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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362 / 656

会员可开白话

、穷狼窝诸处。河西为延安,素称荒野,河东为交城,路险山深,草窃潜匿。请敕巡抚、提督分兵驻防。”又疏言:“师已抵平凉,辅臣迫於必死,困兽犹斗,杀贼百不偿失兵一。宜驻军城下,以逸待劳,急攻固原,绝其粮道。平凉地瘠,非比湖南地广米多,可以持久。粮道不通,人心自散,必有斩辅臣献军门者。若贼东出则东应,贼西出则西应,疲我师徒,分我威力,固原围解,贼气贯通,此断断不可者也。”诸疏并下王大臣议行。

十六年,擢工部侍郎。十七年,以夏旱求言,疏言:“今日官至督抚,居莫敢谁何之势,自非大贤,鲜不纵恣。道府岁纳规礼,加之以搜括,则道府所辖官民,不啻鬻之道府矣。州县岁纳规礼,重之以勒索,则州县所属士民,不啻鬻之州县矣。世祖朝,山东巡按程衡劾巡抚耿焞,江南巡按秦世祯劾土国宝,皆置重典,天下肃然。今巡按久停,虽欲议复,恐一时难得多人。惟有出自上意,欲清一省,则选一人遣往,不必一时俱发。出其不意,示以不测,使天下奸恶吏不敢恃督抚而肆志,即有不肖之督抚,亦莫敢庇贪而害民。”疏入,报闻。

调户部。十八年,疏言:“国家有钱法以通有无、利民用,自秦、汉及唐、宋,公私皆悉用钱;至金、元,以银与钱钞并行;至明中叶,乃专资於银。闯逆之乱,或沉江河,或埋山谷,又以贪吏厚藏,银益少,民益困。今欲救天下之穷,惟有多铸钱。铸钱所资,铜六铅四,而可采之山,所司每深讳之,盖恐时有时无,贻累偿税。且上官闻其地开采,此挟彼制,诛求甚多也。臣谓宜令天下产铜铅之地,任民采取,有则以十分二输税於官,无则听之州县自行稽察,毋使多官旁挠。报采多者予议叙,则官与民皆乐为,资以鼓铸,钱不可胜用矣。”下九卿详议,拟例以上,得旨:“采铜关系国计,其令各督抚率属殚力奉行。”

六善以老病乞罢,上不许。二十年,命致仕。三十年,卒於家,年七十一。

杜臻,字肇余,浙江秀水人。顺治十五年进士,改庶吉士,散馆,授编修。累迁内阁学士,擢吏部侍郎。

国初以海上多事,下令迁东南各省沿海居民於内地,画界而设之禁。界外皆弃地,流民无所归,去为盗。及师定金门、厦门,总督姚启圣请以界外地按籍还民,弛海禁,收鱼盐之利给军食,廷臣持不可。康熙二十二年,台湾平,上命以界外地还民。会给事中傅感丁请以江、浙、闽、粤滨海界外地招徠开垦,乃命臻及内阁学士席柱赴福建、广东察视展界,进臻工部尚书。臻与席柱如广东,自钦州防城始,遵海以东而北,历府七、州三、县二十九、卫六、所十七、巡检司十六、台城堡砦二十一,还民地二万八千一百九十二顷,复业丁口三万一千三百。复如福建,自福宁州西分水关始,遵海以北,历府四、州一、县二十四、卫四、所五、巡检司三、关城镇砦五十五,还民地二万一千一十八顷,复业丁口四万八百。於是两省滨海居民咸得复业。别遣使察视江南、浙江展界复业,同时毕事。臻以母丧还里,席柱复命,奏陈滨海居民还乡安业。上曰:“民乐处海滨,以可出海经商捕鱼,尔等知其故,前此何以不准议行?边疆大臣当以国计民生为念,曩禁令虽严,私出海贸易初未尝断绝。凡议出海贸易不可行者,皆总督、巡抚自图射利故也。”

