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332 / 656
史藏 · 正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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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谘访本省官评。请令各司人注一簿,详列本省各官贤否,参以抚按举劾,备要缺推选。督抚旧无考成,请令疏列事迹,消弭盗贼,开垦荒田,清理钱粮,纠除贪悍,定为四则,以别赏罚。文选推升,概从掣签。但地方繁、简、冲、僻不同,如江南苏、松等郡积弊之区,非初任邑令所能振刷。请取卓异官,或升或调,通融补授。行之有效,即加优擢,亦於选法无碍。”章下所司。寻擢秘书院大学士。以荐御史郝浴失人,镌二级。十二年,命还所降级。
十二年,加太子太保。左都御史缺员,命克巩暂摄,并谕俟得其人,仍回内院。疏言:“用人为治平之急务,而大僚尤重。今通政使李日芳、甘肃巡抚周文叶、陕西巡抚陈极新皆衰老昏庸,亟当更易。财用困乏,宜定丈量编审之期。学校冒滥,宜严考贡入学之额。任枢密者,遇封疆失事,不得借行查以滋推诿。司刑宪者,於棍徒诈害,不得宽反坐以长刁风。又若修筑河工,宜覈冒销,杜侵帑。此数事皆当振刷,以图实政。”上深韪之。
给事中孙光祀劾左通政吴达兄逵叛逆,下法司勘拟。克巩疏论左都御史龚鼎孳与达同乡,徇隐不举,鼎孳疏辨不知逵为达弟,坐夺俸。寻命克巩回内院。十五年,加少保,改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十六年,加少傅兼太子太傅。十七年,遵例自陈,谕不必求罢。
部推浙江布政参议李昌祚擢大理寺少卿。先是,扬州乱民李之春事发,其党亦有名李昌祚者,克巩与大学士刘正宗票拟未陈明;又在吏部时,荐周亮工,擢至福建布政使,坐赃败:克巩疏引罪。左都御史魏裔介劾正宗,语连克巩,并及昌祚、亮工事,克巩疏辨,上责其巧饰,下王大臣议,罪当夺官。世祖初以克巩世家子,知故事,不次擢用,值讲筵,命内臣将画工就邸舍图其像以进,居常或中夜出片纸作国书询时事,克巩占对惟谨;至是,谕责其依违附和,凡事因人,仍宽之,命任事如故。
十八年,圣祖即位,复为国史院大学士。康熙元年,调秘书院大学士。二年,乞休回籍。
克巩迭主乡、会试,称得士,汤斌、马世俊、张玉书、严我斯、梁化凤等,皆出其门。历充太宗实录,太祖、太宗圣训总裁,屡得优赉。二十六年,太皇太后崩,赴临。三十年,卒,年八十四。子亮,编修;光,武昌守道。
金之俊,字岂凡,江南吴江人。明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官至兵部侍郎。睿亲王定京师,命仍故官。疏请先蠲畿甸田租以慰民望,又言:“土寇率★降者,宜赦罪勿论。缚渠来献,分别叙功。就抚之众,宜编保甲,令安故业。无恆产者,别为区画。”寻奏荐丁魁楚、丁启睿、线国安、房可壮、左懋泰、郝絅等,又劾通州道郑煇优游养寇、三关总兵郝之润纵兵肆掠,俱宜罢斥;并请趣畿南北巡按及监司以下官赴任,禁止满洲官役额外需索驿递夫马。疏入,皆采行。
