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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358 / 656

会员可开白话

,调吏部。时兵兴开捐纳,正途日壅,维讷为斟酌资格,按缺分选,铨法称平。十八年,给事中姚缔虞请宽免科道风闻言事之禁,下廷臣议,维讷谓:“言官奏事,原不禁其风闻。但风闻奏参审问全虚者,例有处分,否则虑有藉风闻挟私报怨者,请仍照定例行。”从之。

维讷领吏、户二部最久,法制多经裁定。凡事持大体,遇会议、会推、朝审,委曲斟酌,期於至当。敷奏条暢,所见与众偶有同异,开陈端绪,不留隐情,上深重之,往往从其言。十九年,遭母忧。服阕,诣京师,未补官,卒,谥恭定。

任克溥,字海眉,山东聊城人。顺治四年进士,授南阳府推官。卓异行取,十三年,授吏科给事中。疏言:“上励精图治,知亲民之官莫过守令,特择各府繁剧难治者,许三品以上各举一人,破格任用。使保举得当,一人贤则一郡安,人人贤则各省安,太平何难立致。乃为时未久,以贪庸劾罢者已有数人,前此保举不能秉公慎选可知。乞敕部察处。”

十四年,转刑科,疏言:“抗粮弊有三:宦户、儒户、衙蠹。宜分三项,各另造册,申报总督、巡抚、巡按,宦欠者题参,衿欠者褫革,役欠者逮治。”复疏论顺天乡试给事中陆贻吉与同考官李振鄴、张我朴交通行贿鬻举人,下吏部、都察院严鞫,贻吉、振鄴、我朴与居间博士蔡元禧,进士项绍芳,行贿举人田耜、邬作霖皆坐斩。命礼部覆试不及程者,褫夺流徙又二十五人,考官庶子曹本荣、中允宋之绳并坐降调。

十五年,充会试同考官,出闱,疏言:“伏读上谕,令各衙门条奏兴利除弊。时近两月,仅见宗人府一疏,各衙门迟疑观望。窃谓其病有二:一则因循既久,发论方新,恐无以赎往日旷官之咎;一则瞻望多端,指陈无隐,恐无以留后来迁就之门。臣子报国,止有朴忠,遇事直陈;稍一转念,便持两端,势必摭拾琐屑,剿说雷同,不能慷慨论列,又安望设诚致行?乞严饬不得浮泛塞责,并鉴别当否,示以劝惩。”又疏言:“近以各衙门胥役作奸犯科,诏令诸臣计议指摘。臣以为惩於弊后,不若杜於弊先,如吏部文选司推升原有定序,应先悬榜部门,序列姓名、资俸、荐纪、参罚,使共见共闻;考功司议处条例,亦画一颁发,使不得轻重增减。至各官开缺,以科钞为凭,向以发钞后先转移舞弊。如当逮问,先下刑部,与事止夺官、迳下吏部者迟速有异。应令即日钞发,使不容操纵。”上以所奏切中时弊,下部详议行。

转礼科都给事中,疏言:“士为四民首,宜端习尚。请敕学臣,凡有请讬私书,许揭送部科,差满定为上考。并令举优当访学行著闻之士,惩劣则以抗粮为最重。”又疏言:“钱粮逋欠,非尽在民。臣前奏三款,部议分册申报,得旨允行;而造册奏报者,惟山西一省耳。诸省玩泄从事,不肯实心清理,徒以开荒增课,一时博优叙之荣,仍听其逋欠而不之问,请饬部察覈;又绅衿抗粮,定有新条,蠹役尤应加严,并请敕部定例行。”十七年,迁太常寺少卿。十八年,遭父丧。

康熙三年,起补原官。六年,疏言:“朝廷欲薄赋,有司反加赋;朝廷欲省刑,有司反滥刑:皆由督抚不得其人。今方有诏令部院纠察,部院肯纠极贪大恶之督抚一人,天下为督抚者警;督抚肯纠极贪大恶之司道一人,天下为司道者警。督抚、司道廉洁,则有司不苦诛求,轻徭薄赋,政简刑清,自宽然有馀地矣。”八年,应诏陈民生疾苦,言:“小民莫疾於加派,莫苦於火耗,已敕严禁矣。此外疾苦尚有数端:有司派殷户催粮,粮单中多列逃亡绝户,无可徵粮;且有粮册无名,按时追比,致倾家以偿者。邮传供应,原有钱粮,或侵入私囊,佥民养马应夫或充里长。使客往来,舟车饮食,责令设备。河漕附近,籍民应役,衣敝履决,力尽筋疲,而工食或至中饱。浅夫闸夫,卖富差贫,一名更至数十名,衙役捕系恫哧,民被累无穷。请敕督抚清釐惩禁。”上纳其言,并特谕河工毋得累民。

