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正史
清史稿
522 万字 · 约 248 小时 24 分钟 · 380 / 6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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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命以尚书衔守护泰陵。乾隆三年,授左都御史。四年,迁工部尚书。五年,以老病乞休。上以:“廷珍在世宗朝服官中外,不克举其职,屡奉申诫,今以老病乞休,似此因循懈怠、持禄保身之习,断不可长。”命夺官。时方苦旱,太常寺卿陶正靖谢上入对,上问:“今苦旱,用人行政或有阙失,宜直言。”正靖因奏:“廷珍负清望,无大过。近日放还,天语峻厉,非所以优老臣。”上霁颜听之。后数日,上以语礼部尚书任兰枝,兰枝言正靖其门生也。上知兰枝与廷珍为同年进士,因不怿,谕:“朝臣师友门生援引标榜,其端不可开。”命兰枝书上谕戒正靖,兰枝书上谕,言:“上问正靖,知为兰枝门生。”上诘兰枝,兰枝对“年老耳聋,一时误听。”上愈怒,责兰枝诈伪,对称“老”,以旧臣自居,下吏议,兰枝、正靖皆夺官。上命留兰枝,正靖降调。
十三年,上东巡,过景州,廷珍迎谒,命还原衔,赐以诗,有句曰:“皇祖栽培士,於今賸几人?”并书“林泉耆硕”榜赉之。十六年,又赐诗,予其子锡麟廕生。二十一年,复东巡,廷珍迎谒,年已将九十,又赐诗,予锡麟员外郎衔。寻卒,赐祭葬,谥文简。
任兰枝,字香谷,江苏溧阳人。康熙五十二年一甲二名进士,授编修。雍正元年,命直南书房。累迁内阁学士。五年,与安南定界,偕左副都御史杭奕禄赍诏宣谕,语详杭奕禄传。使还,迁兵部侍郎。命如江西按南昌总兵陈玉章侵饷。调吏部。高宗即位,命充世宗实录总裁。擢礼部尚书,历户、兵、工部,复调礼部。十年,以老致仕。十一年,卒。
蔡世远,字闻之,福建漳浦人。父璧,拔贡生,官罗源训导,有学行,巡抚张伯行延主鼇峰书院,招世远入使院校订先儒遗书。
世远,康熙四十八年进士,改庶吉士。大学士李光地以宋五子之书倡后进,得世远,深器之。四十九年,乞假省亲。五十年,遭父丧,服除,赴京师。以假逾期,於例当休致,世远不欲以父丧自列。会上命纂性理精义,光地充总裁,荐世远分修,书成,世远不欲以编辑叙劳,辞归。巡抚吕犹龙延主鼇峰书院,以正学教士。居久之,雍正元年,特召授编修,直上书房,侍诸皇子读。寻迁侍讲。四年,迁右庶子,再迁侍讲学士。五年,迁少詹事,再迁内阁学士。六年,迁礼部侍郎。
七年,上将设福建观风整俗使,谘世远,命与同籍京朝官议之。佥谓:“福建自海疆平定后,泉、漳将吏因功骤擢通显,子弟骄悍,无所懔畏。皇上饬官方,兴民俗,上年学政程元章奏以泉、漳风俗未醇,责成巡道整饬,自此益加儆戒。但人有贤愚,士或鄙劣薄行,民又多因怒互争,未必洗心涤虑。应请设观风整俗使,防范化导,於风俗人心有益。”得旨允行。八年,福建总督高其倬劾世远长子长汉违例私给船照,上以疏示世远。世远奏言:“臣子长汉现在京邸。此所给照,不知何人所为。但有臣官衔图书,非臣族姓,即臣戚属,请敕鞫治。”部议坐失察,降调。十年,特旨复原职。十二年,卒。