顺治二年,以京师米贵,疏言:“大兵直取江南,应令漕督及巡漕御史赴任。金陵底定,举行漕政。”诏速议行。因复上漕政八事,疏下所司。寻调吏部侍郎。三年,疏请酌定进士铨选之制。五年,擢工部尚书。六年,乞假归,加太子太保。七年,还朝。八年,调兵部,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十年,调左都御史。疏言:“审拟盗犯,请用正律,不宜概行籍没,致累无辜。”又疏言:“直省提学,例以佥事道分遣。畿辅为首善之区,江南人才之会,请以翰林官简用。”均报可。寻迁吏部尚书,授国史院大学士。
十二年,之俊病,乞休,上不允,遣画工就邸画其像。十三年,谕诸大臣曰:“君臣之义,终始相维。尔等今后毋以引年请归为念。尔等岂忍违朕,朕亦何忍使尔等告归?昨岁之俊病甚,朕遣人图其容。念彼已老,惟恐不复相见,不胜眷恋。朕简用之人,欲皓首相依,不忍离也!”之俊泣谢。十五年,改中和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同校定律例。十六年,诏立明庄烈帝碑,命之俊撰文。寻加太保兼太子太师,复乞假归。十七年,自陈乞罢,温谕敦召,未至,加太傅。十八年,复改秘书院大学士。之俊自归后,屡以衰老乞休,康熙元年,始允致仕。
之俊家居,有为匿名帖榜其门以谤之者,之俊白总督郎廷佐穷治之,牵累不决。事闻,上不直所为,以律禁收审匿名帖,镌廷佐二级,之俊削太傅衔。九年,卒,谥文通。
谢升,山东德州人。明万历三十五年进士,官至建极殿大学士,兼吏部尚书,加少保兼太子太保。崇祯之季,明帝欲与我议和,升泄其语,罢归里。李自成入京师,升与明御史赵继鼎、卢世氵隺逐自成所置吏,奉明宗室香河知县师敔城守。寻奉表来归,授师敔知州,命升以建极殿大学士管吏部尚书。升至京师,改命与诸大学士共理机务。顺治二年,卒,赠太傅,谥清义。
胡世安,四川井研人。明崇祯元年进士,官至少詹事。顺治初,授原官。四迁礼部尚书。十五年,授武英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圣祖即位,与之俊同改秘书院大学士。以疾乞休,累加少师兼太子太师。康熙二年,卒。
王永吉,字修之,江南高邮人。明天启间进士,官至蓟辽总督。顺治二年,以顺天巡抚宋权荐,授大理寺卿。四年,擢工部侍郎。永吉疏辞,上责其博虚名,特允之,并谕永不录用。居数年,有诏起用废员,复诣京师,吏部疏荐,八年,授户部侍郎。条奏各卫所屯地分上、中、下三等,请拨上田给运丁;各项折色银请仍令官收官解,本色物料动支折价采买;洲田丈量累民,请以芦课并入州县考成,五年一次丈量:皆见采择。
永吉家居,究心黄河下游阏壅为害,尝议修泾河闸,濬射阳湖。九年,疏言:“黄水自邳、宿下至清河口,淮、泗之水聚於洪泽湖,亦出清河口。二水交会,淮、泗弱势,不能敌黄。折而南趋四百馀里,出瓜洲、仪真方能达江。一线运河,收束甚紧,即有大小闸洞宣泄,海口不开,下流壅滞,以致河堤十年九决。海口在兴化、泰州、盐城境内,辄为附近居民填塞。乞敕河、漕重臣相度疏濬,复其故道。淮、泗消则黄河势亦减。”
时河以北诸省患水,而江以南又苦旱,屡诏蠲赈,而湖广、四川、闽、广诸镇待饷甚急。永吉疏请下廷臣筹足饷救荒之策,上命永吉详具以闻。永吉因言:“各省兵有罪革占冒,马亦有老病弱毙,十汰其二。以百万之饷计之,岁可省二十万。即以裁省之项,酌定直省灾伤分数,则兵清而赋亦减。”上嘉纳之。