寻迁右、左通政。十一年,疏言:“嘉鱼知县李世锡告湖广巡抚林天擎索贿,以此知餽遗不绝,苞苴尚行,较世祖朝有司不敢餽遗督抚、不敢轻至省会风气迥殊。督抚初受命,群餽裘马、弓矢,而为督抚者亦饰观瞻、趋奢侈,一时费累万。上官后,为酬报取偿地,遂苛索属吏,贻累於民。请敕督抚赴官之先,屏绝餽送,勿铺张行色,以俭养廉。督抚参罚科条甚密,部院亦当知督抚艰难繁重,依例处分,毋过为吹索,俾得专心吏治民生,无旁顾之忧。”先后诸疏并下部议行。

十二年,擢刑部侍郎。十八年,京察,以才力不及拟降调,命再议,改註不谨,遂夺官。三十八年,迎跸临清,复原衔。四十二年,南巡还跸东昌,幸其所居园,赐松桂堂榜。以克溥年将九十,赐刑部尚书衔。是岁卒,赐祭葬。乾隆四十七年,高宗览克溥条奏诸疏,善之,谕:“克溥逮事两朝,抒诚建白,无愧直言謇谔之臣。”并命录诸疏宣示。

刘鸿儒,字鲁一,直隶迁安人。顺治三年进士,授兵科给事中。疏言:“开国之始,首重安民,宜轻赋徭,革积弊。伏读恩诏,赋制悉依万历初年,及观顺治二年徵数,并不减少,且复增重,请敕有司核实。州县六房书吏,初房各二人,今则增至七、八十人,并请敕有司核简。”上命指实,鸿儒复言:“臣籍迁安,明季丁银,下下二钱,下中四钱,上地一亩七分有奇。民苦输将,犹多逋赋。今蒙恩诏蠲免,而二年徵数,二钱者增至三钱六分,四钱者增至七钱二分,上地每亩增至八分有奇。一邑如此,他邑可知。乞敕清查蠲免。”下部确察。四年,调户部。五年,坐纠钜鹿知县劳有学失实,左迁上林苑蕃育署署丞。十年,命复故官。十三年,补兵科,疏言:“畿辅近地,劫掠时闻。请严责成,谨防捕。”下部如所请。

转户科,十五年,疏言:“开国以来,度支屡见不敷。汱冗员,增榷务,广输纳,督积逋,讲求开节,已无不尽。今南服削平,万方底定,宜总计财赋之数,准其出入,定为经久不易之规。请通计一岁内亩赋、丁徭、盐徵、津税,各省轻赍、重运及赎鍰事例等项,汰其猥琐无艺者,所存金粟若干数;然后计一岁内上方供应、官吏俸禄、兵马粮料、朝祭礼仪、修筑工役,以至师生廪饩、胥役代食,罢其不经无益者,所需金粟若干数:务使出入相合,定为会计之准。用财大端惟兵,生财本计惟土。欲纾国计,莫善於屯田,朝廷下民屯之令。设官置役,多糜廪禄,得不偿失,不旋踵而请罢。稽古屯制,不在民而在兵,请敕各省驻兵处所,无论边腹地方,察有荒土,令兵充种。正疆界,信赏罚,则趋事自力;丰种具,宽程效,则收穫自充。此唐初府兵之制也。自顷四川、贵州已入版图,所得之地,必需驻守;若令处处兴屯,则根本自固,战守咸资。此又赵充国之於先零,杜预之於宛、叶,确然可循之遗策也。顺天左右郡县,拱翊王畿,根本要地,自令旧人圈住,深得居重驭轻之意。但畿辅之民,多失恆业,拨补他地,皆有系属,岂能据为己有?今喜峰、冷口诸关外,大宁以南,弥望千里,咸称膏壤,请令民原出关开垦者,许承为己业。沃土新辟,获利必饶,先事有获,趋者自众。数年以后,渐次起科,成聚成邑,堪资保障。二者皆军国大计,若设诚致行,久之兵食充足,国基赖以不拔矣。”下部议,以滇、黔未靖,兵饷无数,难以预定会计;设置兵屯,及畿辅民出边垦种,敕所司详勘。