世远侍诸皇子读,讲四子、五经及宋五子书,必引而近之,发言处事,所宜设诚而致行者;於诸史及他载籍,则即兴亡治乱,君子小人消长,心迹异同,反覆陈列。十馀年来,寒暑无或间。十三年,高宗即位,赠礼部尚书,谥文勤。所著二希堂集,御制序弁首。“二希”者,谓功业不敢望诸葛武侯,庶几范希文;道德不敢望硃子,庶几真希元。上制怀旧诗,称为闻之蔡先生。六十年,上将归政,释奠於先师,礼成,推恩旧学,加赠太傅。
子长澐,诸生。乾隆三年,以学行兼优荐,发江南以知县用。历甘泉、石埭、句容、无锡诸县。两江总督德沛称其廉明,再迁江宁知府。调庐州、松江诸府,迁四川按察使。二十七年,特擢兵部侍郎。逾年,卒。上屡念世远旧劳,推恩其诸子,观澜、长汭及孙本崇皆赐举人。
沈近思,字位山,浙江钱塘人。康熙三十九年进士。四十五年,授河南临颍知县。颍水经许州东入临颍,许州孔家口下距临颍境仅百馀步,堤屡圮,水入临颍,害禾稼。近思请筑堤,临颍任夫十之七,士民争输穀。日役千三百人,人穀二升,二十日而堤成。水至不为患,岁大熟。近思立紫阳书院,教士以正学。县西葛冈村俗最恶,近思为置塾,课村童,立书程簿,躬教督之。化行於其乡,俗日驯。五十二年,巡抚鹿祐荐卓异,迁广西南宁同知。病,告归。
五十九年,以浙江巡抚硃轼荐,敕部调取引见,命监督本裕仓。浙江福建总督满保奏请以知府拣发福建,檄署台湾知府。近思议析置数县,道镇弹压,府治驻兵三千,分布营汛,收材勇入行伍,严加操练,以渐移充内地各标。流民至者,必审籍贯、稽家口,方授以田土,否则悉驱过洋。议未即行,雍正元年,召授吏部文选司郎中,赐第,赉帑金四百。寻授太仆寺卿,仍兼领文选司事。二年,超授吏部侍郎,命与尚书阿尔松阿如河南按治诸生王逊等纠众罢考,论如律。
四年,充江南乡试考官。例以乡试录进呈,上嘉近思命题正大,策问发挥性理,谕奖之。时侍郎查嗣庭、举人汪景祺以诽谤获罪,停浙江人乡会试。近思疏言:“浙省乃有如嗣庭、景祺者,越水增羞,吴山蒙耻!”因条列整饬风俗,约束士子,凡十事。上曰:“浙省有近思,不为习俗所移,足为越水、吴山洗其羞耻!”所陈委曲详尽,下巡抚李卫、观风整俗使王国栋,如议施行。五年,擢左都御史,仍兼领吏部事。卒,命平郡王福彭往奠,加礼部尚书、太子少傅。以其子方幼,令吏部遣司官为治丧,赐祭葬,谥端恪。
近思少孤贫,为僧灵隐寺。世宗通佛理,尝以问近思,近思对曰:“臣少年潦倒时,尝逃於此。幸得通籍,方留心经世事以报国家。亦知皇上圣明天纵,早悟大乘,然万几为重,臣原皇上为尧、舜,不原皇上为释迦。即有所记,安敢妄言以分睿虑?”上为改容。及耗羡归公议起,上意在必行,近思独争之,言:“耗羡归公,即为正项,今日正项之外加正项,他日必至耗羡之外加耗羡。臣尝为县令,故知其必不可行。”上一再诘之,近思陈对侃侃,虽终不用其言,亦不以为忤也。
子玉琏,世宗命地方官加意抚养成立。乾隆中,授广西桂林同知。
雷鋐,字贯一,福建宁化人。为诸生,究心性理。庶吉士蔡世远主鼇峰书院,从问学。雍正元年,举於乡。世远时为侍郎,荐授国子监学正。十一年,成进士,改庶吉士,乞假归。十三年,高宗即位,召来京,命直上书房。乾隆元年,散馆,以病未入试,特授编修。二年,大考二等一名,赐笔、墨、砚、葛纱。同直编修余栋以忧归,端慧皇太子丧,入临,上欲留之。鋐疏言:“侍学之臣,当明大义,笃人伦。使栋讲书至‘宰我问三年丧’,何以出诸口?”杨名时亦诤之,事遂寝。四年,迁谕德。寻以父忧归。九年,召来京,仍直上书房,赏额外谕德食俸。