畿辅奸民,每藉投充旗下,横行骫法。永吉疏陈其害,谓:“上干国法,下失人心,请敕禁王大臣滥收人投旗,以息诸弊。”十年,擢兵部尚书。十一年,与刑部尚书觉罗巴哈纳等分赈直隶八府。转都察院左都御史,擢秘书院大学士。
永吉在兵部,鞫德州诸生吕煌匿逃人行贿,谳未当,下王大臣诘问,永吉厉声争辨。事闻上,谕曰:“永吉破格超擢,当竭力为国,乃因诘问,辄至忿怒,岂欲效陈名夏故态耶?”左授仓场侍郎。十二年,仍授国史院大学士。寻加太子太保,领吏部尚书。
十四年夏,旱,疏请“下直省督、抚、按诸臣清釐庶狱,如有殊常枉屈,奏请上裁;赎徒以下,保释宁家”。下所司议行。旋以地震具疏引咎,上复责其博虚名。十五年,以兄子树德科场关节事发,左授太常寺少卿,迁左副都御史。十六年,卒。上以永吉勤劳素著,命予优恤,赠少保兼太子太保、吏部尚书,谥文通。
党崇雅,陕西宝鸡人。明天启五年进士,官至户部侍郎。顺治元年,以天津总督骆养性荐,授原官,调刑部。疏言:“旧制,大逆大盗,决不待时,馀俱监候秋后处决,未尝一罹死刑,辄弃於市。请凡罪人照例区别,以昭钦恤。新制未定,并乞暂用明律。俟新例颁行,画一遵守。”二年,复疏言:“流寇暴虐,今剿灭殆尽。恐寇党株连,下民未获宁止。请速颁恩赦。督、抚、司、道及府、州、县各官,简用务在得人,庶可广皇仁,布实政。”并得旨允行。骆养性被讦贪婪通贼,辞连崇雅,谳不实,免议。给事中庄宪祖劾崇雅衰庸,崇雅疏乞罢,留之。五年,擢尚书。六年,加太子太保。八年,调户部,加少保。十年,引疾告归,命仍支原俸。旋召还。十一年,授国史院大学士。十二年,复以老乞休,加少傅兼太子太傅。入谢,上见其老,赐御服,谕曰:“卿今还里,服朕赐衣,如见朕也!”临行,复召见,赐茶,慰以温语,命大学士车克送之。十三年,敕存问。康熙五年,卒。明福王时,定从贼案,崇雅与卫周祚、高尔俨皆与。
卫周祚,山西曲沃人。明崇祯进士,官户部郎中。顺治元年,授吏部郎中。再迁刑部侍郎,疏言:“各省逮捕土寇,坐辄数十人,请饰鞫讯得实,具狱词解部。京师多讦讼,请严反坐罪。功臣犯法,请复收赎之令。”调吏部,疏言:“六部司属,请每岁令堂官纠举黜陟。”“疆圉新辟,招民百名,即授知县,暂委各官,即予本职,乃一时权宜计。请试以文义,有不娴者,招民改武职,暂委授佐杂。”皆下部议行。擢尚书,历工、吏二部。十五年,授文渊阁大学士,兼刑部尚书,改国史院。以葬兄周胤乞假还。复起授保和殿大学士,兼户部尚书。以疾乞休。康熙十四年,卒,谥文清。周祚居乡谨厚,圣祖称之。西巡,遣大臣酹其墓。
周胤,明崇祯七年进士,官御史。顺治初,授原官。官至兵部侍郎。
高尔俨,直隶静海人。明崇祯十二年进士,官编修。顺治初,授秘书院侍讲学士。迁侍郎,历礼、吏二部,擢吏部尚书,加太子太保。九年,为御史吴达所论,乞罢。旋起补弘文院大学士。十二年,卒,赠少保,谥文端。
张端,山东掖县人。父忻,明天启五年进士,官至刑部尚书。端,明崇祯十六年进士,改庶吉士。李自成入京师,端从忻皆降。顺治初,忻以养性荐,授天津巡抚。端亦以荐授弘文院检讨。三迁为礼部侍郎。十年,授国史院大学士。十一年,卒,赠太子太保,谥文安。忻以静海土寇乱罢,后端卒。
养性,崇祯时官锦衣卫都指挥使,颇用事。大学士吴甡戍,周延儒死,皆有力。来降,授总督。寻坐事罢,仍加太子太傅、左都督,进太子太师。求自效,授浙江掌印都司。卒。