十七年,迁顺天府府丞,再迁左通政。十八年,迁太常寺卿。康熙三年,迁通政使。六年,擢兵部侍郎。十年,调户部。十二年,迁左都御史。

官户部时,甘肃巡抚华善因擅发仓粟赈灾,户部循例题参,并议罚偿,鸿儒无异议;及官都御史,又疏论华善不应参处,嗣后封疆大臣有利民之政,不宜拘以文法。给事成性疏劾,下部议,坐鸿儒先未异议,后又指摘沽名,降二级调用。寻卒於家。

刘楗,字玉罍,直隶大城人。顺治二年进士。是岁选新进士十人授给事中,楗除户科。疏论山东巡抚杨声远劾青州道韩昭宣受贿释叛贼十四人,仅令住俸剿贼,罚不蔽辜,昭宣坐夺官。四年,转兵科右给事中。疏论江南巡按宋调元荐举泰州游击潘延吉,寇至弃城走,调元滥举失当,亦坐夺官。是岁大计,楗用拾遗例,揭山东聊城知县张守廉赃款,下所司勘议,守廉以失察吏役得赃,罚俸;楗诬纠,坐夺官。十年,吏科都给事中魏象枢请行大计拾遗,因论楗枉,得旨,吏役诈赃,知县仅罚俸,言官反坐夺官,明有冤抑,令吏部察奏,命以原官起用。授兵科左给事中。

十一年,疏言:“近畿被水地,水落地可耕。方春农事急,请敕巡抚檄州县发存留银,借灾民籽种,俟秋成责偿。仍饬巡行乡村勘覈,不使吏胥得缘以为利。”

十二年,疏言:“郑成功蹂躏漳、泉,窥伺省会。臣昔充福建考官,询悉地势。福清镇东卫,明时驻兵防倭。倘复旧制,可以保障长乐,籓卫会城。宋、元设州海坛,明以倭患弃之。若设将镇守,可与镇东互为犄角。仙霞岭为入福建门户,与江西、浙江接壤,宜设官控制,招民以实其地,俾无隙可乘。成功数犯京口,泊舟平洋沙为巢穴。宜乘其未至,移兵驻镇,使退无可据,必不敢深入内地。”疏入,敕镇海将军石廷柱等分别驻守。

十三年,授山西河东道副使。十五年,转河南盐驿道参议。十六年,授湖广按察使,就迁右布政。十八年,总督张长庚、巡抚杨茂勋疏荐楗廉幹,协济滇、黔兵饷至八百馀万,清逋赋垦地,除鼓铸积弊。楗以母忧归。康熙二年,起江西布政使。

吴三桂乱作,措饷供兵,事办而民不扰。十四年,授太常寺卿。十六年,迁大理寺卿。十七年,擢副都御史,疏言:“自吴三桂为乱,军需旁午,大计暂停。今师所至,渐次荡平。伏思兵后残坏已极,正赖贤有司招徠安辑。若使不肖用事,何以澄吏治、奠民生、息盗贼?请令督抚速行举劾,凡经荐举者,改行易操,一体严察,不得偏徇。”下部如所请行。又疏言:“江西当乱后,民逃田墟,钱粮缺额不急予蠲免,逃者不归,归者复逃;荒者未垦,垦者仍荒。”上为特旨悉行蠲免。

旋以病乞休,谕慰留,遣太医视疾。擢吏部侍郎。未几,复擢刑部尚书。十八年,病剧,始得请还里。至家,卒,赐祭葬,谥端敏。

硃裴,字小晋,山西闻喜人。亦顺治三年进士。知直隶易州,移河南禹州。裴治尚严,到官即捕杀盗渠。县有诸生聘妇为盗掠,既复自归。盗以夺妇讼生,妇以生贫且别娶,反为盗证。前政论生死,裴廉得实,为榜杀妇而出生於狱。擢刑部员外郎,迁广东道御史,再迁礼科给事中。满洲俗尚殉葬,裴疏请申禁,略言:“泥信幽明,未有如此之甚者。夫以主命责问奴仆,或畏威而不敢不从,或怀德而不忍不从,二者俱不可为训。好生恶死,人之常情。捐躯轻生,非盛世所宜有。”疏入,报可。累迁工部侍郎。以疾乞休,归。地震,伤於足,卧家九年,卒。