臻丧终,起刑部尚书。旧制,方冬狱囚月给煤,狱吏率乾没,囚多以寒疾死,臻力禁之。调兵部。时议裁各省驻防及督、抚、提、镇标兵,臻谓:“兵冗可裁而不宜骤行,请自今老弱、物故、额缺概不补,数岁额自减。”从之。再调礼部。以疾告归,寻卒於家。上南巡,书“眷怀旧德”额追赐之。

臻少贫力学,事祖母及父母孝,宏奖人才,诗文剀切中条理。

萨穆哈,吴雅氏,满洲正黄旗人。顺治十二年进士,授户部主事,迁员外郎。

康熙十二年,圣祖允吴三桂疏请撤籓,遣萨穆哈偕郎中党务礼、席兰泰,主事辛珠,笔帖式萨尔图如贵州,具舟及刍粟,谕以毋骚扰,毋迟悮。既至,三桂谋反,提督李本深与谋,书招贵州巡抚曹申吉,总督甘文焜得之,告萨穆哈等,趣诣京师告变,并请兵赴援。萨穆哈与党务礼、席兰泰行至镇远,三桂已举兵,镇远将吏得三桂檄,不给驿马。萨穆哈、党务礼得马二,驰至沅州。乃乘驿,十一昼夜至京师,诣兵部,下马喘急,抱柱不能言,久之始苏,上三桂反状。席兰泰自镇远乘小舟至常德,乃乘驿,后七日至。辛珠、萨尔图不及行,死之。十三年,擢萨穆哈刑部郎中。十四年,叙告变功,萨穆哈、党务礼、席兰泰并应升光禄、太仆诸卿。

十五年,授太仆寺卿。十六年,再迁户部侍郎。命监赈山东。十七年,还京师。疏言:“臣屡奉使命,所过州县,间有藉差科派民财,深滋扰累。请嗣后有大事,特遣部院官,馀并责督抚料理。”上为下廷臣会议,定州县科敛俱视贪吏治罪。调吏部。二十年,再迁工部尚书。二十一年,命察视石景山至卢沟桥石是,疏言:“堤内本官地,康熙初招民垦荒,致侵损堤根。请敕部免其赋,罢勿复耕。”从之。二十二年,命察视山西地震,疏请被灾最重州县发帑治赈。

二十四年,河道总督靳辅请於高邮、宝应诸州县筑堤,束黄河注海,按察使于成龙主濬海口,下廷臣议,用辅策。上询日讲官籍江南者,侍读乔莱力请用成龙策。上曰:“乡官议如此,未知民意如何?”令萨穆哈与学士穆成额,会漕运总督徐旭龄、巡抚汤斌,详察民间利害。萨穆哈等行历海口诸州县,诸州县民陈状参差不一;檄诸州县,令各择通达事体者十人询利害,皆言濬海口不便。二十五年,萨穆哈还奏,谓详问居民,从成龙议;积水不能施工,从辅议;水中亦不能取土,请两罢之。是时成龙召诣京师,上命廷臣及萨穆哈、成龙再议。成龙言濬海口当兼治串场河,费至百馀万。廷臣以为费钜,疏请停。未几,斌入为尚书,奏言:“海口不急濬,再遇水,下游诸州县悉付巨浸。”上召问萨穆哈,萨穆哈不坚执前奏。复下廷臣议,始定用成龙策。上责萨穆哈前覆奏不实,夺官。寻授步军翼尉。

三十二年,仍授工部尚书。三十九年,上察知工部积弊,河工糜帑,受请讬,发银多侵蚀,诘责萨穆哈等。萨穆哈寻以老疾乞罢,上斥其伪诈,命夺官,仍留任,察工部积弊,一一自列。四十三年,以疏濬京师内外河道侵蚀帑银,萨穆哈得赇,逮治拟绞。卒於狱。

论曰:米思翰赞撤籓之议,绸缪军食,足以支十年,知定谋有由也。顾八代、玛尔汉皆文臣,能克敌,复以廉勤建绩。六善於军事有建白,收绿旗之用,其效著於后矣。臻巡复海疆,兵后一大政也。萨穆哈以告变受赏,亦附著於斯篇。