论曰:世祖既亲政,锐意求治,诸臣在相位,宜有闳规硕画足以辅新运者。如蒋赫德请惩贪蠹;权首请田赋循万历旧额,并罢祖军、民壮;永吉议清兵额、恤灾伤,痛陈投旗之害;之俊、崇雅郑重断狱:可谓能举其大矣。若巴哈纳以细事塞明问,以渐、宫以巍科虚特擢,及额色赫、车克辈,皆鲜所建白。要其谨身奉上,亦一代风气所由始也。
列传二十六
沈文奎李栖凤马鸣佩马国柱罗绣锦绣锦弟绘锦雷兴王来用
丁文盛子思孔祝世昌
沈文奎,浙江会稽人。少寄育外家王氏,因其姓。年二十,为明诸生,北游遵化。天聪三年,太宗伐明,下遵化,文奎降。从贝勒豪格以归,命值文馆。汉军旗制定,隶镶白旗。六年六月,上自将伐察哈尔,因略宣府边外。明文武大吏请盟,上还师。八月丁卯,召文奎及同值文馆诸生孙应时、江云深入宫赐馔,命策和议成否。文奎等皆言明政日紊,中原盗贼蜂起,民困於离乱。劝上宣布仁义,用贤养民,乘时吊伐。文奎等退,各具疏陈所见。
文奎疏言:“先帝用兵之初,势若破竹,盖以执北关之衅,名正言顺。其后多疑好杀,百姓离心,皆曰利我子女玉帛耳。上宽仁大度,推心置人。今师次宣、大,长驱而入,谁复敢当?乃以片言之故,卷甲休兵。大信已著,宜乘时遣使,略逊其辞,以践张家口之约。夫不利人之危,仁也;不乘人之乱,勇也;不失旧约,信也:一举而三美归焉。或谓南朝首吝王封,次论地土人民,和必不成。臣谓和否不在南朝,在上意定不定耳。且和而成,我坐收其利,以待天时;和而不成,或蓟镇,或宣、大,或山海,乘时深入,诞告於众曰:‘幽、燕本金故地,陵墓在房山,吾第复吾故疆耳。’师行毋杀人,毋劫掠,则彼民必怨其君之不和,而信我无他志矣。大凌河降夷,上赦之刀斧之下,复加以恩育,其所以去者,皆父母妻子牵其念耳。文王王政,罪不及孥。执杀逃亡,已正国法。岂可因兄及弟,因父及子?以一降夷而使众降夷自危,且使凡自大凌河降者人人坐疑,非上明白宣谕,上下暌违,终不能释也。我国衣冠无制,贪而富者,即氓隶,冠裳埒王侯;清而贫者,即高官,服饰同仆从。乞上独断,定衣冠之制,使主权尊,民志定,贤愚佥奋,国日以强。”
云深疏言:“南朝未能决和,宜倍道径取山海。山海既破,八城折入於我,再与画界议好,和乃可定。”
应时疏言:“用兵当先足民。年来国用不舒,今岁又被灾,十室九空,宜乘时究方略,转虚为盈,此宜急议者也。八门徵税,正税外有羡银,税一两非增三四分不收,朘削穷民脂血,此宜严覈者也。六部公廨已毕工,人人当尽心力为上治事,否则不惟负上,抑且负此巨室,此宜申饬者也。大凌河新夷,固自取灭亡,然边防严则逋逃何自越,此亦宜申饬者也。”
是岁近明边蒙古部民逃入沙河堡,明兵索还。文奎、应时疏中曰“降夷”,曰“新夷”,盖谓是也。
九月,文奎复疏言:“臣自入国后,见上封事者多矣,而无劝上勤学问者。上喜阅三国志,此一隅之见,偏而不全。帝王治平之道,奥在四书,迹详史籍。宜选笔帖式通文义者,秀才老成者,分任移译讲解,日进四书二章,通鉴一章。上听政之暇,日知月积,身体力行,操约而施博,行易而效捷。上无曰‘此难能’,更无曰‘乃公从马上得之’,乌用此迂儒之常谈,而付之一哂也。上用人亦宜详审,臣第就书房言之。书房出纳章奏,即南朝之通政司也。自达海卒,龙什罢,五榜式不通汉字,三汉官又无责成。秀才八九,閧然而来,群然而散。遇有章奏,彼此相诿,动淹旬月。上方求言,而令喉舌不通,是何异欲其入而闭之门乎?宜量才委用,或分任俾责有所专,或独任俾事有所总。至笔帖式通文义者,惟恩国泰一人,宜再择一二以助不逮。立簿籍,定期会,使大事不过五,小事不过十,分而任之。课勤惰,察能否,而从以赏罚,则政柄不摇,贤愚并励矣。”
