‘如有用我,其为周文王乎!’晋文世事魏氏,将必身终北面;假使魏早依唐虞故事,亦当三让弥高。”帝不悦。更引王俭为左长史,以朏侍中,领秘书监。及齐受禅,朏当日在直,百僚陪位,侍中当解玺,朏佯不知,曰:“有何公事?”传诏云:“解玺授齐王。”朏曰:“齐自应有侍中。”乃引枕卧。传诏惧,乃使称疾,欲取兼人。朏曰:“我无疾,何所道。”遂朝服,步出东掖门,乃得车,仍还宅。是日遂以王俭为侍中解玺。既而武帝言于高帝,请诛朏。帝曰:“杀之则遂成其名,正应容之度外耳。”遂废于家。

永明元年,起家拜通直散骑常侍,累迁侍中,领国子博士。五年,出为冠军将军、义兴太守,加秩中二千石。在郡不省杂事,悉付纲纪,曰:“吾不能作主者吏,但能作太守耳。”视事三年,征都官尚书、中书令。隆昌元年,复为侍中,领新安王师。未拜,固求外出。仍为征虏将军、吴兴太守,受召便述职。时明帝谋入嗣位,朝之旧臣皆引参谋策。朏内图止足,且实避事。弟綍,时为吏部尚书。朏至郡,致綍数斛酒,遗书曰:“可力饮此,勿豫人事。”朏居郡每不治,而常务聚敛,众颇讥之,亦不屑也。

建武四年,诏征为侍中、中书令,遂抗表不应召。遣诸子还京师,独与母留,筑室郡之西郭。明帝下诏曰:“夫超然荣观,风流自远;蹈彼幽人,英华罕值。故长揖楚相,见称南国;高谢汉臣,取贵良史。新除侍中、中书令朏,早藉羽仪,夙标清尚,登朝树绩,出守驰声。遂敛迹康衢,拂衣林沚,抱箕颍之余芳,甘憔悴而无闷。抚事怀人,载留钦想。宜加优礼,用旌素概。可赐床帐褥席,俸以卿禄,常出在所。”时国子祭酒庐江何胤亦抗表还会稽。永元二年,诏征朏为散骑常侍、中书监,胤为散骑常侍、太常卿,并不屈。三年,又诏征朏为侍中、太子少傅,胤散骑常侍、太子詹事。时东昏皆下在所,使迫遣之,值义师已近,故并得不到。

及高祖平京邑,进位相国,表请朏、胤曰:“夫穷则独善,达以兼济。虽出处之道,其揆不同,用舍惟时,贤哲是蹈。前新除侍中、太子少傅朏,前新除散骑常侍、太子詹事、都亭侯胤,羽仪世胄,徽猷冠冕,道业德声,康济雅俗。昔居朝列,素无宦情,宾客简通,公卿罕预,簪绂未褫,而风尘摆落。且文宗儒肆,互居其长;清规雅裁,兼擅其美。并达照深识,预睹乱萌,见庸质之如初,知贻厥之无寄。拂衣东山,眇绝尘轨。虽解组昌运,实避昏时。家膺鼎食,而甘兹橡艾;世袭青紫,而安此悬鹑。自浇风肇扇,用南成俗,淳流素轨,余烈颇存。谁其激贪,功归有道,康俗振民,朝野一致。虽在江海,而勋同魏阙。今泰运甫开,贱贫为耻;况乎久蕴瑚琏,暂厌承明,而可得求志海隅,永追松子。臣负荷殊重,参赞万机,实赖群才,共成栋干。思挹清源,取镜止水。愚欲屈居僚首,朝夕谘诹,庶足以翼宣寡薄,式是王度。请并补臣府军谘祭酒,朏加后将军。”并不至。

高祖践阼,征朏为侍中、左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胤散骑常侍、特进、右光禄大夫,又并不屈。仍遣领军司马王果宣旨敦譬。明年六月,朏轻舟出,诣阙自陈。既至,诏以为侍中、司徒、尚书令。朏辞脚疾不堪拜谒,乃角巾肩舆,诣云龙门谢。诏见于华林园,乘小车就席。明旦,舆驾出幸朏宅,宴语尽欢。朏固陈本志,不许;因请自还东迎母,乃许之。临发,舆驾复临幸,赋诗饯别。王人送迎,相望于道。到京师,敕材官起府于旧宅,高祖临轩,遣谒者于府拜授,诏停诸公事及朔望朝谒。

三年元会,诏朏乘小舆升殿。其年,遭母忧,寻有诏摄职如故。后五年,改授中书监、司徒、卫将军,并固让不受。遣谒者敦授,乃拜受焉。是冬薨于府,时年六十六。舆驾出临哭,诏给东园秘器,朝服一具,衣一袭,钱十万,布百匹,蜡百斤。赠侍中、司徒。谥曰靖孝。朏所著书及文章,并行于世。