列传五十六

索额图明珠余国柱佛伦

索额图,赫舍里氏,满洲正黄旗人,索尼第二子。初授侍卫,自三等洊升一等。康熙七年,授吏部侍郎。八年五月,自请解任效力左右,复为一等侍卫。及鼇拜获罪,大学士班布尔善坐党诛,授索额图国史院大学士,兼佐领。九年,改保和殿大学士。十一年,世祖实录成,加太子太傅。十五年,大学士熊赐履票本有误,改写草签,既又毁去。索额图与大学士巴泰、杜立德等疏劾,赐履坐罢归。十八年,京察,侍讲学士顾八代随征称职,翰林院以“政勤才长”注考,索额图改注“浮躁”,竟坐降调。语详顾八代传。

索额图权势日盛。会地震,左都御史魏象枢入对,陈索额图怙权贪纵状,请严谴。上曰:“修省当自朕始!”翌日,召索额图及诸大臣谕曰:“兹遘地震,朕反躬修省。尔等亦宜洗涤肺肠,公忠自矢。自任用后,诸臣家计颇皆饶裕,乃朋比徇私,益加贪黩。若事情发觉,国法具在,决不尔贷!”是时索额图、明珠同柄朝政,互植私党,贪侈倾朝右,故谕及之。上并书“节制谨度”榜赐焉。

十九年八月,以病乞解任,上优旨奖其“勤敏练达,用兵以来,赞画机宜”,改命为内大臣。寻授议政大臣。先是索额图兄噶布拉,以册谥孝诚仁皇后推恩所生,封一等公;弟心裕,袭索尼初封一等伯;法保,袭索尼加封一等公。二十三年三月,以心裕等嬾惰骄纵,责索额图弗能教,夺内大臣、议政大臣、太子太傅,但任佐领,并夺法保一等公。二十五年,授领侍卫内大臣。

时俄罗斯屡侵黑龙江边境,据雅克萨,其众去复来,上发兵围之。察罕汗谢罪,使费耀多啰等来议界。二十八年,上命索额图与都统佟国纲往议。索额图奏谓:“尼布楚、雅克萨两地当归我。”上曰:“尼布楚归我,则俄罗斯贸易无所栖止,可以额尔固纳河为界。”索额图等与议,费耀多啰果执尼布楚、雅克萨为请。索额图等力斥之,仍宣上意,以额尔固纳河及格尔必齐河为界,立碑而还。

二十九年,上以裕亲王福全为大将军,击噶尔丹,命索额图将盛京、吉林、科尔沁兵会於巴林,败噶尔丹於乌阑布通。以不穷追,镌四级。三十五年,从上亲征,率八旗前锋、察哈尔四旗及汉军绿旗兵前行,并命督火器营。大将军费扬古自西路抵图拉。上驻克鲁伦河,噶尔丹遁走。费扬古截击之於昭莫多,大败其众。三十六年,上还幸宁夏,命索额图督水驿,会噶尔丹死。叙功,复前所镌级。四十年九月,以老乞休,心裕代为领侍卫内大臣。

索额图事皇太子谨,皇太子渐失上意。四十一年,上阅河至德州,皇太子有疾,召索额图自京师至德州侍疾。居月馀,皇太子疾愈,还京师。是岁,心裕以虐毙家人夺官。四十二年五月,上命执索额图,交宗人府拘禁,谕曰:“尔为大学士,以贪恶革退,后复起用,罔知愧悔。尔家人讦尔,留内三年,朕意欲宽尔。尔乃怙过不悛,结党妄行,议论国事。皇太子在德州,尔乘马至中门始下,即此尔已应死。尔所行事,任举一端,无不当诛。朕念尔原系大臣,心有不忍,姑贷尔死。”又命执索额图诸子交心裕、法保拘禁,谕:“若别生事端,心裕、法保当族诛!”诸臣党附索额图者,麻尔图、额库礼、温代、邵甘、佟宝并命严锢,阿米达以老贷之。又命诸臣同祖子孙在部院者,皆夺官。江潢以家有索额图私书,下刑部论死。仍谕满洲人与偶有来往者,汉官与交结者,皆贷不问。寻索额图死於幽所。