十年,三迁通政使。上以言事者多沽直名,自规便利,诏训饬。鋐疏言:“皇上裁成激劝,俾以古纯臣为法,意至深厚。然台谏所得者名,政事所得者实。论臣子之分,不惟不可计利,并不可好名;而在朝廷乐闻谠言,不必疑其好名,并不必疑其计利。孔子称舜大知曰隐恶扬善,则知当时进言者不皆有善无恶,惟舜隐之扬之,所以嘉言罔攸伏,成执两用中之治。”得旨嘉奖。十四年,乞假省母。十五年,还京,命督浙江学政。十六年,上南巡,赐以诗,谓:“浙江近福建,为汝便养母也。”寻调江苏。十八年,擢左副都御史,仍留督学。复调浙江。杭州、嘉兴灾,致书巡抚周人骥议蠲赈。人骥以时已隆冬,例不得补报,难之。鋐遂疏闻,上命蠲赈。二十一年,乞养母归。二十二年,上南巡,鋐迎谒,上书榜赐其母。二十四年,丁母忧。二十五年,鋐未终丧,卒,年六十四。
鋐和易诚笃,论学宗程、硃。督学政,以小学及陆陇其年谱教士。与方苞友,为文简约冲夷得体要。
论曰:圣祖以硃子之学倡天下,命大学士李光地参订性理诸书,承学之士,闻而兴起。苞与光地谊在师友间,名时、兰生、廷珍、世远皆出光地门。煦亦佐光地修书,得受裁成於圣祖。叔琳,苞友,鋐又出世远门,渊源有自。独近思未与光地等游,而学术亦无异,雍正初,与世远、苞先后蒙特擢。寿考作人,成一时之盛,圣祖之泽远矣。
列传七十八
海望三和 莽鹄立 杭奕禄 傅鼐 陈仪 刘师恕焦祈年 李徽
王国栋许容 蔡仕舢
海望,乌雅氏,满洲正黄旗人。初授护军校。雍正元年,擢内务府主事。累迁郎中,充崇文门监督。八年,擢总管内务府大臣,兼管户部三库,赐二品顶戴。九年,迁户部侍郎,仍兼管内务府,授内大臣。十一年,命偕直隶总督李卫勘浙江海塘,与卫议奏在海宁尖、塔两山间建石坝,使海潮外趋,并在仁和、海宁两县境改建大石塘。上命浙江总督程元章相度遵行。又奏请设专官总辖,令驻防将军、副都统协同监修,及议叙在工人员工价以银米兼发,并从之。十三年,振武将军傅尔丹虐兵婪索事发,命海望赴北路军营逮治。寻命办理军机事务。
世宗疾大渐,召同受顾命。是时办理军机事务鄂尔泰、张廷玉、讷亲、班第、索柱、丰盛额、莽鹄立、纳延泰及海望凡九人。高宗即位,命尚书徐本入直。旋设总理事务处,命鄂尔泰、廷玉总理,本、讷亲及海望协办,班第、纳延泰、索柱差委办事。寻命海望署户部尚书。海望还自军前,奏言:“鄂尔坤发遣罪人种地无实效,且恐生事,当改发他处。”世宗谓:“鄂尔坤方驻兵,当可弹压,海望奏非是。”高宗以海望奏下总理事务处议,议上,上谕曰:“海望奏,前奉皇考申饬。朕推皇考之意,盖以发遣罪人,皆身获重罪,今令军前种地,乃所以保全之。其中若有冤抑,自应声明具奏宽释。如但以不善开垦,遂尔改发内地,此曹既获重罪,又不肯急公趋事,转得遂其侥幸之心;且如以兵代之,兵若以不能力田为辞,则将移内地之民耕边塞之地乎?此事之断不可行者。海望心地纯良,但识见平常,所奏岂可尽以为是?议覆观望游移,后当以此为戒。”