七年七月,疏言:“图事功者,以得人为先务。顷闻开科取士,诚开创急事也。然臣以为非抡才之完策,上宜发明谕,不拘族类,不限贵贱,不分新旧,有才能者许自荐,知人有才能者许保举。自荐者择有智识之臣,畀以抡选,而严挟私徇情之罚;保举者不避父子兄弟,但令立状记籍,异日考其功罪,与同赏罚,然后亲加省试,量才录用。有技能则超擢,无才行则责谴。奴隶工商,有善必取。显官贵戚,有恶必惩。招以真心实意,歆以高爵厚禄,绳以严刑重罚。好荣恶辱,人情所同。虽不能拔十得五,於千百中得数人,而已足为用矣。”崇德元年,甄别文馆诸臣,文奎列第二,赐人户、牲畜,授内弘文院学士。七年八月,以醉乘马犯卤簿,论死,上宥之,仍命断酒。
顺治元年,世祖定鼎,七月,命为右副都御史,巡抚保定。时畿南未定,保定、大名、真定所属诸州县,盗千百并起,焚掠为民害。文奎到官,驻真定,训练所部兵,与巡按卫周胤谋捕治,盗渠赵崇阳等数百人降。有韩国璧者,为盗宁晋泊,拒官军。文奎即用崇阳捕斩国璧,歼其徒。遂分部总兵王巇、守备刘文选等将兵逐贼。巇等讨灭香炉、乔家二寨,戮其渠钱子亮、赵建英。文选等攻深州,戮其渠于小安;攻晋州,戮其渠马数全。於是冀州郭世先、保定李库、内黄李君相、顺德袁三才数十渠魁,并就俘戮。散其胁从,录骁勇置部下。畿南渐定。州县吏徵赋仍明季旧习,优免多则蚀赋,摊派行则厉民,文奎疏请悉从正额;宁晋泊地肥而赋轻,豪右竞占,逋赋为州县吏累,文奎疏请招民分耕纳赋;二年正月,疏言畿南民重困,岁贡绵丝诸品,皆求诸他行省,请改折色;二月,又论诸卫所地纳赋丁入保甲,皆当属州县吏:并见采择。李联芳、张成轩等为盗南皮、盐山间,四月,遣都司杨澄、守备徐景山捕治,戮联芳等九十三人。
寻命加兵部右侍郎,总督陕西。五月,改命总督淮、扬漕运。淮、扬群盗,高进忠、魏用通、高升三人者为之魁,复有酆报国、司邦基挟明宗室新昌王,与相应为乱。文奎遣游击裴应旸等击斩用通,总兵王天宠亦击破升,报国、邦基为其徒缚诣江宁以降;进忠走崇明,亦降。十二月,复令总兵孔希贵、苏希乐逐盗如皋,得其渠于锡籓、刘一雄。三年八月,又与淮徐道张兆熊发兵击斩邳州盗杨秉孝、王君实等。江、淮间始稍安。十月,疏请禁革苏、松诸府徵漕积弊,悉去官户、儒户、济农仓诸名,著为令。四年正月,以擅免荒田赋,又渎请明陵祀典,夺职。
五年十二月,起为内弘文院学士。六年,充会试总裁。八年,大学士刚林、祁充格得罪,文奎以知睿亲王多尔衮令改实录不上言,当坐,上命免议。四月,复命以兵部侍郎、左副都御史,总督漕运,巡抚凤阳。请复姓沈氏。七月,疏请慎选运官,清核舍馀,合选殷丁,清勾黄快,皆漕政大端,凡四事。十年,率师讨胶州叛将海时行。十一年,遣兵捕硃周錤,清通、泰滨海逋寇。江北庐、凤、淮、扬诸府灾,文奎请蠲赋,户部议未定,冬尽未启徵。九月,文奎坐督运愆迟,左迁陕西督粮道。寻卒。