张廷枢,字景峰,陕西韩城人。父顾行,康熙六年进士,官江安督粮道。廷枢,二十一年进士,选庶吉士,授编修。三十八年,以侍读主江南乡试。四十一年,以内阁学士督江南学政。四十四年,圣祖南巡,赐御书、冠服。四十五年,迁吏部侍郎,充经筵讲官。

湖广容美土司田舜年揭其子昺如贪庸暴戾,昺如匿桑植土司向长庚所,不赴鞫。总督石文晟以闻,并劾舜年僭妄。命左都御史梅鋗、内阁学士二格会文晟按治。舜年诣武昌,文晟执之,病卒。鋗与文晟各具议疏陈,二格疏言佐证未集,未可即定议。诏廷枢偕大学士席哈纳、侍郎萧永藻覆勘,舜年各款俱虚,梅鋗以草率具奏,下部议夺官;文晟及湖北巡抚刘殿衡、偏沅巡抚赵申乔、提督俞益谟各降罚有差。

四十八年,进刑部尚书。民张三等盗仓米,步军统领讬合齐逮送刑部,满尚书齐世武拟斩监候,廷枢持不可,拟充军。下九卿议,廷枢改拟不当,当罚俸。上责廷枢偏执好胜,夺官。俄,讬合齐得罪,五十一年,起廷枢工部尚书。江南总督噶礼、江苏巡抚张伯行互讦,命尚书张鹏翮、总督赫寿按治,议夺伯行官。上复命廷枢与尚书穆和伦覆勘,如鹏翮等议。疏下九卿,上特命夺噶礼官,伯行复任。

五十二年,调刑部。五十六年,河南宜阳知县张育徽加徵火耗虐民,盗渠亢珽结渑池盗李一临据神垕寨为乱,并劫永宁知县高式青入寨;阌乡盗王更一亦藉知县白澄豫徵钱粮,啸聚围县城;巡抚张圣佐、总兵冯君侁不能平,又匿不以起衅所由入告。命廷枢与内阁学士勒什布按治,珽自缢;更一、一临就擒,置之法;澄、育徽拟绞监候;圣佐、君侁夺官;并追咎原任巡抚李锡令属吏加徵激变,论斩。兰阳白莲教首袁进等谋不轨,命廷枢并按,论罪如律。五十八年,南阳镇兵为乱,辱知府沈渊,命廷枢偕内阁学士高其倬按治;浙江巡盐御史哈尔金受商人赇,被劾,命廷枢偕内阁学士德音按治。并论如法。

廷枢还京师,疏言:“河南漕米自康熙十四年每石改折银八钱解部,嗣因米贱,部议以一钱五分解部,馀交巡抚购米起运。巡抚分委州县,州县复派民买输,甚为闾阎累。请交粮道购运,毋得派累民间。”下部议行。

世宗在籓邸,优徐采嗾佣者箠杀人,部议以佣抵。廷枢独议罪在采,坐徙边。世宗即位,褒廷枢抗直,复逮采论罪。雍正元年,以原任编修陈梦雷侍诚郡王得罪,命发黑龙江,廷枢循故事,方冬停遣,又出其子使治装。尚书隆科多劾廷枢徇纵,命镌五级,逐回籍。

子缙,进士,官中允,亦以告病家居。六年,陕西巡抚西琳劾廷枢受河督赵世显赃六千,抗追不纳,缙居乡不法。诏夺廷枢及缙官,令所司严讯。廷枢被逮,道卒。总督岳锺琪议缙当斩,籍其家,诏特宽免,令缙在川、陕沿边修城赎罪。乾隆时,复廷枢官,追谥文端。子綖,亦进士,官户部主事。

论曰:维讷论贪吏遇赦,不得遽复官;克溥言民生疾苦,戒加赋滥刑;鸿儒请定岁会之制;楗议兵后当复行计典;裴请禁殉葬:益於国,泽於民,言各有所当也。廷枢使车四出,惟张伯行事出上裁,他皆称指。律严科场罪,所以重取士,乃草野私议辄以为过甚。克溥兴丁酉顺天之狱,卒以不谨罢,殆怨家所中欤?廷枢得罪,似亦有齮之者,诎而后申,足为謇直者劝矣。