后数年,皇太子以狂疾废,上宣谕罪状,谓:“索额图助允礽潜谋大事,朕知其情,将索额图处死。今允礽欲为索额图报仇,令朕戒慎不宁。”并按诛索额图二子格尔芬、阿尔吉善。他日,上谓廷臣曰:“昔索额图怀私,倡议皇太子服御俱用黄色,一切仪制几与朕相似。骄纵之渐,实由於此。索额图诚本朝第一罪人也!”

明珠,字端范,纳喇氏,满洲正黄旗人,叶赫贝勒金台石孙。父尼雅哈,当太祖灭叶赫,来降,授佐领。明珠自侍卫授銮仪卫治仪正,迁内务府郎中。康熙三年,擢总管。五年,授弘文院学士。七年,命阅淮、扬河工,议复兴化白驹场旧闸,凿黄河北岸引河。旋授刑部尚书。改都察院左都御史,充经筵讲官。十一年,迁兵部尚书。十二年,上幸南苑,阅八旗甲兵於晾鹰台。明珠先布条教使练习之,及期,军容整肃,上嘉其能,因著为令。

康熙初,南疆大定,留重兵镇之:吴三桂云南,尚可喜广东,耿精忠福建。十馀年,渐跋扈,三桂尤骄纵。可喜亦忧之,疏请撤籓,归老海城。精忠、三桂继请。上召诸大臣询方略,户部尚书米思翰、刑部尚书莫洛等主撤,明珠和之。诸大臣皆默然。上曰:“三桂等蓄谋久,不早除之,将养痈成患。今日撤亦反,不撤亦反,不若先发。”因下诏许之。三桂遂反,精忠及可喜子之信皆叛应之。时争咎建议者,索额图请诛之。上曰:“此出自朕意,他人何罪?”明珠由是称上旨。十四年,调吏部尚书。十六年,授武英殿大学士,屡充实录、方略、一统志、明史诸书总裁,累加太子太师。迨三叛既平,上谕廷臣以前议撤籓,惟明珠等能称旨,且曰:“当时有请诛建议者,朕若从之,皆含冤泉壤矣!”

明珠既擅政,簠簋不饬,货贿山积。佛伦、余国柱其党也,援引致高位。靳辅督南河,主筑堤束水,下游不濬自通。于成龙等议濬下游,与异议。辅兴屯田,议者谓不便於民,多不右辅,明珠独是其议。蔡毓荣、张汧皆明珠所荐引者也,迨得罪按治,恐累举者,傅轻比,上谕斥,始定。与索额图互植党相倾轧。索额图生而贵盛,性倨肆,有不附己者显斥之,於朝士独亲李光地。明珠则务谦和,轻财好施,以招来新进,异己者以阴谋陷之,与徐乾学等相结。索额图善事皇太子,而明珠反之,朝士有侍皇太子者,皆阴斥去。荐汤斌傅皇太子,即以倾斌。会天久不雨,光地所荐讲官德格勒明易,上命筮,得夬,因陈小人居鼎铉,天屯其膏,语斥明珠。事具德格勒传。