与文奎同时以诸生直文馆者,云深、应时同被召对。又有李栖凤、杨方兴、高士俊、马国柱、马鸣佩、雷兴辈,盖皆文奎疏中所谓秀才八九者也。栖凤、方兴、国柱、鸣佩、兴自有传。云深后不著。应时为启心郎,以祝世昌请毋以俘妇为妓,为改疏稿,坐死。士俊尝上疏谓:“上定例一丁予田五日,衣食於此出,力役於此出。民已苦不足,况以绳量田,名五日,实止二三日。将吏复占沃地,役民以耕,宜禁革。民间贷金,当视金多寡定取息重轻,其有逾度者,宜坐罪。”日者,满洲以计田,土俊用当时语也。士俊入关后,尝为湖广巡抚,收长沙,克衡州、常德,有劳。
方上召文奎等策议和成否,亦谕吏民令建言。有胡贡明者,疏言:“我国与南朝未尝无内外君臣之分。今既议和,当遣使修表,姑听其区画。如不欲为之下,遂图大事,必如汉高祖而后可。”因谓鼓舞用人,养百姓,立法令,收人心,皆未若汉高祖。贡明先尝上疏请更养人旧例,略言:“太祖时方草创,土地、人民、财用皆与诸贝勒均之。今尚沿此习,上名虽有国,实不啻正黄旗一贝勒耳。一人寸土,上与诸贝勒互不相容。十羊九牧,即有中原不可以为治。出师得财,当以三属上,七分畀诸贝勒。得人聚而赎之,视其贤不贤,厚薄予夺,权得以自操,而人心亦归于一。”至是又别疏申前说,并反覆言养豪杰当破格,如高祖之于“三杰”。上览先疏,颇韪其语,谓后出师当用汝议;览后疏,责其语冗。贡明复上疏抗辨。
七年,又有扈应元者,疏诋汉官但求名利,语近戆,略如贡明。别疏陈七事,谓备荒宜储粮;编丁宜恤老;筑城建关宜不妨农业;出师宜选公正廉能吏,拊循新下郡邑;取士宜尚德行;求言宜置谏官;乘机取天下,在人心不在火器。上览其疏,至论筑城建关,疑勿善也,不竟阅。应元亦上疏抗辨。
贡明隶镶红旗,亦诸生;应元隶正白旗,自署“隐士”。
李栖凤,字瑞梧,广宁人,本贯陕西武威。父维新,仕明为四川总兵官。尝官蓟、辽,家焉。马鸣佩字润甫,辽阳人,本贯山东蓬莱。其先世尝为辽东保义副将,因占籍辽阳左卫。栖凤、鸣佩皆以诸生来归,事太宗,并值文馆。崇德元年,甄别文馆诸臣,栖凤、鸣佩俱列二等,赐人户、牲畜。汉军旗制定,同隶镶红旗。世祖定鼎,授栖凤山东东昌道,鸣佩山西冀南道。顺治二年,收湖广,移栖凤上荆南道,鸣佩下湖南道。
方栖凤值文馆,治事勤慎,达海等闻於上。上命司撰拟,移写国书。达海卒,栖凤言文馆无专责,椟贮官文书,人得窃视,虑有漏言。上召王文奎等谘和议成否,栖凤上疏言:“臣侍文馆几七年,今上与南朝议和,谋及群臣。臣愚以为时政有可惜者二,当速图者六。先帝劳心力、训练劲旅以遗上,上当法先帝赏罚出独断,有功虽贱虽仇必赏,有罪虽贵虽亲必罚。若不振奋鼓舞,必且习为泄泄,弛已成之业。此可惜者一也。上天姿英敏,诚大有为之君也。臣见诸臣章奏,辄曰‘上宽仁大度’,此则谀耳。创国之君,不欲过刻,亦不欲过宽。用人听言,审察其可否,中夜而思,如何使人畏,如何使人喜,而后可以驱使。倘信虚誉而毗于仁厚,必误上英敏矣。此可惜者二也。民以食为天。今岁水且螟,米值骤昂。上宜速出师攻关外八城,八城为我有,岂复虑我民之枵腹耶?一失此机,民无食且流散,国亦稍稍衰矣。当速图者一也。上旧得人民,兵农工役,物物皆备。惟频岁役民筑城,此毁彼建,不得休,民未必无怨。昨闻大凌河西夷复加诛戮,奈何先与之誓而后又杀之也?今宜罢非时之工,广养人之惠。当速图者二也。南朝东西支梧,奔命不遑,势必且南迁。祖大寿与上尝有盟约,当急遣使游说,乘机进兵,迟则失时。当速图者三也。君虽圣,必赖贤臣以调燮之。近虽有二三骨鲠之臣,位卑禄薄,信任未专。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