列传五十二

汤斌孙之旭陆陇其张伯行子师载

汤斌,字孔伯,河南睢州人。明末流贼陷睢州,母赵殉节死,事具明史列女传。父契祖,挈斌避兵浙江衢州。顺治二年,奉父还里。九年,成进士,选庶吉士,授国史院检讨。

方议修明史,斌应诏言:“宋史修於元至正,而不讳文天祥、谢枋得之忠;元史修於明洪武,而亦著丁好礼、巴颜布哈之义。顺治元、二年间,前明诸臣有抗节不屈、临危致命者,不可概以叛书。宜命纂修诸臣勿事瞻顾。”下所司。大学士冯铨、金之俊谓斌奖逆,拟旨严饬,世祖特召至南苑慰谕之。时府、道多缺员,上以用人方亟,当得文行兼优者,以学问为经济,选翰林官,得陈爌、黄志遴、王无咎、杨思圣、蓝润、王舜年、范周、马烨曾、沈荃及斌凡十人。

斌出为潼关道副使。时方用兵关中,徵发四至。总兵陈德调湖南,将二万人至关欲留,斌以计出之,至洛阳譁溃。十六年,调江西岭北道。明将李玉廷率所部万人据雩都山寨,约降,未及期,而郑成功犯江宁。斌策玉廷必变计,夜驰至南安设守。玉廷以兵至,见有备,卻走;遣将追击,获玉廷。

斌念父老,以病乞休,丁父忧。服阕,闻容城孙奇逢讲学夏峰,负笈往从。康熙十七年,诏举博学鸿儒,尚书魏象枢、副都御史金鋐以斌荐,试一等,授翰林院侍讲,与修明史。二十年,充日讲起居注官、浙江乡试正考官,转侍读。二十一年,命为明史总裁官,迁左庶子。二十三年,擢内阁学士。江宁巡抚缺,方廷推,上曰:“今以道学名者,言行或相悖。朕闻汤斌从孙奇逢学,有操守,可补江宁巡抚。”濒行,谕曰:“居官以正风俗为先。江苏习尚华侈,其加意化导,非旦夕事,必从容渐摩,使之改心易虑。”赐鞍马一、表里十、银五百。复赐御书三轴,曰:“今当远离,展此如对朕也!”十月,上南巡,至苏州,谕斌曰:“向闻吴阊繁盛,今观其风土,尚虚华,安佚乐,逐末者多,力田者寡。尔当使之去奢返朴,事事务本,庶几可挽颓风。”上还跸,斌从至江宁,命还苏州,赐御书及狐腋蟒服。

初,余国柱为江宁巡抚,淮、扬二府被水,国柱疏言:“水退,田可耕,明年当徵赋。”斌遣覆勘,水未退即田,出水处犹未可耕,奏寝前议。二十四年,疏言:“江苏赋税甲天下,每岁本折五六百万。上命分年带徵漕欠,而地丁钱粮,自康熙十八年至二十二年,五年并徵。州县比较,十日一限。使每日轮比,则十日中三日空閒,七日赴比。民知剜补无术,拌皮骨以捱徵比;官知催科计穷,拌降革以图卸担。恳将民欠地丁钱粮照漕项一例,於康熙二十四年起,分年带徵。”又疏言:“苏、松土隘人稠,而条银漕白正耗以及白粮经费漕賸五米十银,杂项差徭,不可胜计。区区两府,田不加广,而当大省百馀州县之赋,民力日绌。顺治初,钱粮起存相半,考成之例尚宽。后因兵饷急迫,起解数多,又定十分考成之例。一分不完,难逭部议。官吏顾惜功名,必多苟且。参罚期迫,则以欠作完;赔补维艰,又以完为欠。百姓脂膏已竭,有司智勇俱困。积欠年久,惟恃恩蠲。然与其赦免於追呼既穷之后,何若酌减於徵比未加之先。恳将苏、松钱粮各照科则量减一二成,定適中可完之实数,再将科则稍加归并,使简易明白,便於稽覈。”又请蠲苏、松等七府州十三年至十七年未完银米,淮、扬二府十八九两年灾欠,及邳州版荒、宿迁九釐地亩款项,并失额丁粮,皆下部议行。九釐地亩款项,即明万历后暂加三饷,宿迁派银四千三百有奇,至是始得蠲免。