二十七年,御史郭琇疏劾:“明珠、国柱背公营私,阁中票拟皆出明珠指麾,轻重任意。国柱承其风旨,即有舛错,同官莫敢驳正。圣明时有诘责,漫无省改。凡奉谕旨或称善,明珠则曰‘由我力荐’;或称不善,明珠则曰‘上意不喜,我从容挽救’;且任意附益,市恩立威,因而要结群心,挟取货贿。日奏事毕,出中左门,满、汉部院诸臣拱立以待,密语移时,上意罔不宣露。部院事稍有关系者,必请命而行。明珠广结党羽,满洲则佛伦、格斯特及其族侄富拉塔、锡珠等,凡会议会推,力为把持;汉人则国柱为之囊橐,督抚籓臬员缺,国柱等展转徵贿,必满欲而后止。康熙二十三年学道报满应升者,率往论价,缺皆预定。靳辅与明珠交结,初议开下河,以为当任辅,欣然欲行。及上欲别任,则以于成龙方沐上眷,举以应命,而成龙官止按察使,题奏权仍属辅,此时未有阻挠意也。及辅张大其事,与成龙议不合,乃始一力阻挠。明珠自知罪戾,对人柔颜甘语,百计款曲,而阴行鸷害,意毒谋险。最忌者言官,惟恐发其奸状,考选科道,辄与订约,章奏必使先闻。当佛伦为左都御史,见御史李兴谦屡疏称旨,吴震方颇有弹劾,即令借事排陷。明珠智术足以弥缝罪恶,又有国柱奸谋附和,负恩乱政。伏冀立加严谴。”

疏入,上谕吏部曰:“国家建官分职,必矢志精白,大法小廉。今在廷诸臣,自大学士以下,惟知互相结引,徇私倾陷。凡遇会议,一二倡率於前,众附和於后,一意诡随。廷议如此,国是何凭?至於紧要员缺,特令会同推举,原期得人,亦欲令被举者警心涤虑,恐致累及举者,而贪黩匪类,往往败露。此皆植党纳贿所致。朕不忍加罪大臣,且用兵时有曾著劳绩者,免其发觉。罢明珠大学士,交领侍卫内大臣酌用。”未几,授内大臣。后从上征噶尔丹,督西路军饷,叙功复原级。

明珠自罢政后,虽权势未替,然为内大臣者二十年,竟不复柄用。四十七年,卒。子性德、揆叙自有传。

余国柱,字两石,湖广大冶人。顺治九年进士,授兗州推官。迁行人司行人,转户部主事。康熙十五年,考授户科给事中。时方用兵,国柱屡疏言筹饷事,语多精覈。二十年,擢左副都御史。旋授江宁巡抚,请设机制宽大缎疋。得旨:“非常用之物,何为劳费?”当明珠用事,国柱务罔利以迎合之,及内转左都御史,迁户部尚书,汤斌继国柱抚江苏;国柱索斌献明珠金,斌不能应,由是倾之。二十六年,授武英殿大学士,益与明珠结,一时称为“余秦桧”。会上谒陵,中途召于成龙入对,成龙尽发明珠、国柱等贪私。上归询高士奇,士奇亦以状闻。及郭琇疏论劾,言者蜂起,国柱门人陈世安亦具疏纠之,颇中要害,国柱遂夺官。既出都,於江宁治第宅,营生计,复为给事中何金兰所劾,命逐之回籍。卒於家。

佛伦,舒穆禄氏,满洲正白旗人。自笔帖式累迁内阁学士。吴三桂既死,其孙世璠犹据滇、黔,命佛伦总理粮饷,通镇远运道,旋兼理四川粮饷。事平,迁刑部侍郎。寻迁左都御史,擢工部尚书,转刑、户两部。先是下河工程,靳辅与按察使于成龙议不协,命佛伦偕侍郎熊一潇等勘议。佛伦受明珠指,议如辅言,为总漕慕天颜所劾。御史陆祖修亦劾佛伦袒辅,且言:“九卿会议时,尚书科尔坤等阿佛伦意,尚书张玉书、左都御史徐乾学言兴屯所占民田应还之民,科尔坤置不闻。他九卿或不得见只字。”上怒,下部严议。及郭琇劾明珠,指佛伦为明珠党,因解佛伦任。召辅等廷对,佛伦乃奏停屯田,并汰前所设官。部议夺佛伦官,上命留佐领。旋授内务府总管。