乾隆二年,泰陵工成,授拖沙喇哈番世职。寻罢总理事务处,复设办理军机处,海望仍为办理军机大臣。叙劳,复加拖沙喇哈番世职。四年,加太子少保。初,上命停捐例,廷臣议但留收穀捐监,俾各省积穀备荒。六年,御史赵青藜请并停之,复下廷臣议,请仍其旧。海望奏:“外省收捐繁难,原议各省捐贮穀数三千馀万石,今报部者仅二百五十馀万石,不足十之一。不若停各省捐穀,令在部交银,转拨各省买穀,俟仓贮充盈,请旨停止。”上命在部交银,在外交穀,听士民之便。谕谓:“地方积穀不厌其多,赈恤加恩,亦所时有,正未易言仓贮充盈也。”
海望久充崇文门监督,御史胡定奏言:“崇文门徵税,有挂锤、顶秤诸名,百斤作百四五十斤。税额虽未增,实已加数倍。杂物自各门入,恣意需索,更数倍於税额。外省各关,如杭州北新关,自南而北十馀里,稽察乃有七处,留难苛索,百倍於物价。盖由官吏务欲税课浮於旧额,吏胥藉得恣睢无忌,请敕严禁。”上曰:“海望领崇文门税务,侭收侭解,尽行入官,因而见其独多。如定所奏,种种苛索,朕信其必无。外省关课,应令督抚严察。”海望旋调礼部尚书。
十年,上以海望精力渐衰,罢办理军机。十四年,复调户部尚书。十七年,以建筑两郊坛宇发帑过多,与侍郎三和等自行奏请严议,当夺官,上宽之。二十年,卒,遣散秩大臣博尔木查奠茶酒,赐祭葬,谥勤恪。
三和,纳喇氏,满洲镶白旗人。初授护军校,累迁一等侍卫。乾隆六年,授总管内务府大臣,迁户部侍郎,调工部,复调还户部。十四年,擢工部尚书。寻降授侍郎,调户部,复调还工部。三十二年,授内大臣。三十八年,卒,赐祭葬,谥诚毅。
莽鹄立,字树本,伊尔根觉罗氏,满洲镶黄旗人。曾祖富拉塔,居叶赫,天聪时来归,隶蒙古正蓝旗。祖莽吉图,从睿亲王伐明,徇山东,围锦州,击败洪承畴援兵;入关逐李自成至庆都;又从下云南。累擢正蓝旗满洲梅勒额真,授世职三等阿达哈哈番。
莽鹄立,事圣祖,初授理籓院笔帖式。累迁员外郎,迭充右翼监督、浒墅关监督。世宗即位,命协办理籓院侍郎,旋擢御史。莽鹄立精绘事,令恭绘圣祖御容。雍正元年,改入满洲,以本族别编佐领,俾莽鹄立世管。
出巡长芦盐政,疏言:“长芦诸商行盐地,有额引不能销者,有额外多销者。请通融运销,量增引目。”从之。二年,疏请元年积引宽限分销,部议不允,再疏请,特许之。又疏言:“山东加增引目,州县多寡不均。请减多增寡,以甦商困。”又疏言:“增复引目,视现办商人按名均分。”上允之。三年,疏言:“山东灶丁,遵康熙五十二年恩诏,审丁不加赋。”下部议行。又疏请清察灶地,敕直隶、山东督抚遣员清丈。迁大理寺卿,再迁兵部侍郎,领盐政如故。天津改卫为州,初议隶河间府。莽鹄立请改为直隶州,以武清、静海、青县属焉。并丁入地议起,莽鹄立以山东灶丁丁多地少,请以其半入地,其半仍按丁徵赋。下部议,从之。四年,以御史顾琮巡视盐政,仍命莽鹄立监理。寻调礼部,令与顾琮监造天津水师营房,工久未竣,上以责莽鹄立,调刑部,召还京。五年,复调礼部,仍署长芦盐政。
授甘肃巡抚。六年,师入西藏,谕莽鹄立赴西宁料理。西宁道刘之珍等误军兴,总督岳锺琪疏劾,上以责莽鹄立,解巡抚,召还京。署正蓝旗满洲副都统,兼管理籓院侍郎。七年,擢正蓝旗蒙古都统。八年,命协同办理直隶水利营田。十年,调镶白旗满洲都统。十三年,与都统袭英诚公丰盛额并命办理军机事务。高宗即位,改设总理事务处,莽鹄立与丰盛额罢直回本任。寻署工部尚书,又调正蓝旗满洲都统。乾隆元年,卒,赐祭葬,谥勤敏。