子谖,官至司徒右长史,坐杀牛免官,卒于家。次子絪,颇有文才,仕至晋安太守,卒官。

览字景涤,朏弟綍之子也。选尚齐钱唐公主,拜驸马都尉、秘书郎、太子舍人。高祖为大司马,召补东阁祭酒,迁相国户曹。天监元年,为中书侍郎,掌吏部事,顷之即真。

览为人美风神,善辞令,高祖深器之。尝侍座,受敕与侍中王暕为诗答赠。其文甚工。高祖善之,仍使重作,复合旨。乃赐诗云:“双文既后进,二少实名家;岂伊止栋隆,信乃俱国华。”以母忧去职。服阕,除中庶子,又掌吏部郎事,寻除吏部郎,迁侍中。览颇乐酒,因宴席与散骑常侍萧琛辞相诋毁,为有司所奏。高祖以览年少不直,出为中权长史。顷之,敕掌东宫管记,迁明威将军、新安太守。

九年夏,山贼吴承伯破宣城郡,余党散入新安,叛吏鲍叙等与合,攻没黟、歙诸县,进兵击览。览遣郡丞周兴嗣于锦沙立坞拒战,不敌,遂弃郡奔会稽。台军平山寇,览复还郡,左迁司徒谘议参军、仁威长史、行南徐州事,五兵尚书。寻迁吏部尚书。览自祖至孙,三世居选部,当世以为荣。

十二年春,出为吴兴太守。中书舍人黄睦之家居乌程,子弟专横,前太守皆折节事之。览未到郡,睦之子弟来迎,览逐去其船,杖吏为通者。自是睦之家杜门不出,不敢与公私关通。郡境多劫,为东道患,览下车肃然,一境清谧。初,齐明帝及览父綍、东海徐孝嗣,并为吴兴,号称名守,览皆欲过之。昔览在新安颇聚敛,至是遂称廉洁,时人方之王怀祖。卒于官,时年三十七。诏赠中书令。子罕,早卒。

陈吏部尚书姚察曰:谢朏之于宋代,盖忠义者欤?当齐建武之世,拂衣止足,永元多难,确然独善,其疏、蒋之流乎。洎高祖龙兴,旁求物色,角巾来仕,首陟台司,极出处之致矣!览终能善政,君子韪之。

列传第十 王亮 张稷 王莹

王亮,字奉叔,琅邪临沂人,晋丞相导之六世孙也。祖偃,宋右光禄大夫、开府仪同三司。父攸 ,给事黄门侍郎。亮以名家子,宋末选尚公主,拜驸马都尉、秘书郎,累迁桂阳王文学,南郡王友,秘书丞。齐竟陵王子良开西邸,延才俊以为士林馆,使工图画其像,亮亦预焉。迁中书侍郎、大司马从事中郎,出为衡阳太守。以南土卑湿,辞不之官,迁给事黄门侍郎。寻拜晋陵太守,在职清公有美政。时齐明帝作相,闻而嘉之,引为领军长史,甚见赏纳。及即位,累迁太子中庶子,尚书吏部郎,诠序著称,迁侍中。建武末,为吏部尚书,是时尚书右仆射江祏管朝政,多所进拔,为士子所归。亮自以身居选部,每持异议。始亮未为吏部郎时,以祏帝之内弟,故深友祏,祏为之延誉,益为帝所器重;至是与祏昵之如初。及祏遇诛,群小放命,凡所除拜,悉由内宠,亮更弗能止。外若详审,内无明鉴,其所选用,拘资次而已,当世不谓为能。频加通直散骑常侍、太子右卫率,为尚书右仆射、中护军。既而东昏肆虐,淫刑已逞,亮倾侧取容,竟以免戮。

义师至新林,内外百僚皆道迎,其未能拔者,亦间路送诚款,亮独不遣。及城内既定,独推亮为首。亮出见高祖,高祖曰:“颠而不扶,安用彼相。”而弗之罪也。霸府开,以为大司马长史、抚军将军、琅邪、清河二郡太守。梁台建,授侍中、尚书令,固让不拜,乃为侍中、中书监,兼尚书令。高祖受禅,迁侍中、尚书令、中军将军,引参佐命,封豫宁县公,邑二千户。天监二年,转左光禄大夫,侍中、中军如故。元日朝会万国,亮辞疾不登殿,设馔别省,而语笑自若。数日,诏公卿问讯,亮无疾色,御史中丞乐蔼奏大不敬,论弃市刑。诏削爵废为庶人。四年夏,高祖宴于华光殿,谓群臣曰:“朕日昃听政,思闻得失。卿等可谓多士,宜各尽献替。”尚书左丞范缜起曰:“司徒谢朏本有虚名,陛下擢之如此,前尚书令王亮颇有治实,陛下弃之如彼,是愚臣所不知。”高祖变色曰:“卿可更余言。”缜固执不已,高祖不悦。御史中丞任昉因奏曰:

臣闻息夫历诋,汉有正刑;白褒一奏,晋以明罚。况乎附下讪上,毁誉自口者哉。风闻尚书左丞臣范缜,自晋安还,语人云:“我不诣余人,惟诣王亮;不饷余人,惟饷王亮。”辄收缜白从左右万休到台辨问,与风闻符同。又今月十日,御饯梁州刺史臣珍国,宴私既洽,群臣并已谒退,时诏留侍中臣昂等十人,访以政道。缜不答所问,而横议沸腾,遂贬裁司徒臣朏,褒举庶人王亮。臣于时预奉恩留,肩随并立,耳目所接,差非风闻。窃寻王有游豫,亲御轩陛,义深推毂,情均《湛露》。酒阑宴罢,当扆正立,记事在前,记言在后,轸早朝之念,深求瘼之情,而缜言不逊,妄陈褒贬,伤济济之风,缺侧席之望。不有严裁,宪准将颓,缜即主。

臣谨案:尚书左丞臣范缜,衣冠绪余,言行舛驳,夸谐里落,喧诟周行。曲学谀闻,未知去代;弄口鸣舌,祇足饰非。乃者,义师近次,缜丁罹艰棘,曾不呼门,墨縗景附,颇同先觉,实奉龙颜。而今党协衅余,翻为矛楯,人而无恒,成兹奸詖。日者,饮至策勋,功微赏厚,出守名邦,入司管辖,苞篚罔遗,而假称折辕,衣裙所弊,谗激失所,许与疵废,廷辱民宗。自居枢宪,纠奏寂寞。顾望纵容,无至公之议;恶直丑正,有私讦之谈。宜置之徽纆,肃正国典。臣等参议,请以见事免缜所居官,辄勒外收付廷尉法狱治罪。应诸连逮,委之狱官,以法制从事。缜位应黄纸,臣辄奉白简。

诏闻可。玺书诘缜曰:“亮少乏才能,无闻时辈,昔经冒入群英,相与岂薄,晚节谄事江祏,为吏部,末协附梅虫儿、茹法珍,遂执昏政。比屋罹祸,尽家涂炭,四海沸腾,天下横溃,此谁之咎!食乱君之禄,不死于治世。亮协固凶党,作威作福,靡衣玉食,女乐盈房,势危事逼,自相吞噬。建石首题,启靡请罪。朕录其白旗之来,贳其既往之咎。亮反覆不忠,奸贿彰暴,有何可论!妄相谈述,具以状对。”所诘十条,缜答支离而已。亮因屏居闭扫,不通宾客。遭母忧,居丧尽礼。

八年,诏起为秘书监,俄加通直散骑常侍,数日迁太常卿。九年,转中书监,加散骑常侍。其年卒。诏赙钱三万,布五十匹。谥曰炀子。

张稷,字公乔,吴郡人也。父永,宋右光禄大夫。稷所生母遘疾历时,稷始年十一,夜不解衣而养,永异之。及母亡,毁瘠过人,杖而后起。性疏率,朗悟有才略,与族兄充、融、卷等俱知名,时称之曰:“充融卷稷,是为四张。”起家著作佐郎,不拜,频居父母忧,六载庐于墓侧。服除,为骠骑法曹行参军,迁外兵参军。

齐永明中,为剡县令,略不视事,多为山水游。会贼唐瑶作乱,稷率厉县人,保全县境。入为太子洗马,大司马东曹掾,建安王友,大司马从事中郎。武陵王渼为护军,转护军司马,寻为本州治中。明帝领牧,仍为别驾。时魏寇寿春,以稷为宁朔将军、军主,副尚书仆射沈文季镇豫州。魏众称百万,围城累日,时经略处分,文季悉委稷焉。军退,迁平西司马、宁朔将军、南平内史。魏又寇雍州,诏以本号都督荆、雍诸军事。时雍州刺史曹虎度樊城岸,以稷知州事。魏师退,稷还荆州,就拜黄门侍郎,复为司马、新兴、永宁二郡太守。郡犯私讳,改永宁为长宁。寻迁司徒司马,加辅国将军。及江州刺史陈显达举兵反,以本号镇历阳、南谯二郡太守,迁镇南长史、寻阳太守、辅国将军、行江州事。寻征还,为持节、辅国将军、都督北徐州诸军事、北徐州刺史。出次白下,仍迁都督南兗州诸军事、南兗州刺史。俄进督北徐、徐、兗、青、冀五州诸军事,将军并如故。永元末,征为侍中,宿卫宫城。义师至,兼卫尉江淹出奔。稷兼卫尉,副王莹都督城内诸军事。

时东昏淫虐,义师围城已久,城内思亡而莫有先发。北徐州刺史王珍国就稷谋之,乃使直阁张齐害东昏于含德殿。稷召尚书右仆射王亮等列坐殿前西钟下,谓曰:“昔桀有昏德,鼎迁于殷;商纣暴虐,鼎迁于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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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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