出为山东巡抚,疏请均赋役,令绅民一体应役,诏嘉其实心任事。初,濰县知县硃敦厚以赃私为巡抚钱鎯所发,乞徐乾学请於鎯,获免,且内擢主事。至是事发,下佛伦鞫实,乾学坐夺官。佛伦又劾琇知吴江县时,尝侵公帑,其父景昌故名尔标,乃明御史黄宗昌奴,坐贼党诛,琇改父名冒封典,当追夺。乾学故附明珠,后相失,或传琇疏乾学实主之,故佛伦以是报。寻擢川陕总督,入为礼部尚书。三十八年,授文渊阁大学士。三十九年,琇入觐,讼父受诬。上诘佛伦,自承不实,当夺官,援赦得免。未几,以原品休致。旋卒。

论曰:康熙中,满洲大臣以权位相尚者,惟索额图、明珠,一时气势熏灼,然不能终保令名,卒以贪侈败。索额图以附皇太子得罪,祸延於后嗣。明珠与索额图竞权,不附皇太子,虽被弹事罢相,圣祖犹念其赞撤籓,力全之,以视索额图,岂不幸哉?若国柱、佛伦,则权门之疏附矣。

列传五十七

郝浴子林杨素蕴郭琇

郝浴,字雪海,直隶定州人。少有志操,负气节。顺治六年进士,授刑部主事。八年,改湖广道御史,巡按四川。时张献忠将孙可望、李定国等降明,为桂王将,据川南为寇,师讨之,郡县吏率军前除授,恣为贪虐。浴至,严约束,廉民间疾苦,将吏始敛迹。九年,平西王吴三桂与固山额真李国翰分兵复成都、嘉定、叙州、重庆。已而两路兵俱败,三桂退驻绵州。浴在保宁监临乡试,可望将数万人薄城,浴飞檄邀三桂,激以大义,谓“不死於贼,必死於法”。逾月,三桂乃赴援,可望等引去。

浴在围城中,上诏询收川方略,疏言:“秦兵苦转饷,川兵苦待哺,故必秦不助川而后秦可保;川不冀秦助而后川可图。成都地大且要,灌口一水,襟带三十州县。若移兵成都,照籍屯田,开耕一年,可当秦运三年。所难者牛种,倘令土司出牛,抚臣与立券,丰年还其值,当无不听命。嘉定据上游,饶茶、盐,令暂易穀种,则牛、种俱不难办也。臣故谓开屯便。川所患者滇寇也,滇寇所恃,不过皮兜、布铠、鸟铳、濩刀,善於腾山逾岭。蜀中土官土兵,其技尤娴於此。若拔其精锐为前茅,以满洲骁骑为后劲,疾雷迅霆,贼必鸟兽散。臣故谓用土兵便。”上以其言可采,下部议。部议谓战守事当听三桂主之,遂报寝。浴又言:“土贼投诚,给劄授官,恣行劫掠为民害。请嗣后原归伍者归伍,原为民者,令有司造册编丁,免牛租,除杂派,就熟地开徵,俾有定额。”疏议行。

三桂入四川,浸骄横,部下多不法,惮浴严正,辄禁止沿路塘报。浴上言:“臣忝司朝廷耳目,而壅阏若此,安用臣为?”及保宁围解,颁赏将士,三桂以冠服与浴,浴不受。疏言:“平贼乃平西王责。臣司风宪,不预军事,而以臣预赏,非党臣则忌臣也。”因陈三桂拥兵观望状,三桂深衔之。浴劾永宁总兵柏永馥临阵退缩,广元副将胡一鹏骄悍不法,并命夺官逮治。降将董显忠等以副将衔题授司道,恣睢虐民,浴复疏劾,改原职。三桂嗾显忠等入京陈辨,浴坐镌秩去。

十一年,大学士冯铨、成克巩、吕宫等交章荐浴,三桂乃摭浴保宁奏捷疏有“亲冒矢石”语,指为冒功,论劾,部议当坐死,上命宽之,流徙奉天。大学士冯铨、成克巩、吕宫皆以荐浴罣吏议。浴至戍所,益潜心义理之学,嗜孟子及二程遗书,以“致知格物”颜其庐,刻苦厉志。康熙十年,圣祖幸奉天,浴迎谒道左,具陈始末,上为动容,慰劳良久。