淮、扬、徐三府复水,斌条列蠲赈事宜,请发帑五万,籴米湖广,下俟诏下,即行咨请漕运总督徐旭龄、河道总督靳辅分赈淮安。斌赴清河、桃源、宿迁、邳、丰诸州县察赈,疏闻,上命侍郎素赫助之。先后奏劾知府赵禄星、张万寿,知县陈协濬、蔡司霑、卢綖、葛之英、刘涛、刘茂位等。常州知府祖进朝以失察属吏降调,斌察其廉,奏留之。又疏荐吴县知县刘滋、吴江知县郭琇廉能最著,而徵收钱粮,未能十分全完,请予行取。下部皆议驳,特旨允行。

斌令诸州县立社学,讲孝经、小学,修泰伯祠及宋范仲淹、明周顺昌祠,禁妇女游观,胥吏、倡优毋得衣裘帛,毁淫词小说,革火葬。苏州城西上方山有五通神祠,几数百年,远近奔走如骛。谚谓其山曰“肉山”,其下石湖曰“酒海”。少妇病,巫辄言五通将娶为妇,往往瘵死。斌收其偶像,木者焚之,土者沉之,并饬诸州县有类此者悉毁之,撤其材修学宫。教化大行,民皆悦服。

方明珠用事,国柱附之。布政使龚其旋坐贪,为御史陆陇其所劾,因国柱贿明珠得缓;国柱更欲为斌言,以斌严正,不得发。及蠲江南赋,国柱使人语斌,谓皆明珠力,江南人宜有以报之,索赇,斌不应。比大计,外吏辇金於明珠门者不绝,而斌属吏独无。

二十五年,上为太子择辅导臣,廷臣有举斌者。诏曰:“自古帝王谕教太子,必简和平谨恪之臣,统率宫僚,专资辅翼。汤斌在讲筵时,素行谨慎,朕所稔知。及简任巡抚,洁己率属,实心任事。允宜拔擢,以风有位。”授礼部尚书,管詹事府事。将行,吴民泣留不得,罢市三日,遮道焚香送之。初,靳辅与按察使于成龙争论下河事,久未决。廷臣阿明珠意,多右辅。命尚书萨穆哈、穆成额会斌勘议,斌主濬下河如成龙言。萨穆哈等还京师,不以斌语闻。斌至,上问斌,斌以实对。萨穆哈等坐罢去。

二十六年五月,不雨,灵台郎董汉臣上书指斥时事,语侵执政,下廷议,明珠惶惧,将引罪。大学士王熙独曰:“市兒妄语,立斩之,事毕矣。”斌后至,国柱以告。斌曰:“汉臣应诏言事无死法。大臣不言而小臣言之,吾辈当自省。”上卒免汉臣罪。明珠、国柱愈恚,摘其语上闻,并摭斌在苏时文告语,曰“爱民有心,救民无术”,以为谤讪,传旨诘问。斌惟自陈资性愚昧,愆过丛集,乞赐严加处分。左都御史璙丹、王鸿绪等又连疏劾斌。会斌先荐候补道耿介为少詹事,同辅太子,介以老疾乞休。詹事尹泰等劾介侥幸求去,且及斌妄荐,议夺斌官,上独留斌任。国柱宣言上将隶斌旗籍,斌適扶病入朝,道路相传,闻者皆泣下。江南人客都下者,将击登闻鼓讼冤,继知无其事,乃散。

九月,改工部尚书。未几,疾作,遣太医诊视。十月,自通州勘贡木归,一夕卒,年六十一。斌既卒,上尝语廷臣曰:“朕遇汤斌不薄,而怨讪不休,何也?”明珠、国柱辈嫉斌甚,微上厚斌,斌祸且不测。

斌既师奇逢,习宋诸儒书。尝訂:“滞事物以穷理,沉溺迹象,既支离而无本;离事物而致知,隳聪黜明,亦虚空而鲜实。”其教人,以为必先明义利之界,谨诚伪之关,为真经学、真道学;否则讲论、践履析为二事,世道何赖。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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