杭奕禄,完颜氏,满洲镶红旗人。初授中书。雍正元年,授额外员外郎。未几,补御史,即迁光禄寺少卿。三年,迁光禄寺卿。上蠲苏州、松江田赋四十五万,杭奕禄疏言:“此为未有殊恩。有田纳赋,既邀蠲免;无田而佃种人田者,纳租业主,亦宜酌减,俾贫富均霑实惠。”上谓此奏甚公,下廷臣议,定业户免额一钱,佃户免租穀三升。上命如议速行。擢左副都御史,仍兼管光禄寺。
五年,命与内阁学士任兰枝使安南宣谕。初,云南总督高其倬奏安南国界有百二十里旧属内地,应以赌咒河为界,安南国王黎维祹奏辩。上命云贵总督鄂尔泰覆覈,予地八十里,以铅厂山下小河内四十里为界,维祹复奏辩。上敕维祹毋以侵占内地为嫌,疑惧申辩。至是,复命杭奕禄等往谕意,未至,维祹上表谢罪。六年,命鄂尔泰以铅厂山下地四十里予安南,别颁敕命杭奕禄等赍往宣谕。杭奕禄至镇南关,维祹使出关迎。进次貂瑶营,维祹复使迎劳,请仪注,议行其国礼,五拜三叩。杭奕禄等持不可,乃请听命。渡富良江至长安门,维祹跪迎。杭奕禄等捧敕入自中门,维祹率将吏等听宣敕,敕曰:“朕前令守土各官清理疆界,未及於安南也。总督高其倬职任封疆,考志乘,访舆论,知开化府与安南分界当在逢春里之赌咒河,乃奏闻设汛。王疏陈,复命总督鄂尔泰秉公办理。鄂尔泰体朕怀远之心,定界於铅厂山下小河,缩地八十里。诚为仁至义尽,此皆地方大臣职分所当为。朕统驭寰区,凡属臣服之邦,皆隶版籍。安南既列籓封,尺地莫非吾土,何必较论此区区四十里之地?若王以至情恳求,朕何难开恩赐与?祗以两督臣定界时,王激切奏请,过於觖望,失事上之礼,朕亦无从施惠。顷鄂尔泰以王本章呈奏,词意虔恭。王既知尽礼,朕自可加恩,将此地仍赐王世守,并遣大臣前往宣谕。王其知朕意!”宣毕,维祹行三跪九叩礼。杭奕禄等复宣谕恩德,维祹誓世世子孙永矢臣节。杭奕禄等使还,维祹送至长安门,餽赆杭奕禄等,不受。至镇南关,维祹使赍谢表请转奏。杭奕禄等还京师,疏闻,请宣付史馆,允之。授刑部侍郎,署吏部尚书。
六年,湖南靖州诸生曾静遣其徒张熙变姓名投书川陕总督岳锺琪,略言清为金裔,锺琪乃鄂王后,劝令复金、宋之仇,同谋举事。锺琪大骇,鞫熙,熙不肯言其实;乃置熙密室,阳与誓,将迎其师与谋,始得熙及静姓名,奏闻。上命杭奕禄及副都统觉罗海兰如湖南,会巡抚王国栋捕静严鞫。静言因读吕留良评选时文论夷、夏语激烈,遣熙求得留良遗书,与留良子毅中,及其弟子严鸿逵,鸿逵弟子沈在宽等往还,沈溺其说,妄生异心。留良,浙江石门诸生,康熙初讲学负盛名,时已前死。上命逮静、熙、毅中、鸿逵、在宽等至京师。静至,廷鞫,自承迂妄,为留良所误,手书供辞,盛称上恩德。上命编次为大义觉迷录,令杭奕禄以静至江宁、杭州、苏州宣讲。事毕,命并熙释勿诛,戮留良尸,诛毅中并鸿逵、在宽等,戍留良诸子孙。高宗即位,乃命诛静、熙。
七年,授杭奕禄镶红旗满洲副都统。八年,命解部事,寻复补礼部侍郎,署前锋统领。上命杭奕禄偕侍郎众佛保宣谕准噶尔。九年,师征准噶尔,上虑陕、甘民或以用兵为累,命杭奕禄与左都御史史贻直、署内务府总管郑浑宝,率庶吉士、六部学习主事、国子监肄业拔贡生等宣谕化导。寻命杭奕禄协办军需。十年,命署西安将军,授钦差大臣,察阅甘、凉及山西近边营伍。十一年,谕责杭奕禄骄奢放纵,扰累兵民,夺官,在肃州荷校。