十二年,三桂反,尚书王熙、给事中刘沛先荐浴,为部议所格。十四年,侍郎魏象枢复疏言:“浴血性过人,才守学识,臣皆愧不及。使在西蜀操尺寸之权,岂肯如罗森辈俯首从逆?臣子立朝,各有本末。当日参浴者三桂也,使三桂始终恭顺,方且任以腹心。浴一书生耳,即老死徙所,谁复问之?今三桂叛矣,天下无不恨三桂,即无不怜浴。浴当三桂身居王爵,手握兵柄,不畏威,不附势,致为所仇。三桂之所仇,正国家之所取,何忍弃之?”上乃召浴还,复授湖广道御史。

时陕西提督王辅臣叛应三桂,浴疏言:“大兵进剿平凉,宜於西安、潼关用重兵屯驻,以待策应。用郧阳之兵攻兴安,调河南之兵入武关,直取汉中,逆贼计日可擒。”上然之,下其疏诸帅。复请禁苛徵,恤民困,止督、抚、提、镇坐名题补之例。章十数上,皆中时弊。十六年,命巡视两淮盐政,严剔宿蠹,增课六十馀万。淮、扬大饥,发仓米赈救,全活甚众。十七年,擢左佥都御史,迁左副都御史。

十九年,授广西巡抚。广西新经丧乱,民生凋瘵,浴专意抚绥,疏陈调剂四策,请裁兵、汰马、防要害、简精锐;复请停鼓铸,改米徵银,复南宁、太平、思恩诸府县行盐旧制:上辄报可。

同部

其它

班马异同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一 班马异同 正史类 提要 【臣】等谨案班马异同三十五卷旧本或题宋倪思撰或题刘辰翁撰杨士奇跋曰班马异同三十五卷相传作于须溪观其评泊批防臻极精妙信非须溪不能而文献通考载为倪思所撰岂作于倪而评泊出于须溪耶其语亦两持不决案通考之载是书实据直斋书録解题使果出于辰翁则陈振孙时何得先为着録是固可不辨而明矣是编大防以班固汉书多因史记之旧而増损其文乃考其字句异同以参观得失其例以史记本文大书凡史记无而汉书所加者则以细字书之史记有而汉书所删者则以墨笔勒字旁或汉书移其先后者则注曰汉书上连某文下连某文或汉书移入别篇者则注曰汉书见某二书互勘长短较然于史学颇为有
班马异同论
班马异同卷一 宋倪思编 项羽本纪籍列传第七一 史记七汉书三十一项籍者字羽下相人也字羽初起时年二十四其季父项梁梁父即楚名将项燕为秦将王翦所戮者也项氏世家世为楚封扵项故姓项氏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去项梁怒之籍曰书足以记名姓名而己剑一人敌不足学学万人敌耳扵是项梁竒其意乃教籍以兵法籍大喜略知其意又不肯竟学项梁常有栎阳逮乃请蕲狱掾曹咎书抵栎阳狱掾史司马欣以故事得皆已项梁尝杀人与籍避仇扵吴中吴中贤士大夫皆出项梁下每吴中有大繇役及项梁常为主办阴以兵法部勒宾客及子弟以是知其秦始皇帝东稽渡浙江梁与籍俱观籍曰彼可取而代也梁掩其口曰毋无妄言族矣梁以此竒籍籍长八尺余二寸力扛
北齐书
北齐书 补帝纪第一 补帝纪第二 补帝纪第三 帝纪第四 补帝纪第五 补帝纪第六 补帝纪第七 补帝纪第八 补列传第一 补列传第二 补列传第三 补列传第四 列传第五 补列传第六 补列传第七 列传第八 列传第九 列传第十 列传第十一 列传第十二列传第十三 列传第十四 列传第十五 列传第十六 列传第十七 补列传第十八 补列传第十九 补列传第二十 补列传第二十一 补列传第二十二补列传第二十三 补列传第二十四 补列传第二十五 补列传第二十六 补列传第二十七 补列传第二十八 补列传第二十九 补列传第三十 补列传第三十一 补列传第三十二列传第三十三 列传第三十四 列传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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