乾隆元年,召至京师,授额外内阁学士,补工部侍郎,充世宗实录副总裁。遣驻西藏办事。四年,奏言:“西藏西南三千里外巴尔布国有三汗:一曰库库木,一曰颜布,一曰叶楞,雍正十一年尝通贡。近三汗交恶,贝勒颇罗鼐宣谕罢兵,三汗听命,使呈进部落户口数,并贡金银、丝缎、珊瑚、念珠诸物。”报闻。寻召还,调刑部。五年,擢左都御史,列议政大臣。十年,以老乞休,谕留之。十一年,上察其老惫,命致仕。十三年,卒。
傅鼐,字阁峰,富察氏,满洲镶白旗人。初授侍卫。雍正二年,授镶黄旗汉军副都统、兵部侍郎。三年,调盛京户部侍郎。世宗在潜邸,夙知傅鼐好事,既即位,令隆科多察其为人。隆科多称傅鼐安静。傅鼐在上前尝言隆科多子岳兴阿甚怨其父,谓“我家受恩深,当将生平行事据实奏闻,若稍有隐饰,罪更不可逭”。及隆科多被谴追赃,岳兴阿隐其父财产。上以与傅鼐言不符,疑傅鼐与隆科多交结,虑且败,预为岳兴阿地。会傅鼐任侍卫时,浙江粮道江国英被劾,为关说,得银万馀。事发,上命夺官,械系逮诣京师,下刑部按治。谳上,免死,发遣黑龙江。
九年,召还,赴大将军马尔赛军营效力。寻予侍郎衔,授参赞大臣。十年,准噶尔台吉噶尔丹策零入寇,额驸策凌御之额尔德尼昭,噶尔丹策零大败,自推河窜走。时马尔赛驻拜里城,有兵万三千。策凌檄速发兵断噶尔丹策零归路,马尔赛不能用。傅鼐进曰:“贼败亡之馀,可唾手取也!请发轻骑数千,俾率以战,事成,功归大将军;事败,原独受其罪。”马尔赛默然,再三言不应,至长跪以请,终不许。傅鼐愤甚,将所部出城逐敌。噶尔丹策零已遁走,得辎重、牛羊万计。事闻,上诛马尔赛,赉傅鼐花翎。
平郡王福彭代为大将军,傅鼐参赞如故。噶尔丹策零既大创,不敢深入,师亦未能远征。上召策凌及大将军查郎阿诣京师廷议,庄亲王允禄及策凌等主进讨,大学士张廷玉等言不若先抚之,不顺则进讨。两议上,上问傅鼐,傅鼐赞抚议。降旨罢兵,遣傅鼐偕内阁学士阿克敦、副都统罗密谕噶尔丹策零。噶尔丹策零欲得阿尔泰山故地,傅鼐力折之。十三年,使还,予都统衔,食俸。
高宗即位,命署兵部尚书,寻授刑部尚书,仍兼理兵部。乾隆元年,疏言:“刑罚世轻世重。我朝律例,颁布於顺治三年,酌议於康熙十八年,重刊於雍正三年。臣伏读世宗遗诏曰:‘凡诸条例,或前本严而朕改从宽,此乃昔时部臣定议未协,朕与廷臣悉心斟酌而后更定,应照更定之例行;若前本宽而朕改从严,此以整饬人心风俗,暂行一时,此后遇事斟酌,若应照旧例者,仍照旧例行。’臣思圣心惓惓於此,盖必有所轸念而未及更正者也。皇上以世宗之心为心,每遇奏谳,斟酌详慎。臣见大清律集解附例一书,现今不行之例犹载其中,恐刑官援引舛错,吏胥因缘为奸。请简熟悉律例大臣,详加覈议。律文律注,当仍其旧。所载条例,有今已斟酌改定者,应从改定;有应斟酌而未逮者,悉照旧章:务归於平允,逐条缮摺,恭请钦定纂辑颁布。”得旨允行。又疏言:“断狱引用律例,宜审全文。若摘引律语,入人重罪,是为深文周内。律载:‘官吏怀挟私仇,故勘平人致死者,斩监候。’又载:‘若因公事干连在官,事须问鞫,依法拷讯,邂逅致死者,勿论。’律意本极平允。数年来,各督抚遇属员误将在官人犯拷讯致死,辄摘引‘故勘平人’一语,拟斩监候。尚书张照又奏准:‘如将笞杖人犯故意夹拷致死二命以上,及徒流人犯四命以上,俱以故勘平人论。
同部